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吹牛
他餓了一上午，饞了一上午，盼了一上午，就等著王吃完之後能分到一塊肝、一口心、一片肺。
要是被那頭山獅搶走了，他吃什麼？他盼什麼？他那一上午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他江北，是為食物拼的命，不是為王拼的命。雖然結果一樣，但動機完全不同。他可不是什麼英雄，他就是一個為了口吃的連命都不要的吃貨。
江北的這一舉動，在狼群里的地位順理成章地抬上了一個新高度。
「嗷嗚——說時遲那時快，我兄弟反應那叫一個快！」
雷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響又脆，像是一串鞭炮在雪地里炸開。
他正趴在那群巡邏剛回來的狼中間，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要開始講故事了你們準備好耳朵」的興奮勁兒。
他的前爪撐著地，身子往前探，腦袋歪著，眼睛瞪得溜圓，活像一個說書先生拍下了驚堂木。
「就在那隻山獅衝過來的時候，你猜怎麼著？」
雷文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的目光從那幾匹狼臉上一一掃過，看著他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張著嘴等下文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他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快得都帶出風聲了。
「我兄弟，就是江北——他連想都沒想，『嗖』一下就衝上去了！那速度，那氣勢，那——哎喲，我都不知怎麼形容！你們是沒看見，那頭山獅有多大！比咱們王
還大一圈！那爪子，那獠牙，那眼神，嘖嘖嘖——」
雷文說著，自己先打了個哆嗦，好像那山獅現在就蹲在他面前似的。
「換做是我，我肯定得猶豫一下，至少得想想從哪個角度衝上去比較安全。
但我兄弟不一樣，他直接就撞上去了！用身體撞的！把那頭山獅撞得歪了好幾步！」
雷文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說到興奮處，整條狼都從地上彈了起來，前爪在空中比劃著名，像是在重現當時的場景。
「然後他就咬住了山獅的腿！那山獅甩他，他不松；那山獅抓他，他不松；那山獅把他甩得跟風裡的樹葉似的，他還是不松！
你們想想，他剛來的時候，屁股上的毛都被咬掉一撮——現在呢？現在他敢跟山獅干架！這是什麼樣的精神？這是什麼樣的勇氣？這是什麼樣的——」
眾狼深吸一口氣，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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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匹巡邏回來的狼，眼睛都聽直了，腦袋隨著雷文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
他們沒親眼看見那場戰鬥，但雷文講得太生動了，生動得他們好像真的看見了那道銀色的閃電撞上山獅的畫面，好像真的聽見了那聲骨頭撞骨頭的悶響，好像真的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屬於戰鬥的氣息。
有些心機的狼則催促著嗷叫起來，那聲音又急又短，像是在說「然後呢然後呢」，又像是在說「別停別停接著講」。
雷文被催得更來勁了，尾巴搖得都快掉下來了，嘴巴一張，又要繼續往下編——
江北趴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的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雷文嘴裡說的是自己嗎？他聽著聽著，都覺得有些恍惚了。
雷文說的那匹狼，勇猛、果敢、臨危不懼、視死如歸——那是他嗎？
那個被山獅一爪子就劃出三道血痕、疼得嗷嗷叫、眼淚都掉下來的慫包，是雷文嘴裡那個「連想都沒想就衝上去」的英雄？
行行行，他算是解鎖了雷文的一個新技能——吹牛。
這技能，雷文怕是練了很久了，不然怎麼能吹得這麼自然、這麼流暢、這麼臉不紅心不跳？
江北忍不住搖了搖頭。怎麼感覺說的像另一匹狼似的，說得自己都有些臉紅了。
這一搖可不得了。
他的腦袋剛動了一下，背上的傷口就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起來。
那三道血痕本來已經被約瑟舔得結了痂，現在一扯，又裂開了，血珠從痂縫裡滲出來，順著毛髮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江北的嘴一張，一聲嚎叫就沖了出來，又短又急，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嗷嗚——」太他媽疼了！他的身體僵住了，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再扯到傷口。
雷文那邊還在吹著，聲音又高又亮，江北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疼，好疼，真的好疼。
