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虎牙島
漁船慢悠悠地滑入虎牙島的港口。
與這裡格格不入。
碼頭上停泊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造物。
通體雪白的豪華遊艇，線條流暢得像是海豚的脊背。
幾層樓高的私人郵輪，甲板上擺著遮陽傘和躺椅，甚至還有小型的游泳池。
悠揚的音樂和夾雜著外語的歡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帶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漁船在這群鋼鐵巨獸之間，渺小得像個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無人多看一眼。
這很正常。
這裡是富人的遊樂場，他們是來討生活的漁民。
二狗把船穩穩地停靠在最角落的公共泊位上，那是專門留給他們這種小型作業漁船的地方。
兩人提著裝龍蝦的塑料箱，一前一後地上了岸。
腳下的路不再是村里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而是乾淨平整的防腐木棧道。
街道兩旁是裝修精緻的店鋪，海鮮餐廳、潛水俱樂部、奢侈品免稅店，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陳昇走在這片繁華里，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裡距離他們那個蕭條破敗的漁村，直線距離不過幾十海里。
一邊是天堂，一邊是人間。
「升子，你看那艘船。」
二狗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艘停泊著的運動型遊艇。
「知道是誰的嗎？」
陳昇搖了搖頭。
「周浩的，村東頭周大伯家的那個狗蛋。」
二狗的語氣里，混雜著羨慕、嫉妒，還有一點點不服氣。
「小學都沒讀完就跑出來混，靠著這島上的水產生意發了家，現在牛氣得很，聽說身家都幾千萬了，前年還娶了個模特當老婆。」
陳昇的記憶里，浮現出一個黑黑瘦瘦，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憨笑著喊「升哥」的少年。
他去城裡讀大學，在都市裡為了一個看不見的未來拼命內卷。
早早輟學的同鄉，卻守著這片海，混得風聲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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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波瀾，那是假的。
不過，那點漣漪很快就平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塑料箱。
自己龍珠在身，早晚都會成功。
這點落差感，瞬間煙消雲散。
「走吧，先辦正事。」陳昇開口，聲音平靜。
兩人沒在旅遊街區閒逛，徑直穿過人群，拐進了後面一條充滿魚腥味的巷子。
這裡是水產市場，也是島上物流最集中的地方。
他們直奔一家掛著「李氏海產，專業冷鏈」招牌的攤位。
攤位後面，一個皮膚黝黑，穿著防水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理貨，正是他們同村的李漢鵬，村里人都喊他鵬叔。
「喲，這不是升子嗎？」
李漢鵬抬起頭，看到陳昇，臉上立刻堆起淳樸的笑。
「你這娃，回村了也不來叔這坐坐！還有二狗，你們倆又湊一塊了？」
「鵬叔。」陳昇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漢鵬隨手從旁邊的泡沫箱裡抓出一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往陳昇面前一遞，「你這趟回來，叔還沒給你接風呢。這條魚拿回去，給你爸媽加個菜，算叔的。」
鄉里鄉親的溫情，總是這麼直接。
「鵬叔，您太客氣了。」陳昇笑著婉拒。
「這不是剛出海回來，弄了點東西，想從您這發個貨。」
「這次真有點好東西，怕自己弄不好，還得您這專業的來。」
「哦？什麼好東西？」李漢鵬來了興趣。
二狗嘿嘿一笑，把一直提在手裡的那個大號塑料箱，重重地放在了攤位上。
「鵬叔，您給瞧瞧。」
說著，他打開了箱蓋。
李漢鵬原本是隨口一問，漫不經心地探頭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僵住了。
箱子裡，兩隻體型誇張的錦繡龍蝦正趴在水裡，長長的觸鬚微微晃動，身上五彩斑斕的甲殼在燈光下，反射出寶石般的光澤。
「我……我的個老天爺……」
李漢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
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可這麼大的野生中華錦繡龍蝦，還是活的，他只在一些頂級的海產圖鑑上見過！
「這……這是你們搞到的？」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可不！」二狗挺起胸膛，一臉驕傲。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周圍幾個攤位的同行。
「老李，咋呼啥呢，見到龍王爺了？」一個隔壁攤主打趣道。
