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紅痕
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被單上鬆開了，攀上了謝淵的肩膀，十指扣在那片寬闊的、肌肉繃緊的脊背上，指甲在那道從頸椎一直延伸到腰際的溝壑兩側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想抓住什麼，可什麼也抓不住。
只能任由那陣越來越猛烈的浪潮將他整個人卷進去，卷到最深、最暗、最看不見光的地方。
那夜後來的事情，沈硯記得不太清了。
只記得謝淵要了一次又一次，像是要將前幾日憋著的全部討回來。
他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從床的這一頭滾到那一頭，錦被被揉成了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了床尾。
他的嗓子叫啞了，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了，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沙沙的氣音，像一把被人擰鬆了弦的胡琴，怎麼拉都拉不出調子來。
後來謝淵又叫了水。
丫鬟們低著頭將熱水抬進來的時候，沈硯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他聽見那些細碎的腳步聲和倒水的聲音，羞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床板底下去。
謝淵倒是坦然得很，赤著上身站在屏風旁邊，指揮丫鬟們將浴桶抬到床尾不遠處，熱水注了大半桶，又添了涼水調溫，試了試水溫才讓人退下。
丫鬟們魚貫而出，門被從外面帶上了。
謝淵走到床邊，將被團連同裡面的人一起撈了起來。
沈硯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鼻尖也是紅的，嘴唇被親得有些腫了，下巴上還有一道淺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紅痕。
謝淵將他從被子裡剝了出來。
那件寢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沈硯身上只裹著一條薄薄的被子，被謝淵一扯便散開了，露出底下一身斑駁的痕跡。
他將沈硯抱起來，放進浴桶里。
熱水漫過那些痕跡的時候，沈硯疼得嘶了一聲。
他的身體在熱水中慢慢地舒展開來，酸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混著熱水的溫度，變成一種又脹又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謝淵也跨了進來。
浴桶里的水又漫了出去，嘩啦一聲，潑了一地。
沈硯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任由謝淵的手指在他身上遊走。
這一次不是折騰了，謝淵的手在他肩頭和後背慢慢地揉著，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替他放鬆那些被折騰了一夜的、酸軟得快要散架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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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他的手指下慢慢地軟了下去，像一塊被放在炭火上烤了太久的糖，從裡到外都化成了黏稠的、流淌的、沒有骨頭的漿。
可洗著洗著，那雙手就開始不對勁了。
原本在後背揉捏的手慢慢地滑到了腰側，又從腰側滑到了小腹，指腹在肚臍下方那片被熱水泡得發紅的皮膚上來回蹭了兩下，然後繼續往下。
沈硯猛地睜開眼，抓住了他的手腕。
「公子……」他的聲音又啞又澀，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可憐巴巴的調子，「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謝淵看著他。
他的目光從沈硯那張被熱水蒸得緋紅的臉上緩緩滑過，經過那雙紅腫的、還含著淚的桃花眼，經過那兩片被親得微微腫脹的嘴唇，經過下巴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最後一次。」謝淵說。
沈硯想說「你剛才也說最後一次」，可話還沒出口，謝淵已經俯身吻了下來，將那些話全部堵了回去。
水面又開始晃動了。
熱水從桶沿潑出去，嘩啦嘩啦的，將浴室的地面澆得更加狼藉。
沈硯的手指扣著桶壁，指尖在木頭的邊緣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
他的身體在水中弓起又落下，像一葉被風浪反覆拋擲的小舟，每一次被拋起都以為自己要飛出水面了，可每一次都被那隻無形的手拽回來，重新按進溫熱的水裡。
他仰著頭，後腦勺抵著桶壁，喉結在仰頭的動作中上下滾動著，水珠順著下頜的弧線往下淌，滴在鎖骨窩裡，又從鎖骨窩溢出來，沿著胸口的弧線一路往下。
浴室里的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一盞，只剩下一盞還在屏風後面苟延殘喘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濃忽淡，像兩團糾纏在一起的、分不清彼此的墨漬。
沈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從浴桶里撈出來的。
只記得有人用干布將他裹了，抱回了床上。
被褥已經換過了，乾燥的、帶著陽光氣息的布料貼著他被熱水泡得發皺的皮膚，舒服得他想哭。
他蜷縮在被子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怎麼都止不住的細碎顫抖，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在枝頭掙扎了太久的葉子，終於落在了地上，卻還在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顫著。
謝淵在他身側躺下來，手臂伸過來，將他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那隻手貼在他後背上，掌心乾燥而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將他還在發抖的脊背一點一點地捂暖了。
沈硯將臉埋進謝淵的胸口。
鼻尖抵著那片被熱水泡得發燙的皮膚，能聞見皂角的清苦氣息混著汗水蒸發後留下的、淡淡的鹹味。
他閉著眼睛，睫毛在謝淵的皮膚上輕輕掃過，像兩把被雨打濕了的、還在微微顫動著的小扇子。
謝淵的手指插進他半乾的發間，從髮根到發梢，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著。
沈硯的呼吸在他的手指下漸漸平穩了下來，從急促的、帶著顫音的喘息，變成了綿長的、均勻的起伏。那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顫抖終於慢慢停了。
他嗓子已經徹底啞了，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些細微的、像貓一樣的咕嚕聲。
