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女間
李元芷剛進了自己的院子，琥珀便從裡面迎了出來。
「小姐，老爺方才派了人過來，說讓您回來就去他那裡。」琥珀語氣中有幾分欣喜：「這已經是晚膳時間了，老爺應該是讓小姐過去一起用膳。」
老爺看重小姐，每過三五日便要與小姐一起用膳，飯後還有時一起下棋，二小姐可沒有這待遇。
若不是老爺看重，恐怕夫人更要磋磨小姐。
珍珠卻有些擔心，白日的事情定然已經傳了出去，老爺定然也能得到消息，也不知老爺如何處理此事。
她悄悄看了李元芷一眼，李元芷倒是覺得正好，今日父親不來找她，她也要去見父親的。
琥珀看著兩人神情，不由有些忐忑，難道今日去老爺那裡不是單純的用膳？她看珍珠姐姐慎重的樣子，連忙走過來說道：「珍珠姐姐跟了小姐一天，在院子裡歇息吧，小姐，奴婢今日陪著您去老爺那裡吧。」
若是老爺忽然要罰小姐，在這府內，她們是找不著幫手的，可是她比珍珠姐姐長得高大，她可以護住小姐。
李元芷笑了笑，說道：「沒事，吃個飯而已，不必擔心，琥珀跟著吧，珍珠你留下，夜裡冷，你先用湯婆子把床鋪捂一捂。」
李雲維平日裡就在外院的書房吃住，李元芷很少看到他去喬氏的正院，就算要去，也是白天。好像自從李元芷到了這個世界，就從未聽說父親去喬氏那裡過夜。
京城中人都知道，最是恪守禮儀的禮部左侍郎李大人，十幾年前，竟然寵妾滅妻，與結髮的妻子和離，抬了當時的小妾喬氏為正妻，之後便獨守著喬氏一個，再也沒有納妾。
可在李元芷看來，父親與那喬氏，並不是外界傳言的那麼恩愛。
李元芷打量自己的父親，李雲維也在打量她。他早就換了居家的素色長袍，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些花白。
父女兩人不說話，均是挺直了腰背坐在椅子上，抿著嘴唇看著對方，此時若是有外人進來，定然覺得父女兩人的神情像極了。
半晌後，還是李雲維輕笑一聲，說道：「先用膳，飯後陪我下盤棋。」
李元芷也餓了，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湯，都是她平日裡喜歡的，顯然父親是吩咐過廚房了。
心底微微一動，李元芷屈膝應道：「是，父親。」
父親既然沒有先開口，她也沉得住氣，只是拿起筷子，從容用餐。
李雲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也拿起筷子。父女二人相對而坐，恪守著食不言的規矩，房間裡偶爾響起碗筷碰撞的輕響。
直到用餐完畢，小廝進來收拾了碗筷，父女二人到一旁的棋桌分坐兩邊，李雲維才輕聲說道：「你母親性情剛烈，以前我總覺你跟你母親不像，今日一事，我才從你身上看出幾分你母親的影子來。」
這母親，定然不是指喬氏，而是早就與他和離的元妻蔣氏，也就是李元芷的生母，蔣文鳶。
「我從未見過母親，她性情如何，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今日看來，母親眼光卻不怎麼好，竟選了一個眼瞎的男子給我做夫婿。」李元芷拿起一枚白子，等到父親落子後，輕輕將手中棋子按在棋盤上。
對於女兒的話李雲維不以為意，只是看著棋盤說道：「你這第一子便不走常規，這是要另闢蹊徑？」
李元芷落子很快，李雲維棋子方落，她的白子緊隨其後，竟像是完全不經思考。她輕聲說道：「父親為官，自然要思慮周全，女兒只是一內宅女子，整日琢磨來琢磨去，也就是吃飯穿衣罷了。總歸女兒現在吃喝不愁，便懶得應付了。」
