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餡餅
「管它求還是丟，反正富貴過了，就是我賺。」
莫驚春滑動照片，奢靡熱鬧的派對畫面消失，將可可麵包展示給沈槐年看。
「沈哥你快看，這饅頭絕對是中廚做的，肯定賊地道！」
沈槐年掠過屏幕上江霽那張過分惹眼的側臉，對上莫驚春的星星眼，「想念中餐了？」
「我家廚師回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莫驚春仰天長嘆，「外面中餐館的口味根據本地人調過，我也不愛吃。」
沈槐年環視一圈，「廚房在哪？」
莫驚春咚的蹦起來，「我帶你去！」
廚師應當是知道莫驚春不會下廚，在離開前，把放不久的食物都清除掉了。
沈槐年翻箱倒櫃地找了好久，也找不齊做可可饅頭的材料。
「要不我們直接吃外賣吧。」莫驚春尷尬地扣了扣腳趾。
沈槐年解開袖口，折著襯衫往上捋，露出緊實流暢的小臂，「換個菜單可以嗎？乳酪饅頭，牛肉餡餅，再加個瓦罐湯，炸糖糕也能做。」
「可以可以！我不挑！」
「那你去外面坐著，等好了我叫你。」
莫驚春跟鑽窩的兔子咻的一下飛到沙發上。
脖子伸得長長的，眼裡全是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集中精神能工作了，突然想起自己才是主人家，讓客人做飯就夠失禮了，她還什麼都沒表示。
而且下午的咖啡甜品後，他們就沒吃過東西，一直聊工作到凌晨。
她食量小，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更別說沈槐年了。
當即拿起錢包，決定去附近便利店買點速食墊吧墊吧。
她的大廚，可不能餓著做飯！
托江霽辦派對的福，往日空空的街道，凌晨了還到處是人，路邊擠滿車。
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朝這邊趕來，她還看到帆船俱樂部的部長。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愛社交。
莫驚春搖頭感慨了兩句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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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要路過派對所在的別墅，莫驚春剛走近，歡呼尖叫、彩帶禮炮、炸耳的重金屬音樂，吵得她想報警了。
加快腳步，跑過聲音光線雙污染的別墅，去街尾的便利店買了滿滿兩大袋吃食。
大半是果汁礦泉水。
其實她還想買酒刺激一下腦幹，加快工作效率，但想到沈槐年還要開車，就放回去了。
返程路上，正巧撞見同校相熟的同學。
對方看見她手裡滿滿當當的夜宵，打趣。
「Céleste，你買這麼多吃的，是不是談戀愛了，給男朋友帶的吧。」
她笑嘻嘻湊近。
「我可聽說了，下午你可是跟一位帥哥在咖啡店聊了好久。」
「呃……你誤會了。」
「你總是這樣害羞，不過是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罷了。」同學捧住她的臉，上挑的眼眸眯起，聲線也跟著壓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第一次感覺如何，要不要我教教你。」
莫驚春抖了抖，連著退後三步，「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你的六個男友朋友了！」
「寶貝，放輕鬆，just kidding。」同學噗嗤笑出聲，塗著黑色甲油的手指在莫驚春眼前晃了晃，「還有，是八個。」
莫驚春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變故驟生。
一道摩托車突然從後方巷道竄出，不等兩人反應過來，車上的飛車黨伸手一掠，精準抽走了莫驚春揣在外側口袋的錢包。
莫驚春來不及多想，立刻把沉甸甸的夜宵袋子塞進同學懷裡。
「幫我拿一下！」
話音未落，她已經拔腿追了出去。
