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別車（二合一）
夏甘棠周末的時候會帶雪球來鏡湖找流螢一起玩，商時序和姜知節見過幾次，熟悉程度僅限於互知姓名，沒有必要在人家明顯有家事的時候過去打招呼。
姜知節也確實沒有注意到商時序，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一定回到今天早上，捂住自己的嘴。
「科目一考了五十四分，姜策，你倒是真有出息。」
跟在她身後的男生二十歲左右，頂著一頭蓬亂的栗色碎發。
「題庫里全是陷阱，誰能記住那麼多。」姜策小聲嘀咕，煩躁地在地板上磨蹭著球鞋。
姜知節停下腳步，側身看著自己的親侄子，「交規是陷阱，你腦子裡除了改裝車排氣管就裝不下別的東西？」
她目光平靜無波，聲調也不高，但久居上位的審視感，還是讓身材高大的江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把改裝車直接開上綠化帶，你爸被老爺子指著鼻子罵，重考駕照，你還能考出五十四分。」
姜策縮著肩膀，半句話不敢還嘴。
「三個月內拿不到駕照，你車庫裡那些寶貝，我讓人全部拖去報廢廠。」姜知節收回視線，往業務大廳走去。
和姑姑討價還價，他還沒有那個本事，姜策只能垮著臉，不情不願應了一聲。
晚上。
直播間的粉絲發現了一件事，越臨近下播，自家愛播就越興奮。
【發生什麼好事了？哥哥今天心情這麼好？】
【反正不能是中彩票[摳鼻]】
【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太明顯了吧！】
【從十點半開始，某人已經偷看右下角不下二十次了】
【右下角到底有什麼，好難猜哦】
【Are you going on a date？That would be so sweet】
【Dating is good for songwriting! 】
【談戀愛確實有助於寫歌，但我的天塌了啊！】
【不行！禁止戀愛！男媽媽不同意這門親事！】
【Why？Many great musicians get inspiration from love!】
「想什麼呢你們，」眼見彈幕被海外粉絲帶偏，商時序無奈解釋，「今天拿到駕照了，下播了想出去兜兜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因為配了智能實時翻譯字幕，所以他現在說哪種語言都不用再翻譯一遍。
【哦豁，新手司機上路】
【恭喜哥哥拿證】
【等等，不對，十一點多出門兜風？】
【剛拿駕照第一天就敢半夜上路？】
【給我老老實實回床上睡覺！】
【Late-night drive is so romantic! Please share the view!】
【What kind of car do you drive, JingMo？Can we see it？】
【Conduire la nuit ？Prends soin de toi, chéri 】
【Non non non, c'est trop dangereux pour un débutant 】
國內的小松煙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他打消念頭，海外的聽眾有的在浪漫幻想，有的也跟著擔心安全性。
「晚上車少，我也會騎得很慢，」商時序斟酌著，「......再給你們拍個視頻？」
【......成交！】
【騎車嗎？摩托還是小電驢？】
【小電驢能要駕照？】
【等等！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倒也不是不能商量，那個......必須要露手！】
【A vlog？Yes please! We want to see your daily life!】
【Montre-nous les rues de Pékin la nuit !】
【好傢夥，老外倒戈得比咱們還快】
【沒辦法，誰能拒絕動畫片親自拍的日常啊，主頁視頻我都盤包漿了】
「嗯，機車，是阿越送的，之前沒駕照，一直都沒試過。」上輩子加這輩子，商時序都沒玩過機車，沒駕照之前一點都不著急，有了之後，就忍不住了。
【墨上驚鴻影：那輛印第安？燕京夜裡風大，穿厚點】-飄屏
【越：騎慢點】-飄屏
【非：注意安全】-飄屏
【溫其如玉：要戴頭盔，安全第一！[敲打]】-飄屏
【魚魚吃泡泡：[安全帽]】-飄屏
【原來越哥的禮物是重機車啊】
【笑死，可算知道了】
【Who can organize the information？ Is the motorcycle a gift sent by someone？】
【There is one on Twitter; you can search for Jing Mo and his family members.】
「那就這麼說好了，我會注意安全的。」
他垂眼掃過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整，準時下播，各位晚安，早點休息，明天睡醒就能看到更新了。」
【哥哥晚安】
【晚安】*99999+
【Goodnight】*9999+
【bonne nuit】*9999+
「晚安。」
商時序點下關播鍵，出了直播室。
流螢飛到他身邊，「主人，今夜室外氣溫十八度，無降雨，東南風二級，路況通暢度百分之九十六。」
商時序揉了揉渡鴉頸後的絨毛，嘴角噙著輕鬆的笑：「走，換衣服帶你出門透透風。」
鏡子裡的青年肩線平直挺拔，黑色皮衣利落硬朗，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散漫，多了一些鋒利。
啞光黑色的全覆式頭盔，帶防滑軟墊的皮質騎行手套，準備齊全。
渡鴉乖巧地停在他的肩頭，隨著他下樓的步伐輕輕晃動。
......
