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江湖不見
晚上八點五十分。
404宿舍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謝晚吟盤腿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停在紅茄子APP界面，手指懸在刷新鍵上方，整個人處於一種詭異的靜止狀態。
"還有十分鐘。"她喃喃道。
"你能不能放鬆點？"顧知綰敷著面膜翻白眼，"你現在的樣子，像等著高考查分。"
"比高考查分刺激多了。"謝晚吟頭也不抬，"高考最多決定我上哪個大學，老匹夫決定我今晚上不上天台。"
蘇紙鳶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落在手機屏幕的時鐘上。
八點五十九。
謝晚吟的呼吸都停了："來了來了來了——"
九點整。
她瘋狂下拉刷新。
"八章！！！"謝晚吟的尖叫差點把屋頂掀翻，"他更了八章！！！"
"閉嘴——"顧知綰一把捂住她嘴，"看！"
四女齊刷刷低下頭。
月光如水，灑在青雲山的竹林里。
張小凡一個人坐在竹林深處，背影孤獨得像被全世界遺棄。
謝晚吟咬著嘴唇："小凡……"
蘇紙鳶指尖收緊，茶水的熱氣氤氳而上，朦朧了她半邊側臉。
屏幕上的文字繼續滾動：
【張小凡低聲自語："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傻的。師姐，她明明喜歡的是齊昊師兄，我卻還……"】
"焯！"謝晚吟眼眶瞬間紅了，"他又在挖小凡的心！"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別吵。"蘇紙鳶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碧瑤輕聲發問："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險，你會不會也這樣來救我？"】
【張小凡遲疑半晌："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會吧。"】
【碧瑤望著他，眼底的溫柔像是能融化整片月光。】
【"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險，就算拿我的命去換，我也心甘情願。"】
宿舍里安靜了。
沈清辭吸了吸鼻子："……這碧瑤，怎麼這麼好。"
"她一直都這麼好。"謝晚吟聲音悶悶的，"好到讓人心疼。"
蘇紙鳶垂下眼眸，沒有說話。茶杯里的水面，倒映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碧瑤邀小凡私奔那段，謝晚吟直接哭出聲。
【"小凡，你跟我走。天下之大，我們隨便去哪裡都行。你不願入聖教、與師門為敵，那我們就不入，一起走遍天涯海角。"】
"走啊！小凡你倒是走啊！"謝晚吟捶著床板，"跟著碧瑤走！什麼青雲門！什么正道魔道！走啊！"
"你冷靜點。"顧知綰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也紅了，"他要是走了，書名就該叫《碧瑤傳》了。"
"那也比現在強！"
蘇紙鳶盯著屏幕，忽然低聲道："他不會走的。"
"為什麼？"謝晚吟扭頭。
"因為……"蘇紙鳶頓了頓，"他太重情義了。青雲門有他的師父，有他的朋友，有他放不下的人。"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張小凡，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麼。
"碧瑤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她才更絕望。"蘇紙鳶垂下眼眸，"她知道留不住他。"
宿舍里再次安靜。
正道群雄逼迫張小凡，身世、噬魂、正魔身份徹底攤開。
【道玄真人怒喝："攔下他！今日絕不能讓此妖人踏出青雲半步！"】
謝晚吟咬牙切齒："這老東西，前面還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田不易護徒："掌門師兄，小凡雖有過錯，但他畢竟是我大竹峰弟子！"】
"田不易……"沈清辭擦了擦眼角，"這個師父，其實挺好的。"
"就是嘴硬。"顧知綰補刀，"跟某些人一樣。"
她說這話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了蘇紙鳶一眼。
蘇紙鳶："……"
謝晚吟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碧瑤一定要好好的，碧瑤一定要好好的……"
"你念咒呢？"顧知綰問。
"我在祈福！"
四女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往下讀。
【天地變色，誅仙劍劍氣撕裂長空。】
【張小凡被劍氣鎖死，無路可逃，絕望嘶吼。】
【合歡鈴清脆響動，青衣身影驟然衝出，一手將張小凡狠狠推至身後。】
謝晚吟的瞳孔驟然放大。
蘇紙鳶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重重磕在桌面上。
