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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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斗轉,春去秋來,兩年歲月流逝。

  雲夢山依舊,山中歲月清寂無波。

  這兩年間,他始終勤勉自律。

  白日緊隨葉兮晨身側,修習《青冥劍訣》,逐招雕琢劍式,將師姐傳授的劍法盡數融會貫通;閒暇便與同門切磋論武,在比試中補齊短板,夯實根基。

  朝暮不歇,他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師門同輩之中,修行境遇已悄然拉開差距。

  林旭澤與馬知遠身負宗門底蘊,資源充沛、天資卓絕,早在一年之前,便突破養神境,踏入登閣境,進度一騎絕塵。

  他每每念及二人的速度,心底總會咂舌。世人天資鴻溝,果真天差地別——尋常修士數年苦修,於他們不過朝夕之功。

  他從未妄自菲薄。他清楚自己根骨尋常,無絕世天賦傍身,便只能以勤補拙、穩紮穩打。

  兩年的苦修打磨,他紮根養神境,將根基打磨至大成,可終究卡在此處。偏偏這看似咫尺的一步,卻如天塹橫亘前路。

  所幸天道不負苦心之人。此刻的他,體內真元凝練醇厚,神識開闊,歷經無數次切磋實戰,招式老練,心境篤定。放眼同階,已然罕有敵手。

  後山清風拂過,樹影婆娑。

  他正獨自盤膝於石台,調息凝練真元。

  遠處半空,一枚銀白小劍懸空靜止,劍身靈光流轉。下一瞬,葉兮晨清冷的嗓音順著劍韻漫開:

  「小師弟,速來宗門大殿議事。「

  他睜眼,眸底掠過詫異。

  入師門兩年,宗門大殿極少這般全員召集,平日各安其職,無事不聚。今日召見,定然有大事。

  他起身整理衣袍,快步朝雲夢山主峰大殿而去。

  宗門大殿之內,已是弟子齊聚、長老肅立。

  孫蔚晟端坐主位,神色端嚴。大殿兩側,六大長老各司其位、肅穆端坐。

  門下核心弟子盡數到場。葉兮晨立於前列,身姿清雅;馬知遠、林旭澤、邱芷瑤等一眾同門分列兩側。

  他最後踏入大殿,眾人目光皆一轉。

  孫蔚晟視線落於他身上,眼底帶著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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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時光,他的勤勉堅韌,諸位師長皆看在眼裡。他雖根骨平平,卻以凡人之姿逆勢苦修,心境與實戰,早已遠超同輩。

  孫蔚晟環視全場,待殿內寂然,方才開口:

  「自上次接到上清宮傳劍號令,夜觀天象可知,七星歸位之兆愈發明晰。數年之後,天下修士盛會如期開啟。

  為籌備盛會,中洲各大宗門需整理珍藏秘藥,選派精銳弟子,統一護送前往崑崙山,煉製至寶英雄膽。「

  談及崑崙山,殿內幾名新入宗的弟子臉上露出好奇神色。

  他是知道的。崑崙山在中洲極北,橫亘萬里,是出了名的萬仙祖山。跟雲夢山這種滿山青翠的地方完全不一樣——那邊沒有樹、沒有人,放眼全是雪。千丈冰封,萬年不化,山尖直插雲里,常年裹在霧裡頭。

  他在藏經閣翻過相關記載:那地方靈氣是中洲最足的,地底下全是神脈,遍地都是上古留下來的靈材,是煉丹煉器的好地方。但同時山也大得沒邊,雪底下藏著不知道多少秘境和古陣,機緣跟兇險是綁一塊兒的。

  宗主話音落下,殿內弟子神色各異。有人好奇期許,有人暗含忐忑。

  他立在人群中,神色平靜。

  早在入門之初,他便時常駐足藏經閣,翻閱上古秘聞,早已對英雄膽瞭然於心。

  此物由崑崙山匯聚天下奇珍,耗費無盡歲月煉製而成,是中洲為數不多的頂級秘寶。

  而英雄膽最奇特之處,便是其擇人而效:

