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嬤嬤
李元芷嚇了一跳，連忙和珍珠一起扶她，口中說道：「周嬤嬤快請起。」。
珍珠的娘聲音已經哽咽，小聲說道：「小姐，珍珠做錯了事，您打罵責罰都是該的，只是求您不要攆了她走，除了小姐這裡，老奴再難給她找個好去處了。」
李元芷與珍珠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有了誤會，李元芷連忙說道：「就算珍珠想走，我也離不了她，周嬤嬤快些寬心。」
珍珠的娘這才聽到她的稱呼，慌忙擺手：「老奴可當不起小姐稱呼嬤嬤。」
李元芷看著珍珠扶著她娘在對面的小凳上坐下，才輕聲說道：「我與珍珠情同姐妹，你是她娘，怎麼就當不起一聲嬤嬤了？」
珍珠姓周，李元芷這是以夫姓稱呼她。珍珠的娘感動得又要跪下，珍珠連忙扶住她，小聲說道：「娘，小姐不喜人跪來跪去，今日讓您過來，定是有事吩咐，您好好聽著。」
珍珠的娘連忙點頭：「小姐有事請吩咐。」
李元芷示意珍珠給周嬤嬤倒了一杯熱茶，這才輕聲說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嬤嬤，平日裡嬤嬤給人漿洗縫補，一個月下來，能有多少的收入？」
周嬤嬤見小姐問的是自己熟知的事情，連忙仔細答道：「回小姐，老奴每日能接五六家的小活，合下來每日可有十幾文的收入。」
「那一個月就是五百文的收入，和珍珠的月例差不多。」李元芷說道。
「小姐說的是，可是漿洗縫補，自己要貼針線和皂角，一個月下來，怕是只能得三百文左右。若是夏季衣物輕薄，不小心洗脫了線，還要賠進去一些。」說起自己的營生，周嬤嬤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若是珍珠她爹還活著，自己和兩個孩子必不用如此吃苦。
「我這邊有個固定的營生，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問嬤嬤可願意干。」李元芷柔聲道：「多了不說，每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還是有的。」
周嬤嬤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連聲說道：「小姐對珍珠的好，老奴心中有數，還有安兒那裡，小姐也多有照拂。小姐有事儘管交代，無需什麼銀兩，只要老奴能做到，自然是幫小姐做得仔仔細細。」
「周嬤嬤，快請坐，我要說的，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好的事情，實不相瞞，我想請周嬤嬤專門幫我做些貼身的衣物，在府里我只有珍珠和琥珀兩人可用，總不能兩人白日當值，晚間還要熬夜做針線。我不要樣式新穎，也無需繁複的刺繡，只要針腳嚴密，衣衫平整即可，嬤嬤可能做到？」李元芷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她認識的人少，貼身衣物又不能隨便交由別人，這才拖到今日。
那天她看到周嬤嬤給珍珠做的貼身小襖，針腳嚴密，走線平整，便是與府里的繡娘相比，也不差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抹了下眼角。她平日裡做漿洗縫補，說是每個月可以掙得三五百文，勉強可以餬口。
可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背著漿洗的盆子，挨家挨戶去問，去得晚了，活計都被別人接走了，賺的都是實打實的辛苦錢。
不僅自己要貼針線、皂角，有時候遇到難洗的油污衣裳，要耗費不少皂角和力氣，搓得手上起水泡也不敢停歇；若是縫補精細的衣物，還要用上好的針線，不然縫出來的活計不精緻，人家下次就不找了；有時候遇上陰雨天，接不到活，一連幾天不賺分文的時候也有；尤其是到了冬日，水寒刺骨，手上滿是凍瘡，又紅又腫，有時候凍得連針都拿不住，可也不敢停歇。
珍珠也跟著激動得眼眶發紅，拉著李元芷的衣袖，哽咽著說道：「多謝小姐大恩！」
李元芷看周嬤嬤言語樸實，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意。