商時序戴好頭盔，單腳跨上機車，腳踩踏板。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地下車庫響起，強勁的震顫感順著車架傳到掌心。
「流螢，我們出發咯。」
「好的，主人。」流螢振翅飛起，輕巧地懸停在半空。
機車滑過車庫坡道，迎上初夏微涼的夜風。
空曠的主路上，商時序控著車把，車速並不算快， 頭頂上方，黑色的渡鴉展開雙翼，借著氣流滑翔，始終保持在他斜上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前面的車道上，一輛銀灰色的GT3 RS正壓著虛線來回晃蕩，經過改裝的排氣管隔幾秒就爆出一陣毫無規律的回火炸街聲。
商時序輕擰油門，變道，超車。
原本只是正常借道通行，可下一秒，後方突然炸開一聲尖銳的轟鳴。
GT3 RS猛地提速追了上來，車頭死死咬住機車的右側，暴躁的引擎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
商時序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緊接著，另一輛黑色的轎車也從後方竄了出來，兩輛身價千萬的跑車一前一後，往右側車道猛切。
輪胎摩擦著地面擦出刺耳的抓地聲，直接把機車的行進路線封死在右車道。
商時序鬆了油門，捏下剎車，長腿點地，重機車在距離黑色轎車尾保險槓半米處停了下來。
後面幾輛車慢慢圍了上來。
前車剪刀門緩緩揚起，從駕駛座走下來一個穿深棕外套青年，手腕上戴著一塊理察米勒。
周景明，燕京有名的玩家。
他身後跟著下來的幾個年輕男女，舉手投足間全是一線圈子裡浸泡出來的矜貴傲氣。
幾個人臉上帶著幾分被打亂節奏的不悅，顯然沒料到敢在半夜跟他們叫板切彎的，居然是一輛重機車。
周景明靠在車門邊，單手插在褲兜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復古的印第安紅重機車。
「朋友，車騎得挺野啊，」他挑起眉梢，居高臨下。
商時序坐在車上沒動，抬手撥開了全覆式頭盔下巴處的金屬卡扣。
還沒等他開口，空中傳來一陣細微急促的破空聲。
流螢猛地展翅拉起，直接掀亂了周景明精心打理的髮型。
周景明下意識後仰了一下，「什麼東西？」
黑色的渡鴉輕巧地盤旋了半圈，落在了重機車的黑色風擋邊緣，他就那麼靜靜立在那兒，一雙漆黑渾圓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周景明。
周景明伸手理了一把被吹亂的額發，臉色難看。
他在這片玩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誰帶只扁毛畜生招搖過市的。
周圍幾個年輕人也圍攏過來，嘴裡吹著口哨，言語間全是戲謔。
「周少，這年頭騎重機還帶放鳥的呢？」
「看著像烏鴉吧？真夠邪門的。」
「是渡鴉，土包子。」
「大半夜騎個印第安出來炸街，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老古董出土了。」
流螢黑豆似的眼睛轉了半圈，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沉的沙啞嘶鳴，這一聲叫得冷森森的，讓原本嬉皮笑臉的幾個人莫名停了停嘴。
這沒刀沒槍的，他們可能不夠這隻鳥收拾。
後方另一輛深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車門這時也開了，從副駕駛位下來的男生二十左右，黑色塗鴉衛衣，頂著一頭蓬亂的栗色碎發，手指間一隻銀色的打火機翻飛著。
「咔噠。」
「嚓——」
火苗躥起又熄滅，金屬機蓋在指縫間靈活地轉出殘影。
姜策今天心情不好，原本哥們喊他出來跑山，他連車鑰匙都摸不著，只能憋屈地坐在副駕上當看客，前頭周景明幾個跟人別車較勁，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就在姜策下車後，商時序也解開了系帶，卡扣輕響，他單手摘下頭盔掛在了車把一側。
暖黃的路燈下，夜風撩起他額前幾縷黑白的碎發。
原本詭異的氣氛更詭異了，他們這幫人在燕京圈子裡混久了，見過的皮囊不知凡幾，但眼前這人的長相和氣質，他們居然完全沒見過。
沒半點狼狽，眉眼間連一絲被圍堵的火氣都找不著。
那張臉在昏黃光線裏白得晃眼，眼尾微垂，生來就帶著散漫與倦意。
商時序長腿一邁，從重機車上跨了下來，馬丁靴踩在乾燥平整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走到周景明跟前，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周景明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只覺得風吹在臉皮上，燥得有些發熱。