她常年運動，體能與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眼看著要摸到摩托車，一聲帶著難聞機油味的轟鳴響起。
縮短的距離，再次拉長。
她一邊喊抓賊，一邊喘氣努力追。
深夜街頭行人駐足觀望。
有人側目，有人低語，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忙。
冷風灌進喉嚨，劇烈的奔跑讓她雙腿發酸，心底的委屈與慌張層層堆疊。
直到速度漸漸慢下，精疲力盡，摩托車的引擎轟鳴著越開越遠，把她的身影遠遠甩在身後。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這個錢包於她而言，遠不止錢財那麼簡單。
裡面有她的護照居留卡，補辦流程繁瑣至極。
前前後後耗費的時間，足以打亂她所有的拍攝與學業計劃。
更重要的是，裡面藏著一枚她從小戴到大的平安符。
是母親在她還沒出生時，挺著大肚子爬了好久的山，親自給她求來的。
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保存好。
這下丟了，她都不敢告訴家人。
莫家本就覺得她性子軟弱，不夠獨立。
若是知曉她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保管不好，只會愈發覺得她不堪成事。
她不想再淪為家人眼中可有可無，惹人笑話的存在了。
腳步徹底放慢。
她望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帶著最後一絲奢望，「誰，有誰能幫幫我……」
聲音很輕，被晚風輕易吹散，沒有半點回應。
就在她瀕臨絕望的瞬間，耳邊驟然掠過一道凌厲的風聲。
碎發隨風撩起，又落下。
那道高挑的身影從她身後衝出，循著飛車黨離去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驚人。
莫驚春黯淡的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還好，這世上終究是有正義的路人。
可下一秒，那道黑影行至路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落空。
委屈與酸澀翻湧得愈發劇烈，眼淚掉得更凶了。
這時，同學快步追了上來。
「別追了，我已經幫你報警了，你……沒事吧？」
莫驚春扶著牆從地上站起來，接過同學遞來的紙巾，重重擤了把鼻涕，「沒事。」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走走。」
同學擔憂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嘆氣，「好吧，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莫驚春勉強穩住情緒，接過牛皮紙袋，走到街邊的公共長椅坐下。
夜風吹得人發冷。
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拆薯片往嘴裡塞。
期間還不忘罵人。
罵到一半，想起銀行卡還沒凍結，又抹掉眼淚，抖著嗓子給客服打電話。
所有手續處理完畢。
她呆呆坐著，指尖無意識搔刮屏幕。
想給媽媽打電話，但怕得到指責。
想給姐姐發消息，又怕打擾她睡覺被罵。
想跟哥哥說，怕被罵笨，最後被爸爸知道，又要打電話罵她。
「為什麼就搶我的啊！我已經穿的那麼窮了！」她崩潰大罵。
腳噔噔噔往地上跺，恨不得把地磚踩裂。
也是在這時，視線里出現一隻修長白皙的手。
掌心攤開，穩穩躺著她那隻丟失的錢包。
完好無損，連邊角都沒有磕碰。
莫驚春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以為是幻覺，搓了搓眼皮，盯著看了足足五秒，才哇啊地大喊出聲。
所有委屈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她幾乎是跳起來，把錢包抱進懷裡，嘿嘿傻笑出聲。
張嘴正要道謝，卻在看到面前的人的瞬間，所有話語卡在喉嚨里。
橘色路燈落在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
