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抖海的規矩
第二天一早，林牧剛在化妝鏡前坐下，額前的頭髮便被夾了起來。
WE的隊員都到了，幾個人挨著坐在攝影棚旁邊的化妝區。
外面已經搭好了拍攝用的背景，工作人員抱著東西來回走，不時進來確認還有誰沒弄好。
今天要拍的廣告不少，全隊的宣傳照、短片，還有各人的單獨鏡頭，行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林牧從鏡子裡看了眼旁邊的Cube。
這傢伙的劉海也被別到了頭頂，露出整個額頭，正看著另一邊的Vampire樂。
Vampire想轉頭看他，又被身後的造型師扶了回去。
林牧剛笑出來，化妝師手裡的粉撲便到了臉邊。
「林老師，先別笑，嘴巴放鬆一點。」
林牧只好收住表情，等她補完這一邊，才朝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
「草了，老子以前天天在直播間黑坤哥，現在自己也擱這兒化上妝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幾個人看自己的臉，「這他媽讓粉絲看見，不得給我黑死？」
一旁的Vampire聽樂了：「林哥，你不就是靠黑流量起家的嘛？」
林牧隔著鏡子看了他一眼，想想還真是。
「哎，你說得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這下連化妝師都笑了，拿著粉撲等他們笑完，才繼續往下弄。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平時林牧自己直播，穿條褲衩坐在電腦前，攝像頭照不到就行。
給人拍廣告，總不能頂著一臉油站到鏡頭前。
幾盞燈往臉上一打，該遮的得遮，頭髮也得好好收拾。
林牧吐槽完，還是老老實實坐正了。
下午還得跟陳明弄今晚的直播，他只盼著上午這邊順利點，拍完能早點回去。
等幾個人都收拾好了，攝影師便在外面招呼他們過去。
先拍全隊的，一排人站到背景前，照著地上的標記調整位置。
林牧站在中間，剛擺好姿勢，旁邊又有人過來，將他胸前翻進去的一角隊服理平。
「好，看鏡頭，再來一張。」攝影師拍完一組，抬手示意，「大家稍微笑一下，不用太嚴肅。」
Cube往林牧這邊瞟了一眼，林牧不用問都知道他又想笑什麼，乾脆盯著鏡頭，不跟他對視。
這一組拍完，下一組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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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的單獨鏡頭最多。
隊友們都坐到旁邊休息了，他還被叫著換位置，抬手、側身，再把剛才那句話重念一次。
中途他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林老師，最後補個近景。」工作人員在鏡頭旁朝他招手。
林牧把手機揣回去，重新站到標記上：「哎，來吧。」
等最後幾條都確認能用，幾個人才卸了妝，從攝影棚出來。
折騰了半天，回到基地正趕上午飯，林牧飯還沒吃完，陳明已經帶著電腦過來了。
「吃完回你房間，先把今晚要用的東西弄好。」陳明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拿手機回了幾條消息。
林牧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飯扒完，跟他一起上了樓。
他房間裡的直播設備都是現成的，陳明把電腦放下，先讓他拿手機出來，準備登錄抖海帳號。
「我沒號啊。」林牧將手機遞給他。
陳明剛伸出的手停了一下：「什麼？」
「沒註冊過。」林牧答得很自然，「現在弄一個不就行了？」
「你到現在，連個抖海帳號都沒有？」陳明接過手機，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咋了，我就愛刷B站。」林牧聳了聳肩，「抖海刷著有啥意思。」
陳明看了他兩秒，也懶得跟他爭這個。
帳號從頭註冊，實名認證用的是林牧本人的身份證。
需要他自己確認的地方，陳明便把手機遞迴來，弄完了再接過去，繼續處理後面的設置。
做完這些，陳明才挪過椅子，幫他調直播的畫面和聲音。
林牧對著麥克風說了幾句話，又照常往後靠了靠，看看自己平時坐著的樣子會不會跑出畫面。
「再說兩句，按你平時直播的音量來。」他將耳機遞給林牧。
林牧接過來，試著喊了一聲：「兄弟們，聽得見嗎？」
陳明在一旁看著：「行，就這個。」