就看周嬤嬤如此辛苦，也不曾動過改嫁的心思，而且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從未苛待過珍珠，也不曾溺愛安兒，便知她定不會是那貪圖富貴、投機取巧之人。
而且珍珠跟在自己身邊，沉穩而忠心，安兒雖小，可是人卻機靈，周嬤嬤為了兩個孩子，也不會對自己生出二心。
「嬤嬤以後可以每日來這裡做針線，珍珠會告訴你需要做什麼，至於布料、針線這些，自有鋪子裡出，若是沒有合適的，你也可以自行採買，到時候找陳叔拿銀兩就行，我會跟他交代下去。」李元芷說道：「只有一樣，你所做衣物，不得經他人之手，做好之後直接交給珍珠。若是鋪子裡有些修改的零活，我跟陳叔說一下，只要你能做得了，就可以閒暇的時候幫著做，工錢另算。」
周嬤嬤聞言，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用力點了點頭，哽咽道：「小姐，老奴……老奴定當盡心竭力，您放心，老奴絕不偷懶耍滑！」
再多的奉承感激的話，她向來口拙，一時也說不出來，只是想到從此可以在屋內專心做針線，無需風吹雨打，雙手也無需日日泡在水中，再也不必為了溫飽發愁，眼眶中的淚就忍不住。
李元芷來這裡，就是為了解決自己的穿衣問題，喬氏總是在這些小事上磋磨她，她既不想被府中下人看了笑話，也不想委屈自己，何況現在天氣漸冷，她不想再有衣物短缺的時候。
總歸她手中有錢，如何花用，別說喬氏做不了主，便是她那便宜老爹，也沒有理由置喙。想到那個古板的父親，李元芷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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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陽退親，肯定是和喬氏串通好了，只是不知這事，父親到底是知情呢還是不知情呢。若是不知情，那李元芷便要看看他接下來的應對。
若是知情，這京城，自己是真的不能留了。
在這個年代，未嫁從父，若父親也是個歪的，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繼母，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畢竟，若不是死了一個李元芷，她今日也不能坐在這裡。
珍珠的娘聲音已經哽咽，小聲說道：「小姐，珍珠做錯了事，您打罵責罰都是該的，只是求您不要攆了她走，除了小姐這裡，老奴再難給她找個好去處了。」
李元芷與珍珠對視一眼，知道這是有了誤會，李元芷連忙說道：「就算珍珠想走，我也離不了她，周嬤嬤快些寬心。」
珍珠的娘這才聽到她的稱呼，慌忙擺手：「老奴可當不起小姐稱呼嬤嬤。」
李元芷看著珍珠扶著她娘在對面的小凳上坐下，才輕聲說道：「我與珍珠情同姐妹，你是她娘，怎麼就當不起一聲嬤嬤了？」
珍珠姓周，李元芷這是以夫姓稱呼她。珍珠的娘感動得又要跪下，珍珠連忙扶住她，小聲說道：「娘，小姐不喜人跪來跪去，今日讓您過來，定是有事吩咐，您好好聽著。」
珍珠的娘連忙點頭：「小姐有事請吩咐。」
李元芷示意珍珠給周嬤嬤倒了一杯熱茶，這才輕聲說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嬤嬤，平日裡嬤嬤給人漿洗縫補，一個月下來，能有多少的收入？」
周嬤嬤見小姐問的是自己熟知的事情，連忙仔細答道：「回小姐，老奴每日能接五六家的小活，合下來每日可有十幾文的收入。」
「那一個月就是五百文的收入，和珍珠的月例差不多。」李元芷說道。
「小姐說的是，可是漿洗縫補，自己要貼針線和皂角，一個月下來，怕是只能得三百文左右。若是夏季衣物輕薄，不小心洗脫了線，還要賠進去一些。」說起自己的營生，周嬤嬤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若是珍珠她爹還活著，自己和兩個孩子必不用如此吃苦。
「我這邊有個固定的營生，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問嬤嬤可願意干。」李元芷柔聲道：「多了不說，每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還是有的。」
