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起疑心
李元芷說若以針灸代替溫灸，則以 腰陽關、命門、腎俞、大腸俞、關元俞、環跳、秩邊、委中、足三里、三陰交、太溪為主穴，配穴風池與大椎去寒濕，膈俞和血海以散瘀。
沈硯辰俯臥在隔間靠里的一個軟榻上，已經除去了上衣，李元芷背轉身體坐在不遠處。
此次以毫針補法行針，蕭承宇按著李元芷的指點，進針輕緩，行針捻轉和力度均是以柔為主，提插淺而徐緩，留針一刻鐘，才能緩緩拔針。
行針未結束，沈硯辰已經感到從經絡中緩緩升起的溫熱氣息，他輕輕閉上眼睛。
他這病症，一直是由母后安排的太醫為他診治，雖然病症越來越重，可他自己也曾查過醫書，知道這病症均是如此。
他從未懷疑過母后，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嘆過命運的不公。
既然讓他登上太子之位，為何又沒有給他一副健全的身體，迫得他上下不得。
可今日李元芷一番話，倒是讓他心中驚疑不定。
不說其它，但就他夏季受寒一事，便讓他多了幾番思慮。
因為他雖然有脊弊之症，除此之外，他身體卻還算強健。夏季的一盆冰水，並沒有讓他放在心上，可為何給他診治的太醫均未提及此事？
李元芷探脈片刻，便找到他半年前病症加重的根源，可半年以來，他的藥方並沒有調整，也並不是如同李元芷所說，要先去寒濕。
若說那些太醫醫術不精，他是不信的。
能在太醫院混得一席之位，絕沒有泛泛之輩。若是宮裡不顯眼的宮嬪，那些太醫還有可能應付了事，可他是太子，難道那些太醫也敢隨意應付？
就算有應付的，給他看診的太醫，可不只有一人，他方才在心中細數一下，從他患病到今日，宮裡負責他醫案的太醫，前後已經有五位，還包含了院使與一名院判。
這麼多人，合在一起，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沈硯辰悄悄睜開眼睛，往李元芷那邊看去。
瘦弱嬌小的身影坐在錦凳上，看背影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再想到正在幫自己扎針的那位魯莽表弟，沈硯辰幾乎要失笑。
他也真是大膽，或者說是病急亂投醫，竟將身家性命交到這樣的兩個孩子手中。
可不知為何，此時他的心裡，竟寧願相信這兩人，也不敢相信往日天天給他問診的宮中太醫了。
方才他說受寒乃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冰盆，其實是撒了謊。
那冰盆，其實是母后潑在了他的身上。
母后對他們兄弟二人向來關愛，只是因為硯南年齡小，又沒有太子之位壓在身上，母后對硯南多些寵溺，他也都習以為常。
就連他自己，也是如同母后那樣，時時寵著那唯一的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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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去母后宮裡，母子二人說了些話，母后便問他那日為何誤了早朝。
因為當時殿裡只有母子二人，他便說了自己晨起腰背僵硬，下榻時竟不小心扭了腳，雖不嚴重，可他本就走路有些緩慢，擔心被朝臣看出有異，便告了假。
誰知母后聞言竟勃然大怒，怒斥他明知身體不便，為何還不加些小心，動不動便告假，豈不是告訴那些朝臣他的身體難為儲君。
他也覺得自己過於嬌氣，實在是應該強忍著先把早朝應付過去再說。因此對於母后的斥責，他也沒有辯駁。
誰知母后那日火氣那麼大，怒斥之後，竟還不解氣，端起案上一個水盆，便往他身上潑來。
等他被潑了滿頭滿臉的冰水，他才知道那竟是一盆用於消暑的冰塊，在殿內放得久了，裡面的冰塊幾乎全部消融，只剩一盆刺骨的冰水。
現在想來，他才覺得那冰盆放在桌案上有些蹊蹺。平日裡，哪個殿裡消暑，冰盆不是放在牆角處？
可是那日，母親看到他頭髮和後背全部濕透，眼中的後悔與心疼不似作假，他堂堂一個男兒，難道因為母親斥責兩句、往身上潑了水便要氣恨嗎？
當時他覺得，母后那般，只是為他擔憂而已，他反而去寬慰母后，說以後定當更加謹慎，絕不會再因今日的緣由缺了早朝。
母后當時怎麼說的？她反倒平靜下來，握著他的手說，罷了，不必勉強，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
母后一向端莊自持，自然不願讓人知道她竟會發作太子。看著母后後悔愧疚的眼神，他拒絕了母后要招太醫給他看診的提議，笑著說這些冰水，恰好可以消暑。
母后又留了他一些時候，等到他的衣服都要幹了，才開口說讓他回去歇息。
今日想來，竟哪哪都是不妥。
因為他常去母后那裡用膳，便放了幾件常服在母后宮裡必要時更換一下。那日母后一直拉著他的手說話，明知他身上被冰水澆透，竟沒有先讓他去換件衣裳。
他並沒有因此病倒，只是第二日起床時，隱隱覺得身體的僵直更嚴重了些，可他晨間向來身體不太靈活，因此也只當尋常，並沒有放在心上。
從那時起，病症就愈發嚴重起來。
問診的太醫搖頭嘆息，話里話外，便是說他此病應該靜養。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阿宇已經在收針，每收一針，便要按閉針孔片刻，以防氣血潰散，寒氣入侵。
若是他身體受寒，是母后有意為之，那現在的定國公府，或者現在的阿宇，還可信嗎？
