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遠行
雲夢山第五峰，宗門藥園秘地。
此地是宗門育藥聖地，常年靈霧縈繞，地脈靈氣蒸騰，沃土蘊香，四季恆溫。
尋常弟子不得擅入，整座藥園靜謐肅穆。園子裡種著幾十種靈藥，有的開著小花，有的葉片肥厚，靈霧從葉尖上慢慢滾下來，滴進土裡，沒一點聲響。
陸希恬立於藥園中央的玉台之側，素衣淺衫，氣質溫婉。她抬眸望向天際流雲，指尖輕掐時辰術法，等候宗門重寶成型。
此番要護送的核心秘藥名為雲凝露，採擷千年雲芝、晨露靈泉、霜雪精萃等數十種珍稀靈材，歷經三年文火蘊養、靈霧淬鍊方能凝形。
其藥性純粹，是煉製英雄膽不可或缺的核心主材，牽連盛會大局，容不得半分差池。
陸希恬在玉台旁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藥園裡的靈霧隨著時辰推移一點點往玉台中心聚，她指尖掐的訣沒斷過，連眼都沒多眨一下。
這藥是她親手守了三年的，從選種到育苗，從晨露到霜雪，每一步都是她盯著過來的。三年前種下那株千年雲芝的時候，葉兮晨還在後山閉關，連茶都沒陪她喝上幾杯。
時辰將至，遠處天際一道銀色遁光破空而來，穩穩停落於藥園之外。
來人正是葉兮晨。她斂去劍光，踏入藥園，對著身前女子躬身：「弟子葉兮晨，拜見陸師叔。「
陸希恬抬眸看清來人，眉眼間漾開柔軟笑意。她自幼看著葉兮晨從懵懂垂髫，長成如今清雅堅韌的少女。二人名分上雖是師叔師侄，私下卻情同姐妹。
平日裡，陸希恬常攜她駐足藥園，傳授藥理丹道、辨材育靈之學，葉兮晨一點即通。唯獨撫琴一道，她心性偏清冷剛正，劍心凌厲，少了幾分婉轉，縱使日日練習，指法依舊生硬，難繞柔情。
可這般缺憾，絲毫不影響二人的親近。一山藥香、半庭琴音，歲歲年年，成了雲夢山最溫柔的光景。
「你來的正好。稍等片刻，靈藥快成型了。「
陸希恬柔聲輕語，引她目光落於中央玉台。只見漫天靈霧聚攏，玉台中心的靈液翻滾凝練，色澤由透明轉為乳白，流光內斂，藥性盡數鎖於液中。
一縷清雅的藥香彌散開來，不張揚、不濃烈，卻渾厚純粹。
醞釀三年的雲凝露，終於成型。
陸希恬取出一枚玉瓶，引動靈韻，將藥性無瑕的雲凝露分成兩份，收入寶瓶。瓶口靈光封緘，靈紋鎖死藥力。她雙手托住玉瓶，遞至葉兮晨身前，眼底溫柔斂去，換上長輩沉甸甸的期許：
「此瓶中雲凝露，是我宗培育數年的重寶，匯聚靈泉霜雪、千年雲芝精粹，藥性純粹無瑕，是煉製英雄膽的核心主材，牽連盛會大局，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另外這一瓶則是給你小師弟的。此番北上千里，橫穿數州，荒域密布、道途混雜，天下各派弟子齊聚趕路，無數散修匪盜伺機覬覦各派秘寶，前路兇險暗藏。
他根骨一般，若有此物助他凝練心神，早日登臨養神圓滿，與你齊心協力護好重寶，務必平安抵達崑崙。「
葉兮晨雙手接過玉瓶，貼身收好，神色端嚴，躬身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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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放心，弟子定不負宗門重託，護好秘藥，安然赴往崑崙復命。「
陸希恬點頭，望著眼前靠譜的少女，叮囑道：