自己這邊四五輛車，七八號人，居然被一個單騎重機的壓住了陣腳，這要是傳開了，他周少以後在賽道上還怎麼抬頭？
「長得挺齊整，車騎得挺橫啊，」周景明下巴微揚，「大半夜在公路上借道超車，連個示寬燈都懶得打，家裡長輩沒教過你怎麼在路上走路？」
「走路？」
商時序低頭，不緊不慢拉開手腕處的魔術貼，他摘下手套，隨意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撩起眼皮，視線在周景明身後的GT3 RS上轉了一圈，說道：
「一條主幹道，你壓著虛線來回晃蕩，三步一回火，五步一放炮。」
周景明臉色微沉。
商時序不喜歡看別人臉色，「我還以為哪家工地的二手拖拉機漏了油箱，一路敲鑼打鼓送喪。」
「你說誰是拖拉機！？」
周景明氣極反笑，長這麼大，在燕京地界上橫著走慣了，圈子裡誰見了他不給兩分薄面喊一聲周少？
他剛想往前走兩步，嚇嚇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安靜了一會兒的流螢突然動了，它猛地展開漆黑的雙翼，寬大的黑色羽翼帶起一陣凌厲的破空聲，喉嚨里溢出更為冷厲的嘶鳴警告。
周景明被這兇悍的架勢驚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差不多得了。」
姜策指間翻飛的打火機「咔噠」一聲合上，雙手重新插回兜里，踩著球鞋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被只鳥看住了，丟人現眼還沒夠？」
他在周景明身旁站定，側頭瞥了他一眼，滿臉都是嫌棄。
周景明咬了咬牙，低聲罵道：「策哥，這孫子嘴太損了！」
姜策沒理會，他轉過頭，視線在商時序臉上打量了一圈。
不得不說，眼前這人哪怕只是站在路燈的陰影里，這張臉和身上的冷淡氣度也扎眼得很，不像普通炸街的散客。
但在燕京這片地界上，長相可解決不了問題。
姜知節也確實沒有注意到商時序，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一定回到今天早上，捂住自己的嘴。
「科目一考了五十四分，姜策，你倒是真有出息。」
跟在她身後的男生二十歲左右，頂著一頭蓬亂的栗色碎發。
「題庫里全是陷阱，誰能記住那麼多。」姜策小聲嘀咕，煩躁地在地板上磨蹭著球鞋。
姜知節停下腳步，側身看著自己的親侄子，「交規是陷阱，你腦子裡除了改裝車排氣管就裝不下別的東西？」
她目光平靜無波，聲調也不高，但久居上位的審視感，還是讓身材高大的江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把改裝車直接開上綠化帶，你爸被老爺子指著鼻子罵，重考駕照，你還能考出五十四分。」
姜策縮著肩膀，半句話不敢還嘴。
「三個月內拿不到駕照，你車庫裡那些寶貝，我讓人全部拖去報廢廠。」姜知節收回視線，往業務大廳走去。
和姑姑討價還價，他還沒有那個本事，姜策只能垮著臉，不情不願應了一聲。
晚上。
直播間的粉絲發現了一件事，越臨近下播，自家愛播就越興奮。
【發生什麼好事了？哥哥今天心情這麼好？】
【反正不能是中彩票[摳鼻]】
【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太明顯了吧！】
【從十點半開始，某人已經偷看右下角不下二十次了】
【右下角到底有什麼，好難猜哦】
【Are you going on a date？That would be so sweet】
【Dating is good for songwriting! 】
【談戀愛確實有助於寫歌，但我的天塌了啊！】
【不行！禁止戀愛！男媽媽不同意這門親事！】
【Why？Many great musicians get inspiration from love!】
「想什麼呢你們，」眼見彈幕被海外粉絲帶偏，商時序無奈解釋，「今天拿到駕照了，下播了想出去兜兜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因為配了智能實時翻譯字幕，所以他現在說哪種語言都不用再翻譯一遍。
【哦豁，新手司機上路】
【恭喜哥哥拿證】
【等等，不對，十一點多出門兜風？】
【剛拿駕照第一天就敢半夜上路？】
【給我老老實實回床上睡覺！】
【Late-night drive is so romantic! Please share the view!】
【What kind of car do you drive, JingMo？Can we see it？】
【Conduire la nuit ？Prends soin de toi, chéri 】
【Non non non, c'est trop dangereux pour un débutant 】