要知道，阿宇他，向來是和硯南關係更親近一些。
想到沈硯南，沈硯辰心中又是一顫，母后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硯辰俯臥在隔間靠里的一個軟榻上，已經除去了上衣，李元芷背轉身體坐在不遠處。
此次以毫針補法行針，蕭承宇按著李元芷的指點，進針輕緩，行針捻轉和力度均是以柔為主，提插淺而徐緩，留針一刻鐘，才能緩緩拔針。
行針未結束，沈硯辰已經感到從經絡中緩緩升起的溫熱氣息，他輕輕閉上眼睛。
他這病症，一直是由母后安排的太醫為他診治，雖然病症越來越重，可他自己也曾查過醫書，知道這病症均是如此。
他從未懷疑過母后，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嘆過命運的不公。
既然讓他登上太子之位，為何又沒有給他一副健全的身體，迫得他上下不得。
可今日李元芷一番話，倒是讓他心中驚疑不定。
不說其它，但就他夏季受寒一事，便讓他多了幾番思慮。
因為他雖然有脊弊之症，除此之外，他身體卻還算強健。夏季的一盆冰水，並沒有讓他放在心上，可為何給他診治的太醫均未提及此事？
李元芷探脈片刻，便找到他半年前病症加重的根源，可半年以來，他的藥方並沒有調整，也並不是如同李元芷所說，要先去寒濕。
若說那些太醫醫術不精，他是不信的。
能在太醫院混得一席之位，絕沒有泛泛之輩。若是宮裡不顯眼的宮嬪，那些太醫還有可能應付了事，可他是太子，難道那些太醫也敢隨意應付？
就算有應付的，給他看診的太醫，可不只有一人，他方才在心中細數一下，從他患病到今日，宮裡負責他醫案的太醫，前後已經有五位，還包含了院使與一名院判。
這麼多人，合在一起，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沈硯辰悄悄睜開眼睛，往李元芷那邊看去。
瘦弱嬌小的身影坐在錦凳上，看背影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再想到正在幫自己扎針的那位魯莽表弟，沈硯辰幾乎要失笑。
他也真是大膽，或者說是病急亂投醫，竟將身家性命交到這樣的兩個孩子手中。
可不知為何，此時他的心裡，竟寧願相信這兩人，也不敢相信往日天天給他問診的宮中太醫了。
方才他說受寒乃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冰盆，其實是撒了謊。
那冰盆，其實是母后潑在了他的身上。
母后對他們兄弟二人向來關愛，只是因為硯南年齡小，又沒有太子之位壓在身上，母后對硯南多些寵溺，他也都習以為常。
就連他自己，也是如同母后那樣，時時寵著那唯一的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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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去母后宮裡，母子二人說了些話，母后便問他那日為何誤了早朝。
因為當時殿裡只有母子二人，他便說了自己晨起腰背僵硬，下榻時竟不小心扭了腳，雖不嚴重，可他本就走路有些緩慢，擔心被朝臣看出有異，便告了假。
誰知母后聞言竟勃然大怒，怒斥他明知身體不便，為何還不加些小心，動不動便告假，豈不是告訴那些朝臣他的身體難為儲君。
他也覺得自己過於嬌氣，實在是應該強忍著先把早朝應付過去再說。因此對於母后的斥責，他也沒有辯駁。
誰知母后那日火氣那麼大，怒斥之後，竟還不解氣，端起案上一個水盆，便往他身上潑來。
等他被潑了滿頭滿臉的冰水，他才知道那竟是一盆用於消暑的冰塊，在殿內放得久了，裡面的冰塊幾乎全部消融，只剩一盆刺骨的冰水。
現在想來，他才覺得那冰盆放在桌案上有些蹊蹺。平日裡，哪個殿裡消暑，冰盆不是放在牆角處？
可是那日，母親看到他頭髮和後背全部濕透，眼中的後悔與心疼不似作假，他堂堂一個男兒，難道因為母親斥責兩句、往身上潑了水便要氣恨嗎？
當時他覺得，母后那般，只是為他擔憂而已，他反而去寬慰母后，說以後定當更加謹慎，絕不會再因今日的緣由缺了早朝。
母后當時怎麼說的？她反倒平靜下來，握著他的手說，罷了，不必勉強，什麼都沒有身體重要。
母后一向端莊自持，自然不願讓人知道她竟會發作太子。看著母后後悔愧疚的眼神，他拒絕了母后要招太醫給他看診的提議，笑著說這些冰水，恰好可以消暑。
母后又留了他一些時候，等到他的衣服都要幹了，才開口說讓他回去歇息。
今日想來，竟哪哪都是不妥。
因為他常去母后那裡用膳，便放了幾件常服在母后宮裡必要時更換一下。那日母后一直拉著他的手說話，明知他身上被冰水澆透，竟沒有先讓他去換件衣裳。
他並沒有因此病倒，只是第二日起床時，隱隱覺得身體的僵直更嚴重了些，可他晨間向來身體不太靈活，因此也只當尋常，並沒有放在心上。
從那時起，病症就愈發嚴重起來。
問診的太醫搖頭嘆息，話里話外，便是說他此病應該靜養。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阿宇已經在收針，每收一針，便要按閉針孔片刻，以防氣血潰散，寒氣入侵。
若是他身體受寒，是母后有意為之，那現在的定國公府，或者現在的阿宇，還可信嗎？
要知道，阿宇他，向來是和硯南關係更親近一些。
想到沈硯南，沈硯辰心中又是一顫，母后她，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