「路途珍重，諸事小心。靜待你們平安歸山。「
葉兮晨躬身行禮，辭別師叔。走出藥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希恬還站在玉台邊上，素衣淺衫，在靈霧裡站著，像一幅畫。
——
數日休整過去。他們五人各自收拾妥當，行囊規整、法器齊備。
顧希行回了一趟後山閣樓，把這兩年寫的註解、練廢的劍招手稿捆成一包，塞到床底下。想了想，又把那捲葉兮晨當初給的上古孤冊揣進懷裡——路上沒事幹，翻著玩。
他又檢查了一遍黑劍，劍鞘磨得發亮，這兩年天天帶著，早就跟自己的手一樣熟。他還把葉兮晨上次給的那三套新衣裳疊了兩身塞進儲物袋，留了一身身上穿著。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間閣樓。床、桌、那盞他自己打的油燈，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這兩年他在這兒住，寫註解、練劍、挨葉兮晨罵，日子過得不快，但也沒閒著。
他關上門，把鑰匙揣進懷裡。
馬知遠最實在，儲物袋裡塞了三把短刀、兩副護腕，還有一袋子陳志忠給的療傷藥粉，鼓鼓囊囊。他還偷偷往懷裡揣了兩壇後山的酒，說是路上喝。被顧希行撞見了，他嘿嘿一笑，說等過了碧水宮地界再開。
林旭澤只帶了一個小箱子，裡頭就幾身換洗衣裳和一本《心經》註解。邱芷瑤則帶了滿滿一匣子靈果乾，說是路上分給大家吃。她還給林旭澤單獨包了一包，用荷葉裹著，說是他練功累了墊墊肚子。林旭澤接過的時候，耳尖又紅了。
臨行之日，天光破曉，薄霧漫過山腰，流雲繾綣青峰之間。山門前青石長階層層鋪展，蜿蜒向下，直通山下千里山河。清風穿拂，撩動幾人衣袂。
五位少年少女立於山門之前，眼底透亮。葉兮晨立於隊伍最前，回望身後雲霧繚繞的宗門峰巒，眼底藏著不舍，卻轉瞬斂去。她收回目光，神色歸於正色：
「準備出發，目標崑崙。「
話音甫落，葉兮晨掐訣，清亮靈光自指尖迸發，虛空靈氣翻湧匯聚，一艘雅致的宗門飛舟凝形現世。形體不大，靈紋交錯。舟心坐落著一座小殿，可供眾人休憩調息、遮風避雨。
飛舟泊在雲頭之上，兩丈烏木舟身，船底水系靈紋流轉微光。船舷銅鈴未響，五人立在碼頭石階上，等著葉兮晨下一步指示。
馬知遠蹲在碼頭邊上，伸手戳了戳船板。
「這船，真能飛？「
「能。「葉兮晨最後檢查完水靈玉，抬步上船，「都上來。「
五人依次登舟。船身晃了一晃，又穩住。葉兮晨立在船尾，指尖在水靈玉上輕輕一撫，船底靈紋亮起一層淡藍光暈。
「起。「
飛舟緩緩離了碼頭，向北滑行。
馬知遠趴在船舷邊上，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高，真高。「
出了山門範圍，雲一下子厚了起來。腳下是翻湧的雲濤，頭頂是漸漸泛白的天色。風從舟舷兩側掠過去，舟身靈紋上的微光流轉不定。
顧希行站在舟邊往下看了一眼，只見雲海茫茫，來路那幾座山峰早已看不見了。
他想起三年前剛上山的時候，也是從這條路走的。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背著個包袱，手裡攥著師父給的那點碎銀子，以為修仙就是天天練劍、長生不老。這兩年下來，劍沒練出什麼名堂，倒先學會了堵——靈力在經脈里堵，腦子在事兒上堵，連跟人說句話都得先在心裡過三遍。
他退回來，在舟板上坐下。
葉兮晨把水靈玉擱在舟心小案上，回身環視四人，說道。