【碧瑤立於劍下，輕聲念出痴情咒。】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
【"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謝晚吟的嘴唇開始發抖。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
【"只為情故，雖死不悔。"】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女孩，四個手機，四張慘白的臉。
【劍光落下，碧瑤渾身浴血倒在小凡懷中，合歡鈴黯淡垂落，魂魄散盡，只剩軀體沉睡。】
"不……"謝晚吟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不……不……"
【張小凡撕心裂肺哭喊："不——！碧瑤！你怎麼這麼傻！"】
【碧瑤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望著他帶笑低語："小凡，我在古井裡，看到的那個人……是你。"】
謝晚吟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嚎啕大哭："老匹夫——！你不是人——！"
沈清辭直接愣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顧知綰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
蘇紙鳶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良久，她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她到死，都在確認那口井裡看到的人是他。"
"碧瑤在滿月古井裡看到的是小凡……"謝晚吟一邊哭一邊嚎，"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知道她喜歡的是小凡……"
"所以她才會說'只為情故，雖死不悔'……"沈清辭抽噎著，"她是心甘情願的……"
顧知綰閉上眼："鬼王和鬼先生後面還有解釋血咒的台詞……"
四女接著往下看。
【青龍跪求鬼先生施救。】
【鬼先生長嘆："碧瑤小姐用的乃是聖教最慘烈的厲血毒咒，也就是痴情咒。此咒將人一身血肉精華以咒力激發，熔煉三魂七魄，雖有逆天之力，施咒之人必定魂飛魄散，永不超生，我實在無能為力。"】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謝晚吟喃喃重複，眼淚糊了一臉，"她連來世都沒有了……"
"鈴鐺咽，百花凋，人影漸瘦鬢如霜。芳心苦，忍回顧，金鈴清脆噬血誤，一生總被情深誤。"
蘇紙鳶低聲念著那首刻詩，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誰說告別。
宿舍里，四個女孩哭成一團。
謝晚吟哭得最慘，一邊捶床一邊罵："秋名山老匹夫！我詛咒你！詛咒你吃泡麵沒調料包！上廁所沒紙！打遊戲永遠遇到豬隊友！"
沈清辭一邊抽紙一邊擦眼淚："碧瑤……碧瑤這麼好……為什麼啊……"
顧知綰紅著眼眶，還強撐著冷靜："這老匹夫……他是懂怎麼虐人的。前面的八十多章，全是為了這一刀。"
蘇紙鳶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頭，指尖點在屏幕上——
"下一章。"
謝晚吟如夢初醒，慌忙去點下一章按鈕。
【作者有話說：】
【各位仙友，看完這八章，心情如何？是不是有一種"笑著點進來，哭著爬出去"的美妙體驗？別謝老夫，這是你們追更應得的福報。】
【不過呢，老夫最近夜觀天象，發現北斗七星排成了刀片的形狀。又掐指一算，評論區煞氣沖天，似有血光之災。為了各位仙友的心理健康，也為了老夫這張還算俊朗的臉皮不被刀片毀容——】
【誅仙第一卷，到此算是正式落幕。】
【即日起，老夫要尋一處隱世洞府閉關修煉了。至於第二卷何時開？唔……待老夫神功大成，自會與各位仙友重新會武切磋。】
【在此之前，仙友們且好好活著。別做傻事，尤其是別查什麼"秋名山具體位置"，老夫當年只是在那過了個彎，現在連山在哪都忘了。江湖路遠，咱們——不見。】
【PS：別寄刀片了，到付拒收。真有什麼想說的，去評論區給碧瑤燒炷香吧，她聽得到。】
宿舍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謝晚吟的尖叫聲穿透了整棟宿舍樓。
"老匹夫你跑了？！你居然跑了？！！"
沈清辭瞪大眼睛："什麼？！江湖不見？！"
顧知綰直接把手機拍在床上："這老匹夫！把碧瑤寫死了，然後自己跑路了？！"
蘇紙鳶盯著屏幕，良久，唇角扯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弧度。
"……老匹夫果然是這種人。"
"哪種人？！"謝晚吟抓狂。
"發了大招，然後金蟬脫殼。"蘇紙鳶低聲道，"讓我們連報復的機會都沒有。"
紅茄子文學網，誅仙評論區。
【仙友"今夜渡劫失敗"：老匹夫！你給我出來！把碧瑤寫死了你還想跑？！我刀都磨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仙友"專業送頭選手"：我哭了整整三包紙巾，結果你告訴我作者跑了？跑了？？？】
