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來人
冬季的林子裡沒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幾人都是倉促跳車，身上也沒有什麼能用的物品。
之前因為急著尋地方躲避，然後又是憂心老薑的傷勢，還沒有感覺到肚子餓，此時閒下來，李元芷的肚子就咕嚕響了起來。
李元芷不由苦笑，就算以前被喬氏磋磨的日子，她也未曾挨過餓，沒想到這挨餓的滋味這般難受。
小星趁著天黑前的最後一點光亮，出去溜達了一圈，帶回來了一捧榛果。
他將榛果扔進火堆，不一會兒就有乾果的香氣溢出來。
他用一根木棍，將被火烤的裂開的榛果拔出來，待涼了一些，就撿起來用袖子蹭了蹭果子上的灰，小心翼翼地遞給李元芷。
「小星，你可真厲害。」李元芷高興的贊道。
今日小星若是沒有跟著一起跳下來，她們可不一定能找到落腳處。
她接過榛果，掰開了一顆，取出還熱乎乎的果仁，先往小星口裡送去。
小星臉上還遮著面巾，看著小姐遞過來的榛子，慌亂地往老薑和瑪瑙那邊看了一眼，老薑正歪躺在那裡閉目歇息，瑪瑙正用力擦洗一個陶罐，誰也沒有注意他。
他伸手接過果仁，然後掀開面巾一角，極快地將果仁塞進嘴裡。
李元芷拍了拍他的頭，只留下了兩顆榛果，其它的讓他自己剝開了吃。
小孩子餓的快，李元芷聽到了小星的肚子也在響。
但是過了一會兒，小星就將一把剝好的果仁送過來。
瑪瑙忙著做清潔，李元芷便和小星擠在一起吃果仁說悄悄話。
「你以前真的住在這裡？」
「嗯，和娘一起。」
「那你娘呢？他們欺負你，你娘知道嗎？」
「他們說，娘死了。」
小星太小了，以前的事情他記得並不清楚，話說得斷斷續續，李元芷只能靠著猜測了解了一個大概。
小星生下來就是兔唇，他爹當時就要扔了他，可是他娘不肯。
小星的爹經常打罵母子二人，他娘帶著他在家裡好歹熬到小星兩歲，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再熬下去，母子二人都得被活活打死。
他娘就抱著小星偷跑出來，躲在了這個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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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給他臉上蒙了面巾，告訴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取下來，然後背著他去附近的鄉鎮上討飯。
一個孤苦的女人帶著個年幼的孩子，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因為時間過去很久，當時又受了驚嚇，小星說不清那一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他們娘倆出去討飯時，被幾個人堵在了一個胡同里。
那些人把母子二人拉扯開，還有人撕扯娘的衣服。
慌亂中，小星的面巾也被扯了下來。
有人大喊一聲：
「是個豁嘴兒」
「怪物」
……
他娘掙扎著撲過來，將他的頭抱進懷裡。
那些人不再撕扯他娘的衣服，而是開始踢打二人，一邊踢打，一邊大罵晦氣。
母親緊緊將他抱在懷裡，可他還是覺得被踢得好疼，不知過了多久，他就暈了過去。
他是在一戶人家的柴房裡醒過來的，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哭喊著找他娘。
可是立刻就有人走進來，狠狠地用鞭子抽他。
那家人讓他干很多活，不幹活就不給他東西吃。可是他想找自己的娘，於是一次次從那戶人家裡跑出來。
每次被抓回去，他都會被打得更狠。
後來看門的老蒼頭可憐他，悄悄跟他說，他娘肯定是死了，他被撿回來時，身邊並沒有人，讓他以後別跑了。
在這裡好歹有口飯吃，若是出去了，別人看到他這怪物一般的臉，怕是又要被打死了。
可他不信，他還想去找娘，直到遇到了李元芷。
「我娘肯定是死了，被我害死了，他們都說我是個怪物，」小星嗚嗚地哭起來。
「你不是怪物，你是受了傷，你還沒有出生時，就在你娘的肚子裡受了傷，」李元芷指了指老薑，
「你看老薑，他肩膀上有兩個洞，也是因為受了傷，你跟他一樣的，只是受傷的位置不一樣。」
