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家裡缺花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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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不用了。」寸珝聲音溫和但堅定,「我們節目拍攝行程很緊,每天都有安排,住的地方也不方便。您來回奔波太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的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失望:「哦……這樣啊。那……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對了,家裡客廳那個古董架子上,還缺幾個像樣的花瓶,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你們在景德鎮,要是……要是方便,學得好的話,能不能……自己做兩個?」

  這話里的意思,兩個人都聽懂了。

  母親不是真的缺花瓶,而是想用一種迂迴的方式,參與到他們的生活和「共同創作」中,也算是一種含蓄的試圖拉近距離的表示。

  寸珝心裡動了動,看向縱川。

  縱川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清澈,沒有任何勉強。

  寸珝對著電話說:「好,媽,我們試試看。不過初學者,做得可能不太好,您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母親的聲音立刻輕快了不少,「你們做的,怎麼樣媽都喜歡。那……那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注意身體啊。」

  掛了電話,房間裡有片刻安靜。

  「阿姨……想要花瓶?」縱川先開口。

  「嗯。」寸珝坐回他身邊,將他摟進懷裡,「醉翁之意不在酒。」

  縱川靠在他肩上,想了想,輕聲說:「那……我們好好學。做一個……不,做一對好看的。給你媽媽,也……給我們自己。」

  他說「我們」的時候,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寸珝心頭一暖,收緊手臂:「好。做一對我們自己的,再做兩個給媽的。」

  他頓了頓,補充,「情侶的。」

  縱川臉又紅了,但這次沒反駁,只是小聲應:「嗯。」

  花瓶的事就此定下,成了他們學習的一個小小目標,也像一根輕柔的絲線,隱隱連接著兩個家庭。

  接下來的幾天,陶瓷學習進入了更實質的階段。

  節目組的拍攝也全方位展開,工作室里架設了多個機位,導演、攝像、錄音、場記各司其職,陳青青老師的講解和指導,兩人的學習過程,甚至一些有趣的失誤和互動,都被完整記錄下來。

  拉坯不再是第一天的純粹「玩泥」。

  陳青青開始教授更具體的器型:直筒杯、碗、玉壺春瓶……每一種都有其特定的手法和力道要求。

  縱川依舊在尋找那種「心手合一」的寧靜感上頗具悟性,當他真正沉浸時,拉出的坯體往往勻稱而富有生氣。

  但他體力相對較弱,長時間保持固定姿勢發力後,手臂和核心肌肉容易疲勞,導致坯體在後期修整時出現細微的不穩。

  「縱川老師,停一下,手有點抖了。」陳青青眼尖,示意攝像暫停,走過來,「累了就休息,硬撐出來的坯,燒出來也會有『勉強』的痕跡。陶瓷很誠實,它記錄你製作時的每一分狀態。」

  她指導縱川調整呼吸,放鬆肩頸,又教了他幾個在拉坯間隙快速放鬆肌肉的小動作。

  寸珝則在力量的穩定性和持續輸出上占優,學習具體器型的步驟也更快。

  但他偶爾會陷入「技術正確但缺了點什麼」的瓶頸。

  有一次,他拉出了一個堪稱教科書般標準的直筒杯坯,線條筆直,厚度均勻,陳青青看著卻微微蹙眉:「寸珝老師,這個坯……太『標準』了,像機器做的。你看這裡,」

  她指著坯體中部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因他某個細微的呼吸變化而產生的極輕微弧度,「這才是亮點,是『人』的味道。別怕不完美,有時候,一點點的『不規整』,才是手作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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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珝若有所思。

  在後續的練習中,他開始有意識地不再追求絕對的精準,而是嘗試在控制中保留一些自然呼吸的痕跡。

  繪畫裝飾課也深入了。

  他們開始學習更複雜的青花分水技法,嘗試在坯體上繪製簡單的纏枝紋或山水小景。

  縱川逐漸找到了在立體坯體上作畫的手感,雖然筆法依舊生嫩,但那份小心翼翼的專注和逐漸流暢的線條,被鏡頭捕捉下來,別有一番稚拙的趣味。

  寸珝的天賦進一步展現,他對構圖和疏密關係的把握有種天生的敏銳,幾筆勾勒,就能讓畫面生動起來。

  導演甚至特意給了幾個他蘸料、運筆的特寫鏡頭,那雙平日握槍握拳、骨節分明的手,執筆時竟也顯得沉穩而靈秀。

  工作室內,除了師徒三人的教學聲,更多的是器械運轉的嗡鳴、泥胚旋轉的沙沙聲、筆尖划過素坯的細微聲響,以及導演偶爾的「好,這個角度保持」、「寸珝,剛才那個表情再給一次」的指令。

  這是一個高度專注又充滿合作感的空間,每個人都在為呈現最好的學習過程和陶瓷之美而努力。

  一天下午,學習內容是修坯和利坯(將拉好的粗坯修薄、修出最終形狀)。

  縱川正在對付一個自己拉的略顯厚實的小碗坯,用各種形狀的利坯刀小心翼翼地刮去多餘的泥。

  這是個極需耐心和手穩的活兒,他做得額頭冒汗。

  寸珝完成得比他快些,修好了一個自己做的玉壺春瓶初坯,洗淨手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縱川側後方,一手虛扶著他的腰幫他穩定核心,另一手指點著他手腕的角度:「這個弧面,刀要這樣斜著走,借力,不是硬推……對,手腕放鬆,感覺刀在泥里『滑』過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縱川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縱川臉一熱,手卻奇異地穩了下來,按照他的指導調整,果然順滑了許多。

  這個自然而親密的指導瞬間被攝像機敏銳地捕捉,導演在監視器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正是節目想要呈現的,「拍檔」之間互相扶持、共同進步的珍貴互動。

  休息間隙,兩人坐在工作室院子裡的竹凳上喝水。

  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縱川揉著發酸的手腕,看著不遠處架設的攝像機,小聲對寸珝說:「感覺像在拍紀錄片,一舉一動都被看著。」

  「習慣就好。」寸珝把水杯遞給他,「而且,記錄下這些,也挺好的。以後回頭看,都是回憶。」

  「嗯。」縱川喝了口水,忽然笑起來,「你說,以後我們老了,看著這些視頻,會不會笑自己當初做得那麼丑?」 「丑也是我們的丑。」寸珝一本正經,「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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