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船上的異變
列車到站的提示音，將陳昇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孟子琪早已在之前的站點下了車，那個空出來的坐位，讓這趟歸途的後半程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車站，一股帶著鹹濕水汽的風迎面撲來。
這股味道，和海通市那種混雜著尾氣與粉塵的燥熱空氣，截然不同。
是海風。
是家鄉的味道。
陳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積壓在胸口的鬱結，都隨著這口濁氣被吐了出去。
小縣城的車站不大，沒有超級都市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連陽光都顯得格外慷慨。
他沒打車，就這麼拖著行李箱，順著記憶里的路往家裡走。
街道兩旁是些有些年頭的低矮樓房，牆皮斑駁，卻透著一股安逸的生活氣息。路過的老人會停下來，眯著眼打量他幾秒，然後扯著嗓子問一句：「這不是老陳家的阿升嗎？放假回來啦？」
這裡沒有行色匆匆的白領，沒有低頭不語的路人。
陳昇的心，一點點地沉靜下來。
走到家門口的老槐樹下，遠遠就聽見院子裡有說話聲。
「我說嫂子，你就是想不開。那船放著也是生鏽，還不如賣了換點錢。阿升現在是大學生，以後是要坐辦公室的，怎麼可能還回來當個漁民？」是鄰居王嬸的聲音，嗓門一如既往的大。
陳昇的腳步頓住了。
母親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不急不緩，卻很堅定：「船不能賣。那是他爸留下的念想。他在外面闖累了，回到家裡還有條退路。」
「退路？一條破船算什麼退路？現在年輕人哪個不往大城市跑，你還指望他回來守著這片海啊？」
「我指望。」
母親的回答，重重砸在陳昇的心上。
他一直以為，父母也和所有人一樣，希望他出人頭地，在大城市紮根。
原來，他們早就為他準備好了最後一條退路。
那份在大城市裡求告無門的委屈和窘迫，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
他推開院門。
「媽，我回來了。」
正在說話的王嬸和母親都回過頭來。
「哎喲，阿升回來啦！」王嬸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可算回來了，瞧瞧，長得又高又精神。在海通市找著好工作了吧？一個月得掙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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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還沒開口，母親已經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嗔怪地看了王嬸一眼：「孩子剛到家，問這些幹嘛。累了一路了。」
陳昇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話：「還沒定呢，王嬸。大城市機會是多，但也不好混。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
王嬸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不……不走了？那你這大學不是白讀了？」
「怎麼會是白讀。」陳昇把行李箱立在牆邊，「讀書是為了長見識，明事理，不是為了非得擠在哪個地方。我覺得家裡就挺好。」
他坦然地面對王嬸探究的表情，心裡一片釋然。
送走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王嬸，母親拉著陳昇坐下，端上一碗早就晾好的綠豆湯。
「別聽你王嬸瞎說，她就那樣。在外面受委屈了？」
陳昇喝了一大口綠豆湯，清甜解渴。
「沒有，就是覺得沒意思。還是家裡舒服。」
母子倆聊了很久，從學校的趣事到家裡的近況。母親沒有多問工作的事，只是心疼他瘦了。
「去碼頭看看船吧，」母親說，「你去收拾收拾，就當散散心。」
「好。」陳昇一口答應下來。
那艘船，是他兒時的夢，現在，或許將成為他未來的依靠。
從家裡去碼頭不遠，穿過幾條老街就到。
沿途遇到的街坊鄰居，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港口停泊著大大小小的漁船，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陳昇一眼就認出了自家的那艘。
他跳上甲板，一股鐵鏽和魚腥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甲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船舷的欄杆也有些鏽跡斑斑。
他找到工具箱，拿出砂紙和抹布，開始動手清理。
他打磨著欄杆上的鏽跡，鐵鏽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堅實的鋼鐵。他又用水沖洗著甲板，積年的塵垢順著水流匯入大海。
忙活了半個多鐘頭，船體煥然一新。
他靠在船舷上，看著自己小時候在駕駛室門框上刻下的歪歪扭扭的「陳昇船長」四個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他走進船艙，打算歇口氣。
船艙里有些昏暗，只有舷窗透進些許光亮。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一道奇異的藍光在艙內一閃而過。
陳昇的動作停住了。
他順著光線閃過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駕駛台的一個掛鉤上，掛著一個手工製作的貝殼風鈴。
風鈴是妹妹的手筆，用魚線串著幾個小海螺和貝殼，最底下墜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剛才那道藍光，就是從那塊石頭上折射出來的。
他有些好奇，起身將那串風鈴取了下來。
黑色的石頭約莫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黑石蛋子。
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就在他準備把石頭掛回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被串著石頭的魚線末端一個鋒利的貝殼邊劃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口子裂開，一滴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正好滴落在那塊黑色的石頭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鮮血沒有滑落，而是在接觸到黑石的瞬間，滲了進去。
緊接著，那塊平平無奇的黑石表面，竟「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刺目的藍色光芒。
陳昇還沒反應過來，黑色的石殼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一顆通體剔透，如同封印著一片星海的藍色珠子，從石殼中掙脫出來，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整個船艙被這顆珠子散發的藍光照得如同白晝。
陳昇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顆匪夷所思的珠子。
可還沒等他的指尖碰到，那顆藍色珠子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嗖」的一聲，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向他的眉心！
