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多謝你
等李元芷與蕭承宇在安靜的包間內面對面坐下，初陽齋內已經安靜下來。
這包間與其他使用門板和屏風組成的簡易隔間不同，不僅空間更大一些，也有獨立的門窗，可以將外面的喧鬧完全隔絕開來。
「小柿子？這是你的外號？」李元芷端起桌上溫熱的茶盞，幾口熱茶飲下，不僅緩解了小腹的墜痛，方才因江青陽而起的失落憤怒也漸漸平緩。
她抬眸仔細端詳著對面的男子，三年的時間，剛認識時尚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少年，也慢慢有了成年男子的穩重和身量。
只是不知為何，這初陽齋竟一直只讓他做一個小小的管事。
今日看他那氣勢，就算初陽齋的老闆怕是也不如。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領口繡著暗紋，褪去了方才在大堂的凌厲戾氣，眉眼間又恢復了往日與她交接書稿時的溫潤靦腆。
從第一次悄悄將書稿賣給初陽齋，就是蕭承宇與她交接。近三年來，兩人沒有太多的寒暄，卻合作得異常愉快。
蕭承宇大方，出手從不吝嗇，每次接過書稿，都會仔細收好，更難得的是，他嘴巴極嚴。
她最開始的時候急需用錢，一時情急未想到遮掩自己的身份，可這三年過去，蕭承宇從未將她寫話本的事泄露半分出去，也從未因為她是女子，便在稿酬上欺瞞壓榨過她。
蕭承宇早就不是方才在大堂里那般凌厲逼人、眼神如狼的模樣，他抬手給李元芷的茶盞添了些熱水，聲音帶著些靦腆：「不是……不是小柿子，是蕭世子，剛才江青陽喊我蕭世子。」
真是的，都這麼久了，阿芷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可是早就把她探聽得清清楚楚了。
只是阿芷這個稱呼，他只敢在心裡悄悄地喊，面對面時，自己只能規規矩矩地喊她「李小姐」。
想到這裡，蕭承宇更是有些委屈。
「蕭世子？」李元芷驚詫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茶盞中的水差點灑了出去。
她只是不常出門，京城裡的權貴不認得幾個，可是父親是禮部左侍郎，她也屬於權貴家屬，一些舉足輕重的權貴名字，還是耳熟能詳的。
最開始知道蕭承宇的全名時，她從未想過，此蕭承宇便是彼蕭承宇，只當是重名罷了。
畢竟，聞名京城的蕭世子，傳聞中跋扈頑劣，性情乖戾，是連皇子都要讓三分的主，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溫潤靦腆、連跟她說話都會臉紅的初陽齋 「管事」？
可京城裡姓蕭又能稱為世子的，僅有一人。
不等李元芷緩過神，蕭承宇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忐忑，還有一絲破釜沉舟：「你…… 你不必如此稱呼我，也不要再稱呼我蕭管事，不如…… 不如你稱呼我阿宇，我…… 我也喊你阿芷，好不好？」
說著，他的手悄悄探到腰間，那裡藏著一柄從不離身的匕首，是他十五歲生辰時，父親送他的生辰禮，鋒利無比，從十五歲一直伴他到現在，即便是晚上，也不離他左右。
此刻，他緊緊握住這枚日夜相伴的匕首，冰涼的觸感緊貼掌心，才能勉強將狂跳的心壓進胸腔里，鼓起畢生的勇氣，將這句話一鼓作氣吐出來。
這句話，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從兩年前就想對她說，卻一直不敢。他知道她已有婚約，他擔心自己言行唐突，她再也不肯理他。
李元芷有些茫然不解地看著對面臉色通紅，猶如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的高大男子，實在無法將他與坊間傳聞中的那位蕭世子聯繫在一起。
不過他是蕭世子也好，江青陽畢竟是官身，若是蕭承宇只是初陽齋的管事，就他剛才所為，不僅蔣承宇會有麻煩，怕是這個初陽齋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李元芷倒是沒有想太多，況且，無論是這三年來寫話本的生意，他始終真誠相待、從不欺瞞，還是方才江青陽鬧事時，他挺身而出、護她周全，蕭承宇都實實在在幫了她太多。
「阿宇，今天多謝你。」 李元芷放下茶盞，語氣誠懇，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