眉眼驚艷，皮膚冷白。
薄薄的眼皮垂下，看著她時，透出一種美到詭異的奢艷感。
莫驚春當場大腦宕機。
熱度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滾燙得厲害。
緊張的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是……」
沈夏葵看著她臉紅到發燙的模樣，主動抬手，牽住她微涼的手腕，將錢包穩穩塞回她的掌心。
莫驚春的腦袋都在冒煙，觸碰到沈夏葵的皮膚因興奮而劇烈戰慄起來。
沈夏葵的眉頭不著痕跡皺了一下，沒有多餘的寒暄，戴上兜帽就走。
莫驚春期待那麼久，不想再讓她跑掉。
慌忙抱起腳邊的牛皮紙袋，跟了上去。
她想問她要聯繫方式，在心裡演練了好久，卻始終磨磨蹭蹭的不敢搭話。
只敢像個跟蹤狂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沈夏葵身後。
走出去大半條街巷，沈夏葵實在受不了了，微微側首，警告她，「別跟著我。」
莫驚春心頭一緊，慌忙抬眼，「我，我回家也是這條路。」
沈夏葵靜靜看了她兩秒。
沒有戳破她笨拙的藉口，只輕輕抿了抿唇，默然轉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路燈影子穿行在老城的街巷。
行至中途，路過江霽開辦的私人派對。
空氣里除了酒精，還有一股熱騰騰剛出鍋的黃油曲奇香。
她沒忍住朝里張望了一眼，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幽深冷漠的黑眸。
她嚇得直縮脖子，連忙逃離，卻忘記看路，砰的一下撞到沈夏葵背上。
沈夏葵的腳步停頓片刻，她沒去看身後冒冒失失的女孩，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網球。
亮麗的黃色從空中落下，又拋向空中。
聲音很輕，像心臟跳動。
如此重複三次後，圓滾滾的網球陡然轉了個方向，從覆著薄繭的指尖脫手，裹著勁風，兇悍地破開虛空，直直朝頂樓飛去。
江霽散漫地倚在玻璃欄杆邊，墨發凌亂，領口大開。
面對氣勢洶洶的網球，腳步不曾挪動半分，只微微側頭。
砰！
網球擦過他的髮絲，徑直砸穿玻璃，嚇得床上的美人們尖叫連連。
駭人的圓形缺口旁，細密的蛛網紋，瞬間爬滿整扇門。
風一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塌了。
玻璃渣在地板上迸濺，將江霽的後路盡數鋪滿。
是警告，亦是嘲諷。
江霽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伸了個懶腰，回了房間。
「你跟那個人有仇嗎？」終於找到共同話題，莫驚春趕緊開口。
沈夏葵的眉眼掩在兜帽下看不清，「沒，單純看他不爽。」
「我也是！」
莫驚春嘰嘰喳喳地把下午的事跟沈夏葵說了。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親嘴就親嘴，盯著我們親是什麼毛病！」
「是有病。」
「誒，你是來看書的嗎，怎麼也來圖書館啊。」
「隨便逛逛，你呢？」
「我？我不是來看書的，這個圖書館就是我爸出資建的，樓頂是我的工作室。」
「嗯。」
「對了，聽說你是沈哥的妹妹，這麼晚出來，是來找他的嗎？」
沈夏葵禮貌地按住金屬門，等莫驚春進去後，才道，「別告訴他我來過。」
「為什麼？」
「他已經夠累了，我不想讓他擔心。」
說罷，不等莫驚春再問，鬆開壓在門邊的手。
莫驚春只來得及聽到一聲「保管好錢包」，電梯門就徹底關了……
回到工作室時，沈槐年正在打電話。
「陳總的消息就是快，我這邊確實遇到點小麻煩，但您放心，答應你的數量一件都不會少。」
「我理解，倉庫存儲，輪船運輸，租金水電這些全是成本，你為我擔保的壓力也很大，這份情我永遠記得，絕不會讓你失望。」
「是，您說得是，我都明白……」
翻糖餅的動作突然放慢，滾燙的油蹦出來，濺到沈槐年的尾指。
但他也只是換了個手拿電話，繼續給電話對面的人賠笑。
「我知道對手是明亞，集團總部的設計團隊明早就會到穆塞爾托。」
「陳總說笑了，畢竟是我老東家，內部消息肯定是知道些的。」
