第296章 故宮博物院紀錄片
（小說劇情，非歷史，勿深究）
「那一年戰爭全面爆發，北平隨時可能被倭寇攻陷。當時故宮博物院的第一任院長叫馬衡，他做了一個決定，把紫禁城裡最重要的文物裝箱南遷，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到倭寇手裡。」
許曉林轉過一個彎，帶著江尋走進了一處更僻靜的角落。
這裡有一面朝北的牆壁，牆根處的磚石明顯比別處新一些，用白灰勾著寬寬的縫。
「你看這面牆，修繕過。原來的牆一九三七年被炸塌過一回，北平淪陷之後倭寇在故宮裡駐軍，把這兒改成了營房，倉庫、馬廄、食堂。」
「他們甚至把文華殿改成了醫院，殿裡的彩畫全被石灰水刷白了。」
江尋的眉頭皺了起來：「全刷了？」
「全刷了。後來抗戰結束才慢慢恢復的，但有些彩畫再也回不來了。」
許曉林說到這裡頓了頓，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沿著甬道拐進了另一個院落。
這個院子不大，正中的地面用石板鋪得整整齊齊，四周的廂房門窗緊閉著，窗紙發黃卷邊。
「當時南遷的文物總共分了三個批次，裝了將近兩萬箱。第一批走的是北線，沿著平漢鐵路往南運，先到漢口，再轉船到長江上游……」
他轉過身來看著江尋。
「你能想像那個場面嗎？兩萬箱東西，從紫禁城裡用人力一箱一箱搬出來……這些在博物館裡安安穩穩擺了幾百年的東西，忽然被裝進了木箱，開始了它們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遷徙。」
許曉林的聲音在這段話的末尾微微發緊，但他很快平穩了下來。
「那些文物在路上走了好幾年，有的就此遺失……。」
他沉默了一會兒，補了一句。
「那批人里，有一個叫馬衡的，還有一個叫那志良的，還有一個叫莊嚴的。這些人後來有人留在故宮做了一輩子，有人再也沒回來……」
江尋站在院子裡一直沒有說話。
許曉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重新變回了那種溫和的學者式的從容。
「這些事平時不怎麼跟人說，但你要是寫故宮的歌，得知道這些。」
「故宮不只是一座漂亮的院子，它被人搶過、燒過、炸過、拆過，又被一寸一寸地修回來了。它的底色不是金碧輝煌，只是一代一代人撐住了，所以它才沒有倒下。」
許曉林又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種經歷過歲月的人才有的鬆弛。
「走吧，還有好幾個地方沒帶你看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接下來的時間許曉林帶著江尋走了更多偏僻的角落……
到後面，他們又拐到了故宮西北角的城牆上。
站在城牆高處俯瞰下去，整座紫禁城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里延展開來，一片接一片的琉璃瓦屋頂層層疊疊地向遠方延伸，像金色的海浪凝固在磚石之上。
遠處的景山萬春亭縮成一個小點，西山在更遠的天際線處籠著一層淡青色的霧。
許曉林扶著城牆垛口，偏頭問江尋：「走了大半天了，腦子裡有東西了嗎？」
江尋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他腳下的城磚上。
那些磚石被幾百年的日曬雨淋磨出了圓潤的稜角，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在六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潮濕而幽深的綠色。
「有了一些。」
許曉林點了點頭。
「不急。走吧，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小周帶你看紀錄片的粗剪版。」
「那片子兩個多小時，看完你就知道我們想說什麼了。」
江尋跟著許曉林沿著城牆走下來，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宮門和甬道走回辦公區。
日影已經偏西了，宮牆上的紅色從硃砂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絳色，有幾隻鳥從屋頂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清晰可聞。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許曉林叫來小周，叮囑他安排江尋的住宿。
小周領著江尋出了側門，沿著一條種著梧桐的小巷走了幾分鐘，在招待所門前停下。
房間不大但整潔，窗戶朝南，能看到遠處一小片被宮牆圍起來的樹冠和更高的天空。
江尋把行李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正在從下午的明亮過渡到傍晚的柔光，那片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著，宮牆上的陰影在緩慢地拉長。