她又是一子極快落下，然後說道：「正好想告訴父親，明日起，女兒就不去正房請安了，李元淑比女兒還要小上半歲，可身量卻比女兒大了許多。女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上要多睡上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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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維沉默片刻，才接口說道：「你放心，她不敢對你怎麼樣。」李元芷沒有說話，這老爹有些過於自信，他天天不是去禮部當值，就是躲在書房，後宅里的事情，他哪看得過來。
而且女人發起狠來，可不管她傷害的對象也是自己夫君的孩子，更不會管她還沒有成年。
兩人你來我往，沉默地下了一會棋。李雲維的棋藝，是連善棋的皇上都曾稱讚過的。可此時看棋盤，黑色棋子與白色棋子膠著，並沒有占領上風。
這個女兒，小時候看著有些膽小怯懦，不想隨著年齡的增長，卻越來越像鳶兒。想到結髮妻子，李雲維有些恍惚，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她竟然這麼狠心，從未回來看過女兒一眼。
就是他這一分神，李元芷已經毫不客氣地吃了他几子。等李雲維反應過來，棋面已經一片兵荒馬亂，他顧不上傷感，連忙在女兒的辣手下試圖挽回局勢。
可棋場如戰場，他本就未占先機，此時被打得落花流水，哪裡還有拯救的機會？
第一局，侍郎大人慘敗。
「那江青陽，你確定不要了？」
李元芷抬頭看了一下父親，作為循規蹈矩的禮部左侍郎，父親這話有些大逆不道。
「別人不知，父親總該知道這親事是我那眼神不太好的母親定下的。江青陽自然也是知道，他若是大大方方先來退親，再與李元淑苟且，我自然不會糾纏，可他非要給我扣個惡名，這是打父親您的臉呢。」
「你怎知他是打我的臉而不是想要討好我呢？」李雲維這一局棋路很穩，語氣也愈發平和。
李元芷落棋的手一頓，將棋子換了個位置落下，語氣也帶了幾分冰冷：「那父親是想要接受這討好了？」
李雲維看了看棋面，阿芷先前要落子的位置，可以守住她的陣地，可這新落子的位置，卻是個一往直前的局面，自己若要破局，雙方必定傷亡慘重。
這丫頭，以往與自己對弈，竟然還未出全力！可這做事的性子，卻愈發隨了她母親。
「小姐，老爺方才派了人過來，說讓您回來就去他那裡。」琥珀語氣中有幾分欣喜：「這已經是晚膳時間了，老爺應該是讓小姐過去一起用膳。」
老爺看重小姐，每過三五日便要與小姐一起用膳，飯後還有時一起下棋，二小姐可沒有這待遇。
若不是老爺看重，恐怕夫人更要磋磨小姐。
珍珠卻有些擔心，白日的事情定然已經傳了出去，老爺定然也能得到消息，也不知老爺如何處理此事。
她悄悄看了李元芷一眼，李元芷倒是覺得正好，今日父親不來找她，她也要去見父親的。
琥珀看著兩人神情，不由有些忐忑，難道今日去老爺那裡不是單純的用膳？她看珍珠姐姐慎重的樣子，連忙走過來說道：「珍珠姐姐跟了小姐一天，在院子裡歇息吧，小姐，奴婢今日陪著您去老爺那裡吧。」
若是老爺忽然要罰小姐，在這府內，她們是找不著幫手的，可是她比珍珠姐姐長得高大，她可以護住小姐。
李元芷笑了笑，說道：「沒事，吃個飯而已，不必擔心，琥珀跟著吧，珍珠你留下，夜裡冷，你先用湯婆子把床鋪捂一捂。」
李雲維平日裡就在外院的書房吃住，李元芷很少看到他去喬氏的正院，就算要去，也是白天。好像自從李元芷到了這個世界，就從未聽說父親去喬氏那裡過夜。
京城中人都知道，最是恪守禮儀的禮部左侍郎李大人，十幾年前，竟然寵妾滅妻，與結髮的妻子和離，抬了當時的小妾喬氏為正妻，之後便獨守著喬氏一個，再也沒有納妾。
可在李元芷看來，父親與那喬氏，並不是外界傳言的那麼恩愛。
李元芷打量自己的父親，李雲維也在打量她。他早就換了居家的素色長袍，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些花白。
父女兩人不說話，均是挺直了腰背坐在椅子上，抿著嘴唇看著對方，此時若是有外人進來，定然覺得父女兩人的神情像極了。
半晌後，還是李雲維輕笑一聲，說道：「先用膳，飯後陪我下盤棋。」
