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條件
「嗯，余瘍醫果然極善瘍科，傷口處理得很好，」李元芷拿起雅間桌案上的一面銅鏡，遞到蘇婉凝手裡。
「你雖然做了很多壞事，不過倒是還算幸運，你看，」李元芷手指輕按在蘇婉凝臉頰疤痕的外側，跟她說道：
「你這處傷口因為中了漆毒，拖延了一些時日，把腐肉剔除後，兩邊皮肉難以對齊，這疤痕便變寬了，而且顏色也深，有些凸起，不好用脂粉遮掩。」
蘇婉凝自從傷口癒合後，從鏡子裡看到了臉頰上疤痕的醜陋，再也沒有敢對著鏡子取下面巾。
唯有深夜無人時，她才抬起手輕輕撫摸那處斑駁不平，獨自流淚。
可她聽李元芷站在身旁，口氣平平地說著她的疤痕，口中既沒有嫌惡，也沒有恐懼。
蘇婉凝顫抖著手舉起銅鏡，
那道疤痕橫亘在臉頰一側，足足有一指寬，近兩寸長的一道弧形。
暗沉的褐紅色襯著周遭白嫩肌膚，更顯得突兀，就像李元芷說的，那瘢痕凸起，像一條粗硬的蟲，匍匐在臉頰上。
「這疤痕凸出，總比凹陷強，你若是忍得了痛，將這凸起的疤痕切除，然後重新縫合，現在手指寬的傷疤，便能如細線一般。
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可只要用些脂粉，便是面對面也很難看出。」
李元芷細細打量著蘇婉凝的傷口，手指有些蠢蠢欲動。
看到這樣參差不平的疤痕，她就想直接用刀子給她削平了。
而且此事還可以讓余瘍醫幫她打掩護，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
「你說得輕鬆，」蘇婉凝顫抖著手指摸了一下凸起的疤痕，低聲說道：「我只聽說過祛疤聖藥也只能讓疤痕顏色變淺，卻從未聽說過疤痕還能切除。」
「你又不是瘍醫，自然不懂，我親眼見過余瘍醫用這樣的手法幫人將額頭的疤痕修復，你放心，只要余瘍醫出手，你再也不用裹著這面巾出門了。」
「當……當真？」蘇婉凝從未奢求過，她這樣的疤痕還有能消除的一天。
若是臉上沒有了疤，不是沒有，只要能跟李元芷說的那般，用脂粉就可以掩蓋，那她……她就還有機會。
「你……真的可以幫我？」可她和李元芷之間，就算說不上有仇，也絕對算的上有怨。
因為蕭承宇，她對李元芷絕對算不上友好，李元芷會這麼好心?
「我當然是有條件的，」李元芷瞪了蘇婉凝一眼，「你我是敵非友，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幫你？而且治療的診金，臉上傷疤一萬，嗓子一萬，一分也不能少。」
「先說你的條件，診金我可以想辦法，但是其它，以我現在的狀況，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但是此事對你來說輕而易舉，」李元芷已經低頭去看蘇婉凝的喉管處。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她一手托著蘇婉凝的後腦勺，讓她微微抬頭，另一手的手指輕搭在蘇婉凝的咽喉部，指腹緩緩自上而下，順著喉骨細細摩挲。
「你……你跟余瘍醫學了醫術？」
「不要說話，」李元芷低斥一聲，指尖慢慢滑動，
「你確實運氣不錯，軟骨沒有斷裂，只是有些移位，恢復不難。但是現在不行，恢復後當時就要固定住，這裡沒有能用的器具。」
「李元芷，你為什麼會懂這些？你是不是在騙我？」蘇婉凝心中又期盼又懷疑。
「信不信由你，反正整個京城，你除了找我，不然沒有人能幫你解決問題，」李元芷無所謂的說道：「至於你那診金，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我，最不缺的便是錢，我絕不會為了區區兩萬兩銀子騙你。」
區區兩萬兩！
蘇婉凝咬了咬牙，這李元芷，現在可真是狂妄的很。
「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想讓余瘍醫幫你治傷，除了診金，還需要上好的祛疤藥材。」李元芷重新在蘇婉凝對面坐了下來，
「在京城以南的祁州，是南北藥商的雲集地，若想集齊你需要的藥材，必須由余瘍醫親自去一趟。
