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狐假虎威（二合一）
姜策雖然嘴上嫌棄周景明，但是心裡門清。
圈子就這麼大，這樣的人物無名無姓，絕版印第安、燕京養渡鴉，怎麼也不能是個暴發戶。
要是換個知底細的，周景明的拳頭早就上去了。
「朋友，」姜策兩步走上前，目光在機車油箱邊緣的純銅雕花銘牌上停頓片刻，古老的襯線字體刻著一行定製代號。
「來燕京玩兒的？」
商時序神情疏淡，「本地人。」
「本地人？」周景明在旁邊嗤笑了一聲，「哪家大院裡藏著的神仙，報個字號聽聽？」
在燕京這片地界上，鬥法的第一步向來是盤道。
報出門牌，亮出父輩，能踩的當場踩死，踩不動的握手言和，這是他們習慣的生存法則。
周圍幾個同行的男女也抱起手臂，神色輕浮地打量著商時序，他們平日裡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根本沒把一個騎摩托的獨行客放在眼裡。
「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商時序掃了眼這群二世祖，「危險駕駛，蓄意別停，是你們應該求我別計較才對。」
全球頂流的虛擬偶像被一群二代圍堵，這輿論和陰謀論可壓不住。
不過，商時序不喜歡當個小可憐被送上世界頭條。
「哈！？」
「求你別計較？」在周圍同伴起鬨嘲弄的笑鬧中，周景明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商時序：「哥們兒，腦子被風吹迷糊了吧？別你兩下怎麼了，在這條路上，老子就是別停一輛運鈔車，那也叫看得起他。」
「知道這裡的人都姓什麼嗎？」
後面一個年輕男人揚起下巴，神色張狂。
「周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那是給你臉面，別給臉不要臉，還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趕緊報個名號，哪家院裡出來的？要是說不上來，今兒這車你可推不回去。」
「這大半夜的，跟我們講交規，你是哪個駕校剛畢業的乖寶寶？」
「小子，給你指條明路。」周景明指著商時序那輛印第安，「給哥幾個低頭道個歉，今兒這事就算翻篇，不然，明天交管局直接把你這車拉去廢鐵堆。」
口哨聲，私語竊笑聲，吵得商時序耳朵發麻，他這人素來懶散，不喜吵鬧，大部分時候不樂意同外人多費唇舌。
可眼下被這群二世祖像看猴一樣圍在馬路中間，耳邊儘是聒噪的叫囂，今晚的好心情徹底被磨沒了。
如果，把他們收拾一頓......明天的世趨、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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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也許這群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不會有臉把這檔子破事捅到檯面上。
商時序目光從外圍掠過，深夜車少，但也有路過的停下看熱鬧了。
早知道不摘頭盔了，出門也沒帶口罩。
他轉過頭，視線繞開周景明，落在站在姜策身上，心裡有了主意，左手在身後給流螢打了個手勢。
「你應該不想姜女士明天一早就知道今晚的事吧？」
姜策一愣，看著商時序的眼睛微微眯起。
圍城一圈的年輕人，面上的嬉皮笑臉也像被潑了冷水，當場僵住。
能被稱為姜女士的人不多，能在姜策面前被這樣點出來的，唯獨一位。
姜知節。
那位雷厲風行，發起火來連自己親哥都能指著鼻子訓斥的大人物。
在場這些平日裡胡作非為的混帳，哪一個沒在父輩的飯局上領教過那位姑姑的氣場？
周景明臉皮抽動了兩下，扭頭看向姜策。
姜策站在原地，栗色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死死盯著商時序。
他白天剛在駕校被姑姑訓得抬不起頭，甚至被下了最後通牒，這會兒要是再被姑姑知道自己在主幹道上別車鬧事，別說車庫保不住，他的腿都得被老頭子打折。
這個人到底是誰？
怎麼會認識他姑姑？
篤定的語氣，根本不像是道聽途說，虛張聲勢。
現在人是誰不重要，話的的確確威脅到他了。
短暫的驚疑過後，被當眾拿長輩壓制的憋屈羞惱直往腦門上撞。
他氣極反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齒。
「行啊，認識我姑姑，車不是我開的，這事兒確實同我無關。不過......我只能管得了我自己，其他人要幹什麼，我可管不著。」
姜策冷冷撂下一句，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胸靠回車門上，擺明了抽身事外。
周景明原本心裡還有幾分打鼓，見姜策退開，心裡有了底。
策哥這是不想明著沾包，擔風險，但擺明了是在放權，能往死里整，就往死里整！
那就說明這小子和姜家頂多也就是點頭之交，甚至可能只是在某些場合遠遠見過姜知節一眼，轉頭就拿來狐假虎威。
他甩了甩手腕上的名表，看向商時序的眼神多出幾分戲謔，「拿長輩的名頭嚇唬誰呢？」
周景明歪了歪脖子，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咬出一根點燃，青白色的煙霧散開，被風吹向身後。