「怎麼，又牽扯到傷口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重，不響，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那聲音落在江北耳朵里，卻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江北瞬間眼睛睜大，瞳孔猛然收縮，整條狼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又硬生生忍住了，因為他想起了背上的傷口。
他僵硬地轉過頭，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生怕再扯到那三道該死的血痕。
然後他看見了約瑟。
那匹大黑狼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步伐不緊不慢，姿態從容優雅，尾巴高高翹起，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晃著，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他的嘴裡叼著一塊東西，紅褐色的，軟乎乎的，還冒著熱氣——那是一塊內臟。
肝，還是心，江北分不清，但他聞到了那股味道，濃烈的、鮮美的、讓他口水直流的味道。
那是獵物身上最肥美的部分，是狼群里只有王才能享用的部分，是江北饞了很久做夢都在想的那一口。
江北如願以償地享受到了美味的食物。
那塊肝躺在雪地上，還冒著熱氣，紅褐色的表面泛著油亮的光澤，在午後的陽光下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叼起來，咬了一口——那鮮美的汁液在舌尖炸開，溫熱的、濃郁的、帶著一絲野牛特有的野性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暖到心裡，暖到他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都在歡呼，都在雀躍。
他的尾巴搖了又搖，那頻率快得都帶出風聲了，像一隻被撓痒痒撓到舒服處的小狗，又像一台剛啟動的螺旋槳，恨不得把自己搖上天去。
他的喉嚨里發出滿意的咕嚕聲，那聲音又低又沉，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饜足的、慵懶的、心滿意足的勁兒。
就是這個味！江北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不對，是口水，是饞了好久做夢都在想的那內臟，終於進了他的嘴裡，進了他的胃裡，進了他江北這具雖然受了傷但依然活蹦亂跳的身體裡。
這傷受得也不算虧！
江北嚼著肝，心裡美得冒泡。
雖然背上那三道血痕還在疼，但值了，一切都值了。
為了一口內臟，挨一爪子算什麼？
只是吃著吃著，他就發覺了不對勁。
要是被那頭山獅搶走了，他吃什麼？他盼什麼？他那一上午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他江北，是為食物拼的命，不是為王拼的命。雖然結果一樣，但動機完全不同。他可不是什麼英雄，他就是一個為了口吃的連命都不要的吃貨。
江北的這一舉動，在狼群里的地位順理成章地抬上了一個新高度。
「嗷嗚——說時遲那時快，我兄弟反應那叫一個快！」
雷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響又脆，像是一串鞭炮在雪地里炸開。
他正趴在那群巡邏剛回來的狼中間，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要開始講故事了你們準備好耳朵」的興奮勁兒。
他的前爪撐著地，身子往前探，腦袋歪著，眼睛瞪得溜圓，活像一個說書先生拍下了驚堂木。
「就在那隻山獅衝過來的時候，你猜怎麼著？」
雷文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的目光從那幾匹狼臉上一一掃過，看著他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張著嘴等下文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他的尾巴搖得更歡了，快得都帶出風聲了。
「我兄弟，就是江北——他連想都沒想，『嗖』一下就衝上去了！那速度，那氣勢，那——哎喲，我都不知怎麼形容！你們是沒看見，那頭山獅有多大！比咱們王
還大一圈！那爪子，那獠牙，那眼神，嘖嘖嘖——」
雷文說著，自己先打了個哆嗦，好像那山獅現在就蹲在他面前似的。
「換做是我，我肯定得猶豫一下，至少得想想從哪個角度衝上去比較安全。
但我兄弟不一樣，他直接就撞上去了！用身體撞的！把那頭山獅撞得歪了好幾步！」
雷文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說到興奮處，整條狼都從地上彈了起來，前爪在空中比劃著名，像是在重現當時的場景。
「然後他就咬住了山獅的腿！那山獅甩他，他不松；那山獅抓他，他不松；那山獅把他甩得跟風裡的樹葉似的，他還是不松！
你們想想，他剛來的時候，屁股上的毛都被咬掉一撮——現在呢？現在他敢跟山獅干架！這是什麼樣的精神？這是什麼樣的勇氣？這是什麼樣的——」