「趁這幾日路上，教你們如何掌控靈力。「
此地是宗門育藥聖地，常年靈霧縈繞，地脈靈氣蒸騰，沃土蘊香，四季恆溫。
尋常弟子不得擅入，整座藥園靜謐肅穆。園子裡種著幾十種靈藥，有的開著小花，有的葉片肥厚，靈霧從葉尖上慢慢滾下來，滴進土裡，沒一點聲響。
陸希恬立於藥園中央的玉台之側，素衣淺衫，氣質溫婉。她抬眸望向天際流雲，指尖輕掐時辰術法，等候宗門重寶成型。
此番要護送的核心秘藥名為雲凝露，採擷千年雲芝、晨露靈泉、霜雪精萃等數十種珍稀靈材，歷經三年文火蘊養、靈霧淬鍊方能凝形。
其藥性純粹，是煉製英雄膽不可或缺的核心主材，牽連盛會大局，容不得半分差池。
陸希恬在玉台旁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藥園裡的靈霧隨著時辰推移一點點往玉台中心聚，她指尖掐的訣沒斷過，連眼都沒多眨一下。
這藥是她親手守了三年的，從選種到育苗，從晨露到霜雪，每一步都是她盯著過來的。三年前種下那株千年雲芝的時候，葉兮晨還在後山閉關，連茶都沒陪她喝上幾杯。
時辰將至，遠處天際一道銀色遁光破空而來，穩穩停落於藥園之外。
來人正是葉兮晨。她斂去劍光，踏入藥園，對著身前女子躬身：「弟子葉兮晨，拜見陸師叔。「
陸希恬抬眸看清來人，眉眼間漾開柔軟笑意。她自幼看著葉兮晨從懵懂垂髫，長成如今清雅堅韌的少女。二人名分上雖是師叔師侄，私下卻情同姐妹。
平日裡，陸希恬常攜她駐足藥園，傳授藥理丹道、辨材育靈之學，葉兮晨一點即通。唯獨撫琴一道，她心性偏清冷剛正，劍心凌厲，少了幾分婉轉，縱使日日練習，指法依舊生硬，難繞柔情。
可這般缺憾，絲毫不影響二人的親近。一山藥香、半庭琴音，歲歲年年，成了雲夢山最溫柔的光景。
「你來的正好。稍等片刻，靈藥快成型了。「
陸希恬柔聲輕語，引她目光落於中央玉台。只見漫天靈霧聚攏，玉台中心的靈液翻滾凝練，色澤由透明轉為乳白，流光內斂，藥性盡數鎖於液中。
一縷清雅的藥香彌散開來，不張揚、不濃烈，卻渾厚純粹。
醞釀三年的雲凝露，終於成型。
陸希恬取出一枚玉瓶，引動靈韻，將藥性無瑕的雲凝露分成兩份，收入寶瓶。瓶口靈光封緘，靈紋鎖死藥力。她雙手托住玉瓶，遞至葉兮晨身前，眼底溫柔斂去，換上長輩沉甸甸的期許：
「此瓶中雲凝露，是我宗培育數年的重寶，匯聚靈泉霜雪、千年雲芝精粹，藥性純粹無瑕，是煉製英雄膽的核心主材，牽連盛會大局，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另外這一瓶則是給你小師弟的。此番北上千里，橫穿數州，荒域密布、道途混雜，天下各派弟子齊聚趕路，無數散修匪盜伺機覬覦各派秘寶，前路兇險暗藏。
他根骨一般，若有此物助他凝練心神，早日登臨養神圓滿，與你齊心協力護好重寶，務必平安抵達崑崙。「
葉兮晨雙手接過玉瓶，貼身收好，神色端嚴，躬身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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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放心，弟子定不負宗門重託，護好秘藥，安然赴往崑崙復命。「
陸希恬點頭，望著眼前靠譜的少女，叮囑道：
「路途珍重，諸事小心。靜待你們平安歸山。「