基礎的東西弄好，陳明又把準備好的直播預告調出來，核對了帳號信息，發到了林牧的微博上。
【今晚六點，抖海直播間見。】
下面配著活動海報，也附上了新帳號的主頁，免得水友到時候找錯地方。
發完預告，陳明又跟犬牙那邊的對接人通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陳明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犬牙之前就確認過了，」他端起桌上放涼的半杯水喝了一口，「只要直播間不掛常駐的引流連結就行。」
林牧靠在電競椅上，正無聊地轉著手裡電子菸：「搞定就行，我又不是沒直播過，你當心個啥。」
陳明拉過椅子，在林牧身旁坐下，朝屋裡看了看。
「你隊裡那幫人，下午有訓練賽沒？要是沒事，要不全叫過來一起播？許川那邊閒著也把他拉過來。」
林牧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啥玩意？叫他們來幹嘛？七八個人擠一個攝像頭前面，開線上茶話會啊？這怎麼播？」
陳明問道：「你知道抖海現在有個做遊戲的大主播，叫陳伯不？」
林牧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晨...什麼勃？這特麼是什麼逼名字？大清早的怎麼還帶生理反應呢？」
「...」
陳明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著額頭緩了半天，才道：「耳東陳，伯父的伯。玩QQ飛車的，算了，我找給你看。」
他拿起手機，翻出一段直播回放，遞了過來。
視頻剛點開，陳伯的聲音便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我叫做陳伯，原名胡伯冰，抖音的天花板，是目前全平台...」
畫面里的陳伯坐在前面念完台詞，身後還圍著幾個人。
他在鏡頭前吹得起勁，後面有人捧場，也有人專等著拆台。
遊戲裡稍微出點失誤，幾個人便湊上來，你一句我一句，連剛才吹過的牛都給他翻了出來。
這種直播，玩遊戲、鬥嘴、互相揭短，全混在了一起。
觀眾看久了，連後面那幾張臉也認得，知道誰愛嘴硬，誰最損，還會發彈幕跟著拱火。
一局遊戲沒打完，幾個人倒先爭起了誰該背鍋。
林牧拖著進度條看了幾段，他第一次看只覺得尬得一批，點了暫停，抬頭看向陳明：「這也有人看？」
陳明冷哼一聲：「你知道人家現在是什麼體量嗎？光直播這一塊，圈的米可能是你現在的十倍還多。」
林牧原本正要把手機遞迴去，聽到這話，手停在了半路：「多少？」
「你沒聽錯。」陳明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有時候一晚能送幾百台蘋果16。」
「當然，有些是廣告商贊助，也不全是他自己掏腰包。」陳明接著道，「但送出去的錢都是真金白銀的，觀眾實實在在能拿到。你覺得尬，人家看得樂呵，順便還能領福利，為什麼不看？」
林牧有些不解：「不是，這跟個大排檔一樣，真有人看？我看是用錢堆起來的吧。」
「還真不是。」陳明搖了搖頭，「陳伯這人線下我見過，挺低調的，說話做事都很客氣，跟直播里那個樣子差得遠。」
「他老闆是廣東那邊的，大主播直播當然要砸錢。現在能火到這個份上的主播，哪個離得開資本推一把？」
陳明見林牧還想接話，又補了一句：「但你光往裡砸錢，觀眾領完福利就走，下次不發錢還來不來？人家能把這麼多人留下來，肯定有自己的本事。」
林牧看了眼手機上暫停的畫面，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等他往下說。
「你在抖海，就別光想著走技術流了。」陳明把話轉到了他身上，「刷到你的人，連這遊戲玩沒玩過都不一定。你操作再漂亮，他看不懂，手指一划就走了。可幾個人坐那兒鬥嘴，誰輸了還嘴硬，這個誰都能看明白。」
「先把節目效果做出來，讓人願意看你留下來。」陳明說得很直接，「想在這兒掙大錢，你得會玩流量，還得知道怎麼把流量變成錢。光抱著一個技術好的名頭，不夠。」
林牧聽著點了點頭。
陳明等他看完，接回手機：「對了，我還得提醒你一下，抖海直播規矩挺多。」
「啊？」林牧抬起頭，「規矩很多？」
「多得很。」陳明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今晚不許說髒話。臥槽、煞筆這些口頭禪，給我咽回去，尤其不能衝著人罵。真判了違規，警告、斷播，嚴重了封禁，都有可能。」
林牧張了張嘴，陳明已經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葷段子別講，也別拿別人的隱私整活。就你剛才那個晨什麼勃，這種話開播以後給我省了。」
陳明繼續往下數：「第三，直播里不能抽菸，你那電子菸也一樣。開播前就收起來，別聊著聊著，順手又來一口。」