「策哥脾氣好，不樂意跟你計較，我可沒那麼好的性子。」
他咬著菸蒂，「原本你老老實實認個錯，說兩句軟話，哥幾個也就當看個樂子放你過去。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燕京的馬路上，衝著我們裝大尾巴狼。」
「吳鋒，給市交管的劉隊打個電話。」
周景明偏過頭，他指向重機車，朝身側一個染著藍發的年輕人吩咐道：「就說這邊有人非法改裝、無牌超速、深夜炸街，讓他派輛拖車過來，直接拉走扣押。」
吳鋒立刻掏出手機，一臉壞笑：「得嘞周少，這種黑車進去了，沒個百八十道手續，零件都別想拿出來一塊。」
周景明見商時序不吭聲，以為他終於知道害怕了，臉上的得意更甚，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裡吐出一團嗆人的青白煙霧，「怎麼，啞巴了？」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還要我們求你別計較？」周景明抬手想要用燃著的菸頭去點商時序的胸口，「在燕京這片地界，能治你的人多得是。」
商時序微微偏過身，避開了那截滾燙的菸灰，嘴角揚起一抹譏笑：「找制服來給你擦屁股，這麼大的人，還沒斷奶呢？」
一旁的姜策聞言，挑了挑眉，以周景明的性格，被當眾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怕是要憋不住了。
果然——
「你找死！」
周景明徹底炸了毛，手裡的菸蒂一丟，右手握拳，直奔商時序的面門。
拳頭帶起一陣短促的風聲，帶著十足的狠勁。
周圍幾個同伴已經準備發出喝彩，等著看那張漂亮的臉蛋開花。
然而預想中的悶響並未發生，商時序站在原地，在拳頭即將砸上時，抬手攔住了周景明的手腕。
現在，是正當防衛了，商時序五指合攏收緊。
「嘶！」
周景明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使不上勁，「鬆手！你大爺的給我鬆手！」
他的幾個同伴想上前幫忙，但每靠近一步，商時序的手就多用一分力。
「艹！」周景明似乎聽到了自己的腕骨咯咯作響。
見狀，他們也不再動了，看看姜策，再看看周景明，神情倒是不見焦急，沒人相信這個人敢真的傷到周景明。
「你叫什麼名字？」商時序單手扣著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問了一句。
「老子叫周景明！周家的周景明！」周景明咬牙，警告道：「你最好是現在就放開，不然，我在ICU給你床位。」
屏幕解鎖，商時序在通訊錄上點了一下，順手點開了免提。
號碼撥通，聽筒里指響了半聲，電話就被接起。
揚聲器里傳來一道充滿活力的青年男聲：「阿序！？你不是在兜風嗎？是要約我一起嗎？」
商時序眉頭稍動，「不是哦，驚鴻，我闖禍了。」
驚鴻？
吳鋒還拿著手機的手，瞬間插進口袋，反正電話還沒打，晚點也不遲，他眼神飄忽。
和吳鋒一樣，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商時序的手機上，連靠著車門的姜策都直起了身子。
是沈驚鴻嗎？
那個無法無天的沈驚鴻？
電話那頭的沈驚鴻明顯愣了一瞬，語氣變了調，「怎麼了？你人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商時序唇角笑意漸深，「我沒事，他打不到我，不過......他手應該是折了，肋骨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聽他沒事，沈驚鴻一下鬆了口氣。
商時序看了眼周景明，又接著說道：「對了，他說他叫周景明，周家的周景明，惡意別我的車，害我差點出車禍，他還讓我給他磕頭認錯。」
「什麼！？」一聽商時序差點車禍，沈驚鴻的聲音又提了八度，「讓周景明接電話！」
艹！
真的是沈驚鴻！
這愣頭青身後是真有老虎啊！
誰讓你磕頭了？周景明肺都要氣炸了，還得解釋，「我沒——」
商時序五指驟然收攏，琉璃淨體淬鍊過的力道，練家子都得喝幾壺，何況是養尊處優的周景明。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周景明疼得整個人佝僂下去，麵皮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暴突，喉嚨里只剩下倒抽涼氣的抽搐聲。
周圍的人齊齊向前一步，又停住，面色難看，完全沒了剛才的輕鬆。
「驚鴻，他現在太痛了，說不出話，等他能說話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沈驚鴻聽著那邊悽厲的叫聲，也明白過來，阿序還沒出氣，憋著火呢，周景明的手也還沒折。
於是沈驚鴻乾脆配合：「開下免提，我跟這孫子說兩句。」
商時序笑道：「開著呢。」
沈驚鴻差點笑出聲，他抿了抿嘴，冷聲道：「周景明，老老實實挨打，周家那個物流園，城南批下來的地皮，還有你發改委的三叔......就看你了。」
在場的沒人會把沈驚鴻的話當玩笑話。
周景明痛得發白的臉更加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掛斷電話，商時序收起手機。