國內的小松煙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他打消念頭，海外的聽眾有的在浪漫幻想，有的也跟著擔心安全性。
「晚上車少，我也會騎得很慢，」商時序斟酌著，「......再給你們拍個視頻？」
【......成交！】
【騎車嗎？摩托還是小電驢？】
【小電驢能要駕照？】
【等等！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倒也不是不能商量，那個......必須要露手！】
【A vlog？Yes please! We want to see your daily life!】
【Montre-nous les rues de Pékin la nuit !】
【好傢夥，老外倒戈得比咱們還快】
【沒辦法，誰能拒絕動畫片親自拍的日常啊，主頁視頻我都盤包漿了】
「嗯，機車，是阿越送的，之前沒駕照，一直都沒試過。」上輩子加這輩子，商時序都沒玩過機車，沒駕照之前一點都不著急，有了之後，就忍不住了。
【墨上驚鴻影：那輛印第安？燕京夜裡風大，穿厚點】-飄屏
【越：騎慢點】-飄屏
【非：注意安全】-飄屏
【溫其如玉：要戴頭盔，安全第一！[敲打]】-飄屏
【魚魚吃泡泡：[安全帽]】-飄屏
【原來越哥的禮物是重機車啊】
【笑死，可算知道了】
【Who can organize the information？ Is the motorcycle a gift sent by someone？】
【There is one on Twitter; you can search for Jing Mo and his family members.】
「那就這麼說好了，我會注意安全的。」
他垂眼掃過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整，準時下播，各位晚安，早點休息，明天睡醒就能看到更新了。」
【哥哥晚安】
【晚安】*99999+
【Goodnight】*9999+
【bonne nuit】*9999+
「晚安。」
商時序點下關播鍵，出了直播室。
流螢飛到他身邊，「主人，今夜室外氣溫十八度，無降雨，東南風二級，路況通暢度百分之九十六。」
商時序揉了揉渡鴉頸後的絨毛，嘴角噙著輕鬆的笑：「走，換衣服帶你出門透透風。」
鏡子裡的青年肩線平直挺拔，黑色皮衣利落硬朗，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散漫，多了一些鋒利。
啞光黑色的全覆式頭盔，帶防滑軟墊的皮質騎行手套，準備齊全。
渡鴉乖巧地停在他的肩頭，隨著他下樓的步伐輕輕晃動。
......
商時序戴好頭盔，單腳跨上機車，腳踩踏板。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地下車庫響起，強勁的震顫感順著車架傳到掌心。
「流螢，我們出發咯。」
「好的，主人。」流螢振翅飛起，輕巧地懸停在半空。
機車滑過車庫坡道，迎上初夏微涼的夜風。
空曠的主路上，商時序控著車把，車速並不算快， 頭頂上方，黑色的渡鴉展開雙翼，借著氣流滑翔，始終保持在他斜上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前面的車道上，一輛銀灰色的GT3 RS正壓著虛線來回晃蕩，經過改裝的排氣管隔幾秒就爆出一陣毫無規律的回火炸街聲。
商時序輕擰油門，變道，超車。
原本只是正常借道通行，可下一秒，後方突然炸開一聲尖銳的轟鳴。
GT3 RS猛地提速追了上來，車頭死死咬住機車的右側，暴躁的引擎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
商時序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緊接著，另一輛黑色的轎車也從後方竄了出來，兩輛身價千萬的跑車一前一後，往右側車道猛切。
輪胎摩擦著地面擦出刺耳的抓地聲，直接把機車的行進路線封死在右車道。
商時序鬆了油門，捏下剎車，長腿點地，重機車在距離黑色轎車尾保險槓半米處停了下來。
後面幾輛車慢慢圍了上來。
前車剪刀門緩緩揚起，從駕駛座走下來一個穿深棕外套青年，手腕上戴著一塊理察米勒。
周景明，燕京有名的玩家。
他身後跟著下來的幾個年輕男女，舉手投足間全是一線圈子裡浸泡出來的矜貴傲氣。
幾個人臉上帶著幾分被打亂節奏的不悅，顯然沒料到敢在半夜跟他們叫板切彎的，居然是一輛重機車。
周景明靠在車門邊，單手插在褲兜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復古的印第安紅重機車。
「朋友，車騎得挺野啊，」他挑起眉梢，居高臨下。
商時序坐在車上沒動，抬手撥開了全覆式頭盔下巴處的金屬卡扣。
