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挑釁
第二日一早，李元芷依然是按照往日規矩，先去喬氏院中請安，等喬氏母女用過早膳，她才行禮退出。
她留了珍珠琥珀在院中收拾她出門用品，並未讓她們前來迎她。
喬氏小家出身，只會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李元芷是家中的嫡小姐，喬氏心中再是怨恨，也不敢明著懲罰她。
可珍珠琥珀只是奴婢，喬氏想要找理由打罰兩人，李元芷也擔心顧不過來，因此來喬氏這邊，她從不讓兩人跟著。
回了院子，珍珠二人先端了飯菜過來。李元芷小腹隱隱作痛，她去淨室一看，果然是月事來了。
在李元芷穿過來時，原本的李元芷才將將十二歲，父親雖然愛她，可一個迂腐的古代男子，從不管家中後宅之事，他的愛，也是李元芷喪命的導火索。
沒有生母護佑，身邊伺候的人都是繼母一手安排，李元芷能活到十二歲，怕也是喬氏擔心惹怒父親，遲遲未敢下狠手。
不過也只是活著。
李元芷剛在這個世界醒過來時，這副身體瘦弱不堪，她幾乎以為自己穿到了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幼童身上。
經過這三年她的仔細調養，這副身體總算長開了些。雖然看起來依然有些瘦弱嬌小，可至少看起來有了少女的樣子。
只是好不容易有些紅潤的臉頰，因為來了月事，看起來又有些蒼白。
看來以後還得在吃上花些心思，不然將來若是成了親，她都擔心自己現在這副身板過不了生育那一關。
強迫自己多喝了半碗粥，李元芷便帶著珍珠出門，琥珀則留下照看院子。
昨日安兒回來，說在江府外正好遇到了下值的江少爺，江少爺親自跟他說，因為今日還要去吏部當值，午時才可到初陽齋。
然後初陽齋的小廝也幫著找了自家老闆蕭承宇，蕭承宇說，巳時便在初陽齋等著。
這樣一來，李元芷盤算著，正好現在過去，先和蕭承宇溝通一下話本子的事情，估計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然後在書齋歇息片刻，江青陽也該到了。
若是江青陽時間寬裕，可以一起用午膳，然後江青陽去吏部，她便去成衣鋪子那裡看看。
這樣一安排，李元芷竟有了幾分在現代時與友人相約的雀躍，走路也輕快了幾分。
可惜這雀躍並不能維持很久。
初陽齋為了便於顧客安靜選書，用屏風門板隔了很多小間出來。上門的顧客可以直接買了書離開，也可以在隔間內靜靜讀書，只是隔間內的茶水是收費的。
大乾朝對女子並不苛刻，前來書齋的文人墨客不少，閨閣女子也不少，頗有些現代咖啡館的感覺。即便不來交書稿，李元芷也喜歡無事時在這裡坐上半天。
兩人剛進門，珍珠便扯了扯李元芷的衣袖，小聲說道：「小姐，二小姐也在裡面。」
李元芷抬頭，便看到伺候李元淑的丫鬟春蘭站在一個隔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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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春蘭瞬間有些驚慌，可很快便收斂神色，輕輕施了一禮，小聲道：「大小姐。」
李元芷指尖微動，李元淑素來不喜筆墨，頻頻出現在初陽齋，看來果然是有些問題。
她停下步子，朝著春蘭問道：「淑兒今日在裡面會友？」
春蘭臉色青白，想起小姐的吩咐，鼓起勇氣回道：「回大小姐，二小姐在裡面看書。」
看書？李元淑怕是連書名都不認得。
李元芷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頷首：「既是看書，那我便不打擾她了。」
說罷，她不再多看那隔間一眼，微微側身，領著珍珠便要往書齋內側走。
「姐姐。」隔間的門被打開，李元淑緩步走了出來，一身粉嫩嫩的羅裙，兩頰微紅，看向李元芷的目光中帶著得意和挑釁。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裝扮過的，裙擺繡著嬌嫩的海棠，鬢邊簪了支羊脂玉簪，連耳墜都是新打的珍珠樣式，一身打扮嬌俏動人。