「老薑的傷被小姐治好了？」
「還沒有，等到我們的人找來了，我有了針線，就把他的傷口縫起來，老薑的傷口才能好起來。」
「小姐也會幫我把傷口縫起來嗎？」小星臉上帶著希翼，懇求地看著李元芷。
「當然了，不過要等你大一點。你也看到了，治傷的時候有些疼，你要大一點，能忍得住疼的時候，我就幫你縫的漂漂亮亮的。」
「我不要漂亮，我只想跟別人一樣，」小星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不想當小怪物。」
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山洞裡明顯冷了一些。瑪瑙又燒了些熱水，分給李元芷和小星喝了一些。
喝水不能飽肚子，卻可以讓身上暖和一些。
小星出去用荊條仔細掩住洞口，幾人在火堆旁鋪了厚厚的乾草，把老薑也挪了過來，打算熬過了今夜早說。
李元芷剛吩咐瑪瑙給老薑也餵幾口水，一直閉目歇息的老薑忽然睜開了眼睛。
「扶我起來，」他啞著嗓子說道。
李元芷也聽到了外面凌亂的腳步聲。
她看了看老薑，就他這樣，若是外面是敵人，他站起來有什麼用。
「躺著別動，」李元芷壓低了聲音。
瑪瑙已經從火堆里抽了一根帶著火的木棍，起身站到了洞口。
李元芷想了想，剛從袖口將匕首掏了出來，就看到老薑側頭用嘴咬住一根木棍，靠著木棍將自己的身體撐著坐起來。
他的兩個胳膊失了知覺，腰間還能使出力氣，坐起來之後，腰間用力一挺，竟然站了起來。
他伸出腳尖朝著火堆踢了兩下，把帶著火星的木棍都攏到自己腳下，壓著嗓子朝著瑪瑙說道：
「回來護在小姐身邊，洞口交給我。」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元芷咬了咬牙，握著匕首也蹣跚著走到了洞口。
若是外面是敵人，都要被人瓮中捉鱉了，難道她還能靠著老薑這個重傷員跟人搏命不成？
這洞口狹窄，對方總不能一擁而上，誰敢第一個進來，李元芷就先抹了誰的脖子。
要說刺傷哪裡能讓人死得最快，絕對沒有人比她李元芷了解得更清楚。
瑪瑙緊跟著她，手中攥著一根木棍，連小星也學著瑪瑙的樣子站到李元芷身邊。
只是他沒有拿木棍，而是將碗上的一塊碎瓷緊緊握住，小小年紀，眼睛裡竟帶了幾分狠戾。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洞口外停下。
之前因為急著尋地方躲避，然後又是憂心老薑的傷勢，還沒有感覺到肚子餓，此時閒下來，李元芷的肚子就咕嚕響了起來。
李元芷不由苦笑，就算以前被喬氏磋磨的日子，她也未曾挨過餓，沒想到這挨餓的滋味這般難受。
小星趁著天黑前的最後一點光亮，出去溜達了一圈，帶回來了一捧榛果。
他將榛果扔進火堆，不一會兒就有乾果的香氣溢出來。
他用一根木棍，將被火烤的裂開的榛果拔出來，待涼了一些，就撿起來用袖子蹭了蹭果子上的灰，小心翼翼地遞給李元芷。
「小星，你可真厲害。」李元芷高興的贊道。
今日小星若是沒有跟著一起跳下來，她們可不一定能找到落腳處。
她接過榛果，掰開了一顆，取出還熱乎乎的果仁，先往小星口裡送去。
小星臉上還遮著面巾，看著小姐遞過來的榛子，慌亂地往老薑和瑪瑙那邊看了一眼，老薑正歪躺在那裡閉目歇息，瑪瑙正用力擦洗一個陶罐，誰也沒有注意他。
他伸手接過果仁，然後掀開面巾一角，極快地將果仁塞進嘴裡。
李元芷拍了拍他的頭，只留下了兩顆榛果，其它的讓他自己剝開了吃。
小孩子餓的快，李元芷聽到了小星的肚子也在響。
但是過了一會兒，小星就將一把剝好的果仁送過來。
瑪瑙忙著做清潔，李元芷便和小星擠在一起吃果仁說悄悄話。
「你以前真的住在這裡？」
「嗯，和娘一起。」
「那你娘呢？他們欺負你，你娘知道嗎？」
「他們說，娘死了。」
小星太小了，以前的事情他記得並不清楚，話說得斷斷續續，李元芷只能靠著猜測了解了一個大概。
小星生下來就是兔唇，他爹當時就要扔了他，可是他娘不肯。
小星的爹經常打罵母子二人，他娘帶著他在家裡好歹熬到小星兩歲，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再熬下去，母子二人都得被活活打死。
他娘就抱著小星偷跑出來，躲在了這個山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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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給他臉上蒙了面巾，告訴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取下來，然後背著他去附近的鄉鎮上討飯。