李元芷也餓了，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湯，都是她平日裡喜歡的，顯然父親是吩咐過廚房了。
心底微微一動，李元芷屈膝應道：「是，父親。」
父親既然沒有先開口，她也沉得住氣，只是拿起筷子，從容用餐。
李雲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也拿起筷子。父女二人相對而坐，恪守著食不言的規矩，房間裡偶爾響起碗筷碰撞的輕響。
直到用餐完畢，小廝進來收拾了碗筷，父女二人到一旁的棋桌分坐兩邊，李雲維才輕聲說道：「你母親性情剛烈，以前我總覺你跟你母親不像，今日一事，我才從你身上看出幾分你母親的影子來。」
這母親，定然不是指喬氏，而是早就與他和離的元妻蔣氏，也就是李元芷的生母，蔣文鳶。
「我從未見過母親，她性情如何，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今日看來，母親眼光卻不怎麼好，竟選了一個眼瞎的男子給我做夫婿。」李元芷拿起一枚白子，等到父親落子後，輕輕將手中棋子按在棋盤上。
對於女兒的話李雲維不以為意，只是看著棋盤說道：「你這第一子便不走常規，這是要另闢蹊徑？」
李元芷落子很快，李雲維棋子方落，她的白子緊隨其後，竟像是完全不經思考。她輕聲說道：「父親為官，自然要思慮周全，女兒只是一內宅女子，整日琢磨來琢磨去，也就是吃飯穿衣罷了。總歸女兒現在吃喝不愁，便懶得應付了。」
她又是一子極快落下，然後說道：「正好想告訴父親，明日起，女兒就不去正房請安了，李元淑比女兒還要小上半歲，可身量卻比女兒大了許多。女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上要多睡上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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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女人發起狠來，可不管她傷害的對象也是自己夫君的孩子，更不會管她還沒有成年。
兩人你來我往，沉默地下了一會棋。李雲維的棋藝，是連善棋的皇上都曾稱讚過的。可此時看棋盤，黑色棋子與白色棋子膠著，並沒有占領上風。
這個女兒，小時候看著有些膽小怯懦，不想隨著年齡的增長，卻越來越像鳶兒。想到結髮妻子，李雲維有些恍惚，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她竟然這麼狠心，從未回來看過女兒一眼。
就是他這一分神，李元芷已經毫不客氣地吃了他几子。等李雲維反應過來，棋面已經一片兵荒馬亂，他顧不上傷感，連忙在女兒的辣手下試圖挽回局勢。
可棋場如戰場，他本就未占先機，此時被打得落花流水，哪裡還有拯救的機會？
第一局，侍郎大人慘敗。
「那江青陽，你確定不要了？」
李元芷抬頭看了一下父親，作為循規蹈矩的禮部左侍郎，父親這話有些大逆不道。
「別人不知，父親總該知道這親事是我那眼神不太好的母親定下的。江青陽自然也是知道，他若是大大方方先來退親，再與李元淑苟且，我自然不會糾纏，可他非要給我扣個惡名，這是打父親您的臉呢。」
「你怎知他是打我的臉而不是想要討好我呢？」李雲維這一局棋路很穩，語氣也愈發平和。
李元芷落棋的手一頓，將棋子換了個位置落下，語氣也帶了幾分冰冷：「那父親是想要接受這討好了？」
李雲維看了看棋面，阿芷先前要落子的位置，可以守住她的陣地，可這新落子的位置，卻是個一往直前的局面，自己若要破局，雙方必定傷亡慘重。
這丫頭，以往與自己對弈，竟然還未出全力！可這做事的性子，卻愈發隨了她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