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弟子林淵，拜見宗主
林淵已經想好寫什麼歌了，
但他對這個世界的流行音樂只有些模糊印象。
想到這裡，林淵拿起手機，打開企鵝音樂。
首頁推薦位上，七月熱歌榜正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裡的熱歌榜，不同於星雲榜，它是統計平台曲庫內擁有正版音源的歌曲在當月的熱度排行。
第一名。
星途娛樂旗下歌手伯萊坤演唱的《只因你太美》。
林淵本著學術研究的精神，點開聽了一遍。
三十秒後。
他摘下耳機，表情複雜。
其實，這個世界的音樂發展，之前他已經大概了解過。
口水歌泛濫。
但知道是一回事。
親耳聽見，是另一回事。
有些東西，光看文字描述，只覺得離譜。
等它真的鑽進耳朵里，才知道那已經不是離譜。
那是離家出走。
還順手把門牌號也改了。
這感覺就像你聽說某家店難吃。
你以為頂多是咸了點、淡了點、廚師今天心情不好。
結果上桌一嘗。
廚師可能不是心情不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廚師可能和食材有仇。
《只因你太美》就是這種級別的作品。
旋律是真的魔性。
歌詞也是真的直白。
直白到什麼程度？
開頭還算正常。
大概是一個男人看見心動對象之後，開始描述自己小鹿亂撞。
然後唱著唱著，情緒忽然不受控制。
「只因你太美。」
「只因你太美。」
「baby。」
林淵聽到這裡的時候，還能勉強保持冷靜。
畢竟流行情歌嘛。
直白一點可以理解。
上頭一點也可以接受。
直到副歌部分來了。
那段旋律像是被人裝了彈簧。
「只因你太美」幾個字反覆往耳朵里撞。
撞著撞著，發音還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聽到後面，已經很難分清他唱的到底是「只因你太美」，還是某種來自雞圈的神秘召喚。
林淵當場陷入沉思。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
後來發現。
不是他聽錯。
是這個世界的作詞人太勇敢。
勇敢到像是完全不怕語文老師託夢。
更離譜的是，企鵝音樂伯萊坤的歌手簡介里，還掛著他的舞台視頻。
標題很樸素。
《練習時長兩年半的伯萊坤》。
林淵懷著複雜的心情點進去看了兩眼。
視頻里，伯萊坤穿著一身背帶褲。
一邊運球，一邊卡點轉身。
轉完還要對著鏡頭比心。
動作很努力。
表情很認真。
就是籃球看起來有點無辜。
唱。
跳。
rap。
籃球。
一個沒落下。
林淵看到這裡，整個人都肅然起敬。
差點沒忍住當場拱手。
坤門弟子林淵，拜見宗主。
好傢夥。
這已經不是流行歌曲了。
這是綜合素質展示。
音樂平台負責播放。
短視頻平台負責傳播。
籃球負責受傷。
如果再給他配上一段畢業答辯，這首歌甚至可以直接申報當代青年德智體美勞融合發展示範項目。
林淵忍不住看了一眼評論區。
下面一片狂歡。
「太洗腦了！」
「聽一遍滿腦子都是只因你太美！」
「伯萊坤哥哥好帥！」
「這首歌真的有毒！」
「我已經循環一百遍了！」
林淵看得眼角微微抽搐。
有毒是真的。
但一百遍就沒必要了。
再聽下去，可能不是循環播放。
是精神工傷。
他又翻了翻榜單。
第二名叫《愛你愛到沒道理》。
副歌是：
「愛你愛你愛你愛你，真的真的沒道理。」
第三名叫《寶貝別走》。
副歌是：
「寶貝寶貝別走，寶貝寶貝回頭。」
第四名稍微含蓄一點。
叫《今晚不想睡》。
林淵點進去聽了十秒。
嗯。
它不是含蓄。
它只是還沒來得及暴露。
這個世界的流行音樂市場，似乎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循環。
觀眾喜歡簡單。
平台喜歡洗腦。
公司喜歡量產。
於是製作人開始把歌曲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能不能三秒抓耳。
第二部分，能不能十五秒適配短視頻。
第三部分，能不能讓人聽完之後罵一句「什麼東西」，然後忍不住再聽一遍。
至於旋律層次？
和聲走向？
編曲質感？
