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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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珝的臉瞬間黑了。

  縱川站在他身後,也看見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這、這個……」縱川結結巴巴,「是不是放錯了?」

  寸珝大步走過去,抓起那盒安全套就想扔,但瞥見盒子上貼著的便利貼:

  【方以詩:道具而已,別緊張。想想明霄的性格,他會不會準備這個?放回去哦,明天我要檢查的。】

  寸珝捏著盒子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把盒子原樣放回,轉身對縱川說:「就當沒看見。」

  縱川點頭如搗蒜。

  兩人輪流洗漱。

  寸珝先洗,他特意把水聲開得很大,試圖掩蓋尷尬。

  洗完出來時,他換了長袖長褲的睡衣,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

  縱川進去洗了將近四十分鐘。

  出來時,他也穿得嚴嚴實實。

  一套淺藍色的純棉睡衣,褲腿有點長,拖在地上。

  「那個,」縱川站在衛生間門口,「寸珝老師,我睡覺可能……會說夢話。如果吵到你,你叫醒我就好。」

  「沒事。」寸珝靠在床頭看劇本,「我睡得沉。」

  十一點,關燈。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牆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洱海的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寸珝平躺著,身體僵硬。

  他能聽見隔壁床上縱川的呼吸聲。

  很輕,但存在感極強。

  還有被子摩擦的聲音,翻身的聲音,還有……

  一聲極小的、滿足的嘆息。

  寸珝閉上眼睛,試圖數羊。

  數到第二百三十七隻時,他感覺到不對勁。

  有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呼吸聲,而是……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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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輕,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寸珝睜開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他看見一個身影從對面床上坐起來,然後慢吞吞地下床,朝著他這邊走來。

  縱川閉著眼睛,表情放鬆,完全是在夢遊的狀態。

  寸珝屏住呼吸,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

  聽說突然叫醒夢遊的人不好。

  然後他看見縱川走到他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來。

  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寸珝渾身僵住。

  縱川在他身邊躺下,蹭了蹭枕頭,然後……

  一條腿架了上來。

  精準地、結結實實地,架在了寸珝的腹肌上。

  寸珝:「……」

  縱川的腿很細,但沉。

  隔著兩層睡衣布料,寸珝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小腿的弧度、腳踝的骨頭、還有腳趾無意識蜷縮的動作。

  更要命的是,縱川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又往他這邊蹭了蹭,腦袋幾乎要挨到他肩膀。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頸側,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寸珝的大腦徹底死機。

  他想推開,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怕驚醒對方。

  他想挪開,但縱川的腿壓得實實在在,他一動,對方就在夢裡哼了一聲,腿夾得更緊。

  寸珝保持著仰躺的姿勢,眼睛瞪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個被點了穴的木乃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月光慢慢移動,從牆上滑到床頭。

  寸珝數著自己的心跳:一分鐘,九十七下。

  比平時快。

  他側過頭,借著月光看縱川的睡臉。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門牙。

  整個人毫無防備,柔軟得像某種小動物。

  寸珝的視線落在那顆鎖骨的紅痣上。

  縱川的睡衣領口在翻騰中鬆開了,痣的位置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他想起圍讀時自己那句「這裡有顆痣」。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在距離那顆痣一公分的位置,又虛虛點了一下。

  這次沒有台詞,沒有觀眾,只有月光和風聲。

  縱川在睡夢中動了動,腦袋往他肩膀方向蹭了蹭,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

  寸珝沒聽清。

  但他感覺到自己心跳又快了幾拍。

  他保持那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眼皮開始打架。

  算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就這樣吧。

  閉上眼睛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洱海的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光。

  而他身邊,是另一個人的呼吸和體溫。


  第二天清晨,寸珝是被陽光和尖叫聲吵醒的。

  不,準確的說不是尖叫,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縱川坐在他床上,眼睛瞪得滾圓,雙手捂著嘴,臉漲得通紅,正驚恐地看著自己。

  以及還架在自己腹肌上的那條腿。

  「我、我我我……」縱川語無倫次,「我怎麼在這裡?!」

  寸珝慢吞吞地坐起來,縱川的腿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他活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腹部肌肉,平靜地說:「你夢遊了。」

  「夢遊?!」縱川聲音都變了調,「我、我不知道我會夢遊啊!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壓到你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

  「沒事。」寸珝掀開被子下床,「就是腿有點沉。」

  他走進衛生間洗漱,關上門,才對著鏡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嘴角……好像有一個很可疑的弧度?

  寸珝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見鬼了!

  出來時,縱川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床鋪(雖然疊被子的手法慘不忍睹),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中央。

  「那個,寸珝老師,」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昨晚……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寸珝想起那條架在自己身上的腿,還有縱川蹭他肩膀的動作。

  「……沒有。」他面不改色地撒謊,「你就是走過來,躺下,然後就睡了。」

  縱川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

  「不過,」寸珝補充,「你睡覺確實不太老實。」

  縱川的臉又紅了。

  上午的表演課九點開始。

  兩人一起下樓時,在樓梯口遇見了方導。

  「喲,兩位,」方導笑眯眯地打量他們,「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縱川緊張得差點踩空台階,被寸珝一把拉住胳膊。

  「挺好的。」寸珝平靜地回答,「床很舒服。」

  「那就好。」方導的眼神在他們之間掃了個來回,笑容更深了,「對了,小寸,你脖子那兒怎麼紅了一塊?蚊子咬的?」

  寸珝一愣,下意識摸向頸側。

  那是昨晚縱川呼吸拂過的地方。

  縱川也看過來,眼睛瞪大。

  「可能吧。」寸珝鎮定地放下手,「洱海邊上,蚊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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