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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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個陌生男人緩緩從船上走下來,他手中提著一條魚,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辜。

  他不是船夫!

  但他身上穿著船夫的衣服,聲音也與船夫十分相像。

  「誰說我賭博去了?」那男人開口道:「我只是下河撈魚去了,剛好給大家加餐。」

  「在水裡聽不到聲音,然後才上來晚了。」

  他確實不是船夫,但他在假冒船夫!

  還好不是真的船夫……刀刀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心中非常明白,非人者們的架勢,分明是確信那個反叛者在此,說不準還知道他的音容笑貌。

  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篤定?

  所以,如果真正的船夫出現在此地……不僅船夫自己遭殃,也坐實了漁女們窩藏反叛者這件事。

  到時候這裡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還好,還好……饒是刀刀心理素質過硬,面對這種場合時也不免有些緊張。

  面對突然出現的男人,櫻桃緊皺眉頭,顯然沒搞清楚情況。

  其餘大部分漁女臉上都出現了疑惑的表情。

  「好好好,我當時去哪兒了,原來是偷懶去了。」郭媽媽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了那船夫的耳朵數落起來:「魚魚魚!就知道吃!」

  「整天不是吃就是賭,要是耽誤了大人們的事我看你怎麼辦!」

  「哎呦!」船夫疼得齜牙咧嘴,張嘴求饒道:「郭媽媽,你輕點兒!」

  「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見狀,順子默默折返回來,口中嘟嘟囔囔,看上去有些不耐煩:「我還當你去賭博了,沒想到你是在躲懶。」

  「淨給我們惹麻煩,真的是個麻煩精。」

  「呸!」郭媽媽揪著船夫的耳朵走到眼鏡男面前:「你自己去跟大人說,別帶害我們!」

  說著,一把將船夫甩到眼鏡男面前。

  船夫一邊揉著通紅的耳朵,一邊朝著非人者們賠禮道歉:「不好意思,大人,我剛剛在水裡真沒聽到。」

  「我錯了,我錯了。」

  「這條魚獻給大人,拿去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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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恭敬地將手中的魚呈了上去。

  「滾!」眼鏡男怒不可遏地打翻船夫手中的魚。

  隨後,轉頭看向領頭的非人者,抿唇搖了搖頭。

  後方的普通非人者也上前對著領頭非人者耳邊說了什麼。

  領頭的非人者起身,圍著船夫轉了一圈:「你,幾歲?」

  他問了船夫好幾個問題,船夫皆是對答如流。

  「我,我昨天,沒見到你。」蹩腳的華夏語傾瀉而出。

  同一時刻,櫻桃微微吸了一口氣。

  她很緊張。

  不僅是她,大家都很緊張。

  船夫謹小慎微道:「大人,昨天人多,你是不是記錯了。」


  「讓你說話了嗎?」眼鏡男迅速上前,白了船夫一眼,緊接著向非人者翻譯起了剛剛船夫說的話。

  刀刀看不出領頭非人者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非人者周身圍繞著一股低氣壓。

  他沉默不語,過了許久,「啪」的一聲響起。

  眾人一驚,只看到領頭的非人者倏然抬起手扇了眼鏡男一個巴掌,口中還說著什麼話,語氣非常嚴肅。

  看來,他生氣了。

  眼鏡男大氣都不敢喘,迅速彎腰九十度鞠躬,一言不發。

  他的身體微微發抖,似乎非常害怕。

  領頭的非人者抬手,對著其餘非人者吩咐起了什麼。

  隨後,其餘非人者各司其職,大部分人走到了岸邊以及船隻周圍。

  「他們,他們是要把我們圍起來嗎?」有人低聲問了。

  「別多嘴。」櫻桃皺眉,低下了頭。

  其餘人不敢開口了。

  很快,領頭的非人者就帶著人走了。

  眼鏡男快速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瞪郭媽媽的人一眼。

  他們雖然走了,但還有三分之二的非人者留在了周圍。

  看樣子是要對這裡嚴加看守。

  郭媽媽看著眼鏡男和其他非人者離去的背影,臉上討好的笑容逐漸收起,緩步走向那死去的漁女。

  眾人中間分出了一條路,郭媽媽一眼就看到了漁女死不瞑目的樣子,她不忍地閉了閉眼睛。

  隨後有些踉蹌地上前,蹲地抬手合上了那漁女的眼睛。

  再起身時,她的步伐有些不穩。

  櫻桃第一時間扶住了她,擔心不已:「郭媽媽,你還好嗎?」

  郭媽媽掰開櫻桃的手,強撐著站立:「帶她回家!」

  哪裡是她們的家?