「陳總與其焦慮我斗不鬥得過明亞，不如換個方面想，明亞都來穆塞爾託了，說明政策必然會放開，到時候整個空白市場，除了明亞，就只有我們，何愁沒有銷路。」
莫驚春趴在門邊。
見證了電話對面從質問到滿意的大變臉。
嘴巴不聽使喚，哇出聲。
沈槐年注意到門邊的小朋友，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莫驚春指了指自己。
得到肯定後，屁顛屁顛湊過去，手上自動刷新了筷子。
沈槐年聳起肩膀，抵住電話。
身形微移，擋在莫驚春前面。
鍋鏟翻動，從油鍋盛出金黃酥脆的糖餅，放到碟子上，最後再交給莫驚春。
「小心燙。」沈槐年按住電話，小聲提醒她，「慢慢吃。」
莫驚春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槐年唇角的笑，直到他再次提醒，才撅起嘴巴吹了吹。
咬下第一口。
甜度正好的酥餅觸碰到舌頭。
她情不自禁咽口水，巴不得把餅全塞胃裡。
太好吃了！
期間，蒸箱裡的乳酪饅頭也好了。
饅頭小小的，比手指頭大不了多少，一口一個，像在吃小孩子的食玩。
但比食玩美味太多太多了！
牛肉餡餅是現吃現煎。
醒好的面分成劑子擀皮，包入滿滿的牛肉餡，收口捏緊按成圓餅。
鐵鍋刷油，小火入鍋慢烙。
餅身一點點鼓脹起來，仿佛內里蓄滿滾燙的湯汁。
蓋上鍋蓋燜上片刻，讓熱氣把內里的牛肉徹底燜熟。
再掀開蓋子，金黃油亮的餡餅臥在鍋底，餅皮帶著深淺錯落的焦花，表皮微微起酥，香氣直接在整間屋子裡爆開。
莫驚春已經迫不及待要往嘴裡塞了，沈槐年攔不住，為了涼的更快，將餅一分為二。
切面能看到內里緊實多汁的牛肉餡，透亮的肉汁隱隱滲出來，蔥香肉香撲面而來。
香迷糊了！
莫驚春吃的都快流淚了。
「沈哥，你是不是有飯靈根啊，怎麼，怎麼就那麼好吃！」
「做得多了，再難吃也會有進步的。」沈槐年又端來瓦罐湯，「喝完這個就去睡覺，時間不早了。」
莫驚春莫名有種被家長催著的感覺，「才凌晨兩點誒。」
「熬夜影響效率。」沈槐年取下圍裙，「這兩天我有事來不了，周末我來檢查進度。」
勺子啪嗒掉進罐子裡，莫驚春欲哭無淚，「周末我能不能休息……」
沈槐年笑著看了她一眼。
莫驚春瞬間老實，「我會努力的！」
莫驚春滑動照片，奢靡熱鬧的派對畫面消失，將可可麵包展示給沈槐年看。
「沈哥你快看，這饅頭絕對是中廚做的，肯定賊地道！」
沈槐年掠過屏幕上江霽那張過分惹眼的側臉，對上莫驚春的星星眼，「想念中餐了？」
「我家廚師回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莫驚春仰天長嘆，「外面中餐館的口味根據本地人調過，我也不愛吃。」
沈槐年環視一圈，「廚房在哪？」
莫驚春咚的蹦起來，「我帶你去！」
廚師應當是知道莫驚春不會下廚，在離開前，把放不久的食物都清除掉了。
沈槐年翻箱倒櫃地找了好久，也找不齊做可可饅頭的材料。
「要不我們直接吃外賣吧。」莫驚春尷尬地扣了扣腳趾。
沈槐年解開袖口，折著襯衫往上捋，露出緊實流暢的小臂，「換個菜單可以嗎？乳酪饅頭，牛肉餡餅，再加個瓦罐湯，炸糖糕也能做。」
「可以可以！我不挑！」
「那你去外面坐著，等好了我叫你。」
莫驚春跟鑽窩的兔子咻的一下飛到沙發上。
脖子伸得長長的，眼裡全是迫不及待。
好不容易集中精神能工作了，突然想起自己才是主人家，讓客人做飯就夠失禮了，她還什麼都沒表示。
而且下午的咖啡甜品後，他們就沒吃過東西，一直聊工作到凌晨。
她食量小，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更別說沈槐年了。
當即拿起錢包，決定去附近便利店買點速食墊吧墊吧。
她的大廚，可不能餓著做飯！
托江霽辦派對的福，往日空空的街道，凌晨了還到處是人，路邊擠滿車。
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朝這邊趕來，她還看到帆船俱樂部的部長。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愛社交。
莫驚春搖頭感慨了兩句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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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是果汁礦泉水。