  對天資絕世、底蘊渾厚的天驕而言,增益寥寥;可對於他這般根骨尋常、穩紮穩打的修士,卻是逆天機緣。

  只需在歸真境服用,便可直接破境晉升神藏,省去數年乃至數十年的苦修與瓶頸。

  這恰恰是他這類普通根骨修士,最渴求的機緣。

  孫蔚晟目光掃過全場,叮囑道:

  「此番護送秘藥遠赴崑崙,路途千里,橫跨數州,一路機緣與風險並存。我宗此次由小葉帶隊前行,諸位弟子可自願報名隨行。「

  他腳步微頓,尚未來得及開口,身側的黃瑞坤長老已率先出聲,語氣溫和卻自帶篤定,直接敲定人選:

  「你們幾人近年修為大漲,根基紮實,正好借著此次差事下山歷練,增長閱歷。

  此番路途會途經碧水宮地界。林師侄、芷瑤師侄,你二人也一同隨行吧。若能藉此機緣釐清舊緣、順遂心意,自是一樁美事。「

  長老話語平和,卻已定下此行隊伍,再無變動。

  殿中眾人躬身拱手:

  「謹遵長老、宗主法旨。「


  大殿之內,喧囂散盡,最終只留下他們五人。

  他目光掠過身側的林旭澤與邱芷瑤,眼底掠過幾分戲謔。

  長老特意提點二人同行,話語婉轉,內里卻是意有所指。

  這兩年朝夕相伴,林旭澤與邱芷瑤日日同修、步步並肩,默契悄然滋生。旁人懵懂不覺,他身為旁觀者,早已看得分明。

  他唇角揚起笑意,側身看向素來清冷寡言的林旭澤,打趣道:

  「恭喜林兄。此番舊緣重臨,長路漫漫、朝夕相伴,可要好好把握。「

  一句戲謔,恰好戳破了林旭澤心底深藏的情愫。

  素來淡漠的林旭澤心境一亂,清冷麵龐繃不住神色,耳尖泛紅,藏不住的侷促蔓延開來。他偏過頭去,想要遮掩這份失態。

  此刻,邱芷瑤眸光繾綣,正凝望著他。

  四目倉促相撞。

  邱芷瑤見他轉頭、神色泛紅,心頭一動,會錯了意。她只當是自己方才凝望太過直白,引得素來清冷的林旭澤窘迫,連忙垂落眼眸,長睫輕顫,再不敢對視。

  心底似揣了一團溫軟絮雲。

  這一幕雙向的靦腆,被一旁的馬知遠盡收眼底。他強忍笑意,用胳膊肘輕碰顧希行,眼底滿是吃瓜的亮色。

  他失笑,收斂打趣之心。

  心中透亮:二人情愫深藏心底,無需旁人點撥,假以時日,自會水到渠成。

  立於隊伍前方的葉兮晨,早已將身後幾人的互動收入眼底。

  眉眼間漾開淺淡笑意,並未點破。她抬眸望向極北崑崙的方向,眼底溫柔斂去,添上幾分正色:

  「此番北上赴崑崙送藥,路途千里,跨越多州荒域。前路荒林險地遍布,不乏散修匪類攔路劫掠,更有天下各派弟子沿途交匯,局勢錯綜複雜,暗藏兇險。「

  她聲線清和,叮囑眾人:

  「下山之後,你我五人同心同行,萬萬不可擅自離隊、肆意獨行。收斂浮躁心性,穩守本心——歷練為要,安穩為先。「

  四人收斂嬉鬧心緒,端正神色,躬身應道:

  「謹遵師姐吩咐。「

  葉兮晨頷首:

  「大家做好準備,先休整數日,待宗門秘藥成型,我們準時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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