周嬤嬤急忙從凳子上站起來，連聲說道：「小姐對珍珠的好，老奴心中有數，還有安兒那裡，小姐也多有照拂。小姐有事儘管交代，無需什麼銀兩，只要老奴能做到，自然是幫小姐做得仔仔細細。」
「周嬤嬤，快請坐，我要說的，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好的事情，實不相瞞，我想請周嬤嬤專門幫我做些貼身的衣物，在府里我只有珍珠和琥珀兩人可用，總不能兩人白日當值，晚間還要熬夜做針線。我不要樣式新穎，也無需繁複的刺繡，只要針腳嚴密，衣衫平整即可，嬤嬤可能做到？」李元芷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她認識的人少，貼身衣物又不能隨便交由別人，這才拖到今日。
那天她看到周嬤嬤給珍珠做的貼身小襖，針腳嚴密，走線平整，便是與府里的繡娘相比，也不差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抹了下眼角。她平日裡做漿洗縫補，說是每個月可以掙得三五百文，勉強可以餬口。
可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背著漿洗的盆子，挨家挨戶去問，去得晚了，活計都被別人接走了，賺的都是實打實的辛苦錢。
不僅自己要貼針線、皂角，有時候遇到難洗的油污衣裳，要耗費不少皂角和力氣，搓得手上起水泡也不敢停歇；若是縫補精細的衣物，還要用上好的針線，不然縫出來的活計不精緻，人家下次就不找了；有時候遇上陰雨天，接不到活，一連幾天不賺分文的時候也有；尤其是到了冬日，水寒刺骨，手上滿是凍瘡，又紅又腫，有時候凍得連針都拿不住，可也不敢停歇。
珍珠也跟著激動得眼眶發紅，拉著李元芷的衣袖，哽咽著說道：「多謝小姐大恩！」
李元芷看周嬤嬤言語樸實，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意。
就看周嬤嬤如此辛苦，也不曾動過改嫁的心思，而且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從未苛待過珍珠，也不曾溺愛安兒，便知她定不會是那貪圖富貴、投機取巧之人。
而且珍珠跟在自己身邊，沉穩而忠心，安兒雖小，可是人卻機靈，周嬤嬤為了兩個孩子，也不會對自己生出二心。
「嬤嬤以後可以每日來這裡做針線，珍珠會告訴你需要做什麼，至於布料、針線這些，自有鋪子裡出，若是沒有合適的，你也可以自行採買，到時候找陳叔拿銀兩就行，我會跟他交代下去。」李元芷說道：「只有一樣，你所做衣物，不得經他人之手，做好之後直接交給珍珠。若是鋪子裡有些修改的零活，我跟陳叔說一下，只要你能做得了，就可以閒暇的時候幫著做，工錢另算。」
周嬤嬤聞言，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她用力點了點頭，哽咽道：「小姐，老奴……老奴定當盡心竭力，您放心，老奴絕不偷懶耍滑！」
再多的奉承感激的話，她向來口拙，一時也說不出來，只是想到從此可以在屋內專心做針線，無需風吹雨打，雙手也無需日日泡在水中，再也不必為了溫飽發愁，眼眶中的淚就忍不住。
李元芷來這裡，就是為了解決自己的穿衣問題，喬氏總是在這些小事上磋磨她，她既不想被府中下人看了笑話，也不想委屈自己，何況現在天氣漸冷，她不想再有衣物短缺的時候。
總歸她手中有錢，如何花用，別說喬氏做不了主，便是她那便宜老爹，也沒有理由置喙。想到那個古板的父親，李元芷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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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知情，這京城，自己是真的不能留了。
在這個年代，未嫁從父，若父親也是個歪的，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繼母，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畢竟，若不是死了一個李元芷，她今日也不能坐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