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畢業生交流會
周景山是個急脾氣，想一出是一出。
剛走出辦公樓沒兩步，他忽然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轉身又追上了江尋和林予歆。
「哎呀，差點忘了！今兒下午三點半，就在二號教學樓那個大報告廳，有個畢業生交流會。」
周景山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三點十分了，又趕緊塞回兜里。
「都是今年畢業的孩子，自發組織的，也沒走學校什么正式流程，就是大傢伙兒湊一塊聊聊。」
「聊聊工作，聊聊迷茫，聊聊以後……挺真誠的一個活動。」
周景山頓了頓，目光在江尋和林予歆臉上來回一掃。
「你們要是閒著沒事兒，要不要過去坐坐？不用上台，就坐底下聽聽。回來一趟，聽聽學弟學妹們都在想什麼，也挺好。」
林予歆下意識地看了江尋一眼。
江尋對上她的目光，看到她眼底那一點柔和的閃動，便點了點頭。
對周景山道：「行，我們過去看看，從後門進，不打擾他們。」
周景山笑呵呵地一揮手：「走走走，我帶你們去，後門進，不驚動他們。」
三人沿著林蔭道往二號教學樓走。
偶爾有學生抱著書本擦肩而過，沒人多留意這對戴著口罩的年輕男女和旁邊那位步履輕快的院長。
二號教學樓是老建築了，牆面上爬滿了半牆的常春藤，在六月微熱的穿堂風裡沙沙作響。
報告廳在二樓東側，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出人聲和麥克風調試的電流雜音。
周景山壓低聲音說了句「跟我來」。
輕手輕腳推開後門，側身讓江尋和林予歆先進，自己跟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
報告廳大約能坐五六百多人，此刻坐了七成滿。
台上的年輕面孔穿著學士服或便裝。
有的手裡攥著簡歷邊角，有的腿上攤著翻到卷邊的筆記本。
還有的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眼睛裡帶著畢業季特有的那種混合了期待和不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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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台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穿著白襯衫和深色長褲。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
「那……我們開始吧。今天沒有老師，沒有領導，就是咱們自己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說多久就說多久。」
台下響起幾聲零落的掌聲和低低的笑聲。
第一個主動上台的是個穿著灰色格子襯衫的男生。
頭髮剪得很短，圓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兩條縫。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話筒往下按了按，撓了兩下後腦勺，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開頭。
「大家好，我叫陳默。」
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來，聽的人很舒服。
「今天就是想跟大家聊聊我這兩個月找工作的經歷。其實也不算經歷，就是……來回折騰。」
他說得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一樣。
「我學的是計算機，成績中不溜兒，不算差也不算拔尖。從三月份開始投簡歷，到現在，兩個多月了，投了快五六十份了吧。」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我面試了大概十幾家。」
陳默說著，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被生活磨圓了的稜角。
「大廠小廠都去過，有兩家給了我offer。」
「一家是外包公司，給我開六千八一個月，在魔都嘛，你們也知道，六千八交了房租水電交通就剩不了什麼了。」
「我去幹了一個禮拜，天天改bug改到凌晨一點多，第二天早上八點又得打卡。後來我跑了。」
台下有人苦笑了一聲。
「另一家，是個創業公司。老闆特別有激情，拉著我聊了兩個小時，說要改變中國教育的未來，做最好的在線平台。」
「然後呢，就給我開了五千二的月薪，說等融資成功了給我期權。我算了算帳，五千二，在魔都活不下去。我也沒去。」
他停下來，吸了一口氣。
接著說道。
「我爸媽在老家，小縣城，每次打電話，他們就問：娃，工作找著了沒？我說在找。」
「他們說，找不著就回來，你二叔在縣裡給你介紹了個單位，一個月三千五，鐵飯碗。」
說到這裡，陳默又笑了一下，聲音卻比剛才薄了幾分。
「我有時候晚上躺在出租屋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就在想一個問題。」
「我讀了四年大學，花了家裡那麼多錢，到頭來，找的工作，還不如我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同學。我圖什麼呢？」
報告廳里安靜了一瞬。
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很多人在同一刻被同一根針輕輕刺中的安靜。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人抿緊了嘴唇，有人把目光從台上移開又移回來。
要知道，他們可是魔都大學的畢業生啊。
全國最頂尖的高校，出來後也就這個待遇。
那其他的高校畢業生呢？
現在這代人的就業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不是抱怨什麼，就是……就是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要什麼。」
「就像是站在一個很大的路口，前面是霧，後面是回不去的路，往左往右都覺得自己走錯了。可是再怎麼迷茫，我也知道，我不能停在這兒。」
沉默抬起眼，掃過台下那些年輕而相似的面孔，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得繼續往前走。哪怕走一步算一步，也得走。所以今天上台，不是來賣慘的，就是想說一句，我們都不容易，但我們還得撐下去。」
「」撐到有一天，回頭看現在這個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兒走的自己，能笑著跟他說一聲，嘿，你看，我走到這兒了。」
說完，沉默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聲從各個角落同時湧上來。
有人在鼓掌的同時喊了一聲「加油」。
陳默走下台的時候眼眶分明紅了，但嘴角是彎著的。
後方，江尋和林予歆的心情都很複雜。
