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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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和蕭承宇離開不久,沈硯南還沒有從憤怒中緩過神來,江旭便來求見。

  江旭,是沈硯南的幕僚,可是他和趙長吏不同,趙長吏是受皇命委派,沈硯南沒有選擇權,而江旭卻是沈硯南親自挑選的心腹。

  趙長吏只有一個名義,而江旭才是府中真正統帥幕僚之人。

  那日趙長吏被皇后訓斥,惱羞之下一去不回,沈硯南不以為意,若不是趙長吏是被父皇派來的,他早就將他攆走了。

  「殿下……」江旭腳步匆匆,語氣更是焦躁。

  讓原本心情就煩亂的沈硯南更加不悅,沉聲斥道:「什麼事情慌慌張張?」

  江旭袍角還帶著因為急走沾染的灰塵,他垂首站在那裡,聲音低沉:「殿下,出大事了。年底進京對帳的八名掌柜,一個……一個都不見了!」

  「什麼叫一個都不見了?」沈硯南心底一沉,怒聲問道。

  他分散在全國各處的產業,負責的掌柜原本冬月底臘月初就該進京,一則要核對今年一年的帳目,二則,也是把今年的盈利送進京城。

  可因為他忽然受傷,竟忘了過問此事。

  江旭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有些發顫:「原本按照各個掌柜送來的消息,十日前就該陸續抵京,可他們不僅沒有按時到府,中途更是斷了傳信。屬下察覺異樣,八日前派人分路沿途接應,誰知……」

  他抬頭看了沈硯南一眼,滿目凝重:「誰知這八人如同人間蒸發,沿途驛站、官道、落腳商號,盡數查無蹤跡,竟不知去了何處。」

  「那送進京的銀票呢?」沈硯南猛的直起身,腰腹間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也顧不上了。

  「人不見了,銀票自然也不知所蹤。」

  江旭面色慘白,沉聲答道:「今日一早,屬下又接到南方急報,黑石礦山突發山壁崩塌,礦洞盡數掩埋,值守管事、挖礦礦夫死傷慘重,僥倖逃出的寥寥無幾。消息是衛知府連夜派親信快馬送來的急信。」

  「怎麼可能?」沈硯南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江旭,「那礦山經營數年,防護修繕從未間斷,也從未有過險情!衛知府怎麼說,是天災還是人禍?可有查明緣由?」

  江旭緩緩搖頭,喉間乾澀發緊:「來人不曾細說事故緣由,只是衛知府讓那人帶了話,以後怕是無法與殿下合作了。」

  無法合作!

  沈硯南身形一晃,冷汗從額角滲出。

  衛知府與他合作多年,兩人朝廷內外數年經營,才穩住礦山這處產業,是他暗中私蓄財力的根基,也是他以後在朝堂立足的倚仗,此事是他一手操辦,連母后都不知道。

  如今礦山坍塌的原因還未查清,一個小小的知府竟敢私自斷了與他的合作!

  還有那八名掌柜,手中握著他大江南北的所有商號、田莊,是他產業的命脈所在,怎麼可能毫無徵兆、莫名消失?

  事情這般湊巧,他所有的產業,竟在他受傷期間一起出了事!

  這絕不是意外。

  「掌柜不見了,那他們掌管的那些產業呢?」沈硯南強忍著滔天的恐慌與怒火,嘶聲問道。

  「屬下已經派人前去核查,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江旭語氣焦灼,可他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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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事情,先交給宋瑾,你親自去找衛東平,」

  沈硯南的聲音帶著暴怒:「問問他,他這個知府,到底是不想做了,還是活膩了!」

  話剛說完,他就痛苦的按住胸口。

  不知為何,這兩日只要他情緒激動,心跳就會忽然紊亂失控,甚至狂跳著撞擊胸腔,同時還伴隨著細密尖銳的刺痛。

  「殿下!」江旭看他臉色蒼白,身子都在隱隱發顫,連忙上前兩步扶住他。

  「無妨,快去……」話音未落,一直被他強忍的喉間腥甜翻湧而上,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口鮮血自唇角涌了出來。

  沈硯南眼前陣陣發黑,渾身脫力,半邊身子幾乎要倒在江旭身上。

  腰腹的傷口也被牽動,撕裂般的疼與心口的絞痛交織在一起,一起碾著他的四肢百骸。

  「殿下!」 江旭大驚,用力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急聲喊道,「快請太醫,快去請太醫!」

  三皇子府請太醫的消息送到太醫院時,今日當值的太醫竟齊齊後退一步。

  因為三皇子受傷一事,太醫院已經元氣大傷。

  在三皇子受傷之前,郭文誠與李召頌雙雙慘死,就算他們的死與三皇子無關,可這兩人都是皇后的親信,大家還都是知道的。

  緊接著三皇子受傷,攆走了身為院使的曹瑾賀,杖斃了王太醫,雖然田太醫是皇上下令杖責,可也是在三皇子府中受的罰,現在還在府中養傷,並未到太醫院當值。

  僅僅這半月的時間過去,能留在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已經去了十之二三。

  誰還敢在此時去往三皇子府上問診?

  尤其剛從三皇子府上得以回到太醫院的四位太醫,他們親眼看到了王太醫被活活杖斃的慘事,更是垂首斂目,唯恐再被拘在三皇子的府中。

  幸好三皇子是因心跳紊亂求醫,並不是他們擅長的範疇。

  不過聽到沈硯南的病因,四人在無人留意處悄悄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驚懼的神情來。

  最後還是一名善心疾的太醫無法推拒,只得心驚膽顫地出宮去了沈硯南的府上。

  而這段時間,蕭雪一直被皇上勒令在坤寧宮反省自身。

  皇上勒令她回宮,但並沒有召見她,更沒有聽她因為王太醫的事情辯解一句。

  所以她得知沈硯南又請了太醫的事情時,已經到了晚上。

  「好好打聽打聽,到底怎麼回事?」蕭雪急得在殿內走來走去,硯南之前是受傷,只要傷愈,對他的以後並沒有影響。

  但是若是心疾,蕭雪蹙眉,那可是比沈硯辰的脊痹還要麻煩。

  硯南也真是的,若是真的有些不適,也不該這般大張旗鼓的請醫。

  病症還未確定,就將心疾的事情傳了個人盡皆知。

  蕭雪能想到的,沈硯南自然也能想到,等太醫到了府中時,他胸腔中難以忍受的絞痛已經緩解了些許,神智也清明起來。

  「麻煩太醫跑一趟了,本皇子昨夜未曾歇好,方才有些眩暈,此時已經好了,倒不必再號脈看診了。」

  沈硯南語氣溫和,令忐忑前來的太醫嚇了一跳。

  不過既然三皇子不讓看診,他自然不會強求,連忙行禮告辭。

  只是俯身時,他恰好看到沈硯南無力地依靠在床榻上,眼底一片青黑,而嘴唇竟然是烏紫色,這分明是心悸發作後的面色。

  他心中大駭,不敢抬頭,倒退著出了內殿。

  這三皇子府,是無論如何不能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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