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侄兒
「阿宇，進來吧。」
蕭雪沒敢開口，沈昊天倒是招呼了一句。
蕭承宇聞言先看了張永一眼：「張公公，您聽皇上這語氣，不是要罰我的樣子吧？」
張永笑著低聲說道：「世子爺手腳利落，皇上要罰你，您跑快些就行了。」
蕭承宇一想也是，這麼多年，他早就練就了一副逃脫責罰的靈活身手。
心底一松，他揚聲應了一句：「皇上，微臣來了。」
只是進殿後，他繞過了跪在地上的蕭雪，一直走到沈昊天跟前，才跪下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側了側身，朝著蕭雪的方向又施了一禮：「見過皇后娘娘。」
蕭雪看著蕭承宇跪在沈昊天腳邊，不僅遠離了自己，還口口聲聲稱「皇后娘娘。」
不由心中酸澀，兄長不在京城，阿宇行事放浪無人約束，因為一點小事，就跟自己起了隔閡。
「你又來做什麼？」沈昊天瞪著蕭承宇，語氣中有不耐，卻沒有生氣的樣子。
而蕭承宇的回答更像是邀功：「微臣按著皇上的要求，跟裴統領過招了一百個回合，」
他話未說完，嘴角就已經露出得意：「裴統領只打中了微臣八次。」
「八次？」沈昊天斜睨著他，「若是真打實斗，以他的功力，就算是只打中一次，你不死也得重傷，就這你還得意？」
「皇上您不知道，微臣也沒讓他好過，微臣卸了他的革帶。」蕭承宇壓低了聲音，靠近了沈昊天。
從蕭雪的角度看過去，對面的兩人，幾乎要擠在一處。
蕭雪怔怔看著，除了皇上的嬪妃，她從未見過皇上和誰離得這般近。
硯南不行，就連太子，也從未有過。
若不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蕭承宇是她的親侄兒，她此時都要懷疑阿宇是皇上的私生子。
皇上沒有笑，可他臉上的表情是放鬆的。
蕭承宇的話音剛落，他就緊跟著問了一句：「當真卸掉了？」
「當然，」蕭承宇語氣裡帶著狹促：「裴統領的袍子開了，褲子都退到膝蓋了，還要追著打微臣。」
「你就這般戲弄他，下次過招，可就不是打中你八次這麼簡單了。」沈昊天想了一下裴昭被卸了腰帶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此事朕知道了，朕跟裴昭說過，以後不再安排你夜裡當值，你若此時無事，就在朕這裡伺候筆墨吧。」
蕭承宇在地上跪著晃了晃身子，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怎麼？你要跪著伺候？」沈昊天眯了眼。
「微臣……微臣想去硯南那裡看看。」蕭承宇小聲說道。
蕭雪終於回過神來，聽到了蕭承宇這句話。
「皇上，求皇上允許阿宇跟著本宮守著硯南，」她連忙開口。
「老三那裡不用你操心，皇后方才說了，她已經同意了你之前的計策。此舉太醫也沒有完全把握，你去了只會讓他們分心，先不要過去添亂，等太醫處置好了，你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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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天的口氣，確實好像是擔心蕭承宇過去添亂，反而擾了太醫的診治。
「皇后娘娘答應一試了？」蕭承宇鬆了口氣，低聲道：「但願此方法有效，硯南能轉危為安。」
蕭承宇被皇上拘在身邊伺候筆墨已經有些時候，蕭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站起身來，竟真的開始有條不紊收拾皇上的桌案。
桌上那些攤開的奏摺，沈昊天並不避他，由著他收拾歸攏。
對面的兩人，好像忘了還有人跪在地上。
「皇……皇上……」蕭雪喃喃開口。
沈昊天不耐煩地看過來，沉聲道：「老三那裡這般危急，為何皇后還滯留不去？」
蕭雪的神色從沈昊天轉向蕭承宇，而蕭承宇也滿是不解地看向她。
「阿宇，你……不跟著姑母一起出宮嗎？」
蕭承宇將手中物件放下，朝著蕭雪施了一禮，才開口回話：
「微臣原本擔心皇后娘娘不同意微臣的提議，錯過了三皇子搶救的機會。既然娘娘已經同意，微臣就不前去添亂了。等三皇子身體好轉了，微臣再去探望。」
「不行，這麼大的事情，你父親不在，你怎麼能也不在？」蕭雪卻不肯走，她盯著蕭承宇，厲聲道：
「你必須跟著本宮一起守在硯南那裡，主意是你出的，你必須在場，不然若是出了差錯，硯南怎麼辦？」
蕭承宇仿佛被蕭雪的疾言厲色嚇住，或者是被蕭雪的話震驚，他喃喃道：
「微臣只是想救硯南，太醫不肯施救，微臣只是覺得，但凡有一絲機會，也不該放棄……」