「都是找人擦屁股，下次記得找點有用的人。」他垂著眼帘，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景明。
下一瞬，他右手驟然發力，掌心向外狠狠一擰！
「咔嚓！」現在手是真的折了。
周景明還來不及慘叫，商時序腳下的高幫馬丁靴已經踹向周景明。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心臟發緊。
周景明整個人貼著地面橫滑向他的同伴們，他蜷縮在車輪旁，面孔扭曲，連哀嚎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只剩下劇烈的乾嘔和抽搐。
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們，下意識散開了點。
最後，還是姜策向前一步，「沒必要做這麼絕吧？」
商時序垂眸掃了一眼爬不起來的周景明，神色間沒有因為姜策的話有多餘的波瀾。
他重新戴好手套，粘緊魔術貼，這才看向姜策。
「絕嗎？」商時序反問，「如果我沒剎住車，被你們撞上護欄，躺在醫院裡的人是我吧？」
姜策神色發僵，這種事他們以前也做過，在燕京的馬路上，誰拳頭硬、誰背景厚，誰就是規矩。
以前他們是定規矩的人，今晚踢到了鐵板，攻守之勢易位。
「策哥，叫救護車吧，周少快撐不住了。」旁邊的吳鋒顫聲開口。
「打電話啊！等什麼！？」姜策轉身，突然暴吼，「這點屁事還用我教你嗎？」
許是怒氣有了宣洩，他深吸了幾口氣，低聲說道：「今晚算我們栽了，周景明嘴賤手欠，挨這頓打是他自找的。沈少那邊，我會找中間人去遞話。」
「找中間人？」商時序跨上機車，重新戴好頭盔：「那還不如來求我。」
同樣意思的話，他說了第二次。
視線在外圍繞了一圈，確定外圍沒有角度能拍到他，商時序又看了眼流螢，見流螢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才拉下頭盔鏡片。
有眼色的，已經把擋在前面的黑色轎車挪走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公路，渡鴉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振翅拉升，直衝雲霄，紅色的尾燈劃出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盡頭。
風順著領口灌入皮衣。
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商時序的心情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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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個知底細的，周景明的拳頭早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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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燕京玩兒的？」
商時序神情疏淡，「本地人。」
「本地人？」周景明在旁邊嗤笑了一聲，「哪家大院裡藏著的神仙，報個字號聽聽？」
在燕京這片地界上，鬥法的第一步向來是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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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商時序掃了眼這群二世祖，「危險駕駛，蓄意別停，是你們應該求我別計較才對。」
全球頂流的虛擬偶像被一群二代圍堵，這輿論和陰謀論可壓不住。
不過，商時序不喜歡當個小可憐被送上世界頭條。
「哈！？」
「求你別計較？」在周圍同伴起鬨嘲弄的笑鬧中，周景明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商時序：「哥們兒，腦子被風吹迷糊了吧？別你兩下怎麼了，在這條路上，老子就是別停一輛運鈔車，那也叫看得起他。」
「知道這裡的人都姓什麼嗎？」
後面一個年輕男人揚起下巴，神色張狂。
「周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那是給你臉面，別給臉不要臉，還真當自己是號人物了？」
「趕緊報個名號，哪家院裡出來的？要是說不上來，今兒這車你可推不回去。」
「這大半夜的，跟我們講交規，你是哪個駕校剛畢業的乖寶寶？」
「小子，給你指條明路。」周景明指著商時序那輛印第安，「給哥幾個低頭道個歉，今兒這事就算翻篇，不然，明天交管局直接把你這車拉去廢鐵堆。」
口哨聲，私語竊笑聲，吵得商時序耳朵發麻，他這人素來懶散，不喜吵鬧，大部分時候不樂意同外人多費唇舌。
