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忽受傷
江青陽整個下午當值時都心神不定，好歹等到吏部散衙，他急匆匆帶著小廝往家趕。
他心中著急，催著馬夫快走。禮部衙門在城北，也是官衙的聚集地，江府與眾多權貴的府邸一樣，都坐落在城東，平日裡用馬車趕路，最多也用不了半個時辰。
他在車廂內閉目養神，腦中想著初陽齋中的事情。
與李家的婚約，原本定的是李元淑，這話是喬氏主動提出來的，他不過是順水推舟，順勢應下。就算李侍郎震怒，要追究，也該先問責自家後宅，怪不到他江青陽頭上。
至於委屈了李元芷，江青陽在心底輕輕嘆息一聲。
他早有打算，只要以長姐尚未婚配，做妹妹的不便越過次序，便可名正言順拖著婚事。
今日之事雖突然，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可結果想來也不會偏離他的預期太遠。李元芷經過今日這事，短時間內，李大人不會輕易為她定下另一門親事。
只等大局已定，他便可以想辦法與李元淑退親。那李元淑蠢笨貪婪，想要拿到她的錯處輕而易舉，到時候，由不得她和喬氏不同意。
可一想到初陽齋里，李元芷看他時憤恨不屑的目光，江青陽還是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今日是真把阿芷得罪狠了。等這事平息，他不知要費多少心思、說多少軟話，才能求得她的諒解。
江青陽在車廂內想得入神，車廂卻忽然間劇烈晃動，他猝不及防下身子一歪，差點直接摔出去。
他慌忙抬手扶住車壁，剛要開口呵斥車夫莽撞，馬車卻忽然又猛地往前狂沖，巨大的慣性狠狠將他摜在車廂內壁，震得他脊背發麻，好一陣頭暈目眩。
「怎麼回事？！」江青陽又驚又怒，朝著車外厲聲喝問。
可車夫根本顧不上回話。
拉車的馬不知為何忽然四蹄瘋狂蹬地，就算他死命勒緊韁繩，也不能讓它停下，反而跑得越發癲狂。
此時正在一個兩邊都是石牆的胡同中，這馬再瘋跑下去，輕則車毀人傷，重則當場斃命也未可知。
江青陽臉色慘白，蹲在車廂里緊緊抱住與車廂連成一體的長凳，盡力穩住身形。
可下一刻，瘋馬驟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悽厲長嘶。
車身瞬間失去平衡，猛地一斜，車速原本就極快，斜沖之下，重重掀翻在地！
江青陽再也穩不住身形，被狠狠甩出車廂，這胡同狹小，他被甩出後便重重撞在石牆上，又狼狽滾落在地。
劇痛從左臂傳來，江青陽眼前一黑，痛呼出聲，身體撞上石牆的瞬間，他幾乎聽到了清脆的骨裂聲。
車夫平日裡粗活干多了，身手相對靈活一些，而且他坐在車轅上，眼看形勢不對，便當機立斷跳下車，因此只是有些擦傷。
而跟在車廂外的小廝早在馬失控的第一時間便被甩下車，反而沒有受傷，此時已經從後面急跑上來，慌亂地扶住江青陽。
「少爺，您怎麼樣？」
江青陽忍著劇痛抬頭看去，拉車的馬倒在地上，鼻腔還噗噗有熱氣呼出，可四肢癱軟在地，已經無法再動，眼看著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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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馬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江青陽臉色青白，強壓著怒火吩咐車夫。
車夫不顧身上傷痛，心驚膽顫的從地上爬起來，到了馬旁細細查看。馬的右前蹄已經折斷，但是並沒有外傷，應該是方才發狂立起時頹然落下折斷的。
至於其他，車夫在馬身上仔仔細細看了兩遍，也沒有找到致使馬忽然瘋狂的緣由。
江青陽是被車夫和小廝扶著回到府中的，府里一陣忙亂，等請來大夫給他看過，左臂果然是骨折了。