這隔間並不隔音，她留了春蘭在門口，怕就是為了等自己。
李元芷腳步頓住，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發寒，她淡淡開口：「方才聽春蘭說，你在裡頭看書，倒是難得。父親學識淵博，你確實應多讀些書，免得出門丟了父親的臉面。」
李元淑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幾分，神色僵了僵。她不喜文墨，喬氏自己也不識幾個大字，自然也不會專門請人教她讀書，只不過她聽母親說過，父親常贊李元芷寫得一手好字。
父親總是這麼偏心，都是他的嫡女，為何只教李元芷一人？就連婚事……
想到隔間裡的人，她又立刻挺起胸膛，臉上掛上嬌柔笑意，上前一步故作親昵：「姐姐教訓得是。我也自知自己文墨粗淺，所以請了青陽哥哥教我。姐姐與青陽哥哥也認識，不如一同進去坐坐？」
她說著便要伸手來挽李元芷的胳膊，眼底的挑釁毫不掩飾。
李元芷心底惡寒，江青陽跟自己說因為當值午時才能到，現在剛過巳時，他就已經在這裡跟李元淑獨處一室。
既然如此，不管江青陽有什麼緣由，這婚約定是不成了。
李元淑碰過的，她可下不去嘴。
真是可惜了。
「青陽哥哥？」李元芷聲音清淡，嘲諷道：「我有一個未婚夫，倒是也叫做青陽，江青陽，不知你後面的這位，又是哪裡來的青陽哥哥？」
江青陽也未曾想到李元芷來得這麼早，竟打亂了他的計劃。只是她在外面順著李元淑的話，也喊出了「青陽哥哥」，竟讓他指尖顫了顫。
他與元芷相識熟識以來，她從來都是守禮又端莊的模樣。初見時規規矩矩稱他 「江公子」，後來漸漸熟了，也只是坦蕩連名帶姓喊他 「江青陽」，客氣、端正，從無半分親昵。
可方才那一聲 「青陽哥哥」，雖帶著刺，卻軟了語調，他竟一時失神，滯在隔間裡不願出來，私心盼著她能再多喊兩聲。
只是……
「阿芷，是我。」江青陽從隔間快步走出，神色一如往日溫潤沉穩，竟沒有一絲被捉姦的倉促慌亂。
李元芷微微皺眉，心底冷意更甚。
這大乾朝風氣再開放，也還沒開放到一個男子能與未過門的妻妹獨處書齋、被未婚妻當場撞破，還能面不改色的地步。
他這般鎮定，要麼是心底無愧到極致，要麼…… 便是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她留了珍珠琥珀在院中收拾她出門用品，並未讓她們前來迎她。
喬氏小家出身，只會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李元芷是家中的嫡小姐，喬氏心中再是怨恨，也不敢明著懲罰她。
可珍珠琥珀只是奴婢，喬氏想要找理由打罰兩人，李元芷也擔心顧不過來，因此來喬氏這邊，她從不讓兩人跟著。
回了院子，珍珠二人先端了飯菜過來。李元芷小腹隱隱作痛，她去淨室一看，果然是月事來了。
在李元芷穿過來時，原本的李元芷才將將十二歲，父親雖然愛她，可一個迂腐的古代男子，從不管家中後宅之事，他的愛，也是李元芷喪命的導火索。
沒有生母護佑，身邊伺候的人都是繼母一手安排，李元芷能活到十二歲，怕也是喬氏擔心惹怒父親，遲遲未敢下狠手。
不過也只是活著。
李元芷剛在這個世界醒過來時，這副身體瘦弱不堪，她幾乎以為自己穿到了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幼童身上。
經過這三年她的仔細調養，這副身體總算長開了些。雖然看起來依然有些瘦弱嬌小，可至少看起來有了少女的樣子。
只是好不容易有些紅潤的臉頰，因為來了月事，看起來又有些蒼白。
看來以後還得在吃上花些心思，不然將來若是成了親，她都擔心自己現在這副身板過不了生育那一關。
強迫自己多喝了半碗粥，李元芷便帶著珍珠出門，琥珀則留下照看院子。
昨日安兒回來，說在江府外正好遇到了下值的江少爺，江少爺親自跟他說，因為今日還要去吏部當值，午時才可到初陽齋。
然後初陽齋的小廝也幫著找了自家老闆蕭承宇，蕭承宇說，巳時便在初陽齋等著。
這樣一來，李元芷盤算著，正好現在過去，先和蕭承宇溝通一下話本子的事情，估計會有一筆不菲的收入，然後在書齋歇息片刻，江青陽也該到了。
若是江青陽時間寬裕，可以一起用午膳，然後江青陽去吏部，她便去成衣鋪子那裡看看。
這樣一安排，李元芷竟有了幾分在現代時與友人相約的雀躍，走路也輕快了幾分。