歌詞意境？
不好意思。
這些東西太複雜。
容易影響傳播效率。
林淵看著榜單，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歌迷怨氣那麼重。
他們不是不挑。
他們是沒得挑。
就像一個人天天吃泡麵。
吃到最後，他可能已經分不清紅燒牛肉和香辣牛肉有什麼區別。
但你不能因此得出結論：
他熱愛泡麵。
他只是餓。
而現在的華語樂壇，就是一大群餓了很久的聽眾。
平台端著一盆盆工業味精走過來。
「來，吃點。」
聽眾一邊罵一邊吃。
吃完繼續罵。
罵完繼續餓。
林淵關掉榜單，又看向自己文檔里的《夏天的風》。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首歌的競爭環境相當友好。
友好到突然理解了什麼叫「鶴立雞群」——
那群雞正忙著刨土，根本沒抬頭。
也更不知道，這場比賽比的其實是飛行。
他只要肯飛，就已經贏了。
但林淵並沒有因此輕敵。
雞不會飛，不代表雞不會叫。
口水歌能火，自然有它的道理。
簡單。
直接。
上頭。
傳播成本低。
這就像炸雞。
你不能因為它不養生，就否認它香。
但問題是。
如果整個餐桌上只有炸雞。
那人遲早會想念一碗清湯麵。
《夏天的風》就是那碗清湯麵。
不對。
更準確地說。
是夏天傍晚那杯加了冰塊的檸檬茶。
看起來不張揚。
入口卻剛剛好。
但再好的歌，也不能就這麼裸著發出去。
林淵先整理好歌詞，再用打譜軟體製作了一份電子曲譜。音頻文件倒是簡單，手機清唱錄了一遍，導出MP3就夠用了。材料齊備，他打開龍國音樂版權登記平台，填寫信息，提交。一套流程走完，《夏天的風》在被人聽到之前，先有了法律上的歸屬。
做完這些，林淵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過歌寫出來是一回事。
賣給誰又是另一回事。
斐昭那邊會不會聯繫他，還不好說。
天行娛樂缺歌。
但缺歌不代表會信一個剛在高鐵上認識的年輕人。
他也不急。
好歌不怕等。
尤其是在這個滿榜「雞你太美」的世界裡。
當夏天的風穿過耳畔的那一刻，總有人會知道，夏天原來也可以是溫柔的。
但他對這個世界的流行音樂只有些模糊印象。
想到這裡，林淵拿起手機，打開企鵝音樂。
首頁推薦位上，七月熱歌榜正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裡的熱歌榜，不同於星雲榜，它是統計平台曲庫內擁有正版音源的歌曲在當月的熱度排行。
第一名。
星途娛樂旗下歌手伯萊坤演唱的《只因你太美》。
林淵本著學術研究的精神，點開聽了一遍。
三十秒後。
他摘下耳機，表情複雜。
其實，這個世界的音樂發展，之前他已經大概了解過。
口水歌泛濫。
但知道是一回事。
親耳聽見，是另一回事。
有些東西，光看文字描述，只覺得離譜。
等它真的鑽進耳朵里，才知道那已經不是離譜。
那是離家出走。
還順手把門牌號也改了。
這感覺就像你聽說某家店難吃。
你以為頂多是咸了點、淡了點、廚師今天心情不好。
結果上桌一嘗。
廚師可能不是心情不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廚師可能和食材有仇。
《只因你太美》就是這種級別的作品。
旋律是真的魔性。
歌詞也是真的直白。
直白到什麼程度？
開頭還算正常。
大概是一個男人看見心動對象之後，開始描述自己小鹿亂撞。
然後唱著唱著，情緒忽然不受控制。
「只因你太美。」
「只因你太美。」
「baby。」
林淵聽到這裡的時候，還能勉強保持冷靜。
畢竟流行情歌嘛。
直白一點可以理解。
上頭一點也可以接受。
直到副歌部分來了。
那段旋律像是被人裝了彈簧。
「只因你太美」幾個字反覆往耳朵里撞。
撞著撞著，發音還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聽到後面，已經很難分清他唱的到底是「只因你太美」，還是某種來自雞圈的神秘召喚。
林淵當場陷入沉思。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
後來發現。
不是他聽錯。