他沒有心思用膳，等大夫給他固定好了斷臂，他忍著疼痛坐在案前喝了一盞溫茶。
車夫沒有從馬身上找到疑點，看起來好像確實是馬匹忽然受驚。可他不信，就算最開始是驚了馬，可最後他的馬卻是死了。除了折斷的右前蹄，其他沒有任何外傷，卻莫名的死了。
不知為何，他眼前閃過蕭承宇的影子。
可是在那個狹窄的胡同里，他的小廝和馬夫坐在外面的車轅上，並沒有看到有人經過。
「陽兒，今日來不及了，明日務必去李府將你和李元淑的事情定下來。」屋裡只有母子二人，陳氏暗啞的聲音傳來。
江青陽抬手撫了撫已經用木板固定住的左臂，垂下了頭。
「怎麼？你後悔了？」母親的聲音有些尖利：「你父親如你這般年歲時，已經連中三元，連皇上都對他讚譽有加，後來更是多次被皇上請進宮授課。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主事，還是皇上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賜予的，難道如此你就要止步不前？」
「母親，您放心，我明日便去。」江青陽沒有抬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陳氏見他鬆口，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畢竟是自己的獨子，她語氣也軟了下來：「母親跟你說過，李元芷雖然為長，可是她母親當年與她父親鬧得很僵，兩人剛剛和離，李雲維便扶了喬氏做正妻。一晃十幾年過去，她母親從未回過京城，李雲維對李元芷也是不聞不問。你若是與李元芷成親，豈不白白丟了一分助力？而且那位明說了要拉攏李雲維，這是你的機會，你應該明白孰輕孰重！」
頓了頓，她沉聲說道：「你要記住，你父親的威名，江家的榮譽，決不能斷送在你手裡。」
江青陽抬頭看著母親蒼白而陰鬱的神情，又在自己的斷臂上摩挲了兩下。
大夫在斷臂的周圍塗了消腫止痛的藥膏，雖已緩解了剛受傷時撕裂般的劇痛，可不知為何，手臂上突突跳動的疼痛，沿著胳膊一路往上，竟一直蔓延到了心臟處，一陣一陣，悶痛不止。
他心中著急，催著馬夫快走。禮部衙門在城北，也是官衙的聚集地，江府與眾多權貴的府邸一樣，都坐落在城東，平日裡用馬車趕路，最多也用不了半個時辰。
他在車廂內閉目養神，腦中想著初陽齋中的事情。
與李家的婚約，原本定的是李元淑，這話是喬氏主動提出來的，他不過是順水推舟，順勢應下。就算李侍郎震怒，要追究，也該先問責自家後宅，怪不到他江青陽頭上。
至於委屈了李元芷，江青陽在心底輕輕嘆息一聲。
他早有打算，只要以長姐尚未婚配，做妹妹的不便越過次序，便可名正言順拖著婚事。
今日之事雖突然，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可結果想來也不會偏離他的預期太遠。李元芷經過今日這事，短時間內，李大人不會輕易為她定下另一門親事。
只等大局已定，他便可以想辦法與李元淑退親。那李元淑蠢笨貪婪，想要拿到她的錯處輕而易舉，到時候，由不得她和喬氏不同意。
可一想到初陽齋里，李元芷看他時憤恨不屑的目光，江青陽還是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今日是真把阿芷得罪狠了。等這事平息，他不知要費多少心思、說多少軟話，才能求得她的諒解。
江青陽在車廂內想得入神，車廂卻忽然間劇烈晃動，他猝不及防下身子一歪，差點直接摔出去。
他慌忙抬手扶住車壁，剛要開口呵斥車夫莽撞，馬車卻忽然又猛地往前狂沖，巨大的慣性狠狠將他摜在車廂內壁，震得他脊背發麻，好一陣頭暈目眩。
「怎麼回事？！」江青陽又驚又怒，朝著車外厲聲喝問。
可車夫根本顧不上回話。
拉車的馬不知為何忽然四蹄瘋狂蹬地，就算他死命勒緊韁繩，也不能讓它停下，反而跑得越發癲狂。
此時正在一個兩邊都是石牆的胡同中，這馬再瘋跑下去，輕則車毀人傷，重則當場斃命也未可知。