「電子菸也不行？」林牧看向他。
「不行。」陳明回答得乾脆，「你昨天不還說準備戒了嗎？正好，今晚先忍六個小時。」
林牧把電子菸拿在手裡看了看。
「還有，別跟彈幕硬剛。」陳明見他總算聽進去了，才接著說，「有人罵你，讓房管處理。碰到挑事的，別自己帶頭跟人對罵，更別叫粉絲去沖別人，千萬別圖一時嘴痛快。」
陳明又交代了幾句活動里的注意事項，林牧往電競椅里一縮，聽得直嘆氣。
「不是..這也管那也管，說句話還得先在腦子裡做個完形填空是吧？」
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這播個毛啊！要不咱在犬牙老老實實拉倒，別去抖海折騰了，真麻煩。」
陳明看著他這樣，也沒勸。
「行啊，不播就不播唄。」他低頭點開財務發來的報表，「大不了美團這幾百萬的商單退了，我看看工作室這邊能省點什麼。」
林牧轉過臉，見他還真在翻帳單。
「下個月工資，一百一十萬。新辦公室這期房租，三十萬..…」陳明邊看邊念，「社保、設備，這還沒往裡算呢。」
林牧聽著，腦袋從椅背上抬了起來。
研發那邊還在擴人，項目一時半會兒又沒進帳。
這些錢該什麼時候發，他比誰都清楚。
陳明念到這裡，特意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哎，林老闆，咱們帳上的錢還打算撐幾個月？要不我明天回上海，先把人裁一半？」
「得得得！打住！」林牧伸手把他的手機按了下去，「別念經了！」
陳明拿著手機沒動，等著他的下文。
林牧認命地坐直了：「播！播播播老子往死里播！」
「今晚美團這羊毛，老子薅定了，往死里圈！」他說著，把桌上的耳機拽了回來，「誰都別想攔著我圈米！」
陳明哈哈大笑：「這幾句，開播以後可別說啊。」
林牧看了眼攝像頭，換了副口氣：「那肯定，我們應該感謝美團對電競事業的大力支持。」
陳明收起手機：「行，有這個態度就對了。我待會兒把你隊友都叫來，研究研究節目，許川也喊上，咱們對對流程。」
「還有，人家過來配合你整節目效果，也該給點福利。」他接著提醒道，「我們這次準備的那些蘋果手機，給他們一人兩台唄。到時候你自己跟他們說，別光顧著招呼人幹活。」
林牧點了點頭：「行，你幫我留出來，一人兩台。」
錢這東西是最實在的。
隊友肯來幫忙是交情，可自己接著商單賺錢，讓人家白忙活一晚上，他也過意不去。
WE的隊員都到了，幾個人挨著坐在攝影棚旁邊的化妝區。
外面已經搭好了拍攝用的背景，工作人員抱著東西來回走，不時進來確認還有誰沒弄好。
今天要拍的廣告不少，全隊的宣傳照、短片，還有各人的單獨鏡頭，行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林牧從鏡子裡看了眼旁邊的Cube。
這傢伙的劉海也被別到了頭頂，露出整個額頭，正看著另一邊的Vampire樂。
Vampire想轉頭看他，又被身後的造型師扶了回去。
林牧剛笑出來，化妝師手裡的粉撲便到了臉邊。
「林老師，先別笑，嘴巴放鬆一點。」
林牧只好收住表情，等她補完這一邊，才朝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看。
「草了，老子以前天天在直播間黑坤哥，現在自己也擱這兒化上妝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幾個人看自己的臉，「這他媽讓粉絲看見，不得給我黑死？」
一旁的Vampire聽樂了：「林哥，你不就是靠黑流量起家的嘛？」
林牧隔著鏡子看了他一眼，想想還真是。
「哎，你說得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這下連化妝師都笑了，拿著粉撲等他們笑完，才繼續往下弄。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平時林牧自己直播，穿條褲衩坐在電腦前，攝像頭照不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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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盞燈往臉上一打，該遮的得遮，頭髮也得好好收拾。
林牧吐槽完，還是老老實實坐正了。
下午還得跟陳明弄今晚的直播，他只盼著上午這邊順利點，拍完能早點回去。
等幾個人都收拾好了，攝影師便在外面招呼他們過去。
先拍全隊的，一排人站到背景前，照著地上的標記調整位置。
林牧站在中間，剛擺好姿勢，旁邊又有人過來，將他胸前翻進去的一角隊服理平。
「好，看鏡頭，再來一張。」攝影師拍完一組，抬手示意，「大家稍微笑一下，不用太嚴肅。」