「行了，」沈昊天看了一眼蕭承宇，轉頭看向蕭雪，「皇后這是非要讓阿宇跟著一起出宮？」
「當然，」蕭雪揚聲道：「他是本宮的侄兒，這種時候，他怎能不在？」
「你也知他是你的侄兒！」沈昊天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
蕭承宇轉頭向沈昊天看去，那總是帶著頑劣狡黠的神色中，此時竟有一絲惶恐，還有一絲委屈。
他看了沈昊天一眼，就極快地垂下頭，可那瞬間變紅的眼眶，卻被沈昊天看了去。
沈昊天忽然有些不忍。
雖然在他看來，定國公府和皇后之間的隔閡越深，越有利於皇權穩固。
可今日，皇后所為實在是有些過了。
也不知等定國公回京，會如何與他的嫡妹相處。
「張永，」沈昊天聲音沉沉，開口時眼睛一直盯在蕭雪的臉上。
「老奴在。」
「你親自陪著世子，跟著皇后去一趟三皇子府，」沈昊天聲音冷硬，一字一句道：
「傳朕口諭，皇后擔憂三皇子傷重不治，願甘冒奇險求一線生機。朕憐其愛子之心，同意其所求。現在三皇子府內所有太醫，只得聽從皇后一人指令，在三皇子傷愈之前，誰敢私自做主，或聽從他人指派，立刻杖責五十，然後押入大牢。」
蕭承宇扶著桌案，緩緩跪在地上，朝著沈昊天深深叩首。
他身體伏在那裡不肯抬起，可沈昊天已經看到他眼前的地面上，慢慢被水洇濕了。
「好了，既然你擔心老三，就跟著過去看看。但是你要明白，對於你完全不懂的醫術，不得隨意開口，更不得隨意插手。」
「微臣……明白，」蕭承宇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嘶啞，「微臣……多謝皇上！」
「去吧，有張永陪著你，不要滯留太久。」
皇上都吩咐過了，蕭承宇跪在那裡還沒有起身，蕭雪不耐煩地看著。
皇上終於鬆口，他竟還磨磨蹭蹭，難道不知硯南此時情況危急嗎？
「阿宇，快一些吧，」她開口催促道。
「皇上，微臣告退，」蕭承宇終於站起身來，他躬身退行到殿門處，和張永一般立在廊下。
「請皇后娘娘先行，微臣隨後就來。」
那冰冷的語氣，讓蕭雪一怔：「阿宇，你不跟本宮的馬車同行嗎？」
「微臣不敢，皇后娘娘若是著急，還請快些出宮，微臣與張公公同行。」蕭承宇微垂著頭，說話的口氣雖然恭敬，可蕭雪卻覺得其中透著說不清的疏遠。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只要蕭承宇能去，只要那些太醫能盡力搶救硯南，其它的，等硯南身體好了再說吧。
蕭雪沒敢開口，沈昊天倒是招呼了一句。
蕭承宇聞言先看了張永一眼：「張公公，您聽皇上這語氣，不是要罰我的樣子吧？」
張永笑著低聲說道：「世子爺手腳利落，皇上要罰你，您跑快些就行了。」
蕭承宇一想也是，這麼多年，他早就練就了一副逃脫責罰的靈活身手。
心底一松，他揚聲應了一句：「皇上，微臣來了。」
只是進殿後，他繞過了跪在地上的蕭雪，一直走到沈昊天跟前，才跪下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側了側身，朝著蕭雪的方向又施了一禮：「見過皇后娘娘。」
蕭雪看著蕭承宇跪在沈昊天腳邊，不僅遠離了自己，還口口聲聲稱「皇后娘娘。」
不由心中酸澀，兄長不在京城，阿宇行事放浪無人約束，因為一點小事，就跟自己起了隔閡。
「你又來做什麼？」沈昊天瞪著蕭承宇，語氣中有不耐，卻沒有生氣的樣子。
而蕭承宇的回答更像是邀功：「微臣按著皇上的要求，跟裴統領過招了一百個回合，」
他話未說完，嘴角就已經露出得意：「裴統領只打中了微臣八次。」
「八次？」沈昊天斜睨著他，「若是真打實斗，以他的功力，就算是只打中一次，你不死也得重傷，就這你還得意？」
「皇上您不知道，微臣也沒讓他好過，微臣卸了他的革帶。」蕭承宇壓低了聲音，靠近了沈昊天。
從蕭雪的角度看過去，對面的兩人，幾乎要擠在一處。
蕭雪怔怔看著，除了皇上的嬪妃，她從未見過皇上和誰離得這般近。
硯南不行，就連太子，也從未有過。
若不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蕭承宇是她的親侄兒，她此時都要懷疑阿宇是皇上的私生子。
皇上沒有笑，可他臉上的表情是放鬆的。
蕭承宇的話音剛落，他就緊跟著問了一句：「當真卸掉了？」
「當然，」蕭承宇語氣裡帶著狹促：「裴統領的袍子開了，褲子都退到膝蓋了，還要追著打微臣。」
「你就這般戲弄他，下次過招，可就不是打中你八次這麼簡單了。」沈昊天想了一下裴昭被卸了腰帶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此事朕知道了，朕跟裴昭說過，以後不再安排你夜裡當值，你若此時無事，就在朕這裡伺候筆墨吧。」
