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遲來的婚禮
宋晚回到京市那天，是個大晴天。
陸寒聲在機場等她。他站在到達口，穿著一件淺灰色薄外套，手裡拿著一杯她愛喝的熱美式。宋晚拖著行李箱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她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陸寒聲就把咖啡塞到她手裡，然後接過她的箱子。他說：「瘦了。」
宋晚喝了一口咖啡，說：「瑞士的奶酪不好吃。」
陸寒聲看了她一眼。他沒有笑。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熟悉的、深而穩的光。他說：「東西呢？」
宋晚拍了拍隨身的背包。他說：「回家。」
兩人沒有回公寓。陸寒聲直接把車開到了聞竹資本京市分部。沈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會議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宋晚把保險箱打開，把那份文件和U盤擺在桌上。她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把所有證據一一展示給沈硯和陸寒聲看。沈硯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看完最後一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晚晚，這個東西，你打算交給誰？」
宋晚說：「我想先跟陸寒聲商量。然後再決定。」
沈硯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說：「那我先出去。你們聊。」
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陸寒聲看著桌上的那些文件。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宋晚知道，他在用全部的力氣控制自己。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說：「陸寒聲，你父親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陸寒聲慢慢抬起眼。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沉到骨頭裡的疲倦。他說：「我猜過。他臨終前那段日子，總是做噩夢。嘴裡念叨著『戈壁』。我以為他是在說胡話。現在才知道，他一直背著這個。」
宋晚握緊他的手。她說：「這份證據，我本來可以自己交出去。但我沒有。因為我是你妻子。你父親做過的事，你有權知道。也有權決定怎麼處理。」
陸寒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反手握住她，用力攥了攥。他說：「交出去。全部交出去。包括陸氏集團的部分。該罰的罰，該賠的賠。我不包庇。陸氏集團欠這片土地的，我來還。」
宋晚看著他。她的眼眶有些熱。她說：「好。我們一起還。」
三天後，宋晚通過聞竹資本的官方渠道，把恆光能源的全部證據提交給了國家相關部門。同時，她以墨竹基金的名義，宣布出資成立「北沙窩生態修復專項基金」，用於西北戈壁地區的地下水資源保護和生態修復。消息一出，全國譁然。恆光能源的海外母公司股價暴跌。蘇錦華在加拿大被當地警方控制。陸氏集團主動配合調查，接受了相應的行政處罰。陸寒聲在新聞發布會上代表陸氏集團公開道歉。他沒有迴避，也沒有辯解。他說：「我父親犯下的錯，我作為繼承者，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陸氏集團會承擔全部後果。」
整個風波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等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初夏了。京市的槐花開了滿街。白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宋晚和陸寒聲的婚禮，就定在這個時候。
婚禮辦得很小。地點在京郊一座安靜的莊園裡。賓客只有三十幾個人。沈硯從新加坡趕回來。石磊和他爺爺也來了。陳伯、藤原靜子、約瑟夫，都從各自的國家飛了過來。林卓忙前忙後，比新郎還緊張。廖芝英的兒子代表母親出席。他帶來了廖芝英生前留下的一個紅包，上面寫著「給宋晚和陸寒聲，祝你們比翼雙飛」。宋晚把紅包收好，沒有拆。
婚禮當天，陽光很好。莊園的草坪上擺滿了白色的椅子和淡粉色的鮮花。宋晚穿了一條極簡的白色長裙。沒有拖尾，沒有繁複的蕾絲，只在腰間系了一條細細的緞帶。她的頭髮沒有盤起，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陸寒聲站在花架下等她。他穿著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看起來比平時鬆弛了很多。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宋晚挽著沈硯的手臂，走上了那條鋪滿花瓣的小路。沈硯走得很慢。他側過頭，看著宋晚。她今天很美。她一直很美。可今天，她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而篤定的幸福。那種幸福，不需要任何人證明。它就在那裡。在她眼裡，在她唇邊，在她每一步的呼吸里。沈硯把她送到陸寒聲面前。他停了一下，然後說：「陸寒聲，我把她交給你了。」
陸寒聲伸出手。他握住宋晚的手，很緊。他看著沈硯，認真地說：「謝謝。我會的。」
沈硯點了點頭。然後他退到一旁，站到了石磊旁邊。他低下頭，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他抬起頭，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祝福，也有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東西。他替她高興。真的。
儀式很簡單。沒有牧師。沒有冗長的誓詞。陸寒聲看著宋晚，只說了一句話。他說：「宋晚，從今天起，你哭的時候我陪著你。你笑的時候我陪著你。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你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就安靜地待在你身邊。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守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宋晚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眨了眨，不讓它們掉下來。她看著陸寒聲，說：「陸寒聲，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不會做飯，工作起來六親不認。你確定你要？」
陸寒聲笑了。他低頭，把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他說：「確定。我這輩子，就栽在你手裡了。心甘情願。」
所有人都笑了。宋晚也笑了。她踮起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了他。那個吻很輕，很慢。像是把過去所有的顛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和所有的不舍，都融進了彼此的唇齒之間。陽光從花架的空隙里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晚宴結束後，宋晚和陸寒聲一起去了南城。他們在顧長川和宋碧蓮的墓前，各放了一束梔子花。宋晚蹲在墓前，輕聲說：「爸，媽。我結婚了。他叫陸寒聲。你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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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山間吹來，把梔子花的香氣送得很遠很遠。陸寒聲站在她身後，安靜地陪著。他知道，有些故事在這裡結束。而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他們會一起走下去。一直走。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陸寒聲在機場等她。他站在到達口，穿著一件淺灰色薄外套，手裡拿著一杯她愛喝的熱美式。宋晚拖著行李箱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她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陸寒聲就把咖啡塞到她手裡，然後接過她的箱子。他說：「瘦了。」
