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舊案重啟
真相被撕開的那道口子，比任何人預想的都更大。
陸寒聲沒有把那些資料藏起來。他和宋晚一起，花了三天時間，將顧長川留下的所有材料整理成冊，分成三份。一份遞交給國家監委，一份遞交給最高檢，一份留作媒體公開的底稿。他們沒有選擇私了，也沒有選擇報復。他們選擇了最乾淨、也最狠的一條路。把一切擺在陽光下。
消息傳開那天，陸氏集團股價應聲暴跌。
陸寒聲被叫去配合調查。他走進調查組辦公室時，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夾克，沒有打領帶。他的表情很平靜。調查組的人問了他整整兩天。從陸正廷的備忘錄，到長青能源的擔保合同，再到那筆佣金的最終去向。陸寒聲沒有迴避任何一個問題。他甚至主動交出了陸氏集團內部審計系統的全部權限，並簽署了同意書，讓調查組查閱陸正廷生前所有的私人帳戶和通信記錄。
他出來那天，京市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宋晚站在調查組臨時辦公樓的門口等他。她沒有撐傘。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化成了細密的水珠。陸寒聲走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看到宋晚，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走過去，把她頭上的雪輕輕拍掉。他說：「你怎麼不撐傘？」
宋晚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嘴唇也乾裂了。可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她沒有說「辛苦了」或者「沒事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陸寒聲的手指冰得嚇人。他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比之前那些天的任何表情都要真實。他說：「走吧。我餓了。」
可事情遠沒有結束。
調查組在查閱陸氏集團舊檔案時，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陸正廷留下的備忘錄里，不止提到了長青能源。還有一個叫「安瀾會」的組織，出現在數份高層會議記錄中。這個組織似乎是一個跨國的資本聯盟，成員遍布能源、金融和政界。顧長川當年查到的，只是它最外圍的一條線索。而宋碧蓮後來進陸氏集團，就是為了接近這個「安瀾會」的核心文件。
調查範圍迅速擴大。陸氏集團的多名高管被約談。陸寒聲雖然主動配合，但他作為集團現任董事長，依然被列入了調查對象名單。與此同時，陸氏集團內部的一些老臣開始反水。他們聯名上書，檢舉陸寒聲「管理不善」「利用公司資源為個人感情服務」。檢舉信的措辭極其尖銳，甚至把宋晚也牽扯了進來。說她是「外部勢力安插在陸氏集團的棋子」，目的就是「瓦解陸氏」。
宋晚看到那封檢舉信時，正在聞竹資本開會。她沒有憤怒。她只是把信放在桌上，對沈硯說：「查。這些人，一個都不留。他們現在跳出來，是因為他們怕。怕陸正廷的事查到他們頭上。所以先咬人。那就讓他們咬。等他們咬完了，我們把他們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沈硯領命。他動用了沈氏集團在東南亞和香港的所有資源，開始對陸氏集團那些老臣進行反向調查。結果觸目驚心。那幾個人，每一個都和當年的「安瀾會」有過或深或淺的關聯。他們聯名檢舉陸寒聲，根本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滅口。只要把陸寒聲拉下馬，那些文件就會被定義為「現任董事長的個人構陷」，失去法律效力。
宋晚意識到，這是一場生死局。
她沒有告訴陸寒聲。因為她知道，他現在已經背負了太多。她去找了顧長川。老人還在醫院裡，身體比之前更差了。但他聽到宋晚帶來的消息後，渾濁的眼裡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他抓著宋晚的手，斷斷續續地說：「安瀾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控制著全球超過……三成的稀土供應鏈。顧長川當年……就是發現了他們的礦脈地圖。你父親……他沒有死。他是被他們……關起來了。」
宋晚的腦子裡像被炸開了一樣。
「他還活著？」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顧長川艱難地點了點頭。他說：「在瑞士……一家私人療養院。我查了……很多年。他活著。但他們不讓他死。因為他手裡……還有半張地圖。他們……在等他交出來。」
宋晚的手慢慢攥緊。她站起來。她的心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有憤怒，有震驚，有心疼，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不敢承認的喜悅。她的父親還活著。那個在戈壁灘上留下銅戒指的男人，那個在筆記本里寫下「我想碧蓮了」的男人，那個被判定了失蹤二十多年的人，他還活著。他被關在某個地方，被一群人當作籌碼。而她，要去把他接回來。
她走出病房時，陸寒聲正靠在走廊的牆上。他不知道來了多久。他的臉色很差，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看著宋晚，說：「顧長川的話，我聽到了。」
宋晚說：「陸寒聲，我要去瑞士。救我爸。」
陸寒聲沒有反對。他只是看著她。他的眼裡有一種極深的、複雜的東西。他說：「我陪你去。」
宋晚搖頭。她說：「你不能去。你被調查組盯著。你走了，他們會說你畏罪潛逃。陸氏需要你在。我讓沈硯陪我去。」
陸寒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拉進懷裡。他抱得特別緊。他說：「宋晚，你答應我一件事。不管查到什麼，不管找到什麼，你一定要回來。你必須回來。」
宋晚把臉埋在他胸口。她聽見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一面在風雪裡不停敲擊的鼓。她說：「我答應你。我一定回來。」