遠處有一角琉璃瓦正在暮光里泛著最後的金色，像一簇快要熄滅的火。
他拿出手機給林予歆回了條消息。
「到了，逛了一下午故宮，許館長親自帶著走的。聽了好多故事，比想像中震撼太多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林予歆就回了：「累不累？晚上記得好好吃飯。」
「還行，精神比身體累。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需要消化。」
「那你好好消化，回來給我唱。」
江尋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
他靠在窗邊安靜地站了很久，腦子裡那些畫面還在緩緩流動。
太和殿的脊獸、柱子的溫度、養心殿的花窗光影、城牆上的風……
每一幀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像某種正在凝聚的東西在意識深處緩慢地結晶。
江尋閉上眼睛，開始在黑暗中拼湊那些畫面之間的脈絡。
第二天上午，江尋準時出現在故宮辦公區。
小周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江老師，許館長臨時有個會，讓我先帶您去放映室。粗剪版的片子已經準備好了，您先看著，他開完會就過來。」
放映室在辦公區地下層，不大，一排沙發座椅正對著一塊掛在牆上的投影幕布。
小周把遙控器放在江尋身邊的扶手上，又檢查了一遍設備，然後退了出去。
燈光暗下來，幕布亮起來。
紀錄片的鏡頭從一片晨曦開始。
高空俯拍的視角中，紫禁城的輪廓在薄霧裡緩緩浮現。
琉璃瓦上的露珠被第一道陽光照亮的瞬間，整個畫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點燃了。
沒有解說詞，前五分鐘是純畫面，配樂是一段極其克制的古琴獨奏，單音與單音之間隔著漫長的留白，像一個人在空曠的宮殿裡獨自行走。
鏡頭緩慢地推入午門，穿過層層門洞，進入太和殿廣場。
晨光中的廣場空曠無人，石板地面被朝露打濕後泛著一種濕潤的深灰色，遠處太和殿的輪廓在逆光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然後鏡頭切進殿內，仰拍太和殿的藻井。
幾百塊彩繪木雕層層疊疊向上升騰，最頂端的蟠龍在光影里呈現出一種仿佛在緩緩轉動的錯覺，龍身上的金漆在從門縫漏進來的光線中一閃一閃的。
「那一年戰爭全面爆發，北平隨時可能被倭寇攻陷。當時故宮博物院的第一任院長叫馬衡，他做了一個決定，把紫禁城裡最重要的文物裝箱南遷，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到倭寇手裡。」
許曉林轉過一個彎，帶著江尋走進了一處更僻靜的角落。
這裡有一面朝北的牆壁，牆根處的磚石明顯比別處新一些，用白灰勾著寬寬的縫。
「你看這面牆，修繕過。原來的牆一九三七年被炸塌過一回，北平淪陷之後倭寇在故宮裡駐軍，把這兒改成了營房，倉庫、馬廄、食堂。」
「他們甚至把文華殿改成了醫院，殿裡的彩畫全被石灰水刷白了。」
江尋的眉頭皺了起來：「全刷了？」
「全刷了。後來抗戰結束才慢慢恢復的，但有些彩畫再也回不來了。」
許曉林說到這裡頓了頓，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沿著甬道拐進了另一個院落。
這個院子不大，正中的地面用石板鋪得整整齊齊，四周的廂房門窗緊閉著，窗紙發黃卷邊。
「當時南遷的文物總共分了三個批次，裝了將近兩萬箱。第一批走的是北線，沿著平漢鐵路往南運，先到漢口，再轉船到長江上游……」
他轉過身來看著江尋。
「你能想像那個場面嗎？兩萬箱東西，從紫禁城裡用人力一箱一箱搬出來……這些在博物館裡安安穩穩擺了幾百年的東西，忽然被裝進了木箱，開始了它們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遷徙。」
許曉林的聲音在這段話的末尾微微發緊，但他很快平穩了下來。
「那些文物在路上走了好幾年，有的就此遺失……。」
他沉默了一會兒，補了一句。
「那批人里，有一個叫馬衡的，還有一個叫那志良的，還有一個叫莊嚴的。這些人後來有人留在故宮做了一輩子，有人再也沒回來……」
江尋站在院子裡一直沒有說話。
許曉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重新變回了那種溫和的學者式的從容。
「這些事平時不怎麼跟人說，但你要是寫故宮的歌，得知道這些。」
「故宮不只是一座漂亮的院子，它被人搶過、燒過、炸過、拆過，又被一寸一寸地修回來了。它的底色不是金碧輝煌，只是一代一代人撐住了，所以它才沒有倒下。」
許曉林又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種經歷過歲月的人才有的鬆弛。
「走吧，還有好幾個地方沒帶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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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許曉林帶著江尋走了更多偏僻的角落……