是這個世界的作詞人太勇敢。
勇敢到像是完全不怕語文老師託夢。
更離譜的是，企鵝音樂伯萊坤的歌手簡介里，還掛著他的舞台視頻。
標題很樸素。
《練習時長兩年半的伯萊坤》。
林淵懷著複雜的心情點進去看了兩眼。
視頻里，伯萊坤穿著一身背帶褲。
一邊運球，一邊卡點轉身。
轉完還要對著鏡頭比心。
動作很努力。
表情很認真。
就是籃球看起來有點無辜。
唱。
跳。
rap。
籃球。
一個沒落下。
林淵看到這裡，整個人都肅然起敬。
差點沒忍住當場拱手。
坤門弟子林淵，拜見宗主。
好傢夥。
這已經不是流行歌曲了。
這是綜合素質展示。
音樂平台負責播放。
短視頻平台負責傳播。
籃球負責受傷。
如果再給他配上一段畢業答辯，這首歌甚至可以直接申報當代青年德智體美勞融合發展示範項目。
林淵忍不住看了一眼評論區。
下面一片狂歡。
「太洗腦了！」
「聽一遍滿腦子都是只因你太美！」
「伯萊坤哥哥好帥！」
「這首歌真的有毒！」
「我已經循環一百遍了！」
林淵看得眼角微微抽搐。
有毒是真的。
但一百遍就沒必要了。
再聽下去，可能不是循環播放。
是精神工傷。
他又翻了翻榜單。
第二名叫《愛你愛到沒道理》。
副歌是：
「愛你愛你愛你愛你，真的真的沒道理。」
第三名叫《寶貝別走》。
副歌是：
「寶貝寶貝別走，寶貝寶貝回頭。」
第四名稍微含蓄一點。
叫《今晚不想睡》。
林淵點進去聽了十秒。
嗯。
它不是含蓄。
它只是還沒來得及暴露。
這個世界的流行音樂市場，似乎進入了一種很奇妙的循環。
觀眾喜歡簡單。
平台喜歡洗腦。
公司喜歡量產。
於是製作人開始把歌曲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能不能三秒抓耳。
第二部分，能不能十五秒適配短視頻。
第三部分，能不能讓人聽完之後罵一句「什麼東西」，然後忍不住再聽一遍。
至於旋律層次？
和聲走向？
編曲質感？
歌詞意境？
不好意思。
這些東西太複雜。
容易影響傳播效率。
林淵看著榜單，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歌迷怨氣那麼重。
他們不是不挑。
他們是沒得挑。
就像一個人天天吃泡麵。
吃到最後，他可能已經分不清紅燒牛肉和香辣牛肉有什麼區別。
但你不能因此得出結論：
他熱愛泡麵。
他只是餓。
而現在的華語樂壇，就是一大群餓了很久的聽眾。
平台端著一盆盆工業味精走過來。
「來，吃點。」
聽眾一邊罵一邊吃。
吃完繼續罵。
罵完繼續餓。
林淵關掉榜單，又看向自己文檔里的《夏天的風》。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首歌的競爭環境相當友好。
友好到突然理解了什麼叫「鶴立雞群」——
那群雞正忙著刨土，根本沒抬頭。
也更不知道，這場比賽比的其實是飛行。
他只要肯飛，就已經贏了。
但林淵並沒有因此輕敵。
雞不會飛，不代表雞不會叫。
口水歌能火，自然有它的道理。
簡單。
直接。
上頭。
傳播成本低。
這就像炸雞。
你不能因為它不養生，就否認它香。
但問題是。
如果整個餐桌上只有炸雞。
那人遲早會想念一碗清湯麵。
《夏天的風》就是那碗清湯麵。
不對。
更準確地說。
是夏天傍晚那杯加了冰塊的檸檬茶。
看起來不張揚。
入口卻剛剛好。
但再好的歌，也不能就這麼裸著發出去。
林淵先整理好歌詞，再用打譜軟體製作了一份電子曲譜。音頻文件倒是簡單，手機清唱錄了一遍，導出MP3就夠用了。材料齊備，他打開龍國音樂版權登記平台，填寫信息，提交。一套流程走完，《夏天的風》在被人聽到之前，先有了法律上的歸屬。
做完這些，林淵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不過歌寫出來是一回事。
賣給誰又是另一回事。
斐昭那邊會不會聯繫他，還不好說。
天行娛樂缺歌。
但缺歌不代表會信一個剛在高鐵上認識的年輕人。
他也不急。
好歌不怕等。
尤其是在這個滿榜「雞你太美」的世界裡。
當夏天的風穿過耳畔的那一刻，總有人會知道，夏天原來也可以是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