  船就是家。

  「好。」在場的人無不動容,將那漁女從地上扶起,緩步走向大海。

  可一個非人者小頭頭見狀,直接走了上來,示意他們放下那漁女的屍體。

  「她已經死了!」櫻桃皺眉對著非人者開口:「難道你們還要將她拉到街口侮辱她嗎?」

  「她是無辜的!」

  憤懣已經壓過了害怕,她的語氣無比堅定。

  那非人者聽不懂她的話,甚至抬起了手中的槍,指向了扶著漁女的人,威脅意味十足。

  可即便這樣,那二人依舊一步未退。

  其餘人則挪動腳步,攔在了他們面前。

  見狀,非人者小頭頭朝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其餘人全都舉起了槍,對準漁女們以及寥寥幾個船夫。

  此刻,大家心中皆明了,情報人員已經脫險了。

  所以他們心中迸發出了極大的勇氣,一步未退。

  眼看著場面有些焦灼,郭媽媽臉上又擠出了一個笑容,將自己身上的首飾褪下,朝著那非人者走去。

  她不曾說話,只一個勁地朝非人者塞著那些東西。

  終於,非人者放下了武器。

  他收下了郭媽媽的財物,緩緩走向其他地方。

  可大家還是用憤怒的眼神盯著非人者的背影。

  「別看了,能把人看死嗎?」郭媽媽腳步匆匆,大步朝船隻走去:「上船!」

  聞言,眾人連忙跟了上去。

  刀刀則在心中思考,僅僅是財物就能讓非人者退一步嗎?

  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這非人者要說狠心,十分狠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他們某些時候又不會選擇屠殺所有人,而只是讓人將大家看守起來。

  就比如他們現在。

  非人者的殺戮心理很強,做事風格也如此,卻屢屢留手,沒有趕盡殺絕。

  這讓刀刀覺得有些奇怪。

  他當然不會理所應當地認為是非人者動了惻隱之心了,只覺得這肯定有某種特殊的原因。

  不過很快便有人當他的嘴替了。

  「郭媽媽,他們居然放了我們?」有人驚喜開口。

  好不容易上了船,所有人都擠在小小的船艙里,呼吸聲清晰可見。

  但聽到這句話,還是齊齊吐了一口濁氣。

  「哼!」郭媽媽冷哼一聲,臉上早已沒了之前討好的笑容,而是一臉諷刺:

  「他們不敢一次性把我們全殺了,因為這會影響他們偉大的非人者的形象!」

  她在說「偉大的非人者」時,語氣中並沒有半分諂媚。

  「自從進城後,他們隔三差五就家家戶戶送雞蛋,送那叫做麵包的玩意兒,不就是想改變民眾對他們的看法,從而更好地攻擊和入侵其他地方嗎?」

  「黃鼠狼給雞拜年,做夢!」

  郭媽媽冷笑一聲:「咱們華夏的人個個都有錚錚鐵骨,不會就這麼倒下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原來是這樣……刀刀心念一動。

  非人者居然有那麼大的野心!

  聽郭媽媽的說法,不僅他們這裡被非人者所占領,非人者還意圖繼續侵占華夏的其他地方。

  所以,沒有對已經占領的地方的人趕盡殺絕,是怕大家反抗的太厲害,對他們的名聲不利,怕被群起而攻之嗎?

  要知道兔子急了還咬人,非人者也怕激起群眾的逆反心理。

  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激起了大部分人的怒火。

  所以,眾人才義無反顧地幫助情報人員。

  想到這些,刀刀心中有些沉重。

  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會有前赴後繼犧牲的人。

  就像……積木那樣!