【仙友"草廟村倖存者"：第二卷什麼時候開？！你說啊！碧瑤還能不能醒？！小凡後面怎麼辦？！陸雪琪呢？！你給我說清楚！！！】
【仙友"青龍在此"：鬼王宗全體教眾，在線追殺秋名山老匹夫。提供此人下落者，賞靈石十萬。】
【仙友"道玄真人本玄"：本尊代表青雲門全體長老宣布：秋名山老匹夫已被列入青雲黑名單，終身禁止踏入青雲山半步。】
【仙友"夔牛本牛"：我已經在查秋名山在哪了。別攔我，我要線下真實這個老匹夫。】
【仙友"曾書書的軒轅劍"：算我一個。我帶了好幾包刀片，夠用。】
【仙友"大竹峰廚神"：等等，你們冷靜一點。老匹夫說他去找隱世地方修仙，說明他還會回來的。我們等他回來，再一起清算。】
【仙友"林驚羽的斬龍劍"：等他回來？那我要先把刀片囤夠。到時候給他來一個萬劍歸宗。】
【仙友"青雲門考勤長老"：萬劍歸宗+1】
【仙友"天音寺掃地僧"：萬劍歸宗+2】
【仙友"田靈兒的琥珀朱綾"：萬劍歸宗+10086】
404宿舍。
謝晚吟一邊哭一邊刷評論區，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些仙友……太有才了……"
"你還笑得出來？"沈清辭紅著眼瞪她。
"不是……你看這個……"謝晚吟把手機遞過去，"他們說要去秋名山線下真實老匹夫，還有人要萬劍歸宗……"
顧知綰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這屆仙友，素質還是挺高的。罵人都不帶髒字。"
"但碧瑤怎麼辦？"沈清辭輕聲問，"她還能醒嗎？"
宿舍里再次安靜下來。
那夜，404宿舍的四個人，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東區六號樓，602寢室。
林淵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手機屏幕上，是99+的未讀消息和爆炸增長的評論區。
"小可愛們，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他關掉手機，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眼底的光漸漸柔和。
"仙友們……"
"我們第二卷，再見。"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年輕的側臉上。
那抹笑意，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溫柔，還有幾分——
屬於秋名山老匹夫獨有的，腹黑。
404宿舍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謝晚吟盤腿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停在紅茄子APP界面，手指懸在刷新鍵上方，整個人處於一種詭異的靜止狀態。
"還有十分鐘。"她喃喃道。
"你能不能放鬆點？"顧知綰敷著面膜翻白眼，"你現在的樣子，像等著高考查分。"
"比高考查分刺激多了。"謝晚吟頭也不抬，"高考最多決定我上哪個大學，老匹夫決定我今晚上不上天台。"
蘇紙鳶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落在手機屏幕的時鐘上。
八點五十九。
謝晚吟的呼吸都停了："來了來了來了——"
九點整。
她瘋狂下拉刷新。
"八章！！！"謝晚吟的尖叫差點把屋頂掀翻，"他更了八章！！！"
"閉嘴——"顧知綰一把捂住她嘴，"看！"
四女齊刷刷低下頭。
月光如水，灑在青雲山的竹林里。
張小凡一個人坐在竹林深處，背影孤獨得像被全世界遺棄。
謝晚吟咬著嘴唇："小凡……"
蘇紙鳶指尖收緊，茶水的熱氣氤氳而上，朦朧了她半邊側臉。
屏幕上的文字繼續滾動：
【張小凡低聲自語："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傻的。師姐，她明明喜歡的是齊昊師兄，我卻還……"】
"焯！"謝晚吟眼眶瞬間紅了，"他又在挖小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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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吵。"蘇紙鳶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碧瑤輕聲發問："如果是我遇到了危險，你會不會也這樣來救我？"】
【張小凡遲疑半晌："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會吧。"】
【碧瑤望著他，眼底的溫柔像是能融化整片月光。】
【"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險，就算拿我的命去換，我也心甘情願。"】
宿舍里安靜了。
沈清辭吸了吸鼻子："……這碧瑤，怎麼這麼好。"
"她一直都這麼好。"謝晚吟聲音悶悶的，"好到讓人心疼。"
