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了嗎？
對，一定是雷文！那匹灰狼最愛幹這種事了，這損友，江北心裡暗暗吐槽。
上次他偷吃兔子的時候，雷文就躲在樹後面偷偷嚇自己，只是還沒開始，就被江北抓了個現行，被他發現後還死不承認，說什麼「我只是路過」。
路過？路過會趴在樹後面趴半個時辰？路過會連尾巴都忘了搖？
嗯，這個可能性最大！江北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翹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剛才那點緊張、那點心虛、那點「是不是撞鬼了」的後怕，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他像是掌握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一樣，眼睛亮得跟兩盞小燈泡似的，尾巴也翹起來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看我怎麼收拾你」的興奮勁兒。
他叼起兔子，慢悠悠地朝著那窸窸窣窣的灌木叢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從容，又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嘿！小樣！雷文這小子，真會整活！偷偷跟著他，躲在灌木叢里，弄出點聲響嚇唬他——這種把戲，他江北小時候在鹿溪狼群就見多了。
真當他江北是嚇大的嗎？他是跟山獅幹過架的狼，是跟灰狼打過架的狼，是敢在王面前搶食物的狼。
就這點小動靜，能嚇住他？做夢去吧。江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在雪地上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了——先假裝沒發現，慢慢走過去，然後猛地扒開灌木叢，對著雷文那張欠揍的臉大吼一聲，把那匹灰狼嚇得從地上彈起來，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過癮。
等著，看自己咋嚇唬嚇唬他！
江北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他的步伐更輕了，輕得像是在踩棉花；他的動作更慢了，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他的耳朵豎得直直的，捕捉著灌木叢里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一步，兩步，捉弄別人，江北是不怕麻煩的。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
他躡手躡腳地踮著爪子，悄悄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著灌木叢逼近。
那姿態，那表情，那副「我馬上就要得手了」的興奮勁兒，活像一個偷雞的黃鼠狼。
好好的討喜面相即便是動作這樣猥瑣也不討嫌，反而怪可愛的！
距離灌木叢還有兩步之遙，江北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氣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笑意壓下去。他要把這場戲演好，要把這一嗓子吼出氣勢，要把雷文嚇得魂飛魄散。
他的後腿暗暗蓄力，他的身體微微壓低，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灌木叢，盯著那些在風中搖晃的枯枝，盯著那片黑暗的、什麼都看不清的縫隙。
他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能聽到那細微的、壓抑的、像是故意壓低了聲音的呼吸。雷文，你等著。
下一秒，江北猛然扒開了灌木叢，同時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吼了一嗓子——「嗷嗚！」那聲音又響又亮，像一道驚雷在雪地上炸開，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震得遠處的鳥兒撲稜稜地飛起。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他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來了你準備好了嗎」的氣勢。
然後他的瞳孔瞬間瞪得老大。
不是雷文。灌木叢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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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不驚，不慌，不急，不躁，帶著一種淡淡的、從容的、甚至有些玩味的笑意。
那道黑色的身影趴在枯枝和殘雪之間，毛髮上沾著碎葉和泥土，但依舊黑得發亮。他的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隨意地搭在身側，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在這兒待了很久了」的淡定。
約瑟。是約瑟。是狼王。
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做夢都能夢到的——王。
江北的嘴巴還張著，那聲「嗷嗚」的餘音還在空氣中迴蕩，但他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了。
他的耳朵耷拉下來了，他的尾巴夾緊了，他的整條狼都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又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嘴裡還叼著那隻兔子，兔子的腿還在他嘴角一晃一晃的，但他已經完全忘了兔子的存在。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循環——完了。完了。完了。他剛才吼的是王。
他對著王吼了一嗓子。他對著狼王吼了一嗓子。他用那種「我要嚇死你」的氣勢，對著狼王吼了一嗓子。
江北的腿開始發軟，他的心開始發虛，他的臉開始發燙。
此刻的江北恨不得把剛才那聲吼從空氣中抓回來塞進嘴裡咽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那麼僵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尾巴夾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幹了什麼」的生無可戀。
約瑟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他的臉上移到他嘴裡叼著的兔子上，又從兔子上移回他的臉上。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那麼趴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但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吼我？你對著我吼？
江北的腦子更空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句「王我不知道是您」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出不來。
他就那麼站著，叼著兔子，瞪著王，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春天的風從灌木叢的縫隙里鑽過來，吹在他臉上，涼涼的，但他的臉是燙的，燙得能煮雞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江北這才從喉嚨裡頭擠出聲音來。
那聲音又輕又虛，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帶著一股子心虛、一股子討好，還有一股子「我在說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
「嗷嗚——王，您吃了嗎？」
江北本來是為了緩解尷尬，他做了二十年的人類，養成了見面問「吃了嗎」的臭毛病。
在人類社會裡，這是寒暄，是客套，是打破沉默的最安全方式。
可他忘了，他不是人了，他是一匹狼，對面蹲著的不是鄰居大爺，是狼王。