眾狼深吸一口氣，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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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親眼看見那場戰鬥，但雷文講得太生動了，生動得他們好像真的看見了那道銀色的閃電撞上山獅的畫面，好像真的聽見了那聲骨頭撞骨頭的悶響，好像真的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屬於戰鬥的氣息。
有些心機的狼則催促著嗷叫起來，那聲音又急又短，像是在說「然後呢然後呢」，又像是在說「別停別停接著講」。
雷文被催得更來勁了，尾巴搖得都快掉下來了，嘴巴一張，又要繼續往下編——
江北趴在不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的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雷文嘴裡說的是自己嗎？他聽著聽著，都覺得有些恍惚了。
雷文說的那匹狼，勇猛、果敢、臨危不懼、視死如歸——那是他嗎？
那個被山獅一爪子就劃出三道血痕、疼得嗷嗷叫、眼淚都掉下來的慫包，是雷文嘴裡那個「連想都沒想就衝上去」的英雄？
行行行，他算是解鎖了雷文的一個新技能——吹牛。
這技能，雷文怕是練了很久了，不然怎麼能吹得這麼自然、這麼流暢、這麼臉不紅心不跳？
江北忍不住搖了搖頭。怎麼感覺說的像另一匹狼似的，說得自己都有些臉紅了。
這一搖可不得了。
他的腦袋剛動了一下，背上的傷口就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起來。
那三道血痕本來已經被約瑟舔得結了痂，現在一扯，又裂開了，血珠從痂縫裡滲出來，順著毛髮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江北的嘴一張，一聲嚎叫就沖了出來，又短又急，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嗷嗚——」太他媽疼了！他的身體僵住了，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再扯到傷口。
雷文那邊還在吹著，聲音又高又亮，江北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疼，好疼，真的好疼。
「怎麼，又牽扯到傷口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重，不響，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那聲音落在江北耳朵里，卻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濺起一圈圈漣漪。
江北瞬間眼睛睜大，瞳孔猛然收縮，整條狼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又硬生生忍住了，因為他想起了背上的傷口。
他僵硬地轉過頭，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生怕再扯到那三道該死的血痕。
然後他看見了約瑟。
那匹大黑狼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步伐不緊不慢，姿態從容優雅，尾巴高高翹起，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晃著，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他的嘴裡叼著一塊東西，紅褐色的，軟乎乎的，還冒著熱氣——那是一塊內臟。
肝，還是心，江北分不清，但他聞到了那股味道，濃烈的、鮮美的、讓他口水直流的味道。
那是獵物身上最肥美的部分，是狼群里只有王才能享用的部分，是江北饞了很久做夢都在想的那一口。
江北如願以償地享受到了美味的食物。
那塊肝躺在雪地上，還冒著熱氣，紅褐色的表面泛著油亮的光澤，在午後的陽光下像是鍍了一層金。
他叼起來，咬了一口——那鮮美的汁液在舌尖炸開，溫熱的、濃郁的、帶著一絲野牛特有的野性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暖到心裡，暖到他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都在歡呼，都在雀躍。
他的尾巴搖了又搖，那頻率快得都帶出風聲了，像一隻被撓痒痒撓到舒服處的小狗，又像一台剛啟動的螺旋槳，恨不得把自己搖上天去。
他的喉嚨里發出滿意的咕嚕聲，那聲音又低又沉，像是從胸腔里滾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饜足的、慵懶的、心滿意足的勁兒。
就是這個味！江北的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不對，是口水，是饞了好久做夢都在想的那內臟，終於進了他的嘴裡，進了他的胃裡，進了他江北這具雖然受了傷但依然活蹦亂跳的身體裡。
這傷受得也不算虧！
江北嚼著肝，心裡美得冒泡。
雖然背上那三道血痕還在疼，但值了，一切都值了。
為了一口內臟，挨一爪子算什麼？
只是吃著吃著，他就發覺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