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假面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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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內,我看著那幾顆如同羊屎蛋一般烏黑的藥丸,實在難以下咽。心裡甚至忍不住犯嘀咕:該不會是張沐檸特意找人來捉弄我的吧?萬一真就是羊屎蛋,我也叫天天不應。況且這藥丸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可這個念頭轉瞬便消散了。我並不傻,張沐檸平日裡雖然愛開玩笑,但這種大事絕不會胡鬧。

  我強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飛快把藥丸吞了下去。入口又咸又苦,味道難吃到極點。我抬眼望向張沐檸,她卻狠狠瞪了我一眼:「敢吐出來,我就再給你灌回去。」

  我沒有帶水杯,只能拿起張沐檸的杯子喝水。當然,我心底藏著一點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沒有明說,一個勁假裝咳嗽。張沐檸頓時惱了:「吃顆藥丸都磨磨蹭蹭。」話音未落,她直接拿起水杯往我嘴裡灌。

  一陣鬧騰過後,我靜下心梳理眼下的局面。歸夜閣與溯明司兩大組織,都想拉攏我。內心之中,我理所當然想要站在張沐檸這一邊。我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兩方勢力,都盼著我能夠採摘眠汐花。

  張沐檸提出帶我親自去後山看一看,這話尚且說得通,畢竟她就是溯明司派來接引我的引路人。可陳曉尋,我沒法信任他。我不是愚笨之人,當初我跟他說起夢裡遇見玉笛少年的時候,他大口喘息,神情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同樣都是剛入學的新生,為什麼唯獨他知曉學校塵封的傳說?世上不會有這般巧合。

  張沐檸是與我交好的友人,理應不會加害於我;可陳曉尋,多半就是歸夜閣那邊的人,玉笛少年則隸屬於溯明司。今天中午,他再度向我打探關於夢境的細節,還提議陪我去後山,幫我驅散心中的心魔,這一切,更加重了我的疑心。當然,這些都僅僅只是我心裡的猜測。

  我把心中所想盡數告訴張沐檸。她卻咯咯地笑,只說我的想像力太過豐富,還勸我今晚把陳曉尋也約到後山:這麼多年難得交到一個朋友,不要總戴著有色眼鏡揣測對方。

  我笑了笑:「好,那就定在今晚。」

  張沐檸叮囑我:「記得提前請假。」

  回到宿舍之後,我便通知了陳曉尋後山赴約的事。看得出來他十分欣喜,還塞給我五塊錢:「好久沒幹這麼刺激的事,要是待會兒被嚇到,這錢就當是給你的醫藥費。」

  之後,我們二人都向老師請好了假。

  另一邊,一座偌大的莊園之中,一隻通體翠綠的鳥兒,正靜靜注視著正在曬太陽的少年。少年算不上幼小,已經十一歲。八歲那年,他確診了一種罕見血液病。

  他的身世十分特殊,並非華人。七歲時親生父母離世,他輾轉各個城市,靠著撿拾垃圾桶里別人丟棄的食物苟活。直到某天,他撞見一對前來旅遊的人:一個十三四歲的金髮少年,還有一位約莫三四十歲、保養得宜、容貌姣好的中年婦人。婦人看見流浪的他,心生惻隱,便將他帶回家中。

  最初的一段日子,一家人相處和睦。可好景不長,家中的哥哥失手打碎了一支密封的試管,管內裝著來歷不明的物質。全家人嚇得沒有一個人敢處理試管,紛紛四散躲開。唯有他鼓起勇氣,把試管連同裡面的殘留物一併丟掉。可他的手掌已經沾染到管內的液體,皮膚慢慢發黑,毒素順著血液擴散全身,他止不住劇烈咳嗽。被緊急送往醫院後,醫生診斷他染上了一種未知的血液病,只能保守調養,平日裡多曬曬太陽。

  自那以後,雖說他算是救了陳家一家人,可高昂的醫藥費壓得家主陳玉華喘不過氣。陳玉華一心想要把這個撿來的孩子送走,於他而言,這孩子就是一塊燙手山芋。可妻子與親生兒子堅決不同意。妻子還給他取了一個略顯怪異的名字——陳救星。為此陳玉華和妻子爆發過無數次爭吵。

  陳玉華的妻子始終認定,是這個孩子救了整個陳家,應當傾盡一切救治他。陳玉華深愛妻兒,可背地裡,卻處處刁難這個少年,想方設法逼他主動離開。可每當少年萌生離去的念頭,他的哥哥總會上前按住他,神色鄭重:「弟弟,往後我就是你的後盾,我會保護你。」

  玉笛少年輕輕抬手,轉瞬之間便解決掉莊園所有守衛。曬太陽的陳救星被他打昏,扛在了肩頭。

  夜幕降臨,我與陳曉尋動身前往後山。當陳曉尋看見等候在此的張沐檸,不由得吃了一驚:「怎麼還有一位美女?」說著,還厚著臉皮上前想要索要微信。

  張沐檸甜甜一笑:「我的手機已經交給宿管保管了。你過來,我偷偷跟你說幾句話。」

  陳曉尋毫無防備地快步走上前去。就在這一刻,寒光自張沐檸的腰間乍然閃過,兩柄長劍直刺陳曉尋的心臟。

  即便我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心底依舊忍不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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