陸寒聲沒有把那些資料藏起來。他和宋晚一起，花了三天時間，將顧長川留下的所有材料整理成冊，分成三份。一份遞交給國家監委，一份遞交給最高檢，一份留作媒體公開的底稿。他們沒有選擇私了，也沒有選擇報復。他們選擇了最乾淨、也最狠的一條路。把一切擺在陽光下。
消息傳開那天，陸氏集團股價應聲暴跌。
陸寒聲被叫去配合調查。他走進調查組辦公室時，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夾克，沒有打領帶。他的表情很平靜。調查組的人問了他整整兩天。從陸正廷的備忘錄，到長青能源的擔保合同，再到那筆佣金的最終去向。陸寒聲沒有迴避任何一個問題。他甚至主動交出了陸氏集團內部審計系統的全部權限，並簽署了同意書，讓調查組查閱陸正廷生前所有的私人帳戶和通信記錄。
他出來那天，京市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宋晚站在調查組臨時辦公樓的門口等他。她沒有撐傘。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化成了細密的水珠。陸寒聲走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看到宋晚，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走過去，把她頭上的雪輕輕拍掉。他說：「你怎麼不撐傘？」
宋晚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嘴唇也乾裂了。可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她沒有說「辛苦了」或者「沒事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陸寒聲的手指冰得嚇人。他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比之前那些天的任何表情都要真實。他說：「走吧。我餓了。」
可事情遠沒有結束。
調查組在查閱陸氏集團舊檔案時，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陸正廷留下的備忘錄里，不止提到了長青能源。還有一個叫「安瀾會」的組織，出現在數份高層會議記錄中。這個組織似乎是一個跨國的資本聯盟，成員遍布能源、金融和政界。顧長川當年查到的，只是它最外圍的一條線索。而宋碧蓮後來進陸氏集團，就是為了接近這個「安瀾會」的核心文件。
調查範圍迅速擴大。陸氏集團的多名高管被約談。陸寒聲雖然主動配合，但他作為集團現任董事長，依然被列入了調查對象名單。與此同時，陸氏集團內部的一些老臣開始反水。他們聯名上書，檢舉陸寒聲「管理不善」「利用公司資源為個人感情服務」。檢舉信的措辭極其尖銳，甚至把宋晚也牽扯了進來。說她是「外部勢力安插在陸氏集團的棋子」，目的就是「瓦解陸氏」。
宋晚看到那封檢舉信時，正在聞竹資本開會。她沒有憤怒。她只是把信放在桌上，對沈硯說：「查。這些人，一個都不留。他們現在跳出來，是因為他們怕。怕陸正廷的事查到他們頭上。所以先咬人。那就讓他們咬。等他們咬完了，我們把他們的牙一顆一顆拔下來。」
沈硯領命。他動用了沈氏集團在東南亞和香港的所有資源，開始對陸氏集團那些老臣進行反向調查。結果觸目驚心。那幾個人，每一個都和當年的「安瀾會」有過或深或淺的關聯。他們聯名檢舉陸寒聲，根本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滅口。只要把陸寒聲拉下馬，那些文件就會被定義為「現任董事長的個人構陷」，失去法律效力。
宋晚意識到，這是一場生死局。
她沒有告訴陸寒聲。因為她知道，他現在已經背負了太多。她去找了顧長川。老人還在醫院裡，身體比之前更差了。但他聽到宋晚帶來的消息後，渾濁的眼裡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他抓著宋晚的手，斷斷續續地說：「安瀾會……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控制著全球超過……三成的稀土供應鏈。顧長川當年……就是發現了他們的礦脈地圖。你父親……他沒有死。他是被他們……關起來了。」
宋晚的腦子裡像被炸開了一樣。
「他還活著？」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顧長川艱難地點了點頭。他說：「在瑞士……一家私人療養院。我查了……很多年。他活著。但他們不讓他死。因為他手裡……還有半張地圖。他們……在等他交出來。」
宋晚的手慢慢攥緊。她站起來。她的心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有憤怒，有震驚，有心疼，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不敢承認的喜悅。她的父親還活著。那個在戈壁灘上留下銅戒指的男人，那個在筆記本里寫下「我想碧蓮了」的男人，那個被判定了失蹤二十多年的人，他還活著。他被關在某個地方，被一群人當作籌碼。而她，要去把他接回來。
她走出病房時，陸寒聲正靠在走廊的牆上。他不知道來了多久。他的臉色很差，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看著宋晚，說：「顧長川的話，我聽到了。」
宋晚說：「陸寒聲，我要去瑞士。救我爸。」
陸寒聲沒有反對。他只是看著她。他的眼裡有一種極深的、複雜的東西。他說：「我陪你去。」
宋晚搖頭。她說：「你不能去。你被調查組盯著。你走了，他們會說你畏罪潛逃。陸氏需要你在。我讓沈硯陪我去。」
陸寒聲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拉進懷裡。他抱得特別緊。他說：「宋晚，你答應我一件事。不管查到什麼，不管找到什麼，你一定要回來。你必須回來。」
宋晚把臉埋在他胸口。她聽見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一面在風雪裡不停敲擊的鼓。她說：「我答應你。我一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