宋晚喝了一口咖啡，說：「瑞士的奶酪不好吃。」
陸寒聲看了她一眼。他沒有笑。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熟悉的、深而穩的光。他說：「東西呢？」
宋晚拍了拍隨身的背包。他說：「回家。」
兩人沒有回公寓。陸寒聲直接把車開到了聞竹資本京市分部。沈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會議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宋晚把保險箱打開，把那份文件和U盤擺在桌上。她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把所有證據一一展示給沈硯和陸寒聲看。沈硯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看完最後一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晚晚，這個東西，你打算交給誰？」
宋晚說：「我想先跟陸寒聲商量。然後再決定。」
沈硯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說：「那我先出去。你們聊。」
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陸寒聲看著桌上的那些文件。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宋晚知道，他在用全部的力氣控制自己。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說：「陸寒聲，你父親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陸寒聲慢慢抬起眼。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沉到骨頭裡的疲倦。他說：「我猜過。他臨終前那段日子，總是做噩夢。嘴裡念叨著『戈壁』。我以為他是在說胡話。現在才知道，他一直背著這個。」
宋晚握緊他的手。她說：「這份證據，我本來可以自己交出去。但我沒有。因為我是你妻子。你父親做過的事，你有權知道。也有權決定怎麼處理。」
陸寒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反手握住她，用力攥了攥。他說：「交出去。全部交出去。包括陸氏集團的部分。該罰的罰，該賠的賠。我不包庇。陸氏集團欠這片土地的，我來還。」
宋晚看著他。她的眼眶有些熱。她說：「好。我們一起還。」
三天後，宋晚通過聞竹資本的官方渠道，把恆光能源的全部證據提交給了國家相關部門。同時，她以墨竹基金的名義，宣布出資成立「北沙窩生態修復專項基金」，用於西北戈壁地區的地下水資源保護和生態修復。消息一出，全國譁然。恆光能源的海外母公司股價暴跌。蘇錦華在加拿大被當地警方控制。陸氏集團主動配合調查，接受了相應的行政處罰。陸寒聲在新聞發布會上代表陸氏集團公開道歉。他沒有迴避，也沒有辯解。他說：「我父親犯下的錯，我作為繼承者，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陸氏集團會承擔全部後果。」
整個風波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等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初夏了。京市的槐花開了滿街。白色的花瓣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宋晚和陸寒聲的婚禮，就定在這個時候。
婚禮辦得很小。地點在京郊一座安靜的莊園裡。賓客只有三十幾個人。沈硯從新加坡趕回來。石磊和他爺爺也來了。陳伯、藤原靜子、約瑟夫，都從各自的國家飛了過來。林卓忙前忙後，比新郎還緊張。廖芝英的兒子代表母親出席。他帶來了廖芝英生前留下的一個紅包，上面寫著「給宋晚和陸寒聲，祝你們比翼雙飛」。宋晚把紅包收好，沒有拆。
婚禮當天，陽光很好。莊園的草坪上擺滿了白色的椅子和淡粉色的鮮花。宋晚穿了一條極簡的白色長裙。沒有拖尾，沒有繁複的蕾絲，只在腰間系了一條細細的緞帶。她的頭髮沒有盤起，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陸寒聲站在花架下等她。他穿著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看起來比平時鬆弛了很多。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宋晚挽著沈硯的手臂，走上了那條鋪滿花瓣的小路。沈硯走得很慢。他側過頭，看著宋晚。她今天很美。她一直很美。可今天，她臉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而篤定的幸福。那種幸福，不需要任何人證明。它就在那裡。在她眼裡，在她唇邊，在她每一步的呼吸里。沈硯把她送到陸寒聲面前。他停了一下，然後說：「陸寒聲，我把她交給你了。」
陸寒聲伸出手。他握住宋晚的手，很緊。他看著沈硯，認真地說：「謝謝。我會的。」
沈硯點了點頭。然後他退到一旁，站到了石磊旁邊。他低下頭，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他抬起頭，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祝福，也有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東西。他替她高興。真的。
儀式很簡單。沒有牧師。沒有冗長的誓詞。陸寒聲看著宋晚，只說了一句話。他說：「宋晚，從今天起，你哭的時候我陪著你。你笑的時候我陪著你。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你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就安靜地待在你身邊。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守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宋晚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眨了眨，不讓它們掉下來。她看著陸寒聲，說：「陸寒聲，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不會做飯，工作起來六親不認。你確定你要？」
陸寒聲笑了。他低頭，把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他說：「確定。我這輩子，就栽在你手裡了。心甘情願。」
所有人都笑了。宋晚也笑了。她踮起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了他。那個吻很輕，很慢。像是把過去所有的顛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和所有的不舍，都融進了彼此的唇齒之間。陽光從花架的空隙里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晚宴結束後，宋晚和陸寒聲一起去了南城。他們在顧長川和宋碧蓮的墓前，各放了一束梔子花。宋晚蹲在墓前，輕聲說：「爸，媽。我結婚了。他叫陸寒聲。你們放心。」
ⓉⓌ看書📕ⓢⓗⓤ.ⓣⓦ
風從山間吹來，把梔子花的香氣送得很遠很遠。陸寒聲站在她身後，安靜地陪著。他知道，有些故事在這裡結束。而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他們會一起走下去。一直走。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