蘇紙鳶垂下眼眸，沒有說話。茶杯里的水面，倒映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碧瑤邀小凡私奔那段，謝晚吟直接哭出聲。
【"小凡，你跟我走。天下之大，我們隨便去哪裡都行。你不願入聖教、與師門為敵，那我們就不入，一起走遍天涯海角。"】
"走啊！小凡你倒是走啊！"謝晚吟捶著床板，"跟著碧瑤走！什麼青雲門！什么正道魔道！走啊！"
"你冷靜點。"顧知綰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也紅了，"他要是走了，書名就該叫《碧瑤傳》了。"
"那也比現在強！"
蘇紙鳶盯著屏幕，忽然低聲道："他不會走的。"
"為什麼？"謝晚吟扭頭。
"因為……"蘇紙鳶頓了頓，"他太重情義了。青雲門有他的師父，有他的朋友，有他放不下的人。"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張小凡，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麼。
"碧瑤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她才更絕望。"蘇紙鳶垂下眼眸，"她知道留不住他。"
宿舍里再次安靜。
正道群雄逼迫張小凡，身世、噬魂、正魔身份徹底攤開。
【道玄真人怒喝："攔下他！今日絕不能讓此妖人踏出青雲半步！"】
謝晚吟咬牙切齒："這老東西，前面還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田不易護徒："掌門師兄，小凡雖有過錯，但他畢竟是我大竹峰弟子！"】
"田不易……"沈清辭擦了擦眼角，"這個師父，其實挺好的。"
"就是嘴硬。"顧知綰補刀，"跟某些人一樣。"
她說這話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了蘇紙鳶一眼。
蘇紙鳶："……"
謝晚吟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碧瑤一定要好好的，碧瑤一定要好好的……"
"你念咒呢？"顧知綰問。
"我在祈福！"
四女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往下讀。
【天地變色，誅仙劍劍氣撕裂長空。】
【張小凡被劍氣鎖死，無路可逃，絕望嘶吼。】
【合歡鈴清脆響動，青衣身影驟然衝出，一手將張小凡狠狠推至身後。】
謝晚吟的瞳孔驟然放大。
蘇紙鳶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重重磕在桌面上。
【碧瑤立於劍下，輕聲念出痴情咒。】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
【"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謝晚吟的嘴唇開始發抖。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
【"只為情故，雖死不悔。"】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女孩，四個手機，四張慘白的臉。
【劍光落下，碧瑤渾身浴血倒在小凡懷中，合歡鈴黯淡垂落，魂魄散盡，只剩軀體沉睡。】
"不……"謝晚吟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不……不……"
【張小凡撕心裂肺哭喊："不——！碧瑤！你怎麼這麼傻！"】
【碧瑤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望著他帶笑低語："小凡，我在古井裡，看到的那個人……是你。"】
謝晚吟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嚎啕大哭："老匹夫——！你不是人——！"
沈清辭直接愣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顧知綰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
蘇紙鳶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良久，她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她到死，都在確認那口井裡看到的人是他。"
"碧瑤在滿月古井裡看到的是小凡……"謝晚吟一邊哭一邊嚎，"她早就知道了……她早就知道她喜歡的是小凡……"
"所以她才會說'只為情故，雖死不悔'……"沈清辭抽噎著，"她是心甘情願的……"
顧知綰閉上眼："鬼王和鬼先生後面還有解釋血咒的台詞……"
四女接著往下看。
【青龍跪求鬼先生施救。】
【鬼先生長嘆："碧瑤小姐用的乃是聖教最慘烈的厲血毒咒，也就是痴情咒。此咒將人一身血肉精華以咒力激發，熔煉三魂七魄，雖有逆天之力，施咒之人必定魂飛魄散，永不超生，我實在無能為力。"】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謝晚吟喃喃重複，眼淚糊了一臉，"她連來世都沒有了……"