葉兮晨躬身行禮，辭別師叔。走出藥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希恬還站在玉台邊上，素衣淺衫，在靈霧裡站著，像一幅畫。
——
數日休整過去。他們五人各自收拾妥當，行囊規整、法器齊備。
顧希行回了一趟後山閣樓，把這兩年寫的註解、練廢的劍招手稿捆成一包，塞到床底下。想了想，又把那捲葉兮晨當初給的上古孤冊揣進懷裡——路上沒事幹，翻著玩。
他又檢查了一遍黑劍，劍鞘磨得發亮，這兩年天天帶著，早就跟自己的手一樣熟。他還把葉兮晨上次給的那三套新衣裳疊了兩身塞進儲物袋，留了一身身上穿著。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間閣樓。床、桌、那盞他自己打的油燈，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這兩年他在這兒住，寫註解、練劍、挨葉兮晨罵，日子過得不快，但也沒閒著。
他關上門，把鑰匙揣進懷裡。
馬知遠最實在，儲物袋裡塞了三把短刀、兩副護腕，還有一袋子陳志忠給的療傷藥粉，鼓鼓囊囊。他還偷偷往懷裡揣了兩壇後山的酒，說是路上喝。被顧希行撞見了，他嘿嘿一笑，說等過了碧水宮地界再開。
林旭澤只帶了一個小箱子，裡頭就幾身換洗衣裳和一本《心經》註解。邱芷瑤則帶了滿滿一匣子靈果乾，說是路上分給大家吃。她還給林旭澤單獨包了一包，用荷葉裹著，說是他練功累了墊墊肚子。林旭澤接過的時候，耳尖又紅了。
臨行之日，天光破曉，薄霧漫過山腰，流雲繾綣青峰之間。山門前青石長階層層鋪展，蜿蜒向下，直通山下千里山河。清風穿拂，撩動幾人衣袂。
五位少年少女立於山門之前，眼底透亮。葉兮晨立於隊伍最前，回望身後雲霧繚繞的宗門峰巒，眼底藏著不舍，卻轉瞬斂去。她收回目光，神色歸於正色：
「準備出發，目標崑崙。「
話音甫落，葉兮晨掐訣，清亮靈光自指尖迸發，虛空靈氣翻湧匯聚，一艘雅致的宗門飛舟凝形現世。形體不大，靈紋交錯。舟心坐落著一座小殿，可供眾人休憩調息、遮風避雨。
飛舟泊在雲頭之上，兩丈烏木舟身，船底水系靈紋流轉微光。船舷銅鈴未響，五人立在碼頭石階上，等著葉兮晨下一步指示。
馬知遠蹲在碼頭邊上，伸手戳了戳船板。
「這船，真能飛？「
「能。「葉兮晨最後檢查完水靈玉，抬步上船，「都上來。「
五人依次登舟。船身晃了一晃，又穩住。葉兮晨立在船尾，指尖在水靈玉上輕輕一撫，船底靈紋亮起一層淡藍光暈。
「起。「
飛舟緩緩離了碼頭，向北滑行。
馬知遠趴在船舷邊上，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高，真高。「
出了山門範圍，雲一下子厚了起來。腳下是翻湧的雲濤，頭頂是漸漸泛白的天色。風從舟舷兩側掠過去，舟身靈紋上的微光流轉不定。
顧希行站在舟邊往下看了一眼，只見雲海茫茫，來路那幾座山峰早已看不見了。
他想起三年前剛上山的時候，也是從這條路走的。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背著個包袱，手裡攥著師父給的那點碎銀子，以為修仙就是天天練劍、長生不老。這兩年下來，劍沒練出什麼名堂，倒先學會了堵——靈力在經脈里堵，腦子在事兒上堵，連跟人說句話都得先在心裡過三遍。
他退回來，在舟板上坐下。
葉兮晨把水靈玉擱在舟心小案上，回身環視四人，說道。
「趁這幾日路上，教你們如何掌控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