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珠子毫無阻礙地沒入他的身體。
無數紛亂的畫面、古老而磅礴的信息、震耳欲聾的龍吟，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種撕裂般的痛楚從四肢百骸傳來。
皮膚的毛孔里，開始滲出大量帶著腥臭味的黑色粘稠液體。
孟子琪早已在之前的站點下了車，那個空出來的坐位，讓這趟歸途的後半程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車站，一股帶著鹹濕水汽的風迎面撲來。
這股味道，和海通市那種混雜著尾氣與粉塵的燥熱空氣，截然不同。
是海風。
是家鄉的味道。
陳昇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積壓在胸口的鬱結，都隨著這口濁氣被吐了出去。
小縣城的車站不大，沒有超級都市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天是藍的，雲是白的，連陽光都顯得格外慷慨。
他沒打車，就這麼拖著行李箱，順著記憶里的路往家裡走。
街道兩旁是些有些年頭的低矮樓房，牆皮斑駁，卻透著一股安逸的生活氣息。路過的老人會停下來，眯著眼打量他幾秒，然後扯著嗓子問一句：「這不是老陳家的阿升嗎？放假回來啦？」
這裡沒有行色匆匆的白領，沒有低頭不語的路人。
陳昇的心，一點點地沉靜下來。
走到家門口的老槐樹下，遠遠就聽見院子裡有說話聲。
「我說嫂子，你就是想不開。那船放著也是生鏽，還不如賣了換點錢。阿升現在是大學生，以後是要坐辦公室的，怎麼可能還回來當個漁民？」是鄰居王嬸的聲音，嗓門一如既往的大。
陳昇的腳步頓住了。
母親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不急不緩，卻很堅定：「船不能賣。那是他爸留下的念想。他在外面闖累了，回到家裡還有條退路。」
「退路？一條破船算什麼退路？現在年輕人哪個不往大城市跑，你還指望他回來守著這片海啊？」
「我指望。」
母親的回答，重重砸在陳昇的心上。
他一直以為，父母也和所有人一樣，希望他出人頭地，在大城市紮根。
原來，他們早就為他準備好了最後一條退路。
那份在大城市裡求告無門的委屈和窘迫，在這一刻，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
他推開院門。
「媽，我回來了。」
正在說話的王嬸和母親都回過頭來。
「哎喲，阿升回來啦！」王嬸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可算回來了，瞧瞧，長得又高又精神。在海通市找著好工作了吧？一個月得掙不少吧？」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昇還沒開口，母親已經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嗔怪地看了王嬸一眼：「孩子剛到家，問這些幹嘛。累了一路了。」
陳昇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話：「還沒定呢，王嬸。大城市機會是多，但也不好混。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
王嬸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不……不走了？那你這大學不是白讀了？」
「怎麼會是白讀。」陳昇把行李箱立在牆邊，「讀書是為了長見識，明事理，不是為了非得擠在哪個地方。我覺得家裡就挺好。」
他坦然地面對王嬸探究的表情，心裡一片釋然。
送走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王嬸，母親拉著陳昇坐下，端上一碗早就晾好的綠豆湯。
「別聽你王嬸瞎說，她就那樣。在外面受委屈了？」
陳昇喝了一大口綠豆湯，清甜解渴。
「沒有，就是覺得沒意思。還是家裡舒服。」
母子倆聊了很久，從學校的趣事到家裡的近況。母親沒有多問工作的事，只是心疼他瘦了。
「去碼頭看看船吧，」母親說，「你去收拾收拾，就當散散心。」
「好。」陳昇一口答應下來。
那艘船，是他兒時的夢，現在，或許將成為他未來的依靠。
從家裡去碼頭不遠，穿過幾條老街就到。
沿途遇到的街坊鄰居，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港口停泊著大大小小的漁船，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陳昇一眼就認出了自家的那艘。
他跳上甲板，一股鐵鏽和魚腥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甲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船舷的欄杆也有些鏽跡斑斑。
他找到工具箱，拿出砂紙和抹布，開始動手清理。
他打磨著欄杆上的鏽跡，鐵鏽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堅實的鋼鐵。他又用水沖洗著甲板，積年的塵垢順著水流匯入大海。
忙活了半個多鐘頭，船體煥然一新。
他靠在船舷上，看著自己小時候在駕駛室門框上刻下的歪歪扭扭的「陳昇船長」四個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他走進船艙，打算歇口氣。
船艙里有些昏暗，只有舷窗透進些許光亮。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一道奇異的藍光在艙內一閃而過。
陳昇的動作停住了。
他順著光線閃過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駕駛台的一個掛鉤上，掛著一個手工製作的貝殼風鈴。
風鈴是妹妹的手筆，用魚線串著幾個小海螺和貝殼，最底下墜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剛才那道藍光，就是從那塊石頭上折射出來的。
他有些好奇，起身將那串風鈴取了下來。
黑色的石頭約莫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黑石蛋子。
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就在他準備把石頭掛回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被串著石頭的魚線末端一個鋒利的貝殼邊劃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口子裂開，一滴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正好滴落在那塊黑色的石頭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鮮血沒有滑落，而是在接觸到黑石的瞬間，滲了進去。
緊接著，那塊平平無奇的黑石表面，竟「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刺目的藍色光芒。
陳昇還沒反應過來，黑色的石殼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一顆通體剔透，如同封印著一片星海的藍色珠子，從石殼中掙脫出來，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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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顆匪夷所思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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