他爪子底下壓著的是私自捕來的兔子，嘴裡問的是「您吃了嗎」——這話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上次他偷吃兔子的時候，雷文就躲在樹後面偷偷嚇自己，只是還沒開始，就被江北抓了個現行，被他發現後還死不承認，說什麼「我只是路過」。
路過？路過會趴在樹後面趴半個時辰？路過會連尾巴都忘了搖？
嗯，這個可能性最大！江北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翹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剛才那點緊張、那點心虛、那點「是不是撞鬼了」的後怕，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他像是掌握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一樣，眼睛亮得跟兩盞小燈泡似的，尾巴也翹起來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看我怎麼收拾你」的興奮勁兒。
他叼起兔子，慢悠悠地朝著那窸窸窣窣的灌木叢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從容，又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嘿！小樣！雷文這小子，真會整活！偷偷跟著他，躲在灌木叢里，弄出點聲響嚇唬他——這種把戲，他江北小時候在鹿溪狼群就見多了。
真當他江北是嚇大的嗎？他是跟山獅幹過架的狼，是跟灰狼打過架的狼，是敢在王面前搶食物的狼。
就這點小動靜，能嚇住他？做夢去吧。江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在雪地上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了——先假裝沒發現，慢慢走過去，然後猛地扒開灌木叢，對著雷文那張欠揍的臉大吼一聲，把那匹灰狼嚇得從地上彈起來，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過癮。
等著，看自己咋嚇唬嚇唬他！
江北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他的步伐更輕了，輕得像是在踩棉花；他的動作更慢了，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他的耳朵豎得直直的，捕捉著灌木叢里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一步，兩步，捉弄別人，江北是不怕麻煩的。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
他躡手躡腳地踮著爪子，悄悄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著灌木叢逼近。
那姿態，那表情，那副「我馬上就要得手了」的興奮勁兒，活像一個偷雞的黃鼠狼。
好好的討喜面相即便是動作這樣猥瑣也不討嫌，反而怪可愛的！
距離灌木叢還有兩步之遙，江北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氣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笑意壓下去。他要把這場戲演好，要把這一嗓子吼出氣勢，要把雷文嚇得魂飛魄散。
他的後腿暗暗蓄力，他的身體微微壓低，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灌木叢，盯著那些在風中搖晃的枯枝，盯著那片黑暗的、什麼都看不清的縫隙。
他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能聽到那細微的、壓抑的、像是故意壓低了聲音的呼吸。雷文，你等著。
下一秒，江北猛然扒開了灌木叢，同時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吼了一嗓子——「嗷嗚！」那聲音又響又亮，像一道驚雷在雪地上炸開，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震得遠處的鳥兒撲稜稜地飛起。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他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來了你準備好了嗎」的氣勢。
然後他的瞳孔瞬間瞪得老大。
不是雷文。灌木叢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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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不驚，不慌，不急，不躁，帶著一種淡淡的、從容的、甚至有些玩味的笑意。
那道黑色的身影趴在枯枝和殘雪之間，毛髮上沾著碎葉和泥土，但依舊黑得發亮。他的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隨意地搭在身側，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在這兒待了很久了」的淡定。
約瑟。是約瑟。是狼王。
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做夢都能夢到的——王。
江北的嘴巴還張著，那聲「嗷嗚」的餘音還在空氣中迴蕩，但他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了。
他的耳朵耷拉下來了，他的尾巴夾緊了，他的整條狼都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又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嘴裡還叼著那隻兔子，兔子的腿還在他嘴角一晃一晃的，但他已經完全忘了兔子的存在。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循環——完了。完了。完了。他剛才吼的是王。
他對著王吼了一嗓子。他對著狼王吼了一嗓子。他用那種「我要嚇死你」的氣勢，對著狼王吼了一嗓子。
江北的腿開始發軟，他的心開始發虛，他的臉開始發燙。
此刻的江北恨不得把剛才那聲吼從空氣中抓回來塞進嘴裡咽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那麼僵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尾巴夾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幹了什麼」的生無可戀。
約瑟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他的臉上移到他嘴裡叼著的兔子上，又從兔子上移回他的臉上。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那麼趴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但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吼我？你對著我吼？
江北的腦子更空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句「王我不知道是您」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出不來。
他就那麼站著，叼著兔子，瞪著王，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春天的風從灌木叢的縫隙里鑽過來，吹在他臉上，涼涼的，但他的臉是燙的，燙得能煮雞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江北這才從喉嚨裡頭擠出聲音來。
那聲音又輕又虛，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帶著一股子心虛、一股子討好，還有一股子「我在說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
「嗷嗚——王，您吃了嗎？」
江北本來是為了緩解尷尬，他做了二十年的人類，養成了見面問「吃了嗎」的臭毛病。
在人類社會裡，這是寒暄，是客套，是打破沉默的最安全方式。
可他忘了，他不是人了，他是一匹狼，對面蹲著的不是鄰居大爺，是狼王。
他爪子底下壓著的是私自捕來的兔子，嘴裡問的是「您吃了嗎」——這話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