「比龍王爺還稀罕！」李漢鵬指著箱子，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們自己來看！」
幾個腦袋湊了過來。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在小小的攤位前響起。
「臥槽！」
「這……這是錦繡龍蝦？野生的？這麼大個？！」
「開玩笑的吧！這玩意近海能撈到？這不得是幾百米深海里才有的？」
一眾在海里刨食了幾十年的老漁民，全都被震住了。
他們圍著那個塑料箱，嘖嘖稱奇。
「這品相，這體型，絕了！一根須子都沒斷！」
「這玩意不能按斤賣了，得按只賣，還得是看人賣。碰到喜歡的老闆，後面加幾個零都願意要！」
「升子，行啊你小子！」一個老漁民重重拍了下陳昇的肩膀，「你爹說你水性好，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以前我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這本事比你爹當年還猛啊！」
誇讚聲不絕於耳。
陳昇只是笑著，把這些歸功於運氣好。
「對了，升子。」李漢鵬回過神來，壓低了聲音，嚴肅地叮囑道，「這東西金貴，你們可千萬別便宜賣了。特別是別賣給周浩那小子！」
「對對對！」另一個攤主也附和道，「那小子不是個東西，專門壓我們本地人的價，轉手賣給那些外地老闆，價格翻幾十倍！咱們辛辛苦苦出海，大頭全被他賺了，吃相難看得很！」
「可不是嘛，咱們漁村多少人被他坑過。仗著自己有點門路，兩頭通吃，把咱們當傻子耍。」
提起周浩，這些淳樸的漁民們個個義憤填膺。
在他們口中，那個在外人面前風光無限的船主，成了一個壓榨鄉親、口碑敗壞的吸血鬼。
二狗聽著，忍不住了，下巴一揚。
「放心吧鵬叔，我們沒賣給他。這兩隻蝦，已經賣出去了，一隻五……」
他話沒說完，就被陳昇不著痕跡地撞了一下胳膊。
二狗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咳，一隻兩萬！賣給了兩個直播間的大哥，人家直接轉帳，爽快得很！」
「多少？！」
「一隻兩萬？！」
「兩隻就是四萬？！」
這個數字，在人群中炸響。
四萬塊。
對他們這些老漁民來說，這可能是他們辛辛苦苦大半年，還未必能攢下來的純收入。
現在，陳昇一趟出海，就抓了兩隻蝦，賣了四萬。
所有人的表情，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極致的震撼。
「升子……你……你這是在哪片海域碰上的？」一個漁民忍不住問道，話語裡全是渴望。
這可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陳昇沒有隱瞞，大方地說道：「就在東邊那片珊瑚群附近，我也是運氣好，剛好碰上了。」
「運氣，這純純是天大的運氣啊！」
眾人感慨著，紛紛表示改天也要去那片海域碰碰運氣。
陳昇笑著應和著，幫著李漢鵬一起，用最專業的設備給龍蝦充氧、打包，填好冷鏈運輸的單子。
與這裡格格不入。
碼頭上停泊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造物。
通體雪白的豪華遊艇，線條流暢得像是海豚的脊背。
幾層樓高的私人郵輪，甲板上擺著遮陽傘和躺椅，甚至還有小型的游泳池。
悠揚的音樂和夾雜著外語的歡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帶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漁船在這群鋼鐵巨獸之間，渺小得像個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無人多看一眼。
這很正常。
這裡是富人的遊樂場，他們是來討生活的漁民。
二狗把船穩穩地停靠在最角落的公共泊位上，那是專門留給他們這種小型作業漁船的地方。
兩人提著裝龍蝦的塑料箱，一前一後地上了岸。
腳下的路不再是村里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而是乾淨平整的防腐木棧道。
街道兩旁是裝修精緻的店鋪，海鮮餐廳、潛水俱樂部、奢侈品免稅店，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陳昇走在這片繁華里，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裡距離他們那個蕭條破敗的漁村，直線距離不過幾十海里。
一邊是天堂，一邊是人間。
「升子，你看那艘船。」
二狗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艘停泊著的運動型遊艇。
「知道是誰的嗎？」
陳昇搖了搖頭。
「周浩的，村東頭周大伯家的那個狗蛋。」
二狗的語氣里，混雜著羨慕、嫉妒，還有一點點不服氣。
「小學都沒讀完就跑出來混，靠著這島上的水產生意發了家，現在牛氣得很，聽說身家都幾千萬了，前年還娶了個模特當老婆。」
陳昇的記憶里，浮現出一個黑黑瘦瘦，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憨笑著喊「升哥」的少年。
他去城裡讀大學，在都市裡為了一個看不見的未來拼命內卷。
早早輟學的同鄉，卻守著這片海，混得風聲水起。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波瀾，那是假的。
不過，那點漣漪很快就平復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塑料箱。