謝淵低下頭來，嘴唇貼上他的額頭，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濕熱的呼吸拂在他眉心，將他皺了一整夜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熨平了。
窗紙上的白光越來越亮。
沈硯閉上眼睛，在那片溫暖的、乾燥的、帶著心跳聲的黑暗裡，沉沉睡去。
他想抓住什麼，可什麼也抓不住。
只能任由那陣越來越猛烈的浪潮將他整個人卷進去，卷到最深、最暗、最看不見光的地方。
那夜後來的事情，沈硯記得不太清了。
只記得謝淵要了一次又一次，像是要將前幾日憋著的全部討回來。
他被翻來覆去地折騰，從床的這一頭滾到那一頭，錦被被揉成了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了床尾。
他的嗓子叫啞了，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了，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沙沙的氣音，像一把被人擰鬆了弦的胡琴，怎麼拉都拉不出調子來。
後來謝淵又叫了水。
丫鬟們低著頭將熱水抬進來的時候，沈硯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他聽見那些細碎的腳步聲和倒水的聲音，羞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床板底下去。
謝淵倒是坦然得很，赤著上身站在屏風旁邊，指揮丫鬟們將浴桶抬到床尾不遠處，熱水注了大半桶，又添了涼水調溫，試了試水溫才讓人退下。
丫鬟們魚貫而出，門被從外面帶上了。
謝淵走到床邊，將被團連同裡面的人一起撈了起來。
沈硯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鼻尖也是紅的，嘴唇被親得有些腫了，下巴上還有一道淺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紅痕。
謝淵將他從被子裡剝了出來。
那件寢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沈硯身上只裹著一條薄薄的被子，被謝淵一扯便散開了，露出底下一身斑駁的痕跡。
他將沈硯抱起來，放進浴桶里。
熱水漫過那些痕跡的時候，沈硯疼得嘶了一聲。
他的身體在熱水中慢慢地舒展開來，酸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混著熱水的溫度，變成一種又脹又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謝淵也跨了進來。
浴桶里的水又漫了出去，嘩啦一聲，潑了一地。
沈硯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任由謝淵的手指在他身上遊走。
這一次不是折騰了，謝淵的手在他肩頭和後背慢慢地揉著，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替他放鬆那些被折騰了一夜的、酸軟得快要散架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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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他的手指下慢慢地軟了下去，像一塊被放在炭火上烤了太久的糖，從裡到外都化成了黏稠的、流淌的、沒有骨頭的漿。
可洗著洗著，那雙手就開始不對勁了。
原本在後背揉捏的手慢慢地滑到了腰側，又從腰側滑到了小腹，指腹在肚臍下方那片被熱水泡得發紅的皮膚上來回蹭了兩下，然後繼續往下。
沈硯猛地睜開眼，抓住了他的手腕。
「公子……」他的聲音又啞又澀，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可憐巴巴的調子，「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謝淵看著他。
他的目光從沈硯那張被熱水蒸得緋紅的臉上緩緩滑過，經過那雙紅腫的、還含著淚的桃花眼，經過那兩片被親得微微腫脹的嘴唇，經過下巴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最後一次。」謝淵說。
沈硯想說「你剛才也說最後一次」，可話還沒出口，謝淵已經俯身吻了下來，將那些話全部堵了回去。
水面又開始晃動了。
熱水從桶沿潑出去，嘩啦嘩啦的，將浴室的地面澆得更加狼藉。
沈硯的手指扣著桶壁，指尖在木頭的邊緣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
他的身體在水中弓起又落下，像一葉被風浪反覆拋擲的小舟，每一次被拋起都以為自己要飛出水面了，可每一次都被那隻無形的手拽回來，重新按進溫熱的水裡。
他仰著頭，後腦勺抵著桶壁，喉結在仰頭的動作中上下滾動著，水珠順著下頜的弧線往下淌，滴在鎖骨窩裡，又從鎖骨窩溢出來，沿著胸口的弧線一路往下。
浴室里的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一盞，只剩下一盞還在屏風後面苟延殘喘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濃忽淡，像兩團糾纏在一起的、分不清彼此的墨漬。
沈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從浴桶里撈出來的。
只記得有人用干布將他裹了，抱回了床上。
被褥已經換過了，乾燥的、帶著陽光氣息的布料貼著他被熱水泡得發皺的皮膚，舒服得他想哭。
他蜷縮在被子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怎麼都止不住的細碎顫抖，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在枝頭掙扎了太久的葉子，終於落在了地上，卻還在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顫著。
謝淵在他身側躺下來，手臂伸過來，將他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那隻手貼在他後背上，掌心乾燥而溫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將他還在發抖的脊背一點一點地捂暖了。
沈硯將臉埋進謝淵的胸口。
鼻尖抵著那片被熱水泡得發燙的皮膚，能聞見皂角的清苦氣息混著汗水蒸發後留下的、淡淡的鹹味。
他閉著眼睛，睫毛在謝淵的皮膚上輕輕掃過，像兩把被雨打濕了的、還在微微顫動著的小扇子。
謝淵的手指插進他半乾的發間，從髮根到發梢，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著。
沈硯的呼吸在他的手指下漸漸平穩了下來，從急促的、帶著顫音的喘息，變成了綿長的、均勻的起伏。那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顫抖終於慢慢停了。
他嗓子已經徹底啞了，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只能發出一些細微的、像貓一樣的咕嚕聲。
謝淵低下頭來，嘴唇貼上他的額頭，在那裡停留了很久。
濕熱的呼吸拂在他眉心，將他皺了一整夜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熨平了。
窗紙上的白光越來越亮。
沈硯閉上眼睛，在那片溫暖的、乾燥的、帶著心跳聲的黑暗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