  想到積木,刀刀心中便有些悶悶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命是他救下來,刀刀便充滿幹勁。

  我一定要在這個天子遊戲當中活下去,要不然積木可白救我了……刀刀心中想。

  而此時,眾人因郭媽媽的話陷入了沉默當中,久久沒開口。

  郭媽媽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後來的那個船夫:「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壓到了最低,外圍的人甚至根本聽不清楚。

  不過靠里的船夫和櫻桃卻都聽到了。

  櫻桃聽到了,就代表著刀刀也聽到了。

  刀刀確實對目前的情況非常好奇。

  那船夫臉上再沒了剛才輕鬆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也用很輕的聲音開口解釋:

  「非人者的圍困太過突然,上級懷疑我們中出了叛徒,有人猜到事情不對,讓我過來救急。」

  「原本的船夫呢?」櫻桃急切地問:「他走了嗎?」

  「嗯,走了。」新船夫點頭,但不知為何,面色有些凝重。

  櫻桃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周圍的人卻還是有些緊張。

  「他走了,那你呢?」

  「你也是非人者的目標嗎?」

  「留你在這裡我們會不會死?」

  大家的語氣又快又急。

  「我不是情報人員,所以不是非人者的目標,我只是個普通人,受人所託過來救命的。」新船夫快速擺手。

  聽到這話,眾人才放鬆了一些。

  只見新船夫的目光在眾人之間搜尋,隨後精準地停在了櫻桃身上,朝她眨了眨眼睛。

  櫻桃有些驚訝,下意識看向周圍的人,見大家沒有注意自己,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刀刀瞬間明白過來,看來新船夫是有話想對櫻桃說。

  不過現在這裡人太多了,就算有什麼話恐怕也不太方便單獨交流。

  就在刀刀腦海中出現這種想法的時候,郭媽媽突然開口了:「行了,大家別一驚一乍的。」

  「自從非人者進城以後,這種事情也發生過好幾次了,我們大家不都還好好活著嗎……」

  說到這裡,她神色一黯,不自覺看向了剛剛她們帶上船的那具漁女的屍體,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難過的情緒。

  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帶著眾人走向那具屍體,清洗擦拭起來。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生前咱們就掙不到體面,現在死了,好歹讓她體體面面地走。」

  一聽這話,大家的情緒都被牽動,有人甚至發出了低低的哭聲。

  櫻桃被眾人擠到了最後面,船夫亦然。

  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櫻桃小心開口:「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是他留了話給我嗎?」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刀刀明白,這個「他」或許是那個船夫。

  而新船夫在櫻桃希冀的目光中,點了點頭:「他說讓你等等他,他會回來的。」

  聞言,櫻桃臉上出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但很快笑容又落了下去:「他回來幹什麼。」

  「這裡危險,當然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新船夫沒有接話,而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我是從清水村過來的,來之前非人者已經傾巢出動了,狀況恐怕不大好。」

  「嗯。」櫻桃點頭:「這個有人告訴我了。」

  新船夫深吸一口氣:「重要的是,那裡有人讓我帶話過來,清水村村頭有一戶人家,他家大女兒在柳湖班學藝。」

  「不過三天前,他女兒已經回去了。」

  聽到這話,櫻桃面上露出了疑惑之色:「沒有了嗎?」

  「沒有了。」新船夫抿唇:「現在重要的是將這個消息傳進柳湖班。」

  「要不然稍有差池,清水村可能有滅頂之災。」

  他說得隱晦,櫻桃沒有再問。

  「居然這麼嚴重……」櫻桃點頭:「我明白了。」

  新船夫面上則有些擔憂:「現在非人者已經將外面圍了起來,想往外傳遞消息恐怕有點困難。」

  「你知道柳湖班在哪嗎?」

  「知道。」櫻桃點頭:「柳湖班很有名。」

  「而且,我們有辦法繞過去,不過這辦法有很大的風險。」

  「什麼辦法?」新船夫問道。

  「從水裡繞過去,繞到沒有非人者看守的地方,不過這難度很大。」櫻桃輕聲回答。

  新船夫臉上出現了難色:「按理來說,這本應該我去,但我對柳湖班附近的地形並不算熟悉。」

  櫻桃表情逐漸堅定起來:「我去!」

  「砰!」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砸門聲。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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