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籌謀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沈硯南緩緩睜開眼睛。
身上無處不痛，痛得他連動一下手指都要用盡力氣。
嗓子裡更是如同被灼燒過，連微微張開嘴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痛苦。
「來人……來人……」沈硯南的聲音嘶啞。
「三皇子醒了……」
「快去請皇后娘娘……」
殿內有紛亂的聲音響起，原本昏暗的油燈被人撥亮。
有兩人快速走過來，圍在他的身旁，先掀開錦被看了看他腹部的傷口，然後小聲說著：「沒有潰膿，也沒有腫脹。」
「王太醫，還要不要餵三皇子喝獨參湯？」
「晚一些把大家都請過來，商議一下……」
商議！這一群無能的東西，商議來商議去，不就是怕擔了責任！
這次若不是阿宇，自己的傷勢都要被這群庸醫耽誤了。
沈硯南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幾日，他雖然多半處於昏沉中，可並不是對外事一無所覺。
或許是自己的傷勢嚇到了母后，讓母后處事過於急躁了。
「 硯南，你醒了？」蕭雪已經在沈硯南的府中住了幾日，就連夜裡，她也不曾回宮，而是由宮人和沈硯南的兩名側妃伺候著住在偏殿裡。
聽了宮人傳訊，她已經急匆匆趕了過來。
陳氏和石氏兩位側妃也跟在後面，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只是她們沒有敢靠近床榻。
皇后娘娘這兩日脾氣大得很，若是她們行止失了規矩，怕是立刻就要受到責罰。
「水……」沈硯南艱難地開口，殿內圍了這麼多人，難道都沒有看出他唇角因為乾裂而出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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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將溫水端過來。」蕭雪轉頭朝著那兩名側妃怒斥一聲。
硯南的這府中，從正妃到側妃，都是她親自幫著選的。
原本以為無論家世還是個人才能，都能助硯南一臂之力。
誰知正妃是個蠢的，兩個側妃也是呆頭呆腦。
硯南傷成這樣，兩個人連過來好好伺候都不會。
陳氏慌不迭地去端茶盞，石氏提了茶壺跟著。
今日是王太醫帶著另一名太醫在此值夜，與其他三人輪番歇息。
兩人看到皇后指揮著給三皇子餵水，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三皇子最重要的傷勢在內腑，內腑出血，決不能大量喝水，只能少量抿潤唇舌。
連他們給三皇子餵獨參湯，也是用銀匙小心餵三兩口就停。
否則，還沒長好的內腑出血創口容易再次崩裂，內出血不輕反重。
而且三皇子久未大口飲食，這般下去，恐怕會刺激腸胃引發嘔吐。
王太醫往前跨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皇后娘娘，三皇子……三皇子他此時不宜飲水過量……」
「過量？」蕭雪皺眉看著陳氏送到硯南嘴邊的茶盞，不虞道：「這樣的杯盞，也能稱為過量！你沒看到三皇子的唇角都乾裂了。」
王太醫抿了抿唇，沒敢再說，幸好三皇子連喝兩杯溫水，倒是也沒有異常反應，說話的聲音倒是清晰了一些。
蕭雪更是高興，硯南福大命大，受的只是皮外傷。
阿宇說得還是對的，只要將硯南腹腔內的瘀血排出來，硯南就好了。
「讓人……退下，」沈硯南雖然覺得嗓子還有些灼燒感，可他也聽到了方才王太醫的話，不敢再喝。
蕭雪知道兒子有話跟自己說，她也一直想問問兒子，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都退下吧，」她揮了揮手，兩名太醫自不必說，沈硯南開口時，兩人已經向外挪步。
兩名側妃對視一眼，躬身行禮後也退了下去。
在皇后娘娘和三皇子的眼中，恐怕她們永遠都是外人。
「硯南，你可是有話告訴母后？那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蕭雪迫不及待地開口。
「除了……老二，還能……有誰，」沈硯南艱難開口，他每呼吸一次，腹部都要被撕扯一次。
可這樣的劇痛，總比之前那種痛得睜不開眼睛，而且用盡力氣也喘不過氣的感覺好上太多。
「果然是他！」蕭雪怒聲道：「我們還沒有收拾他，他倒是先動手了，這一次，決不能饒了他。」
「不……不急，」沈硯南眼中閃過異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立刻派人去做。」
「怎麼？」蕭雪皺眉，還有什麼事情比收拾老二更重要？
開口說了幾句話，沈硯南覺得自己嗓子舒服了一些，思路也愈加清晰。
「母后也看出來了，這次若不是阿宇，就憑……這些太醫，怕是救不了兒臣。」
「哼，是硯南你福大命大，況且阿宇他本就該為你盡心盡力。」
沈硯南唇角露出一絲笑。
這次母后對阿宇有些急躁了，可阿宇不還是一樣冒著被父皇責罰搶救自己？