還沒等他開口，空中傳來一陣細微急促的破空聲。
流螢猛地展翅拉起，直接掀亂了周景明精心打理的髮型。
周景明下意識後仰了一下，「什麼東西？」
黑色的渡鴉輕巧地盤旋了半圈，落在了重機車的黑色風擋邊緣，他就那麼靜靜立在那兒，一雙漆黑渾圓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周景明。
周景明伸手理了一把被吹亂的額發，臉色難看。
他在這片玩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誰帶只扁毛畜生招搖過市的。
周圍幾個年輕人也圍攏過來，嘴裡吹著口哨，言語間全是戲謔。
「周少，這年頭騎重機還帶放鳥的呢？」
「看著像烏鴉吧？真夠邪門的。」
「是渡鴉，土包子。」
「大半夜騎個印第安出來炸街，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老古董出土了。」
流螢黑豆似的眼睛轉了半圈，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沉的沙啞嘶鳴，這一聲叫得冷森森的，讓原本嬉皮笑臉的幾個人莫名停了停嘴。
這沒刀沒槍的，他們可能不夠這隻鳥收拾。
後方另一輛深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車門這時也開了，從副駕駛位下來的男生二十左右，黑色塗鴉衛衣，頂著一頭蓬亂的栗色碎發，手指間一隻銀色的打火機翻飛著。
「咔噠。」
「嚓——」
火苗躥起又熄滅，金屬機蓋在指縫間靈活地轉出殘影。
姜策今天心情不好，原本哥們喊他出來跑山，他連車鑰匙都摸不著，只能憋屈地坐在副駕上當看客，前頭周景明幾個跟人別車較勁，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就在姜策下車後，商時序也解開了系帶，卡扣輕響，他單手摘下頭盔掛在了車把一側。
暖黃的路燈下，夜風撩起他額前幾縷黑白的碎發。
原本詭異的氣氛更詭異了，他們這幫人在燕京圈子裡混久了，見過的皮囊不知凡幾，但眼前這人的長相和氣質，他們居然完全沒見過。
沒半點狼狽，眉眼間連一絲被圍堵的火氣都找不著。
那張臉在昏黃光線裏白得晃眼，眼尾微垂，生來就帶著散漫與倦意。
商時序長腿一邁，從重機車上跨了下來，馬丁靴踩在乾燥平整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走到周景明跟前，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周景明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只覺得風吹在臉皮上，燥得有些發熱。
自己這邊四五輛車，七八號人，居然被一個單騎重機的壓住了陣腳，這要是傳開了，他周少以後在賽道上還怎麼抬頭？
「長得挺齊整，車騎得挺橫啊，」周景明下巴微揚，「大半夜在公路上借道超車，連個示寬燈都懶得打，家裡長輩沒教過你怎麼在路上走路？」
「走路？」
商時序低頭，不緊不慢拉開手腕處的魔術貼，他摘下手套，隨意拍了拍指尖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撩起眼皮，視線在周景明身後的GT3 RS上轉了一圈，說道：
「一條主幹道，你壓著虛線來回晃蕩，三步一回火，五步一放炮。」
周景明臉色微沉。
商時序不喜歡看別人臉色，「我還以為哪家工地的二手拖拉機漏了油箱，一路敲鑼打鼓送喪。」
「你說誰是拖拉機！？」
周景明氣極反笑，長這麼大，在燕京地界上橫著走慣了，圈子裡誰見了他不給兩分薄面喊一聲周少？
他剛想往前走兩步，嚇嚇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安靜了一會兒的流螢突然動了，它猛地展開漆黑的雙翼，寬大的黑色羽翼帶起一陣凌厲的破空聲，喉嚨里溢出更為冷厲的嘶鳴警告。
周景明被這兇悍的架勢驚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差不多得了。」
姜策指間翻飛的打火機「咔噠」一聲合上，雙手重新插回兜里，踩著球鞋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被只鳥看住了，丟人現眼還沒夠？」
他在周景明身旁站定，側頭瞥了他一眼，滿臉都是嫌棄。
周景明咬了咬牙，低聲罵道：「策哥，這孫子嘴太損了！」
姜策沒理會，他轉過頭，視線在商時序臉上打量了一圈。
不得不說，眼前這人哪怕只是站在路燈的陰影里，這張臉和身上的冷淡氣度也扎眼得很，不像普通炸街的散客。
但在燕京這片地界上，長相可解決不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