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正骨
已經一日一夜過去，沈硯南還在床榻上苦苦煎熬。
沈硯辰是太子，不方便在外過夜，昨日酉時末就已經回宮，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估計早朝還未散。
沈硯南的府里現在只剩下兩名太醫，兩人避在偏殿裡。
他們走又走不得，可三皇子也不許他們醫治。
但是他們是絕對不會再去三皇子跟前提什麼建議，田太醫就因為多說了兩句話，眼睛都差點被三皇子砸瞎了。
還有上一次的王太醫， 連命都丟了。
總之該說的話昨日已經說過了，正骨的方法和風險也告訴了三皇子，他自己猶豫不決，他們作為小小的太醫，也沒有什麼辦法。
而沈硯南遲遲不許太醫動手，一則擔心動手之後就沒有回頭路，落下的隱患再也沒有辦法消除。
可昨日不僅蕭承宇一去不回，連皇兄也沒有再來。
偌大的皇子府，除了他自己，竟沒有人能幫他做出決策，也沒有人能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正骨後絕不會留下隱患。
可他的胳膊絕不能出問題啊！
沈硯南轉頭看向已經變形的右臂，那裡早就疼得麻木，連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想起昨日那太醫說若是拖延，說不定以後連握筆都不能，沈硯南又心生後悔。
實在是應該儘早正骨的。
可再想到骨骼被硬生生拽開的劇痛，沈硯南渾身顫了一下。
「讓太醫進來。」
看著抖抖嗦嗦站在角落的兩名太醫，沈硯南皺眉，怒聲道：「為何只有你們兩人，田太醫呢？」
「田太醫昨日眼睛受了傷，血流不止，太子殿下讓他回府了。」一名太醫小心翼翼地回話。
「胡說，本皇子只是扔了個茶盞，怎麼可能血流不止！」沈硯南氣怒：「派人去把他叫回來，本皇子的傷還沒有好，他竟敢私自離開，問問他這副院使還想不想做！」
他聲音落下，只覺得胸口突突直跳，這些庸醫，氣得他的怔忡症都要犯了。
想到怔忡，他又咬了咬牙。
那個不知去了何處的醫者說過，他這怔忡之症是胸腹淤堵，還得將胸腔的瘀血排出來，少不得還要讓這些庸醫在他胸口刺一刀。
可看這些庸醫畏畏縮縮的樣子，他怎麼放心讓他們動手！
田太醫被人帶來時，臉上的傷別說把沈硯南嚇了一跳，連那兩名太醫都驚住了。
田太醫整個左半邊臉都用藥帛裹了起來，露出的邊緣透著青紫瘀腫，連帶著右邊的眼睛也腫的只剩一條縫。
「微臣實在是無用，因為昨日眼部的傷流血不止，」田太醫羞愧地說道：「血糊了眼睛看不清路，微臣竟直接撞在了石壁上。」
就算現在田太醫主動請纓，沈硯南也不敢讓他上手為自己正骨。
誰知他這個走路都能撞到石壁上的眼力，會不會直接把他的胳膊接錯位。
「沒用的東西，還不趕緊退下。」沈硯南不願看見田太醫，可那兩名太醫看著田太醫離去的背影，卻滿眼都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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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田太醫的傷是他倆經手的，田太醫是包紮後離開的。他口中所謂的血流不止糊住了眼睛，騙得住三皇子，卻騙不過他們二人。
怪不得大家同是擅長瘍科，田太醫做了太醫院的副院使，也不必在此擔驚受怕，他們兩人卻只能戰戰兢兢，面面相覷。
沈硯南總算還有兩分運氣。
定國公恰好今日回京，進宮向皇上卸了差事後，聽聞沈硯南受傷的事情，立刻稟了皇上，自請前來照應。
所以就在沈硯南和兩位倒霉的太醫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定國公大踏步地走進了殿內。
「這樣的傷勢你們也敢耽擱？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為何還沒有正骨？」定國公的話音一落。