無論自己做了什麼，阿宇和定國公府都不會和自己撕破臉，畢竟阿宇和定國公府的榮華富貴，以後還要靠著自己。
「阿宇對皇兄更為敬重，他跟兒臣只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罷了。」沈硯南對蕭雪露出一絲苦笑。
果然，蕭雪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輕輕拍了拍沈硯南的手背，小聲說道：「太子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此次太子出京，一路風餐露宿，以他的身體，怕是經受不住。」
就算是在硯南面前，蕭雪也不好把自己的做出的那些事情細細道來。
不過想來硯南是能聽懂的。
「硯南，你不要著急，先把身體養好了。母后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得讓那李元芷乖乖給你做正妃。」
「只是這樣一來，有些對不起阿宇，兒臣看阿宇對李小姐看重的很。」
「哼，他平日裡只知胡鬧，哪懂得什麼看重不看重。本宮看是因為那李元芷還有幾分姿色，阿宇被迷了眼罷了。
等你和李元芷的事情成了，母后再為阿宇尋個姿容更盛的，時間一長，他自然也就忘了。」
「母后說的是，」沈硯南感激地看向蕭雪：「多謝母后為兒臣籌謀。只是，」
「只是什麼？」蕭雪最不願看到兒子臉上的失落。
「兒臣怕是不能等了，現在已經到了臘月，除夕已經不足一月時間，若是父皇還不允兒臣出府，」沈硯南傷心的說道：
「一個連除夕宴都不能參加的皇子，還算什麼皇子！這京城中的官員，還有哪個能記得兒臣？那李尚書怎麼可能願意讓李小姐做兒臣的正妃？」
「此事由不得他不同意，」蕭雪的聲音有些色厲內荏，不過臉上還是露出了為難之色：「可這麼短的時間，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恐怕是有再多的計策，也使不出來。」
「兒臣之前倒是想了個辦法，只是因為受傷給耽誤了。」
沈硯南看了蕭雪一眼，壓著聲音說道：「我受傷在府，恰好是個說得過去的緣由。」
「說來母后聽聽？」蕭雪聞言大喜，硯南一向聰慧，這個她是知道的。
「那李小姐酷愛讀書，平日裡無事，總喜歡去初陽齋逛上一圈，」沈硯南輕聲說著。
「哼，一個世家小姐，整日裡拋頭露面，真是跟她那個上不得台面的母親一般……」蕭雪不虞地插了一句。
沈硯南笑道：「以後李小姐就是兒臣的正妃了，母后看在兒臣的面子上，還是對她寬容一些，她畢竟年幼。再說了，懷瑾縣主的富足，可正是我們需要的。」
「行了，母后知道了，」蕭雪點了點頭：
「母后知道輕重，等她成了你的正妃，母后再好好教導她，絕不能讓她跟那王氏一般，在外丟了你的顏面。」
沈硯南緩緩睜開眼睛。
身上無處不痛，痛得他連動一下手指都要用盡力氣。
嗓子裡更是如同被灼燒過，連微微張開嘴都要承受撕裂般的痛苦。
「來人……來人……」沈硯南的聲音嘶啞。
「三皇子醒了……」
「快去請皇后娘娘……」
殿內有紛亂的聲音響起，原本昏暗的油燈被人撥亮。
有兩人快速走過來，圍在他的身旁，先掀開錦被看了看他腹部的傷口，然後小聲說著：「沒有潰膿，也沒有腫脹。」
「王太醫，還要不要餵三皇子喝獨參湯？」
「晚一些把大家都請過來，商議一下……」
商議！這一群無能的東西，商議來商議去，不就是怕擔了責任！
這次若不是阿宇，自己的傷勢都要被這群庸醫耽誤了。
沈硯南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幾日，他雖然多半處於昏沉中，可並不是對外事一無所覺。
或許是自己的傷勢嚇到了母后，讓母后處事過於急躁了。
「 硯南，你醒了？」蕭雪已經在沈硯南的府中住了幾日，就連夜裡，她也不曾回宮，而是由宮人和沈硯南的兩名側妃伺候著住在偏殿裡。
聽了宮人傳訊，她已經急匆匆趕了過來。
陳氏和石氏兩位側妃也跟在後面，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只是她們沒有敢靠近床榻。
皇后娘娘這兩日脾氣大得很，若是她們行止失了規矩，怕是立刻就要受到責罰。
「水……」沈硯南艱難地開口，殿內圍了這麼多人，難道都沒有看出他唇角因為乾裂而出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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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將溫水端過來。」蕭雪轉頭朝著那兩名側妃怒斥一聲。
硯南的這府中，從正妃到側妃，都是她親自幫著選的。
原本以為無論家世還是個人才能，都能助硯南一臂之力。
誰知正妃是個蠢的，兩個側妃也是呆頭呆腦。
硯南傷成這樣，兩個人連過來好好伺候都不會。
陳氏慌不迭地去端茶盞，石氏提了茶壺跟著。
今日是王太醫帶著另一名太醫在此值夜，與其他三人輪番歇息。
兩人看到皇后指揮著給三皇子餵水，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三皇子最重要的傷勢在內腑，內腑出血，決不能大量喝水，只能少量抿潤唇舌。