可眼下被這群二世祖像看猴一樣圍在馬路中間，耳邊儘是聒噪的叫囂，今晚的好心情徹底被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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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不摘頭盔了，出門也沒帶口罩。
他轉過頭，視線繞開周景明，落在站在姜策身上，心裡有了主意，左手在身後給流螢打了個手勢。
「你應該不想姜女士明天一早就知道今晚的事吧？」
姜策一愣，看著商時序的眼睛微微眯起。
圍城一圈的年輕人，面上的嬉皮笑臉也像被潑了冷水，當場僵住。
能被稱為姜女士的人不多，能在姜策面前被這樣點出來的，唯獨一位。
姜知節。
那位雷厲風行，發起火來連自己親哥都能指著鼻子訓斥的大人物。
在場這些平日裡胡作非為的混帳，哪一個沒在父輩的飯局上領教過那位姑姑的氣場？
周景明臉皮抽動了兩下，扭頭看向姜策。
姜策站在原地，栗色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死死盯著商時序。
他白天剛在駕校被姑姑訓得抬不起頭，甚至被下了最後通牒，這會兒要是再被姑姑知道自己在主幹道上別車鬧事，別說車庫保不住，他的腿都得被老頭子打折。
這個人到底是誰？
怎麼會認識他姑姑？
篤定的語氣，根本不像是道聽途說，虛張聲勢。
現在人是誰不重要，話的的確確威脅到他了。
短暫的驚疑過後，被當眾拿長輩壓制的憋屈羞惱直往腦門上撞。
他氣極反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齒。
「行啊，認識我姑姑，車不是我開的，這事兒確實同我無關。不過......我只能管得了我自己，其他人要幹什麼，我可管不著。」
姜策冷冷撂下一句，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抱胸靠回車門上，擺明了抽身事外。
周景明原本心裡還有幾分打鼓，見姜策退開，心裡有了底。
策哥這是不想明著沾包，擔風險，但擺明了是在放權，能往死里整，就往死里整！
那就說明這小子和姜家頂多也就是點頭之交，甚至可能只是在某些場合遠遠見過姜知節一眼，轉頭就拿來狐假虎威。
他甩了甩手腕上的名表，看向商時序的眼神多出幾分戲謔，「拿長輩的名頭嚇唬誰呢？」
周景明歪了歪脖子，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咬出一根點燃，青白色的煙霧散開，被風吹向身後。
「策哥脾氣好，不樂意跟你計較，我可沒那麼好的性子。」
他咬著菸蒂，「原本你老老實實認個錯，說兩句軟話，哥幾個也就當看個樂子放你過去。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燕京的馬路上，衝著我們裝大尾巴狼。」
「吳鋒，給市交管的劉隊打個電話。」
周景明偏過頭，他指向重機車，朝身側一個染著藍發的年輕人吩咐道：「就說這邊有人非法改裝、無牌超速、深夜炸街，讓他派輛拖車過來，直接拉走扣押。」
吳鋒立刻掏出手機，一臉壞笑：「得嘞周少，這種黑車進去了，沒個百八十道手續，零件都別想拿出來一塊。」
周景明見商時序不吭聲，以為他終於知道害怕了，臉上的得意更甚，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裡吐出一團嗆人的青白煙霧，「怎麼，啞巴了？」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還要我們求你別計較？」周景明抬手想要用燃著的菸頭去點商時序的胸口，「在燕京這片地界，能治你的人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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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明徹底炸了毛，手裡的菸蒂一丟，右手握拳，直奔商時序的面門。
拳頭帶起一陣短促的風聲，帶著十足的狠勁。
周圍幾個同伴已經準備發出喝彩，等著看那張漂亮的臉蛋開花。
然而預想中的悶響並未發生，商時序站在原地，在拳頭即將砸上時，抬手攔住了周景明的手腕。
現在，是正當防衛了，商時序五指合攏收緊。
「嘶！」
周景明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使不上勁，「鬆手！你大爺的給我鬆手！」
他的幾個同伴想上前幫忙，但每靠近一步，商時序的手就多用一分力。
「艹！」周景明似乎聽到了自己的腕骨咯咯作響。
見狀，他們也不再動了，看看姜策，再看看周景明，神情倒是不見焦急，沒人相信這個人敢真的傷到周景明。
「你叫什麼名字？」商時序單手扣著對方的手腕，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問了一句。
「老子叫周景明！周家的周景明！」周景明咬牙，警告道：「你最好是現在就放開，不然，我在ICU給你床位。」
屏幕解鎖，商時序在通訊錄上點了一下，順手點開了免提。
號碼撥通，聽筒里指響了半聲，電話就被接起。
揚聲器里傳來一道充滿活力的青年男聲：「阿序！？你不是在兜風嗎？是要約我一起嗎？」
商時序眉頭稍動，「不是哦，驚鴻，我闖禍了。」
驚鴻？
吳鋒還拿著手機的手，瞬間插進口袋，反正電話還沒打，晚點也不遲，他眼神飄忽。