其實她還想買酒刺激一下腦幹，加快工作效率，但想到沈槐年還要開車，就放回去了。
返程路上，正巧撞見同校相熟的同學。
對方看見她手裡滿滿當當的夜宵，打趣。
「Céleste，你買這麼多吃的，是不是談戀愛了，給男朋友帶的吧。」
她笑嘻嘻湊近。
「我可聽說了，下午你可是跟一位帥哥在咖啡店聊了好久。」
「呃……你誤會了。」
「你總是這樣害羞，不過是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罷了。」同學捧住她的臉，上挑的眼眸眯起，聲線也跟著壓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第一次感覺如何，要不要我教教你。」
莫驚春抖了抖，連著退後三步，「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你的六個男友朋友了！」
「寶貝，放輕鬆，just kidding。」同學噗嗤笑出聲，塗著黑色甲油的手指在莫驚春眼前晃了晃，「還有，是八個。」
莫驚春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變故驟生。
一道摩托車突然從後方巷道竄出，不等兩人反應過來，車上的飛車黨伸手一掠，精準抽走了莫驚春揣在外側口袋的錢包。
莫驚春來不及多想，立刻把沉甸甸的夜宵袋子塞進同學懷裡。
「幫我拿一下！」
話音未落，她已經拔腿追了出去。
她常年運動，體能與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眼看著要摸到摩托車，一聲帶著難聞機油味的轟鳴響起。
縮短的距離，再次拉長。
她一邊喊抓賊，一邊喘氣努力追。
深夜街頭行人駐足觀望。
有人側目，有人低語，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幫忙。
冷風灌進喉嚨，劇烈的奔跑讓她雙腿發酸，心底的委屈與慌張層層堆疊。
直到速度漸漸慢下，精疲力盡，摩托車的引擎轟鳴著越開越遠，把她的身影遠遠甩在身後。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這個錢包於她而言，遠不止錢財那麼簡單。
裡面有她的護照居留卡，補辦流程繁瑣至極。
前前後後耗費的時間，足以打亂她所有的拍攝與學業計劃。
更重要的是，裡面藏著一枚她從小戴到大的平安符。
是母親在她還沒出生時，挺著大肚子爬了好久的山，親自給她求來的。
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保存好。
這下丟了，她都不敢告訴家人。
莫家本就覺得她性子軟弱，不夠獨立。
若是知曉她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保管不好，只會愈發覺得她不堪成事。
她不想再淪為家人眼中可有可無，惹人笑話的存在了。
腳步徹底放慢。
她望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帶著最後一絲奢望，「誰，有誰能幫幫我……」
聲音很輕，被晚風輕易吹散，沒有半點回應。
就在她瀕臨絕望的瞬間，耳邊驟然掠過一道凌厲的風聲。
碎發隨風撩起，又落下。
那道高挑的身影從她身後衝出，循著飛車黨離去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驚人。
莫驚春黯淡的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
還好，這世上終究是有正義的路人。
可下一秒，那道黑影行至路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落空。
委屈與酸澀翻湧得愈發劇烈，眼淚掉得更凶了。
這時，同學快步追了上來。
「別追了，我已經幫你報警了，你……沒事吧？」
莫驚春扶著牆從地上站起來，接過同學遞來的紙巾，重重擤了把鼻涕，「沒事。」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走走。」