這一聲「阿宇」，輕輕軟軟，傳入蕭承宇耳中，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他沒想到這親昵的稱呼竟如此輕易可得，激動地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口裡喃喃連著喊道：「阿芷，阿芷。」
他緊緊攥著腰間的匕首，那匕首早就被他攥得同掌心一般火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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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抬頭，卻撞進李元芷略帶詫異的目光里。
蕭承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忙坐直身體，手也下意識鬆開了匕首，規規矩矩放在膝上，連忙開口掩飾：「我…… 我是想說，阿芷是真的和那江青陽取消婚約了？」
提起江青陽，李元芷也有些傷感，來這異世這麼久，自己所有的話本子都是經過蕭承宇的手流通到市面上，恐怕唯有他勉強算得上自己能與之聊上幾句的友人。
她心中煩悶，也有了一吐為快的衝動。
「唉，」李元芷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且不說江青陽不承認這婚約，就算他承認，我也不可能與他再有牽扯了。」
蕭承宇恨恨道：「哼，他本就配不上阿芷！」
李元芷被他的表情逗笑，不知不覺就將自己的心思透露一些：「其實配不配、性格是不是相合，我都沒有想太多，只是我急著去做當家主母，他又與我有婚約，是最好的成親搭子。」
「成親搭子？」蕭承宇詫異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元芷。
「噓！」李元芷連忙將手豎在唇間，示意蕭承宇低聲。
因為要和蕭承宇說稿子的事情，她便將珍珠留在了包間外，珍珠雖然忠心，恐怕也接受不了她驚世駭俗的想法。
蕭承宇只看到對面那粉嫩嬌俏的人兒伸出纖細的手指按在豐盈飽滿的唇上，一雙眼睛似晶亮的星辰。
他好似被燙了一下，頓時向後縮了縮身子，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往腰間的匕首上摸去。
「為……為何？」
這包間與其他使用門板和屏風組成的簡易隔間不同，不僅空間更大一些，也有獨立的門窗，可以將外面的喧鬧完全隔絕開來。
「小柿子？這是你的外號？」李元芷端起桌上溫熱的茶盞，幾口熱茶飲下，不僅緩解了小腹的墜痛，方才因江青陽而起的失落憤怒也漸漸平緩。
她抬眸仔細端詳著對面的男子，三年的時間，剛認識時尚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少年，也慢慢有了成年男子的穩重和身量。
只是不知為何，這初陽齋竟一直只讓他做一個小小的管事。
今日看他那氣勢，就算初陽齋的老闆怕是也不如。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領口繡著暗紋，褪去了方才在大堂的凌厲戾氣，眉眼間又恢復了往日與她交接書稿時的溫潤靦腆。
從第一次悄悄將書稿賣給初陽齋，就是蕭承宇與她交接。近三年來，兩人沒有太多的寒暄，卻合作得異常愉快。
蕭承宇大方，出手從不吝嗇，每次接過書稿，都會仔細收好，更難得的是，他嘴巴極嚴。
她最開始的時候急需用錢，一時情急未想到遮掩自己的身份，可這三年過去，蕭承宇從未將她寫話本的事泄露半分出去，也從未因為她是女子，便在稿酬上欺瞞壓榨過她。
蕭承宇早就不是方才在大堂里那般凌厲逼人、眼神如狼的模樣，他抬手給李元芷的茶盞添了些熱水，聲音帶著些靦腆：「不是……不是小柿子，是蕭世子，剛才江青陽喊我蕭世子。」
真是的，都這麼久了，阿芷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可是早就把她探聽得清清楚楚了。
只是阿芷這個稱呼，他只敢在心裡悄悄地喊，面對面時，自己只能規規矩矩地喊她「李小姐」。
想到這裡，蕭承宇更是有些委屈。
「蕭世子？」李元芷驚詫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茶盞中的水差點灑了出去。
她只是不常出門，京城裡的權貴不認得幾個，可是父親是禮部左侍郎，她也屬於權貴家屬，一些舉足輕重的權貴名字，還是耳熟能詳的。