蕭承宇在地上跪著晃了晃身子，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怎麼？你要跪著伺候？」沈昊天眯了眼。
「微臣……微臣想去硯南那裡看看。」蕭承宇小聲說道。
蕭雪終於回過神來，聽到了蕭承宇這句話。
「皇上，求皇上允許阿宇跟著本宮守著硯南，」她連忙開口。
「老三那裡不用你操心，皇后方才說了，她已經同意了你之前的計策。此舉太醫也沒有完全把握，你去了只會讓他們分心，先不要過去添亂，等太醫處置好了，你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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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天的口氣，確實好像是擔心蕭承宇過去添亂，反而擾了太醫的診治。
「皇后娘娘答應一試了？」蕭承宇鬆了口氣，低聲道：「但願此方法有效，硯南能轉危為安。」
蕭承宇被皇上拘在身邊伺候筆墨已經有些時候，蕭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站起身來，竟真的開始有條不紊收拾皇上的桌案。
桌上那些攤開的奏摺，沈昊天並不避他，由著他收拾歸攏。
對面的兩人，好像忘了還有人跪在地上。
「皇……皇上……」蕭雪喃喃開口。
沈昊天不耐煩地看過來，沉聲道：「老三那裡這般危急，為何皇后還滯留不去？」
蕭雪的神色從沈昊天轉向蕭承宇，而蕭承宇也滿是不解地看向她。
「阿宇，你……不跟著姑母一起出宮嗎？」
蕭承宇將手中物件放下，朝著蕭雪施了一禮，才開口回話：
「微臣原本擔心皇后娘娘不同意微臣的提議，錯過了三皇子搶救的機會。既然娘娘已經同意，微臣就不前去添亂了。等三皇子身體好轉了，微臣再去探望。」
「不行，這麼大的事情，你父親不在，你怎麼能也不在？」蕭雪卻不肯走，她盯著蕭承宇，厲聲道：
「你必須跟著本宮一起守在硯南那裡，主意是你出的，你必須在場，不然若是出了差錯，硯南怎麼辦？」
蕭承宇仿佛被蕭雪的疾言厲色嚇住，或者是被蕭雪的話震驚，他喃喃道：
「微臣只是想救硯南，太醫不肯施救，微臣只是覺得，但凡有一絲機會，也不該放棄……」
「行了，」沈昊天看了一眼蕭承宇，轉頭看向蕭雪，「皇后這是非要讓阿宇跟著一起出宮？」
「當然，」蕭雪揚聲道：「他是本宮的侄兒，這種時候，他怎能不在？」
「你也知他是你的侄兒！」沈昊天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
蕭承宇轉頭向沈昊天看去，那總是帶著頑劣狡黠的神色中，此時竟有一絲惶恐，還有一絲委屈。
他看了沈昊天一眼，就極快地垂下頭，可那瞬間變紅的眼眶，卻被沈昊天看了去。
沈昊天忽然有些不忍。
雖然在他看來，定國公府和皇后之間的隔閡越深，越有利於皇權穩固。
可今日，皇后所為實在是有些過了。
也不知等定國公回京，會如何與他的嫡妹相處。
「張永，」沈昊天聲音沉沉，開口時眼睛一直盯在蕭雪的臉上。
「老奴在。」
「你親自陪著世子，跟著皇后去一趟三皇子府，」沈昊天聲音冷硬，一字一句道：
「傳朕口諭，皇后擔憂三皇子傷重不治，願甘冒奇險求一線生機。朕憐其愛子之心，同意其所求。現在三皇子府內所有太醫，只得聽從皇后一人指令，在三皇子傷愈之前，誰敢私自做主，或聽從他人指派，立刻杖責五十，然後押入大牢。」
蕭承宇扶著桌案，緩緩跪在地上，朝著沈昊天深深叩首。
他身體伏在那裡不肯抬起，可沈昊天已經看到他眼前的地面上，慢慢被水洇濕了。
「好了，既然你擔心老三，就跟著過去看看。但是你要明白，對於你完全不懂的醫術，不得隨意開口，更不得隨意插手。」
「微臣……明白，」蕭承宇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嘶啞，「微臣……多謝皇上！」
「去吧，有張永陪著你，不要滯留太久。」
皇上都吩咐過了，蕭承宇跪在那裡還沒有起身，蕭雪不耐煩地看著。
皇上終於鬆口，他竟還磨磨蹭蹭，難道不知硯南此時情況危急嗎？
「阿宇，快一些吧，」她開口催促道。
「皇上，微臣告退，」蕭承宇終於站起身來，他躬身退行到殿門處，和張永一般立在廊下。
「請皇后娘娘先行，微臣隨後就來。」
那冰冷的語氣，讓蕭雪一怔：「阿宇，你不跟本宮的馬車同行嗎？」
「微臣不敢，皇后娘娘若是著急，還請快些出宮，微臣與張公公同行。」蕭承宇微垂著頭，說話的口氣雖然恭敬，可蕭雪卻覺得其中透著說不清的疏遠。
可她已經顧不上了，只要蕭承宇能去，只要那些太醫能盡力搶救硯南，其它的，等硯南身體好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