同學擔憂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嘆氣，「好吧，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莫驚春勉強穩住情緒，接過牛皮紙袋，走到街邊的公共長椅坐下。
夜風吹得人發冷。
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拆薯片往嘴裡塞。
期間還不忘罵人。
罵到一半，想起銀行卡還沒凍結，又抹掉眼淚，抖著嗓子給客服打電話。
所有手續處理完畢。
她呆呆坐著，指尖無意識搔刮屏幕。
想給媽媽打電話，但怕得到指責。
想給姐姐發消息，又怕打擾她睡覺被罵。
想跟哥哥說，怕被罵笨，最後被爸爸知道，又要打電話罵她。
「為什麼就搶我的啊！我已經穿的那麼窮了！」她崩潰大罵。
腳噔噔噔往地上跺，恨不得把地磚踩裂。
也是在這時，視線里出現一隻修長白皙的手。
掌心攤開，穩穩躺著她那隻丟失的錢包。
完好無損，連邊角都沒有磕碰。
莫驚春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以為是幻覺，搓了搓眼皮，盯著看了足足五秒，才哇啊地大喊出聲。
所有委屈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她幾乎是跳起來，把錢包抱進懷裡，嘿嘿傻笑出聲。
張嘴正要道謝，卻在看到面前的人的瞬間，所有話語卡在喉嚨里。
橘色路燈落在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
眉眼驚艷，皮膚冷白。
薄薄的眼皮垂下，看著她時，透出一種美到詭異的奢艷感。
莫驚春當場大腦宕機。
熱度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滾燙得厲害。
緊張的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是……」
沈夏葵看著她臉紅到發燙的模樣，主動抬手，牽住她微涼的手腕，將錢包穩穩塞回她的掌心。
莫驚春的腦袋都在冒煙，觸碰到沈夏葵的皮膚因興奮而劇烈戰慄起來。
沈夏葵的眉頭不著痕跡皺了一下，沒有多餘的寒暄，戴上兜帽就走。
莫驚春期待那麼久，不想再讓她跑掉。
慌忙抱起腳邊的牛皮紙袋，跟了上去。
她想問她要聯繫方式，在心裡演練了好久，卻始終磨磨蹭蹭的不敢搭話。
只敢像個跟蹤狂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沈夏葵身後。
走出去大半條街巷，沈夏葵實在受不了了，微微側首，警告她，「別跟著我。」
莫驚春心頭一緊，慌忙抬眼，「我，我回家也是這條路。」
沈夏葵靜靜看了她兩秒。
沒有戳破她笨拙的藉口，只輕輕抿了抿唇，默然轉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路燈影子穿行在老城的街巷。
行至中途，路過江霽開辦的私人派對。
空氣里除了酒精，還有一股熱騰騰剛出鍋的黃油曲奇香。
她沒忍住朝里張望了一眼，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幽深冷漠的黑眸。
她嚇得直縮脖子，連忙逃離，卻忘記看路，砰的一下撞到沈夏葵背上。
沈夏葵的腳步停頓片刻，她沒去看身後冒冒失失的女孩，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網球。
亮麗的黃色從空中落下，又拋向空中。
聲音很輕，像心臟跳動。
如此重複三次後，圓滾滾的網球陡然轉了個方向，從覆著薄繭的指尖脫手，裹著勁風，兇悍地破開虛空，直直朝頂樓飛去。
江霽散漫地倚在玻璃欄杆邊，墨發凌亂，領口大開。
面對氣勢洶洶的網球，腳步不曾挪動半分，只微微側頭。
砰！
網球擦過他的髮絲，徑直砸穿玻璃，嚇得床上的美人們尖叫連連。
駭人的圓形缺口旁，細密的蛛網紋，瞬間爬滿整扇門。
風一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塌了。
玻璃渣在地板上迸濺，將江霽的後路盡數鋪滿。
是警告，亦是嘲諷。