身為一院之長的周景山，聽到台上的學子心酸的求業經歷，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剛走出辦公樓沒兩步，他忽然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轉身又追上了江尋和林予歆。
「哎呀，差點忘了！今兒下午三點半，就在二號教學樓那個大報告廳，有個畢業生交流會。」
周景山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三點十分了，又趕緊塞回兜里。
「都是今年畢業的孩子，自發組織的，也沒走學校什么正式流程，就是大傢伙兒湊一塊聊聊。」
「聊聊工作，聊聊迷茫，聊聊以後……挺真誠的一個活動。」
周景山頓了頓，目光在江尋和林予歆臉上來回一掃。
「你們要是閒著沒事兒，要不要過去坐坐？不用上台，就坐底下聽聽。回來一趟，聽聽學弟學妹們都在想什麼，也挺好。」
林予歆下意識地看了江尋一眼。
江尋對上她的目光，看到她眼底那一點柔和的閃動，便點了點頭。
對周景山道：「行，我們過去看看，從後門進，不打擾他們。」
周景山笑呵呵地一揮手：「走走走，我帶你們去，後門進，不驚動他們。」
三人沿著林蔭道往二號教學樓走。
偶爾有學生抱著書本擦肩而過，沒人多留意這對戴著口罩的年輕男女和旁邊那位步履輕快的院長。
二號教學樓是老建築了，牆面上爬滿了半牆的常春藤，在六月微熱的穿堂風裡沙沙作響。
報告廳在二樓東側，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出人聲和麥克風調試的電流雜音。
周景山壓低聲音說了句「跟我來」。
輕手輕腳推開後門，側身讓江尋和林予歆先進，自己跟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
報告廳大約能坐五六百多人，此刻坐了七成滿。
台上的年輕面孔穿著學士服或便裝。
有的手裡攥著簡歷邊角，有的腿上攤著翻到卷邊的筆記本。
還有的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眼睛裡帶著畢業季特有的那種混合了期待和不安的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人在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台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穿著白襯衫和深色長褲。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
「那……我們開始吧。今天沒有老師，沒有領導，就是咱們自己人。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說多久就說多久。」
台下響起幾聲零落的掌聲和低低的笑聲。
第一個主動上台的是個穿著灰色格子襯衫的男生。
頭髮剪得很短，圓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眯成兩條縫。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話筒往下按了按，撓了兩下後腦勺，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開頭。
「大家好，我叫陳默。」
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地落下來，聽的人很舒服。
「今天就是想跟大家聊聊我這兩個月找工作的經歷。其實也不算經歷，就是……來回折騰。」
他說得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一樣。
「我學的是計算機，成績中不溜兒，不算差也不算拔尖。從三月份開始投簡歷，到現在，兩個多月了，投了快五六十份了吧。」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我面試了大概十幾家。」
陳默說著，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被生活磨圓了的稜角。
「大廠小廠都去過，有兩家給了我offer。」
「一家是外包公司，給我開六千八一個月，在魔都嘛，你們也知道，六千八交了房租水電交通就剩不了什麼了。」
「我去幹了一個禮拜，天天改bug改到凌晨一點多，第二天早上八點又得打卡。後來我跑了。」
台下有人苦笑了一聲。
「另一家，是個創業公司。老闆特別有激情，拉著我聊了兩個小時，說要改變中國教育的未來，做最好的在線平台。」
「然後呢，就給我開了五千二的月薪，說等融資成功了給我期權。我算了算帳，五千二，在魔都活不下去。我也沒去。」
他停下來，吸了一口氣。
接著說道。
「我爸媽在老家，小縣城，每次打電話，他們就問：娃，工作找著了沒？我說在找。」
「他們說，找不著就回來，你二叔在縣裡給你介紹了個單位，一個月三千五，鐵飯碗。」
說到這裡，陳默又笑了一下，聲音卻比剛才薄了幾分。
「我有時候晚上躺在出租屋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盯著天花板，就在想一個問題。」
「我讀了四年大學，花了家裡那麼多錢，到頭來，找的工作，還不如我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的同學。我圖什麼呢？」
報告廳里安靜了一瞬。
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很多人在同一刻被同一根針輕輕刺中的安靜。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人抿緊了嘴唇，有人把目光從台上移開又移回來。
要知道，他們可是魔都大學的畢業生啊。
全國最頂尖的高校，出來後也就這個待遇。
那其他的高校畢業生呢？
現在這代人的就業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不是抱怨什麼，就是……就是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要什麼。」
「就像是站在一個很大的路口，前面是霧，後面是回不去的路，往左往右都覺得自己走錯了。可是再怎麼迷茫，我也知道，我不能停在這兒。」
沉默抬起眼，掃過台下那些年輕而相似的面孔，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我得繼續往前走。哪怕走一步算一步，也得走。所以今天上台，不是來賣慘的，就是想說一句，我們都不容易，但我們還得撐下去。」
「」撐到有一天，回頭看現在這個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兒走的自己，能笑著跟他說一聲，嘿，你看，我走到這兒了。」
說完，沉默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聲從各個角落同時湧上來。
有人在鼓掌的同時喊了一聲「加油」。
陳默走下台的時候眼眶分明紅了，但嘴角是彎著的。
後方，江尋和林予歆的心情都很複雜。
身為一院之長的周景山，聽到台上的學子心酸的求業經歷，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