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蜜月
婚禮結束後的第三天，陸寒聲帶著宋晚去了南城。
他沒有告訴她去哪裡。車子從京市出發，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座山腳下。宋晚下車時，一眼就認出了那座山。是她母親和顧長川合葬的山。山上的梔子花已經開了。大片大片的白，像從山坡上傾瀉下來的雪。風一吹，香氣濃得化不開。宋晚站在山腳下，轉過頭看陸寒聲。他站在車旁邊，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沖她笑了笑。他說：「我讓人在半山腰收拾了一間老房子。不大。但能看見那座橋。我想帶你來這裡住幾天。就我們兩個人。」
宋晚的鼻尖有些發酸。她說：「你怎麼知道我想來這裡？」
陸寒聲走過來，牽起她的手。他說：「因為你上次在墓前站了很久。我覺得你有很多話想跟他們說。但我在旁邊，你不好意思說。所以這次，我把地方給你找好了。你慢慢說。我不偷聽。」
宋晚被他逗笑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說：「陸寒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陸寒聲拉著她往山上走。他說：「一直都很細心。只是你以前沒注意。」
半山腰的老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磚瓦小樓。房東是個南城本地人，常年不在家，把房子租給了一個做民宿的團隊。陸寒聲包下了整棟樓。推開二樓的窗戶，果然能看到遠處那棵老槐樹的輪廓。橋也在。只是隔得遠，看起來像一條細長的灰線。宋晚趴在窗台上，看著那棵槐樹。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梔子花的甜香。她忽然想起母親日記里寫的那句話：「招弟，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她那時不懂。現在她懂了。母親不是對不起她。母親只是覺得，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可現在宋晚站在這裡，看著滿山的梔子花，覺得母親錯了。她給她的，已經夠多了。一顆面對苦難仍然柔軟的心，一雙在黑暗裡也能看見光亮的眼睛。這些，比一個完整的家更重要。
陸寒聲從樓下端上來兩碗面。他在廚房裡忙了半個多小時。面很簡單，清湯，幾片青菜，一個荷包蛋。他說：「我做的不如你媽做的好。但你將就吃。」
宋晚接過碗。她低頭看著那碗面。湯是清的。面是細的。荷包蛋煎得焦焦的。她忽然想起母親以前做面的樣子。母親總說，面要煮得軟一點，湯要寬一點。因為女兒胃不好。宋晚吃了一口。然後她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陸寒聲沒有說話。他只是坐過去，把她攬進懷裡。他讓她哭。他知道她需要哭。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她說：「陸寒聲，你做的面跟我媽做的有點像。」陸寒聲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他說：「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做到你覺得像為止。」
宋晚笑了。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湯也喝乾淨了。陸寒聲看著她吃，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填滿。他想，這就是他要的日子。不是那些驚心動魄的資本大戰，不是那些你死我活的博弈。就是這樣的下午。一碗麵。一扇窗。窗外有一棵老槐樹。和一個人。
他們在南城住了五天。白天，宋晚帶陸寒聲去縣城裡走。她指給他看她小時候念書的小學，指給他看她母親以前擺攤賣菜的街角。她還帶他去吃了南城最有名的米糕。陸寒聲被她餵了一路。他一邊吃一邊說：「這地方好。以後我們老了，搬來這裡住。」宋晚說：「你受得了嗎？這兒可沒有米其林。」陸寒聲說：「有你做的面就行。」宋晚笑著打了他一下。
晚上，他們就坐在二樓窗邊喝茶。宋晚把顧長川的筆記本和宋碧蓮的日記並排放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給陸寒聲講。講那些她以前不敢看的細節。講母親在昏暗的燈光下補鞋。講父親在戈壁上埋花種子。陸寒聲聽得很認真。他偶爾問一句，偶爾什麼都不說。他只是陪著她。讓她知道，那些過去，不是她一個人在面對了。
第六天早上，宋晚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槐樹。她說：「陸寒聲，我想好了。墨竹基金的第一筆生態修復款，先撥給北沙窩。顧長川埋了那棵斷木的地方。我想在那兒種一片梭梭樹。固沙的。讓那片地方，別再刮沙子了。」
陸寒聲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他說：「好。我陪你。」