連他們給三皇子餵獨參湯，也是用銀匙小心餵三兩口就停。
否則，還沒長好的內腑出血創口容易再次崩裂，內出血不輕反重。
而且三皇子久未大口飲食，這般下去，恐怕會刺激腸胃引發嘔吐。
王太醫往前跨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皇后娘娘，三皇子……三皇子他此時不宜飲水過量……」
「過量？」蕭雪皺眉看著陳氏送到硯南嘴邊的茶盞，不虞道：「這樣的杯盞，也能稱為過量！你沒看到三皇子的唇角都乾裂了。」
王太醫抿了抿唇，沒敢再說，幸好三皇子連喝兩杯溫水，倒是也沒有異常反應，說話的聲音倒是清晰了一些。
蕭雪更是高興，硯南福大命大，受的只是皮外傷。
阿宇說得還是對的，只要將硯南腹腔內的瘀血排出來，硯南就好了。
「讓人……退下，」沈硯南雖然覺得嗓子還有些灼燒感，可他也聽到了方才王太醫的話，不敢再喝。
蕭雪知道兒子有話跟自己說，她也一直想問問兒子，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都退下吧，」她揮了揮手，兩名太醫自不必說，沈硯南開口時，兩人已經向外挪步。
兩名側妃對視一眼，躬身行禮後也退了下去。
在皇后娘娘和三皇子的眼中，恐怕她們永遠都是外人。
「硯南，你可是有話告訴母后？那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蕭雪迫不及待地開口。
「除了……老二，還能……有誰，」沈硯南艱難開口，他每呼吸一次，腹部都要被撕扯一次。
可這樣的劇痛，總比之前那種痛得睜不開眼睛，而且用盡力氣也喘不過氣的感覺好上太多。
「果然是他！」蕭雪怒聲道：「我們還沒有收拾他，他倒是先動手了，這一次，決不能饒了他。」
「不……不急，」沈硯南眼中閃過異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立刻派人去做。」
「怎麼？」蕭雪皺眉，還有什麼事情比收拾老二更重要？
開口說了幾句話，沈硯南覺得自己嗓子舒服了一些，思路也愈加清晰。
「母后也看出來了，這次若不是阿宇，就憑……這些太醫，怕是救不了兒臣。」
「哼，是硯南你福大命大，況且阿宇他本就該為你盡心盡力。」
沈硯南唇角露出一絲笑。
這次母后對阿宇有些急躁了，可阿宇不還是一樣冒著被父皇責罰搶救自己？
無論自己做了什麼，阿宇和定國公府都不會和自己撕破臉，畢竟阿宇和定國公府的榮華富貴，以後還要靠著自己。
「阿宇對皇兄更為敬重，他跟兒臣只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罷了。」沈硯南對蕭雪露出一絲苦笑。
果然，蕭雪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輕輕拍了拍沈硯南的手背，小聲說道：「太子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此次太子出京，一路風餐露宿，以他的身體，怕是經受不住。」
就算是在硯南面前，蕭雪也不好把自己的做出的那些事情細細道來。
不過想來硯南是能聽懂的。
「硯南，你不要著急，先把身體養好了。母后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得讓那李元芷乖乖給你做正妃。」
「只是這樣一來，有些對不起阿宇，兒臣看阿宇對李小姐看重的很。」
「哼，他平日裡只知胡鬧，哪懂得什麼看重不看重。本宮看是因為那李元芷還有幾分姿色，阿宇被迷了眼罷了。
等你和李元芷的事情成了，母后再為阿宇尋個姿容更盛的，時間一長，他自然也就忘了。」
「母后說的是，」沈硯南感激地看向蕭雪：「多謝母后為兒臣籌謀。只是，」
「只是什麼？」蕭雪最不願看到兒子臉上的失落。
「兒臣怕是不能等了，現在已經到了臘月，除夕已經不足一月時間，若是父皇還不允兒臣出府，」沈硯南傷心的說道：
「一個連除夕宴都不能參加的皇子，還算什麼皇子！這京城中的官員，還有哪個能記得兒臣？那李尚書怎麼可能願意讓李小姐做兒臣的正妃？」
「此事由不得他不同意，」蕭雪的聲音有些色厲內荏，不過臉上還是露出了為難之色：「可這麼短的時間，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恐怕是有再多的計策，也使不出來。」
「兒臣之前倒是想了個辦法，只是因為受傷給耽誤了。」
沈硯南看了蕭雪一眼，壓著聲音說道：「我受傷在府，恰好是個說得過去的緣由。」
「說來母后聽聽？」蕭雪聞言大喜，硯南一向聰慧，這個她是知道的。
「那李小姐酷愛讀書，平日裡無事，總喜歡去初陽齋逛上一圈，」沈硯南輕聲說著。
「哼，一個世家小姐，整日裡拋頭露面，真是跟她那個上不得台面的母親一般……」蕭雪不虞地插了一句。
沈硯南笑道：「以後李小姐就是兒臣的正妃了，母后看在兒臣的面子上，還是對她寬容一些，她畢竟年幼。再說了，懷瑾縣主的富足，可正是我們需要的。」
「行了，母后知道了，」蕭雪點了點頭：
「母后知道輕重，等她成了你的正妃，母后再好好教導她，絕不能讓她跟那王氏一般，在外丟了你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