可惜這雀躍並不能維持很久。
初陽齋為了便於顧客安靜選書，用屏風門板隔了很多小間出來。上門的顧客可以直接買了書離開，也可以在隔間內靜靜讀書，只是隔間內的茶水是收費的。
大乾朝對女子並不苛刻，前來書齋的文人墨客不少，閨閣女子也不少，頗有些現代咖啡館的感覺。即便不來交書稿，李元芷也喜歡無事時在這裡坐上半天。
兩人剛進門，珍珠便扯了扯李元芷的衣袖，小聲說道：「小姐，二小姐也在裡面。」
李元芷抬頭，便看到伺候李元淑的丫鬟春蘭站在一個隔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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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春蘭瞬間有些驚慌，可很快便收斂神色，輕輕施了一禮，小聲道：「大小姐。」
李元芷指尖微動，李元淑素來不喜筆墨，頻頻出現在初陽齋，看來果然是有些問題。
她停下步子，朝著春蘭問道：「淑兒今日在裡面會友？」
春蘭臉色青白，想起小姐的吩咐，鼓起勇氣回道：「回大小姐，二小姐在裡面看書。」
看書？李元淑怕是連書名都不認得。
李元芷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頷首：「既是看書，那我便不打擾她了。」
說罷，她不再多看那隔間一眼，微微側身，領著珍珠便要往書齋內側走。
「姐姐。」隔間的門被打開，李元淑緩步走了出來，一身粉嫩嫩的羅裙，兩頰微紅，看向李元芷的目光中帶著得意和挑釁。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裝扮過的，裙擺繡著嬌嫩的海棠，鬢邊簪了支羊脂玉簪，連耳墜都是新打的珍珠樣式，一身打扮嬌俏動人。
這隔間並不隔音，她留了春蘭在門口，怕就是為了等自己。
李元芷腳步頓住，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發寒，她淡淡開口：「方才聽春蘭說，你在裡頭看書，倒是難得。父親學識淵博，你確實應多讀些書，免得出門丟了父親的臉面。」
李元淑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幾分，神色僵了僵。她不喜文墨，喬氏自己也不識幾個大字，自然也不會專門請人教她讀書，只不過她聽母親說過，父親常贊李元芷寫得一手好字。
父親總是這麼偏心，都是他的嫡女，為何只教李元芷一人？就連婚事……
想到隔間裡的人，她又立刻挺起胸膛，臉上掛上嬌柔笑意，上前一步故作親昵：「姐姐教訓得是。我也自知自己文墨粗淺，所以請了青陽哥哥教我。姐姐與青陽哥哥也認識，不如一同進去坐坐？」
她說著便要伸手來挽李元芷的胳膊，眼底的挑釁毫不掩飾。
李元芷心底惡寒，江青陽跟自己說因為當值午時才能到，現在剛過巳時，他就已經在這裡跟李元淑獨處一室。
既然如此，不管江青陽有什麼緣由，這婚約定是不成了。
李元淑碰過的，她可下不去嘴。
真是可惜了。
「青陽哥哥？」李元芷聲音清淡，嘲諷道：「我有一個未婚夫，倒是也叫做青陽，江青陽，不知你後面的這位，又是哪裡來的青陽哥哥？」
江青陽也未曾想到李元芷來得這麼早，竟打亂了他的計劃。只是她在外面順著李元淑的話，也喊出了「青陽哥哥」，竟讓他指尖顫了顫。
他與元芷相識熟識以來，她從來都是守禮又端莊的模樣。初見時規規矩矩稱他 「江公子」，後來漸漸熟了，也只是坦蕩連名帶姓喊他 「江青陽」，客氣、端正，從無半分親昵。
可方才那一聲 「青陽哥哥」，雖帶著刺，卻軟了語調，他竟一時失神，滯在隔間裡不願出來，私心盼著她能再多喊兩聲。
只是……
「阿芷，是我。」江青陽從隔間快步走出，神色一如往日溫潤沉穩，竟沒有一絲被捉姦的倉促慌亂。
李元芷微微皺眉，心底冷意更甚。
這大乾朝風氣再開放，也還沒開放到一個男子能與未過門的妻妹獨處書齋、被未婚妻當場撞破，還能面不改色的地步。
他這般鎮定，要麼是心底無愧到極致，要麼…… 便是早已準備好了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