江霽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伸了個懶腰，回了房間。
「你跟那個人有仇嗎？」終於找到共同話題，莫驚春趕緊開口。
沈夏葵的眉眼掩在兜帽下看不清，「沒，單純看他不爽。」
「我也是！」
莫驚春嘰嘰喳喳地把下午的事跟沈夏葵說了。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親嘴就親嘴，盯著我們親是什麼毛病！」
「是有病。」
「誒，你是來看書的嗎，怎麼也來圖書館啊。」
「隨便逛逛，你呢？」
「我？我不是來看書的，這個圖書館就是我爸出資建的，樓頂是我的工作室。」
「嗯。」
「對了，聽說你是沈哥的妹妹，這麼晚出來，是來找他的嗎？」
沈夏葵禮貌地按住金屬門，等莫驚春進去後，才道，「別告訴他我來過。」
「為什麼？」
「他已經夠累了，我不想讓他擔心。」
說罷，不等莫驚春再問，鬆開壓在門邊的手。
莫驚春只來得及聽到一聲「保管好錢包」，電梯門就徹底關了……
回到工作室時，沈槐年正在打電話。
「陳總的消息就是快，我這邊確實遇到點小麻煩，但您放心，答應你的數量一件都不會少。」
「我理解，倉庫存儲，輪船運輸，租金水電這些全是成本，你為我擔保的壓力也很大，這份情我永遠記得，絕不會讓你失望。」
「是，您說得是，我都明白……」
翻糖餅的動作突然放慢，滾燙的油蹦出來，濺到沈槐年的尾指。
但他也只是換了個手拿電話，繼續給電話對面的人賠笑。
「我知道對手是明亞，集團總部的設計團隊明早就會到穆塞爾托。」
「陳總說笑了，畢竟是我老東家，內部消息肯定是知道些的。」
「陳總與其焦慮我斗不鬥得過明亞，不如換個方面想，明亞都來穆塞爾託了，說明政策必然會放開，到時候整個空白市場，除了明亞，就只有我們，何愁沒有銷路。」
莫驚春趴在門邊。
見證了電話對面從質問到滿意的大變臉。
嘴巴不聽使喚，哇出聲。
沈槐年注意到門邊的小朋友，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莫驚春指了指自己。
得到肯定後，屁顛屁顛湊過去，手上自動刷新了筷子。
沈槐年聳起肩膀，抵住電話。
身形微移，擋在莫驚春前面。
鍋鏟翻動，從油鍋盛出金黃酥脆的糖餅，放到碟子上，最後再交給莫驚春。
「小心燙。」沈槐年按住電話，小聲提醒她，「慢慢吃。」
莫驚春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槐年唇角的笑，直到他再次提醒，才撅起嘴巴吹了吹。
咬下第一口。
甜度正好的酥餅觸碰到舌頭。
她情不自禁咽口水，巴不得把餅全塞胃裡。
太好吃了！
期間，蒸箱裡的乳酪饅頭也好了。
饅頭小小的，比手指頭大不了多少，一口一個，像在吃小孩子的食玩。
但比食玩美味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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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上鍋蓋燜上片刻，讓熱氣把內里的牛肉徹底燜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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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驚春已經迫不及待要往嘴裡塞了，沈槐年攔不住，為了涼的更快，將餅一分為二。
切面能看到內里緊實多汁的牛肉餡，透亮的肉汁隱隱滲出來，蔥香肉香撲面而來。
香迷糊了！
莫驚春吃的都快流淚了。
「沈哥，你是不是有飯靈根啊，怎麼，怎麼就那麼好吃！」
「做得多了，再難吃也會有進步的。」沈槐年又端來瓦罐湯，「喝完這個就去睡覺，時間不早了。」
莫驚春莫名有種被家長催著的感覺，「才凌晨兩點誒。」
「熬夜影響效率。」沈槐年取下圍裙，「這兩天我有事來不了，周末我來檢查進度。」
勺子啪嗒掉進罐子裡，莫驚春欲哭無淚，「周末我能不能休息……」
沈槐年笑著看了她一眼。
莫驚春瞬間老實，「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