沈硯南已經脫口喊道：「舅父，」他的聲音已經哽咽，半是委屈，半是恐懼。
「國公爺，三皇子他不肯讓微臣等醫治，微臣也束手無策啊。」兩名太醫也連忙解釋。
「怎麼，你非得等到這斷臂爛在肉里不成？」
定國公在邊疆守衛多年，不知見過多少比沈硯南嚴重得多的傷勢，他掀開沈硯南的衣袖看了一眼，眉頭皺緊。
「舅父，明明您府里的瘍醫比曹瑾賀醫術還要高明，可他偏偏在此時離了京，阿宇若是派人去追，怎麼可能追不上？舅父，這兩個庸醫……」
「閉嘴！」定國公厲喝一聲，「難道他不在京城，你就在這裡等死不成？阿宇派人去追，若是追個三五天把人帶回來，你就這樣再等三五天嗎？」
定國公看著這樣的蠢貨，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將其打死了之。
若不是不願被人看定國公府和三皇子以及皇后之間的笑話，他怎會主動來這裡？
他來了，才能把太子摘出來。
否則沈硯南手臂落下殘疾，若有人存心挑撥，自然會被說成是太子有心為之。
這個蠢貨，之前做的那些蠢事自己還沒找他算帳，他竟還敢攀扯阿宇。
「出宮之前，我已經去過太醫院，除了因傷已經無法看診曹、田兩位太醫，今日你府上的，已經是太醫院最擅瘍科的兩位太醫。
若是你依然認為他們是庸醫，那我便帶他們回宮復命，你自己另尋高明。」
定國公原本心中就有怒火，此時更不縱容沈硯南胡說八道。
兩位太醫聞言，頓時面露期盼地看著定國公。
其實這個時候，他們更願意做庸醫。
「舅父，」沈硯南委屈地喊了一聲。
他與蕭承宇年齡接近，幼時舅父也曾將他扛在肩頭，舉過頭頂。
可現在他傷勢這般嚴重，為何舅父不能幫他多想想辦法。
「你這樣的傷勢我以前見得多了，若是再拖，斷骨周邊肌膚壞死，便只有斷臂保命。別說我府中的瘍醫只是一名土大夫，就算他的醫術真的勝過曹瑾賀，你也等不到他回京，」
定國公沉聲說道：「你要麼讓太醫院的太醫診治，儘快正骨，要麼就這樣拖下去，等到肌膚壞死，我親自幫你砍下斷臂，也省得別人不敢動手。」
沈硯辰是太子，不方便在外過夜，昨日酉時末就已經回宮，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估計早朝還未散。
沈硯南的府里現在只剩下兩名太醫，兩人避在偏殿裡。
他們走又走不得，可三皇子也不許他們醫治。
但是他們是絕對不會再去三皇子跟前提什麼建議，田太醫就因為多說了兩句話，眼睛都差點被三皇子砸瞎了。
還有上一次的王太醫， 連命都丟了。
總之該說的話昨日已經說過了，正骨的方法和風險也告訴了三皇子，他自己猶豫不決，他們作為小小的太醫，也沒有什麼辦法。
而沈硯南遲遲不許太醫動手，一則擔心動手之後就沒有回頭路，落下的隱患再也沒有辦法消除。
可昨日不僅蕭承宇一去不回，連皇兄也沒有再來。
偌大的皇子府，除了他自己，竟沒有人能幫他做出決策，也沒有人能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正骨後絕不會留下隱患。
可他的胳膊絕不能出問題啊！
沈硯南轉頭看向已經變形的右臂，那裡早就疼得麻木，連露在外面的手指，都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想起昨日那太醫說若是拖延，說不定以後連握筆都不能，沈硯南又心生後悔。
實在是應該儘早正骨的。
可再想到骨骼被硬生生拽開的劇痛，沈硯南渾身顫了一下。
「讓太醫進來。」
看著抖抖嗦嗦站在角落的兩名太醫，沈硯南皺眉，怒聲道：「為何只有你們兩人，田太醫呢？」
「田太醫昨日眼睛受了傷，血流不止，太子殿下讓他回府了。」一名太醫小心翼翼地回話。
「胡說，本皇子只是扔了個茶盞，怎麼可能血流不止！」沈硯南氣怒：「派人去把他叫回來，本皇子的傷還沒有好，他竟敢私自離開，問問他這副院使還想不想做！」
他聲音落下，只覺得胸口突突直跳，這些庸醫，氣得他的怔忡症都要犯了。
想到怔忡，他又咬了咬牙。
