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別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獅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那聲音又尖又長,劃破了午後的寂靜,驚起了遠處樹上的鳥。

  就在這時雷文衝上來了,咬住了山獅的另一條腿;那匹跟江北打過架的灰狼衝上來了,咬住了山獅的尾巴;其他的狼也衝上來了,一匹接一匹,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咬住了山獅的腹部、背部、脖子。

  那頭山獅再兇猛,也敵不過十幾匹紅了眼的狼。他的嚎叫聲越來越弱,它的掙扎越來越無力,他的眼睛裡那團黃銅色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江北被撞飛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撞上一棵枯樹才停下來。

  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刀划過。他的毛髮濕了,粘糊糊的,帶著一股血腥味。

  他低頭看了看——雪地上有一道紅色的痕跡,從他剛才躺著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這裡,像一條細細的蛇,蜿蜒著,爬行著。他的背上,三道血痕從肩頭一直劃到腰際,皮肉翻卷著,血珠不斷地滲出來,滴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淦!誰都沒說過會這麼疼!

  江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他忍住了。

  他看著約瑟從山獅身上跳下來,看著那匹大黑狼渾身是血、喘著粗氣、但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約瑟走過來,低頭看著他,看著那道從肩頭到腰際的血痕,看著那不斷滲出的血珠,看著那匹明明疼得要死卻還在硬撐的小銀狼。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用舌頭輕輕舔了舔江北的傷口。

  那觸感——溫熱的、粗糙的、帶著約瑟氣息的舌頭——從傷口上拂過,像是一陣風,又像是一把火,疼得江北渾身一顫,又暖得他鼻子一酸。

  那個大兄弟你能別舔了不!越舔越疼!

  江北的內心在咆哮,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在吱吱叫。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背上那三道血痕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火辣辣的疼。約瑟的舌頭每舔一下,那疼痛就加重一分,像是有人在他傷口上撒鹽,又像是有人用針在扎。

  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忍住了,沒讓它們掉下來。

  他略微縮了縮身子,想向後靠靠,想從那片溫熱的、粗糙的、帶著倒刺的舌頭底下逃開。他的後腿微微蹬了一下地,他的身體往後挪了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然後約瑟的爪子就按上來了。那爪子不重,不輕,剛好壓在他的肩頭,把他按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那力道,那姿態,那不容置疑的從容,像是在說:別動。

  江北的身體僵住了,他的後腿不敢蹬了,他的身子不敢挪了,他的整條狼都像是被釘在了雪地上,一動不敢動。

  「嗷嗚——」

  江北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求饒。

  「等,等我緩緩行不?」

  他的耳朵耷拉著,他的尾巴夾著,他的眼睛濕漉漉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真的好疼你能不能輕點」的可憐勁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太疼了。真的真的太疼了。

  那三道血痕像是三條火蛇,從他的肩頭一直燒到腰際,燒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約瑟的舌頭每舔一下,那火蛇就扭動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燒得更旺,更烈,更疼。

  江北的牙齒咬得咯咯響,他的爪子摳進雪地里,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疼,忍著。」

  約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淡淡的,輕輕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像是在說這塊肉挺好吃。

  他的舌頭沒有停,一下,一下,又一下,從肩頭舔到腰際,從腰際舔回肩頭,把那不斷滲出的血珠舔乾淨,把那翻卷的皮肉舔平整,把那火辣辣的疼痛舔進自己嘴裡。

  傷口要處理,不及時處理會發炎,會化膿,會很難痊癒。這是常識,是規矩,是每一匹狼都知道的道理。

  疼也得忍著,忍不了也得忍。他不是在徵求江北的意見,他是在告訴他——忍著。

  怎麼可能忍得了,肯定是忍不了一點。

  江北的嘴巴一張,一聲嚎叫就沖了出來,又長又響,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狼崽子在雪地里打滾。

  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股子「我真的好疼你能不能輕點」的委屈,在午後的林子裡迴蕩,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鳥,連那匹正在舔傷口的灰狼都忍不住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江北嚎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仿佛這樣就能把身上的疼痛轉移出去一樣。

  他每嚎一聲,就覺得自己背上那三道血痕好像真的沒那麼疼了——當然,這只是錯覺。

  約瑟的舌頭一舔上來,那股火辣辣的疼就又回來了,燒得他渾身一抖,嚎得更響了。

  他的爪子摳進雪地里,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弓,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的嘴巴沒閒著,一聲接一聲地嚎,像是在跟疼痛較勁,又像是在跟約瑟抗議。

  聽著身下這匹銀狼鬼哭狼嚎的聲音,約瑟的嘴角抽了抽。

  他的舌頭還停在江北的背上,那三道血痕已經被他舔得差不多了,翻卷的皮肉也服帖了,血珠也不再滲了。

  但這匹小狼還在嚎,嚎得跟殺豬似的,嚎得跟天要塌下來似的,嚎得周圍的狼都忍不住把目光移開,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約瑟的嘴角抽了又抽,想笑,又忍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江北——那匹小狼把臉埋在爪子裡,耳朵耷拉著,尾巴夾著,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好疼我好委屈我受不了了」的生無可戀。

  鬼知道這匹膽小又慫的狼,是怎麼在山獅衝過來的時候鼓起勇氣去擋在自己面前的。

  約瑟的腦海里閃過剛才的畫面——那道銀灰色的影子從側面衝出來,像一道閃電,直直地撞上山獅的側腹。

  那速度,那氣勢,那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跟現在這副鬼哭狼嚎的慫樣簡直判若兩狼。

  一想到這,約瑟的動作罕見的溫柔了幾分。他的呼吸噴在江北的背上,溫熱的,均勻的,像是一陣暖風拂過傷口。

  他的爪子還按在江北的肩頭,但那力道輕了許多,與其說是按住,不如說是搭著。

  他的尾巴也放下來了,不再高高翹起,而是輕輕地垂在身側,尾巴尖偶爾晃一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江北嚎著嚎著,突然覺得沒那麼疼了。

  不過約瑟的想法要是被江北知道,他一定會吐槽一句——大兄弟,你可能誤會了。

  他江北可不是什麼勇敢的、無私的、捨己為人的好狼。

  他衝上去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根本就不是「我要保護王」,而是「不能讓它搶走獵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