我只要求你以蘇家的名義，今日酉時以前，給余瘍醫下一張求醫書，並附定金五千兩，求余瘍醫立刻出京採買藥材。」
「酉時？現在已經快到申時了！」
「所以蘇小姐，如果你同意這個條件的話，那就要抓緊時間了。」
「你想要余瘍醫儘快出京？」蘇婉凝並不蠢笨，她立刻就明白了李元芷的意思。
「不錯，余瘍醫出京對你有利無害，若是一切順利，你還能跟心上人在上元節的時候看花燈。」
「李元芷，你不想讓余瘍醫為三皇子治傷？」蘇婉凝忽然反應過來：「蕭承宇和三皇子那麼交好，你為什麼這麼做？」
「余瘍醫本來也不想醫治你和你父親，是你們走投無路，你祖父非要求過來。」李元芷掀了掀眼皮，沒好氣地說道：
「余瘍醫就是個從邊疆退回來的土大夫，他醫術再高，也沒有官位傍身，三皇子的胳膊斷了，就算比你父親的傷勢輕一些，又能好到哪裡去？
到時候落下個肩不能提，手腕無力，或者是指關節不靈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你父親的傷比三皇子還要重，余瘍醫卻治好了他，若是三皇子落下隱疾，你說三皇子會不會怪罪余瘍醫？」
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怪罪余瘍醫，說不定還會懷疑是定國公府，或者說是阿宇使了絆子。
為沈硯南醫治，絕對是個出力不討好的差事。
這跟醫治蘇明義可不一樣。
一則蘇明義已經走投無路，太醫院都避之不迭，整個京城，蘇家也找不到人可以為他醫治。
別說留下隱疾，就算能止了病痛，恐怕蘇家也是願意的。
二則，蘇知方還出了高額診金。
李元芷看著蘇婉凝說道：「就算這事蘇家不出面，我也會想辦法讓余瘍醫離京，讓蘇家出面，只是不想讓阿宇為難而已。」
「定國公府會同意余瘍醫出京的事情？」
「蘇小姐忘了，方才我已經說了，余瘍醫雖然還住在國公府，現在卻是在幫我管著藥材鋪子，他要出京，根本就不需國公府的同意。」
蘇婉凝緩緩站起身來，
「李小姐，你可能也忘了，就算余瘍醫不能為我治傷，只要能壞了沈硯南的事，我也不遺餘力。」
「你雖然做了很多壞事，不過倒是還算幸運，你看，」李元芷手指輕按在蘇婉凝臉頰疤痕的外側，跟她說道：
「你這處傷口因為中了漆毒，拖延了一些時日，把腐肉剔除後，兩邊皮肉難以對齊，這疤痕便變寬了，而且顏色也深，有些凸起，不好用脂粉遮掩。」
蘇婉凝自從傷口癒合後，從鏡子裡看到了臉頰上疤痕的醜陋，再也沒有敢對著鏡子取下面巾。
唯有深夜無人時，她才抬起手輕輕撫摸那處斑駁不平，獨自流淚。
可她聽李元芷站在身旁，口氣平平地說著她的疤痕，口中既沒有嫌惡，也沒有恐懼。
蘇婉凝顫抖著手舉起銅鏡，
那道疤痕橫亘在臉頰一側，足足有一指寬，近兩寸長的一道弧形。
暗沉的褐紅色襯著周遭白嫩肌膚，更顯得突兀，就像李元芷說的，那瘢痕凸起，像一條粗硬的蟲，匍匐在臉頰上。
「這疤痕凸出，總比凹陷強，你若是忍得了痛，將這凸起的疤痕切除，然後重新縫合，現在手指寬的傷疤，便能如細線一般。
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可只要用些脂粉，便是面對面也很難看出。」
李元芷細細打量著蘇婉凝的傷口，手指有些蠢蠢欲動。
看到這樣參差不平的疤痕，她就想直接用刀子給她削平了。
而且此事還可以讓余瘍醫幫她打掩護，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
「你說得輕鬆，」蘇婉凝顫抖著手指摸了一下凸起的疤痕，低聲說道：「我只聽說過祛疤聖藥也只能讓疤痕顏色變淺，卻從未聽說過疤痕還能切除。」
「你又不是瘍醫，自然不懂，我親眼見過余瘍醫用這樣的手法幫人將額頭的疤痕修復，你放心，只要余瘍醫出手，你再也不用裹著這面巾出門了。」
「當……當真？」蘇婉凝從未奢求過，她這樣的疤痕還有能消除的一天。
若是臉上沒有了疤，不是沒有，只要能跟李元芷說的那般，用脂粉就可以掩蓋，那她……她就還有機會。
「你……真的可以幫我？」可她和李元芷之間，就算說不上有仇，也絕對算的上有怨。
因為蕭承宇，她對李元芷絕對算不上友好，李元芷會這麼好心?