Cube往林牧這邊瞟了一眼，林牧不用問都知道他又想笑什麼，乾脆盯著鏡頭，不跟他對視。
這一組拍完，下一組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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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友們都坐到旁邊休息了，他還被叫著換位置，抬手、側身，再把剛才那句話重念一次。
中途他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林老師，最後補個近景。」工作人員在鏡頭旁朝他招手。
林牧把手機揣回去，重新站到標記上：「哎，來吧。」
等最後幾條都確認能用，幾個人才卸了妝，從攝影棚出來。
折騰了半天，回到基地正趕上午飯，林牧飯還沒吃完，陳明已經帶著電腦過來了。
「吃完回你房間，先把今晚要用的東西弄好。」陳明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拿手機回了幾條消息。
林牧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飯扒完，跟他一起上了樓。
他房間裡的直播設備都是現成的，陳明把電腦放下，先讓他拿手機出來，準備登錄抖海帳號。
「我沒號啊。」林牧將手機遞給他。
陳明剛伸出的手停了一下：「什麼？」
「沒註冊過。」林牧答得很自然，「現在弄一個不就行了？」
「你到現在，連個抖海帳號都沒有？」陳明接過手機，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咋了，我就愛刷B站。」林牧聳了聳肩，「抖海刷著有啥意思。」
陳明看了他兩秒，也懶得跟他爭這個。
帳號從頭註冊，實名認證用的是林牧本人的身份證。
需要他自己確認的地方，陳明便把手機遞迴來，弄完了再接過去，繼續處理後面的設置。
做完這些，陳明才挪過椅子，幫他調直播的畫面和聲音。
林牧對著麥克風說了幾句話，又照常往後靠了靠，看看自己平時坐著的樣子會不會跑出畫面。
「再說兩句，按你平時直播的音量來。」他將耳機遞給林牧。
林牧接過來，試著喊了一聲：「兄弟們，聽得見嗎？」
陳明在一旁看著：「行，就這個。」
基礎的東西弄好，陳明又把準備好的直播預告調出來，核對了帳號信息，發到了林牧的微博上。
【今晚六點，抖海直播間見。】
下面配著活動海報，也附上了新帳號的主頁，免得水友到時候找錯地方。
發完預告，陳明又跟犬牙那邊的對接人通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陳明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犬牙之前就確認過了，」他端起桌上放涼的半杯水喝了一口，「只要直播間不掛常駐的引流連結就行。」
林牧靠在電競椅上，正無聊地轉著手裡電子菸：「搞定就行，我又不是沒直播過，你當心個啥。」
陳明拉過椅子，在林牧身旁坐下，朝屋裡看了看。
「你隊裡那幫人，下午有訓練賽沒？要是沒事，要不全叫過來一起播？許川那邊閒著也把他拉過來。」
林牧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啥玩意？叫他們來幹嘛？七八個人擠一個攝像頭前面，開線上茶話會啊？這怎麼播？」
陳明問道：「你知道抖海現在有個做遊戲的大主播，叫陳伯不？」
林牧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晨...什麼勃？這特麼是什麼逼名字？大清早的怎麼還帶生理反應呢？」
「...」
陳明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著額頭緩了半天，才道：「耳東陳，伯父的伯。玩QQ飛車的，算了，我找給你看。」
他拿起手機，翻出一段直播回放，遞了過來。
視頻剛點開，陳伯的聲音便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我叫做陳伯，原名胡伯冰，抖音的天花板，是目前全平台...」
畫面里的陳伯坐在前面念完台詞，身後還圍著幾個人。
他在鏡頭前吹得起勁，後面有人捧場，也有人專等著拆台。
遊戲裡稍微出點失誤，幾個人便湊上來，你一句我一句，連剛才吹過的牛都給他翻了出來。
這種直播，玩遊戲、鬥嘴、互相揭短，全混在了一起。
觀眾看久了，連後面那幾張臉也認得，知道誰愛嘴硬，誰最損，還會發彈幕跟著拱火。
一局遊戲沒打完，幾個人倒先爭起了誰該背鍋。
林牧拖著進度條看了幾段，他第一次看只覺得尬得一批，點了暫停，抬頭看向陳明：「這也有人看？」
