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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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李元芷送了陳側妃回來,再次回到前廳時,沈硯南竟然還在廳里站著。

  看他唇角還未褪去的紫紺,李元芷便明白,他這是又剛剛從一番心悸中緩和過來,說不定此刻正在回憶其中的餘韻呢。

  哼,這樣頻繁的心悸,至少可以維持到明日午時。

  方才她靠近沈硯南時,趁機在他手腕的郄門穴刺了一下。

  她現在雖然還沒有習得母親的絕世武功,可想要在沈硯南這種武功稀鬆的人身上刺一下而不被察覺,還是輕而易舉的。

  郄門穴主安神定悸,她那一針雖然刺入時沈硯南毫無知覺,可已經擾動心經氣血。

  沈硯南心氣本就虧虛,怔忡之症非常嚴重,此時遇到氣血不平,定會心腑亂跳,胸悶氣短。

  就他那自以為是,動不動就要大吼一聲的人,自然要頻頻心悸不安。

  只是這症狀來得快,去得也快,就算太醫此時就在這裡,也查不出什麼端倪。

  沈硯南看李元芷進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李元芷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定國公的聲音:「阿芷,你陪著老夫人回院子裡歇息歇息。」

  定國公走進廳里,先走到蕭承宇跟前,掀開他已經掩上的衣襟往裡看了看,臉色更沉了兩分。

  「阿宇也陪著你母親和祖母一同回內院吧,小心著傷處別沾了水。」

  「父親放心,我沒事,」蕭承宇站起身,走到臉色鐵青的定國公夫人身旁:

  「母親,阿芷今日來了,您還不好好張羅些吃的?」

  定國公夫人也知無法讓人強行將沈硯南送出去,否則被外面的人看到了,被笑話的不僅僅是沈硯南。

  況且阿宇說得對,阿芷還在這呢。

  阿宇每次去縣主府,懷瑾縣主都將阿宇照顧得很好,今日總不能讓阿芷也跟著影響了心情。

  她強行將臉上的怒意壓下,對李元芷柔聲說道:

  「阿芷,走吧,我們去老夫人的院子裡坐下說說話。」

  李元芷應了一聲。

  老夫人畢竟疼寵了沈硯南這麼多年,雖然氣恨他傷了蕭承宇,可今日看沈硯南渾身是傷,臉色青紫,心裡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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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沈硯南一眼,又看了看定國公,終是沒有開口,由李元芷和蕭承宇攙扶著走了出去。

  前廳里只剩下沈硯南和定國公兩人,定國公坐在椅子上,沉聲說道:「你那轎夫,到底是怎麼死的?」

  沈硯南一愣,他那轎夫,一看就是中毒身亡。

  他當時心中恐慌,催著先來定國公府,到了這裡便和蕭承宇起了爭執,差點忘了那轎夫的事情。

  「舅父,有人要殺我,那轎夫是被毒死的。」

  「你身為皇子,難道還不能習慣這樣的事情?」定國公冷呲一聲:「我問你的是,你可知是誰動的手?」

  「我已經吩咐人將那轎夫帶回府內細查,至於結果,晚一些估計就有消息了。」

  「哼,晚一些?」 定國公一聲冷哼,「先前驚馬致使你斷臂一事,到如今你都毫無頭緒,你口中的晚一些,究竟是多久?身為皇子,連府里的人都看不住,你不覺丟臉?」

  「若不是蕭承宇毀了我的暗衛,府中護衛空虛,怎會接連生出禍事!」 沈硯南憤然開口,「舅父與其在此斥責我,何不重新為我補齊暗衛人手?」

  「看來我跟你說的話,你全當成了兒戲。」 定國公聲音冰冷,「你是當朝皇子,私養暗衛乃是大忌,還敢如此堂而皇之掛在嘴邊!」

  「之前舅父不也暗中為我安排了暗衛?」

  「之前的事不必再提。你若再提暗衛一事,明日我便親自入宮面聖請罪,你能不能蓄養私衛,交由聖裁!」

  「你!」 沈硯南上前兩步,雙目赤紅死死盯住定國公。

  定國公端坐不動,冷聲說道:「還有一事,沈硯南你記住,你與阿宇早已不是孩童嬉鬧的年紀。往後你若是再敢傷他分毫,我不會再叫阿宇手下留情。」

  沈硯南勃然大怒:「我是皇子!莫非舅父還要縱容蕭承宇對我動手?母后可是您的親妹妹!」


  定國公這一推看似輕飄飄毫無力道,沈硯南卻立足不穩,踉蹌後退七八步才勉強站住。

  他抬眼望向定國公,臉色瞬間青白。

  那種悶痛得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窒息感,再度從臟腑之間蔓延開來。

  沈硯南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口鼻周圍迅速變成了紫紺色。

  定國公一愣: 「你怎麼了?」

  沈硯南已經聽不清耳邊的聲音,心臟擂鼓般狂跳,眼前陣陣發黑,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張著嘴想要說話,喉間溢出的卻是粗重的喘息聲。

  定國公看他狀若痴呆的樣子,以為他是故意裝病示弱,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沈硯南的肩頭上。

  「堂堂男子,做什么女人姿態!」

  沈硯南這突來的心悸,本就是來得快,好得也快,定國公這一掌拍下,沈硯南頓覺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忽然落了回去。

  方才幾乎要窒息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眼前也清明起來。

  定國公看他這樣子,愈發不耐煩。

  「天色不早,你趕緊回府去,不要在這裡裝模作樣。」

  沈硯南捂著胸口,心口還殘留著隱隱的悸痛。

  方才窒息瀕死的感覺還在心間盤旋,讓他確定方才的痛苦絕不是錯覺。

  「我不走,舅父不給我暗衛,那便給我些銀兩。」沈硯南本來是要找外祖母貼補他一些的,可既然舅父這般不通情理,那他也不必遮掩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定國公的眼睛瞪圓,臉色比方才還要難看。

  這麼多年,他偷偷從母親那裡拿過銀兩,從夫人那裡拿過銀兩,連皇上的銀兩他也騙過,前些日子,還從阿宇那搶走了一些。

  這些都還不夠他的花銷,竟還有人敢打他的銀兩的主意?

  他往沈硯南跟前走了兩步,聲音更低沉了一些,再次問道:「沈硯南,你跟我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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