到後面，他們又拐到了故宮西北角的城牆上。
站在城牆高處俯瞰下去，整座紫禁城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里延展開來，一片接一片的琉璃瓦屋頂層層疊疊地向遠方延伸，像金色的海浪凝固在磚石之上。
遠處的景山萬春亭縮成一個小點，西山在更遠的天際線處籠著一層淡青色的霧。
許曉林扶著城牆垛口，偏頭問江尋：「走了大半天了，腦子裡有東西了嗎？」
江尋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他腳下的城磚上。
那些磚石被幾百年的日曬雨淋磨出了圓潤的稜角，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在六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潮濕而幽深的綠色。
「有了一些。」
許曉林點了點頭。
「不急。走吧，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小周帶你看紀錄片的粗剪版。」
「那片子兩個多小時，看完你就知道我們想說什麼了。」
江尋跟著許曉林沿著城牆走下來，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宮門和甬道走回辦公區。
日影已經偏西了，宮牆上的紅色從硃砂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絳色，有幾隻鳥從屋頂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清晰可聞。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許曉林叫來小周，叮囑他安排江尋的住宿。
小周領著江尋出了側門，沿著一條種著梧桐的小巷走了幾分鐘，在招待所門前停下。
房間不大但整潔，窗戶朝南，能看到遠處一小片被宮牆圍起來的樹冠和更高的天空。
江尋把行李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正在從下午的明亮過渡到傍晚的柔光，那片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著，宮牆上的陰影在緩慢地拉長。
遠處有一角琉璃瓦正在暮光里泛著最後的金色，像一簇快要熄滅的火。
他拿出手機給林予歆回了條消息。
「到了，逛了一下午故宮，許館長親自帶著走的。聽了好多故事，比想像中震撼太多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林予歆就回了：「累不累？晚上記得好好吃飯。」
「還行，精神比身體累。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需要消化。」
「那你好好消化，回來給我唱。」
江尋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
他靠在窗邊安靜地站了很久，腦子裡那些畫面還在緩緩流動。
太和殿的脊獸、柱子的溫度、養心殿的花窗光影、城牆上的風……
每一幀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像某種正在凝聚的東西在意識深處緩慢地結晶。
江尋閉上眼睛，開始在黑暗中拼湊那些畫面之間的脈絡。
第二天上午，江尋準時出現在故宮辦公區。
小周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江老師，許館長臨時有個會，讓我先帶您去放映室。粗剪版的片子已經準備好了，您先看著，他開完會就過來。」
放映室在辦公區地下層，不大，一排沙發座椅正對著一塊掛在牆上的投影幕布。
小周把遙控器放在江尋身邊的扶手上，又檢查了一遍設備，然後退了出去。
燈光暗下來，幕布亮起來。
紀錄片的鏡頭從一片晨曦開始。
高空俯拍的視角中，紫禁城的輪廓在薄霧裡緩緩浮現。
琉璃瓦上的露珠被第一道陽光照亮的瞬間，整個畫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點燃了。
沒有解說詞，前五分鐘是純畫面，配樂是一段極其克制的古琴獨奏，單音與單音之間隔著漫長的留白，像一個人在空曠的宮殿裡獨自行走。
鏡頭緩慢地推入午門，穿過層層門洞，進入太和殿廣場。
晨光中的廣場空曠無人，石板地面被朝露打濕後泛著一種濕潤的深灰色，遠處太和殿的輪廓在逆光中像一座沉默的山。
然後鏡頭切進殿內，仰拍太和殿的藻井。
幾百塊彩繪木雕層層疊疊向上升騰，最頂端的蟠龍在光影里呈現出一種仿佛在緩緩轉動的錯覺，龍身上的金漆在從門縫漏進來的光線中一閃一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