陳明冷哼一聲：「你知道人家現在是什麼體量嗎？光直播這一塊，圈的米可能是你現在的十倍還多。」
林牧原本正要把手機遞迴去，聽到這話，手停在了半路：「多少？」
「你沒聽錯。」陳明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有時候一晚能送幾百台蘋果16。」
「當然，有些是廣告商贊助，也不全是他自己掏腰包。」陳明接著道，「但送出去的錢都是真金白銀的，觀眾實實在在能拿到。你覺得尬，人家看得樂呵，順便還能領福利，為什麼不看？」
林牧有些不解：「不是，這跟個大排檔一樣，真有人看？我看是用錢堆起來的吧。」
「還真不是。」陳明搖了搖頭，「陳伯這人線下我見過，挺低調的，說話做事都很客氣，跟直播里那個樣子差得遠。」
「他老闆是廣東那邊的，大主播直播當然要砸錢。現在能火到這個份上的主播，哪個離得開資本推一把？」
陳明見林牧還想接話，又補了一句：「但你光往裡砸錢，觀眾領完福利就走，下次不發錢還來不來？人家能把這麼多人留下來，肯定有自己的本事。」
林牧看了眼手機上暫停的畫面，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等他往下說。
「你在抖海，就別光想著走技術流了。」陳明把話轉到了他身上，「刷到你的人，連這遊戲玩沒玩過都不一定。你操作再漂亮，他看不懂，手指一划就走了。可幾個人坐那兒鬥嘴，誰輸了還嘴硬，這個誰都能看明白。」
「先把節目效果做出來，讓人願意看你留下來。」陳明說得很直接，「想在這兒掙大錢，你得會玩流量，還得知道怎麼把流量變成錢。光抱著一個技術好的名頭，不夠。」
林牧聽著點了點頭。
陳明等他看完，接回手機：「對了，我還得提醒你一下，抖海直播規矩挺多。」
「啊？」林牧抬起頭，「規矩很多？」
「多得很。」陳明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今晚不許說髒話。臥槽、煞筆這些口頭禪，給我咽回去，尤其不能衝著人罵。真判了違規，警告、斷播，嚴重了封禁，都有可能。」
林牧張了張嘴，陳明已經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葷段子別講，也別拿別人的隱私整活。就你剛才那個晨什麼勃，這種話開播以後給我省了。」
陳明繼續往下數：「第三，直播里不能抽菸，你那電子菸也一樣。開播前就收起來，別聊著聊著，順手又來一口。」
「電子菸也不行？」林牧看向他。
「不行。」陳明回答得乾脆，「你昨天不還說準備戒了嗎？正好，今晚先忍六個小時。」
林牧把電子菸拿在手裡看了看。
「還有，別跟彈幕硬剛。」陳明見他總算聽進去了，才接著說，「有人罵你，讓房管處理。碰到挑事的，別自己帶頭跟人對罵，更別叫粉絲去沖別人，千萬別圖一時嘴痛快。」
陳明又交代了幾句活動里的注意事項，林牧往電競椅里一縮，聽得直嘆氣。
「不是..這也管那也管，說句話還得先在腦子裡做個完形填空是吧？」
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這播個毛啊！要不咱在犬牙老老實實拉倒，別去抖海折騰了，真麻煩。」
陳明看著他這樣，也沒勸。
「行啊，不播就不播唄。」他低頭點開財務發來的報表，「大不了美團這幾百萬的商單退了，我看看工作室這邊能省點什麼。」
林牧轉過臉，見他還真在翻帳單。
「下個月工資，一百一十萬。新辦公室這期房租，三十萬..…」陳明邊看邊念，「社保、設備，這還沒往裡算呢。」
林牧聽著，腦袋從椅背上抬了起來。
研發那邊還在擴人，項目一時半會兒又沒進帳。
這些錢該什麼時候發，他比誰都清楚。
陳明念到這裡，特意停下來，看了他一眼：「哎，林老闆，咱們帳上的錢還打算撐幾個月？要不我明天回上海，先把人裁一半？」
「得得得！打住！」林牧伸手把他的手機按了下去，「別念經了！」
陳明拿著手機沒動，等著他的下文。
林牧認命地坐直了：「播！播播播老子往死里播！」
「今晚美團這羊毛，老子薅定了，往死里圈！」他說著，把桌上的耳機拽了回來，「誰都別想攔著我圈米！」
陳明哈哈大笑：「這幾句，開播以後可別說啊。」
林牧看了眼攝像頭，換了副口氣：「那肯定，我們應該感謝美團對電競事業的大力支持。」
陳明收起手機：「行，有這個態度就對了。我待會兒把你隊友都叫來，研究研究節目，許川也喊上，咱們對對流程。」
「還有，人家過來配合你整節目效果，也該給點福利。」他接著提醒道，「我們這次準備的那些蘋果手機，給他們一人兩台唄。到時候你自己跟他們說，別光顧著招呼人幹活。」
林牧點了點頭：「行，你幫我留出來，一人兩台。」
錢這東西是最實在的。
隊友肯來幫忙是交情，可自己接著商單賺錢，讓人家白忙活一晚上，他也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