宋晚靠在他懷裡。她看著滿山的梔子花在風裡輕輕搖晃。她知道，她的蜜月不算傳統意義上的蜜月。沒有海島，沒有遊輪，沒有燭光晚餐。可這個蜜月，比她想像中任何蜜月都要好。因為她終於把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帶回了它們該在的地方。而她也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哭了。她有了一個可以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吃麵的人。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沒有告訴她去哪裡。車子從京市出發，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座山腳下。宋晚下車時，一眼就認出了那座山。是她母親和顧長川合葬的山。山上的梔子花已經開了。大片大片的白，像從山坡上傾瀉下來的雪。風一吹，香氣濃得化不開。宋晚站在山腳下，轉過頭看陸寒聲。他站在車旁邊，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沖她笑了笑。他說：「我讓人在半山腰收拾了一間老房子。不大。但能看見那座橋。我想帶你來這裡住幾天。就我們兩個人。」
宋晚的鼻尖有些發酸。她說：「你怎麼知道我想來這裡？」
陸寒聲走過來，牽起她的手。他說：「因為你上次在墓前站了很久。我覺得你有很多話想跟他們說。但我在旁邊，你不好意思說。所以這次，我把地方給你找好了。你慢慢說。我不偷聽。」
宋晚被他逗笑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說：「陸寒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陸寒聲拉著她往山上走。他說：「一直都很細心。只是你以前沒注意。」
半山腰的老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磚瓦小樓。房東是個南城本地人，常年不在家，把房子租給了一個做民宿的團隊。陸寒聲包下了整棟樓。推開二樓的窗戶，果然能看到遠處那棵老槐樹的輪廓。橋也在。只是隔得遠，看起來像一條細長的灰線。宋晚趴在窗台上，看著那棵槐樹。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梔子花的甜香。她忽然想起母親日記里寫的那句話：「招弟，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她那時不懂。現在她懂了。母親不是對不起她。母親只是覺得，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可現在宋晚站在這裡，看著滿山的梔子花，覺得母親錯了。她給她的，已經夠多了。一顆面對苦難仍然柔軟的心，一雙在黑暗裡也能看見光亮的眼睛。這些，比一個完整的家更重要。
陸寒聲從樓下端上來兩碗面。他在廚房裡忙了半個多小時。面很簡單，清湯，幾片青菜，一個荷包蛋。他說：「我做的不如你媽做的好。但你將就吃。」
宋晚接過碗。她低頭看著那碗面。湯是清的。面是細的。荷包蛋煎得焦焦的。她忽然想起母親以前做面的樣子。母親總說，面要煮得軟一點，湯要寬一點。因為女兒胃不好。宋晚吃了一口。然後她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陸寒聲沒有說話。他只是坐過去，把她攬進懷裡。他讓她哭。他知道她需要哭。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她說：「陸寒聲，你做的面跟我媽做的有點像。」陸寒聲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他說：「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做到你覺得像為止。」
宋晚笑了。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湯也喝乾淨了。陸寒聲看著她吃，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填滿。他想，這就是他要的日子。不是那些驚心動魄的資本大戰，不是那些你死我活的博弈。就是這樣的下午。一碗麵。一扇窗。窗外有一棵老槐樹。和一個人。
他們在南城住了五天。白天，宋晚帶陸寒聲去縣城裡走。她指給他看她小時候念書的小學，指給他看她母親以前擺攤賣菜的街角。她還帶他去吃了南城最有名的米糕。陸寒聲被她餵了一路。他一邊吃一邊說：「這地方好。以後我們老了，搬來這裡住。」宋晚說：「你受得了嗎？這兒可沒有米其林。」陸寒聲說：「有你做的面就行。」宋晚笑著打了他一下。
晚上，他們就坐在二樓窗邊喝茶。宋晚把顧長川的筆記本和宋碧蓮的日記並排放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給陸寒聲講。講那些她以前不敢看的細節。講母親在昏暗的燈光下補鞋。講父親在戈壁上埋花種子。陸寒聲聽得很認真。他偶爾問一句，偶爾什麼都不說。他只是陪著她。讓她知道，那些過去，不是她一個人在面對了。
第六天早上，宋晚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槐樹。她說：「陸寒聲，我想好了。墨竹基金的第一筆生態修復款，先撥給北沙窩。顧長川埋了那棵斷木的地方。我想在那兒種一片梭梭樹。固沙的。讓那片地方，別再刮沙子了。」
陸寒聲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他說：「好。我陪你。」
宋晚靠在他懷裡。她看著滿山的梔子花在風裡輕輕搖晃。她知道，她的蜜月不算傳統意義上的蜜月。沒有海島，沒有遊輪，沒有燭光晚餐。可這個蜜月，比她想像中任何蜜月都要好。因為她終於把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帶回了它們該在的地方。而她也終於可以不用一個人哭了。她有了一個可以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吃麵的人。這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