江青陽臉色慘白，蹲在車廂里緊緊抱住與車廂連成一體的長凳，盡力穩住身形。
可下一刻，瘋馬驟然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悽厲長嘶。
車身瞬間失去平衡，猛地一斜，車速原本就極快，斜沖之下，重重掀翻在地！
江青陽再也穩不住身形，被狠狠甩出車廂，這胡同狹小，他被甩出後便重重撞在石牆上，又狼狽滾落在地。
劇痛從左臂傳來，江青陽眼前一黑，痛呼出聲，身體撞上石牆的瞬間，他幾乎聽到了清脆的骨裂聲。
車夫平日裡粗活干多了，身手相對靈活一些，而且他坐在車轅上，眼看形勢不對，便當機立斷跳下車，因此只是有些擦傷。
而跟在車廂外的小廝早在馬失控的第一時間便被甩下車，反而沒有受傷，此時已經從後面急跑上來，慌亂地扶住江青陽。
「少爺，您怎麼樣？」
江青陽忍著劇痛抬頭看去，拉車的馬倒在地上，鼻腔還噗噗有熱氣呼出，可四肢癱軟在地，已經無法再動，眼看著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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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不顧身上傷痛，心驚膽顫的從地上爬起來，到了馬旁細細查看。馬的右前蹄已經折斷，但是並沒有外傷，應該是方才發狂立起時頹然落下折斷的。
至於其他，車夫在馬身上仔仔細細看了兩遍，也沒有找到致使馬忽然瘋狂的緣由。
江青陽是被車夫和小廝扶著回到府中的，府里一陣忙亂，等請來大夫給他看過，左臂果然是骨折了。
他沒有心思用膳，等大夫給他固定好了斷臂，他忍著疼痛坐在案前喝了一盞溫茶。
車夫沒有從馬身上找到疑點，看起來好像確實是馬匹忽然受驚。可他不信，就算最開始是驚了馬，可最後他的馬卻是死了。除了折斷的右前蹄，其他沒有任何外傷，卻莫名的死了。
不知為何，他眼前閃過蕭承宇的影子。
可是在那個狹窄的胡同里，他的小廝和馬夫坐在外面的車轅上，並沒有看到有人經過。
「陽兒，今日來不及了，明日務必去李府將你和李元淑的事情定下來。」屋裡只有母子二人，陳氏暗啞的聲音傳來。
江青陽抬手撫了撫已經用木板固定住的左臂，垂下了頭。
「怎麼？你後悔了？」母親的聲音有些尖利：「你父親如你這般年歲時，已經連中三元，連皇上都對他讚譽有加，後來更是多次被皇上請進宮授課。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主事，還是皇上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賜予的，難道如此你就要止步不前？」
「母親，您放心，我明日便去。」江青陽沒有抬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陳氏見他鬆口，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畢竟是自己的獨子，她語氣也軟了下來：「母親跟你說過，李元芷雖然為長，可是她母親當年與她父親鬧得很僵，兩人剛剛和離，李雲維便扶了喬氏做正妻。一晃十幾年過去，她母親從未回過京城，李雲維對李元芷也是不聞不問。你若是與李元芷成親，豈不白白丟了一分助力？而且那位明說了要拉攏李雲維，這是你的機會，你應該明白孰輕孰重！」
頓了頓，她沉聲說道：「你要記住，你父親的威名，江家的榮譽，決不能斷送在你手裡。」
江青陽抬頭看著母親蒼白而陰鬱的神情，又在自己的斷臂上摩挲了兩下。
大夫在斷臂的周圍塗了消腫止痛的藥膏，雖已緩解了剛受傷時撕裂般的劇痛，可不知為何，手臂上突突跳動的疼痛，沿著胳膊一路往上，竟一直蔓延到了心臟處，一陣一陣，悶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