"鈴鐺咽，百花凋，人影漸瘦鬢如霜。芳心苦，忍回顧，金鈴清脆噬血誤，一生總被情深誤。"
蘇紙鳶低聲念著那首刻詩，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誰說告別。
宿舍里，四個女孩哭成一團。
謝晚吟哭得最慘，一邊捶床一邊罵："秋名山老匹夫！我詛咒你！詛咒你吃泡麵沒調料包！上廁所沒紙！打遊戲永遠遇到豬隊友！"
沈清辭一邊抽紙一邊擦眼淚："碧瑤……碧瑤這麼好……為什麼啊……"
顧知綰紅著眼眶，還強撐著冷靜："這老匹夫……他是懂怎麼虐人的。前面的八十多章，全是為了這一刀。"
蘇紙鳶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頭，指尖點在屏幕上——
"下一章。"
謝晚吟如夢初醒，慌忙去點下一章按鈕。
【作者有話說：】
【各位仙友，看完這八章，心情如何？是不是有一種"笑著點進來，哭著爬出去"的美妙體驗？別謝老夫，這是你們追更應得的福報。】
【不過呢，老夫最近夜觀天象，發現北斗七星排成了刀片的形狀。又掐指一算，評論區煞氣沖天，似有血光之災。為了各位仙友的心理健康，也為了老夫這張還算俊朗的臉皮不被刀片毀容——】
【誅仙第一卷，到此算是正式落幕。】
【即日起，老夫要尋一處隱世洞府閉關修煉了。至於第二卷何時開？唔……待老夫神功大成，自會與各位仙友重新會武切磋。】
【在此之前，仙友們且好好活著。別做傻事，尤其是別查什麼"秋名山具體位置"，老夫當年只是在那過了個彎，現在連山在哪都忘了。江湖路遠，咱們——不見。】
【PS：別寄刀片了，到付拒收。真有什麼想說的，去評論區給碧瑤燒炷香吧，她聽得到。】
宿舍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
謝晚吟的尖叫聲穿透了整棟宿舍樓。
"老匹夫你跑了？！你居然跑了？！！"
沈清辭瞪大眼睛："什麼？！江湖不見？！"
顧知綰直接把手機拍在床上："這老匹夫！把碧瑤寫死了，然後自己跑路了？！"
蘇紙鳶盯著屏幕，良久，唇角扯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弧度。
"……老匹夫果然是這種人。"
"哪種人？！"謝晚吟抓狂。
"發了大招，然後金蟬脫殼。"蘇紙鳶低聲道，"讓我們連報復的機會都沒有。"
紅茄子文學網，誅仙評論區。
【仙友"今夜渡劫失敗"：老匹夫！你給我出來！把碧瑤寫死了你還想跑？！我刀都磨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仙友"專業送頭選手"：我哭了整整三包紙巾，結果你告訴我作者跑了？跑了？？？】
【仙友"草廟村倖存者"：第二卷什麼時候開？！你說啊！碧瑤還能不能醒？！小凡後面怎麼辦？！陸雪琪呢？！你給我說清楚！！！】
【仙友"青龍在此"：鬼王宗全體教眾，在線追殺秋名山老匹夫。提供此人下落者，賞靈石十萬。】
【仙友"道玄真人本玄"：本尊代表青雲門全體長老宣布：秋名山老匹夫已被列入青雲黑名單，終身禁止踏入青雲山半步。】
【仙友"夔牛本牛"：我已經在查秋名山在哪了。別攔我，我要線下真實這個老匹夫。】
【仙友"曾書書的軒轅劍"：算我一個。我帶了好幾包刀片，夠用。】
【仙友"大竹峰廚神"：等等，你們冷靜一點。老匹夫說他去找隱世地方修仙，說明他還會回來的。我們等他回來，再一起清算。】
【仙友"林驚羽的斬龍劍"：等他回來？那我要先把刀片囤夠。到時候給他來一個萬劍歸宗。】
【仙友"青雲門考勤長老"：萬劍歸宗+1】
【仙友"天音寺掃地僧"：萬劍歸宗+2】
【仙友"田靈兒的琥珀朱綾"：萬劍歸宗+10086】
404宿舍。
謝晚吟一邊哭一邊刷評論區，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些仙友……太有才了……"
"你還笑得出來？"沈清辭紅著眼瞪她。
"不是……你看這個……"謝晚吟把手機遞過去，"他們說要去秋名山線下真實老匹夫，還有人要萬劍歸宗……"
顧知綰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這屆仙友，素質還是挺高的。罵人都不帶髒字。"
"但碧瑤怎麼辦？"沈清辭輕聲問，"她還能醒嗎？"
宿舍里再次安靜下來。
那夜，404宿舍的四個人，誰都沒有真正睡著。
東區六號樓，602寢室。
林淵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手機屏幕上，是99+的未讀消息和爆炸增長的評論區。
"小可愛們，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他關掉手機，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眼底的光漸漸柔和。
"仙友們……"
"我們第二卷，再見。"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年輕的側臉上。
那抹笑意，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溫柔，還有幾分——
屬於秋名山老匹夫獨有的，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