和吳鋒一樣，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商時序的手機上，連靠著車門的姜策都直起了身子。
是沈驚鴻嗎？
那個無法無天的沈驚鴻？
電話那頭的沈驚鴻明顯愣了一瞬，語氣變了調，「怎麼了？你人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商時序唇角笑意漸深，「我沒事，他打不到我，不過......他手應該是折了，肋骨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聽他沒事，沈驚鴻一下鬆了口氣。
商時序看了眼周景明，又接著說道：「對了，他說他叫周景明，周家的周景明，惡意別我的車，害我差點出車禍，他還讓我給他磕頭認錯。」
「什麼！？」一聽商時序差點車禍，沈驚鴻的聲音又提了八度，「讓周景明接電話！」
艹！
真的是沈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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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時序五指驟然收攏，琉璃淨體淬鍊過的力道，練家子都得喝幾壺，何況是養尊處優的周景明。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周景明疼得整個人佝僂下去，麵皮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暴突，喉嚨里只剩下倒抽涼氣的抽搐聲。
周圍的人齊齊向前一步，又停住，面色難看，完全沒了剛才的輕鬆。
「驚鴻，他現在太痛了，說不出話，等他能說話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沈驚鴻聽著那邊悽厲的叫聲，也明白過來，阿序還沒出氣，憋著火呢，周景明的手也還沒折。
於是沈驚鴻乾脆配合：「開下免提，我跟這孫子說兩句。」
商時序笑道：「開著呢。」
沈驚鴻差點笑出聲，他抿了抿嘴，冷聲道：「周景明，老老實實挨打，周家那個物流園，城南批下來的地皮，還有你發改委的三叔......就看你了。」
在場的沒人會把沈驚鴻的話當玩笑話。
周景明痛得發白的臉更加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掛斷電話，商時序收起手機。
「都是找人擦屁股，下次記得找點有用的人。」他垂著眼帘，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景明。
下一瞬，他右手驟然發力，掌心向外狠狠一擰！
「咔嚓！」現在手是真的折了。
周景明還來不及慘叫，商時序腳下的高幫馬丁靴已經踹向周景明。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心臟發緊。
周景明整個人貼著地面橫滑向他的同伴們，他蜷縮在車輪旁，面孔扭曲，連哀嚎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只剩下劇烈的乾嘔和抽搐。
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們，下意識散開了點。
最後，還是姜策向前一步，「沒必要做這麼絕吧？」
商時序垂眸掃了一眼爬不起來的周景明，神色間沒有因為姜策的話有多餘的波瀾。
他重新戴好手套，粘緊魔術貼，這才看向姜策。
「絕嗎？」商時序反問，「如果我沒剎住車，被你們撞上護欄，躺在醫院裡的人是我吧？」
姜策神色發僵，這種事他們以前也做過，在燕京的馬路上，誰拳頭硬、誰背景厚，誰就是規矩。
以前他們是定規矩的人，今晚踢到了鐵板，攻守之勢易位。
「策哥，叫救護車吧，周少快撐不住了。」旁邊的吳鋒顫聲開口。
「打電話啊！等什麼！？」姜策轉身，突然暴吼，「這點屁事還用我教你嗎？」
許是怒氣有了宣洩，他深吸了幾口氣，低聲說道：「今晚算我們栽了，周景明嘴賤手欠，挨這頓打是他自找的。沈少那邊，我會找中間人去遞話。」
「找中間人？」商時序跨上機車，重新戴好頭盔：「那還不如來求我。」
同樣意思的話，他說了第二次。
視線在外圍繞了一圈，確定外圍沒有角度能拍到他，商時序又看了眼流螢，見流螢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才拉下頭盔鏡片。
有眼色的，已經把擋在前面的黑色轎車挪走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公路，渡鴉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振翅拉升，直衝雲霄，紅色的尾燈劃出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盡頭。
風順著領口灌入皮衣。
權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商時序的心情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