一個孤苦的女人帶著個年幼的孩子，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因為時間過去很久，當時又受了驚嚇，小星說不清那一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他們娘倆出去討飯時，被幾個人堵在了一個胡同里。
那些人把母子二人拉扯開，還有人撕扯娘的衣服。
慌亂中，小星的面巾也被扯了下來。
有人大喊一聲：
「是個豁嘴兒」
「怪物」
……
他娘掙扎著撲過來，將他的頭抱進懷裡。
那些人不再撕扯他娘的衣服，而是開始踢打二人，一邊踢打，一邊大罵晦氣。
母親緊緊將他抱在懷裡，可他還是覺得被踢得好疼，不知過了多久，他就暈了過去。
他是在一戶人家的柴房裡醒過來的，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哭喊著找他娘。
可是立刻就有人走進來，狠狠地用鞭子抽他。
那家人讓他干很多活，不幹活就不給他東西吃。可是他想找自己的娘，於是一次次從那戶人家裡跑出來。
每次被抓回去，他都會被打得更狠。
後來看門的老蒼頭可憐他，悄悄跟他說，他娘肯定是死了，他被撿回來時，身邊並沒有人，讓他以後別跑了。
在這裡好歹有口飯吃，若是出去了，別人看到他這怪物一般的臉，怕是又要被打死了。
可他不信，他還想去找娘，直到遇到了李元芷。
「我娘肯定是死了，被我害死了，他們都說我是個怪物，」小星嗚嗚地哭起來。
「你不是怪物，你是受了傷，你還沒有出生時，就在你娘的肚子裡受了傷，」李元芷指了指老薑，
「你看老薑，他肩膀上有兩個洞，也是因為受了傷，你跟他一樣的，只是受傷的位置不一樣。」
「老薑的傷被小姐治好了？」
「還沒有，等到我們的人找來了，我有了針線，就把他的傷口縫起來，老薑的傷口才能好起來。」
「小姐也會幫我把傷口縫起來嗎？」小星臉上帶著希翼，懇求地看著李元芷。
「當然了，不過要等你大一點。你也看到了，治傷的時候有些疼，你要大一點，能忍得住疼的時候，我就幫你縫的漂漂亮亮的。」
「我不要漂亮，我只想跟別人一樣，」小星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不想當小怪物。」
外面的天徹底黑了下來，山洞裡明顯冷了一些。瑪瑙又燒了些熱水，分給李元芷和小星喝了一些。
喝水不能飽肚子，卻可以讓身上暖和一些。
小星出去用荊條仔細掩住洞口，幾人在火堆旁鋪了厚厚的乾草，把老薑也挪了過來，打算熬過了今夜早說。
李元芷剛吩咐瑪瑙給老薑也餵幾口水，一直閉目歇息的老薑忽然睜開了眼睛。
「扶我起來，」他啞著嗓子說道。
李元芷也聽到了外面凌亂的腳步聲。
她看了看老薑，就他這樣，若是外面是敵人，他站起來有什麼用。
「躺著別動，」李元芷壓低了聲音。
瑪瑙已經從火堆里抽了一根帶著火的木棍，起身站到了洞口。
李元芷想了想，剛從袖口將匕首掏了出來，就看到老薑側頭用嘴咬住一根木棍，靠著木棍將自己的身體撐著坐起來。
他的兩個胳膊失了知覺，腰間還能使出力氣，坐起來之後，腰間用力一挺，竟然站了起來。
他伸出腳尖朝著火堆踢了兩下，把帶著火星的木棍都攏到自己腳下，壓著嗓子朝著瑪瑙說道：
「回來護在小姐身邊，洞口交給我。」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李元芷咬了咬牙，握著匕首也蹣跚著走到了洞口。
若是外面是敵人，都要被人瓮中捉鱉了，難道她還能靠著老薑這個重傷員跟人搏命不成？
這洞口狹窄，對方總不能一擁而上，誰敢第一個進來，李元芷就先抹了誰的脖子。
要說刺傷哪裡能讓人死得最快，絕對沒有人比她李元芷了解得更清楚。
瑪瑙緊跟著她，手中攥著一根木棍，連小星也學著瑪瑙的樣子站到李元芷身邊。
只是他沒有拿木棍，而是將碗上的一塊碎瓷緊緊握住，小小年紀，眼睛裡竟帶了幾分狠戾。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洞口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