自己龍珠在身，早晚都會成功。
這點落差感，瞬間煙消雲散。
「走吧，先辦正事。」陳昇開口，聲音平靜。
兩人沒在旅遊街區閒逛，徑直穿過人群，拐進了後面一條充滿魚腥味的巷子。
這裡是水產市場，也是島上物流最集中的地方。
他們直奔一家掛著「李氏海產，專業冷鏈」招牌的攤位。
攤位後面，一個皮膚黝黑，穿著防水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理貨，正是他們同村的李漢鵬，村里人都喊他鵬叔。
「喲，這不是升子嗎？」
李漢鵬抬起頭，看到陳昇，臉上立刻堆起淳樸的笑。
「你這娃，回村了也不來叔這坐坐！還有二狗，你們倆又湊一塊了？」
「鵬叔。」陳昇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漢鵬隨手從旁邊的泡沫箱裡抓出一條活蹦亂跳的海鱸魚，往陳昇面前一遞，「你這趟回來，叔還沒給你接風呢。這條魚拿回去，給你爸媽加個菜，算叔的。」
鄉里鄉親的溫情，總是這麼直接。
「鵬叔，您太客氣了。」陳昇笑著婉拒。
「這不是剛出海回來，弄了點東西，想從您這發個貨。」
「這次真有點好東西，怕自己弄不好，還得您這專業的來。」
「哦？什麼好東西？」李漢鵬來了興趣。
二狗嘿嘿一笑，把一直提在手裡的那個大號塑料箱，重重地放在了攤位上。
「鵬叔，您給瞧瞧。」
說著，他打開了箱蓋。
李漢鵬原本是隨口一問，漫不經心地探頭過來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僵住了。
箱子裡，兩隻體型誇張的錦繡龍蝦正趴在水裡，長長的觸鬚微微晃動，身上五彩斑斕的甲殼在燈光下，反射出寶石般的光澤。
「我……我的個老天爺……」
李漢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
他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可這麼大的野生中華錦繡龍蝦，還是活的，他只在一些頂級的海產圖鑑上見過！
「這……這是你們搞到的？」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可不！」二狗挺起胸膛，一臉驕傲。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周圍幾個攤位的同行。
「老李，咋呼啥呢，見到龍王爺了？」一個隔壁攤主打趣道。
「比龍王爺還稀罕！」李漢鵬指著箱子，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們自己來看！」
幾個腦袋湊了過來。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在小小的攤位前響起。
「臥槽！」
「這……這是錦繡龍蝦？野生的？這麼大個？！」
「開玩笑的吧！這玩意近海能撈到？這不得是幾百米深海里才有的？」
一眾在海里刨食了幾十年的老漁民，全都被震住了。
他們圍著那個塑料箱，嘖嘖稱奇。
「這品相，這體型，絕了！一根須子都沒斷！」
「這玩意不能按斤賣了，得按只賣，還得是看人賣。碰到喜歡的老闆，後面加幾個零都願意要！」
「升子，行啊你小子！」一個老漁民重重拍了下陳昇的肩膀，「你爹說你水性好，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以前我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這本事比你爹當年還猛啊！」
誇讚聲不絕於耳。
陳昇只是笑著，把這些歸功於運氣好。
「對了，升子。」李漢鵬回過神來，壓低了聲音，嚴肅地叮囑道，「這東西金貴，你們可千萬別便宜賣了。特別是別賣給周浩那小子！」
「對對對！」另一個攤主也附和道，「那小子不是個東西，專門壓我們本地人的價，轉手賣給那些外地老闆，價格翻幾十倍！咱們辛辛苦苦出海，大頭全被他賺了，吃相難看得很！」
「可不是嘛，咱們漁村多少人被他坑過。仗著自己有點門路，兩頭通吃，把咱們當傻子耍。」
提起周浩，這些淳樸的漁民們個個義憤填膺。
在他們口中，那個在外人面前風光無限的船主，成了一個壓榨鄉親、口碑敗壞的吸血鬼。
二狗聽著，忍不住了，下巴一揚。
「放心吧鵬叔，我們沒賣給他。這兩隻蝦，已經賣出去了，一隻五……」
他話沒說完，就被陳昇不著痕跡地撞了一下胳膊。
二狗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咳，一隻兩萬！賣給了兩個直播間的大哥，人家直接轉帳，爽快得很！」
「多少？！」
「一隻兩萬？！」
「兩隻就是四萬？！」
這個數字，在人群中炸響。
四萬塊。
對他們這些老漁民來說，這可能是他們辛辛苦苦大半年，還未必能攢下來的純收入。
現在，陳昇一趟出海，就抓了兩隻蝦，賣了四萬。
所有人的表情，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極致的震撼。
「升子……你……你這是在哪片海域碰上的？」一個漁民忍不住問道，話語裡全是渴望。
這可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陳昇沒有隱瞞，大方地說道：「就在東邊那片珊瑚群附近，我也是運氣好，剛好碰上了。」
「運氣，這純純是天大的運氣啊！」
眾人感慨著，紛紛表示改天也要去那片海域碰碰運氣。
陳昇笑著應和著，幫著李漢鵬一起，用最專業的設備給龍蝦充氧、打包，填好冷鏈運輸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