那個不知去了何處的醫者說過，他這怔忡之症是胸腹淤堵，還得將胸腔的瘀血排出來，少不得還要讓這些庸醫在他胸口刺一刀。
可看這些庸醫畏畏縮縮的樣子，他怎麼放心讓他們動手！
田太醫被人帶來時，臉上的傷別說把沈硯南嚇了一跳，連那兩名太醫都驚住了。
田太醫整個左半邊臉都用藥帛裹了起來，露出的邊緣透著青紫瘀腫，連帶著右邊的眼睛也腫的只剩一條縫。
「微臣實在是無用，因為昨日眼部的傷流血不止，」田太醫羞愧地說道：「血糊了眼睛看不清路，微臣竟直接撞在了石壁上。」
就算現在田太醫主動請纓，沈硯南也不敢讓他上手為自己正骨。
誰知他這個走路都能撞到石壁上的眼力，會不會直接把他的胳膊接錯位。
「沒用的東西，還不趕緊退下。」沈硯南不願看見田太醫，可那兩名太醫看著田太醫離去的背影，卻滿眼都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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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田太醫的傷是他倆經手的，田太醫是包紮後離開的。他口中所謂的血流不止糊住了眼睛，騙得住三皇子，卻騙不過他們二人。
怪不得大家同是擅長瘍科，田太醫做了太醫院的副院使，也不必在此擔驚受怕，他們兩人卻只能戰戰兢兢，面面相覷。
沈硯南總算還有兩分運氣。
定國公恰好今日回京，進宮向皇上卸了差事後，聽聞沈硯南受傷的事情，立刻稟了皇上，自請前來照應。
所以就在沈硯南和兩位倒霉的太醫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定國公大踏步地走進了殿內。
「這樣的傷勢你們也敢耽擱？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為何還沒有正骨？」定國公的話音一落。
沈硯南已經脫口喊道：「舅父，」他的聲音已經哽咽，半是委屈，半是恐懼。
「國公爺，三皇子他不肯讓微臣等醫治，微臣也束手無策啊。」兩名太醫也連忙解釋。
「怎麼，你非得等到這斷臂爛在肉里不成？」
定國公在邊疆守衛多年，不知見過多少比沈硯南嚴重得多的傷勢，他掀開沈硯南的衣袖看了一眼，眉頭皺緊。
「舅父，明明您府里的瘍醫比曹瑾賀醫術還要高明，可他偏偏在此時離了京，阿宇若是派人去追，怎麼可能追不上？舅父，這兩個庸醫……」
「閉嘴！」定國公厲喝一聲，「難道他不在京城，你就在這裡等死不成？阿宇派人去追，若是追個三五天把人帶回來，你就這樣再等三五天嗎？」
定國公看著這樣的蠢貨，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將其打死了之。
若不是不願被人看定國公府和三皇子以及皇后之間的笑話，他怎會主動來這裡？
他來了，才能把太子摘出來。
否則沈硯南手臂落下殘疾，若有人存心挑撥，自然會被說成是太子有心為之。
這個蠢貨，之前做的那些蠢事自己還沒找他算帳，他竟還敢攀扯阿宇。
「出宮之前，我已經去過太醫院，除了因傷已經無法看診曹、田兩位太醫，今日你府上的，已經是太醫院最擅瘍科的兩位太醫。
若是你依然認為他們是庸醫，那我便帶他們回宮復命，你自己另尋高明。」
定國公原本心中就有怒火，此時更不縱容沈硯南胡說八道。
兩位太醫聞言，頓時面露期盼地看著定國公。
其實這個時候，他們更願意做庸醫。
「舅父，」沈硯南委屈地喊了一聲。
他與蕭承宇年齡接近，幼時舅父也曾將他扛在肩頭，舉過頭頂。
可現在他傷勢這般嚴重，為何舅父不能幫他多想想辦法。
「你這樣的傷勢我以前見得多了，若是再拖，斷骨周邊肌膚壞死，便只有斷臂保命。別說我府中的瘍醫只是一名土大夫，就算他的醫術真的勝過曹瑾賀，你也等不到他回京，」
定國公沉聲說道：「你要麼讓太醫院的太醫診治，儘快正骨，要麼就這樣拖下去，等到肌膚壞死，我親自幫你砍下斷臂，也省得別人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