最開始知道蕭承宇的全名時，她從未想過，此蕭承宇便是彼蕭承宇，只當是重名罷了。
畢竟，聞名京城的蕭世子，傳聞中跋扈頑劣，性情乖戾，是連皇子都要讓三分的主，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溫潤靦腆、連跟她說話都會臉紅的初陽齋 「管事」？
可京城裡姓蕭又能稱為世子的，僅有一人。
不等李元芷緩過神，蕭承宇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忐忑，還有一絲破釜沉舟：「你…… 你不必如此稱呼我，也不要再稱呼我蕭管事，不如…… 不如你稱呼我阿宇，我…… 我也喊你阿芷，好不好？」
說著，他的手悄悄探到腰間，那裡藏著一柄從不離身的匕首，是他十五歲生辰時，父親送他的生辰禮，鋒利無比，從十五歲一直伴他到現在，即便是晚上，也不離他左右。
此刻，他緊緊握住這枚日夜相伴的匕首，冰涼的觸感緊貼掌心，才能勉強將狂跳的心壓進胸腔里，鼓起畢生的勇氣，將這句話一鼓作氣吐出來。
這句話，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從兩年前就想對她說，卻一直不敢。他知道她已有婚約，他擔心自己言行唐突，她再也不肯理他。
李元芷有些茫然不解地看著對面臉色通紅，猶如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的高大男子，實在無法將他與坊間傳聞中的那位蕭世子聯繫在一起。
不過他是蕭世子也好，江青陽畢竟是官身，若是蕭承宇只是初陽齋的管事，就他剛才所為，不僅蔣承宇會有麻煩，怕是這個初陽齋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李元芷倒是沒有想太多，況且，無論是這三年來寫話本的生意，他始終真誠相待、從不欺瞞，還是方才江青陽鬧事時，他挺身而出、護她周全，蕭承宇都實實在在幫了她太多。
「阿宇，今天多謝你。」 李元芷放下茶盞，語氣誠懇，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
這一聲「阿宇」，輕輕軟軟，傳入蕭承宇耳中，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他沒想到這親昵的稱呼竟如此輕易可得，激動地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口裡喃喃連著喊道：「阿芷，阿芷。」
他緊緊攥著腰間的匕首，那匕首早就被他攥得同掌心一般火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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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忙坐直身體，手也下意識鬆開了匕首，規規矩矩放在膝上，連忙開口掩飾：「我…… 我是想說，阿芷是真的和那江青陽取消婚約了？」
提起江青陽，李元芷也有些傷感，來這異世這麼久，自己所有的話本子都是經過蕭承宇的手流通到市面上，恐怕唯有他勉強算得上自己能與之聊上幾句的友人。
她心中煩悶，也有了一吐為快的衝動。
「唉，」李元芷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且不說江青陽不承認這婚約，就算他承認，我也不可能與他再有牽扯了。」
蕭承宇恨恨道：「哼，他本就配不上阿芷！」
李元芷被他的表情逗笑，不知不覺就將自己的心思透露一些：「其實配不配、性格是不是相合，我都沒有想太多，只是我急著去做當家主母，他又與我有婚約，是最好的成親搭子。」
「成親搭子？」蕭承宇詫異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元芷。
「噓！」李元芷連忙將手豎在唇間，示意蕭承宇低聲。
因為要和蕭承宇說稿子的事情，她便將珍珠留在了包間外，珍珠雖然忠心，恐怕也接受不了她驚世駭俗的想法。
蕭承宇只看到對面那粉嫩嬌俏的人兒伸出纖細的手指按在豐盈飽滿的唇上，一雙眼睛似晶亮的星辰。
他好似被燙了一下，頓時向後縮了縮身子，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往腰間的匕首上摸去。
「為……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