「我當然是有條件的，」李元芷瞪了蘇婉凝一眼，「你我是敵非友，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幫你？而且治療的診金，臉上傷疤一萬，嗓子一萬，一分也不能少。」
「先說你的條件，診金我可以想辦法，但是其它，以我現在的狀況，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但是此事對你來說輕而易舉，」李元芷已經低頭去看蘇婉凝的喉管處。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她一手托著蘇婉凝的後腦勺，讓她微微抬頭，另一手的手指輕搭在蘇婉凝的咽喉部，指腹緩緩自上而下，順著喉骨細細摩挲。
「你……你跟余瘍醫學了醫術？」
「不要說話，」李元芷低斥一聲，指尖慢慢滑動，
「你確實運氣不錯，軟骨沒有斷裂，只是有些移位，恢復不難。但是現在不行，恢復後當時就要固定住，這裡沒有能用的器具。」
「李元芷，你為什麼會懂這些？你是不是在騙我？」蘇婉凝心中又期盼又懷疑。
「信不信由你，反正整個京城，你除了找我，不然沒有人能幫你解決問題，」李元芷無所謂的說道：「至於你那診金，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我，最不缺的便是錢，我絕不會為了區區兩萬兩銀子騙你。」
區區兩萬兩！
蘇婉凝咬了咬牙，這李元芷，現在可真是狂妄的很。
「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想讓余瘍醫幫你治傷，除了診金，還需要上好的祛疤藥材。」李元芷重新在蘇婉凝對面坐了下來，
「在京城以南的祁州，是南北藥商的雲集地，若想集齊你需要的藥材，必須由余瘍醫親自去一趟。
我只要求你以蘇家的名義，今日酉時以前，給余瘍醫下一張求醫書，並附定金五千兩，求余瘍醫立刻出京採買藥材。」
「酉時？現在已經快到申時了！」
「所以蘇小姐，如果你同意這個條件的話，那就要抓緊時間了。」
「你想要余瘍醫儘快出京？」蘇婉凝並不蠢笨，她立刻就明白了李元芷的意思。
「不錯，余瘍醫出京對你有利無害，若是一切順利，你還能跟心上人在上元節的時候看花燈。」
「李元芷，你不想讓余瘍醫為三皇子治傷？」蘇婉凝忽然反應過來：「蕭承宇和三皇子那麼交好，你為什麼這麼做？」
「余瘍醫本來也不想醫治你和你父親，是你們走投無路，你祖父非要求過來。」李元芷掀了掀眼皮，沒好氣地說道：
「余瘍醫就是個從邊疆退回來的土大夫，他醫術再高，也沒有官位傍身，三皇子的胳膊斷了，就算比你父親的傷勢輕一些，又能好到哪裡去？
到時候落下個肩不能提，手腕無力，或者是指關節不靈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你父親的傷比三皇子還要重，余瘍醫卻治好了他，若是三皇子落下隱疾，你說三皇子會不會怪罪余瘍醫？」
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怪罪余瘍醫，說不定還會懷疑是定國公府，或者說是阿宇使了絆子。
為沈硯南醫治，絕對是個出力不討好的差事。
這跟醫治蘇明義可不一樣。
一則蘇明義已經走投無路，太醫院都避之不迭，整個京城，蘇家也找不到人可以為他醫治。
別說留下隱疾，就算能止了病痛，恐怕蘇家也是願意的。
二則，蘇知方還出了高額診金。
李元芷看著蘇婉凝說道：「就算這事蘇家不出面，我也會想辦法讓余瘍醫離京，讓蘇家出面，只是不想讓阿宇為難而已。」
「定國公府會同意余瘍醫出京的事情？」
「蘇小姐忘了，方才我已經說了，余瘍醫雖然還住在國公府，現在卻是在幫我管著藥材鋪子，他要出京，根本就不需國公府的同意。」
蘇婉凝緩緩站起身來，
「李小姐，你可能也忘了，就算余瘍醫不能為我治傷，只要能壞了沈硯南的事，我也不遺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