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露端倪
李元芷縮了縮脖子，京城多風，這才到深秋，已經有了刺骨的寒意。
身上的外裳雖然華麗，可裡面的夾襖卻短了一截，府里還不到裁製冬衣的時候，只能先穿了去年的，她這一年又長得太快了些，肥瘦還能將就，只是手腕卻短了一截。
她拽了拽袖口，確保她這裡短外長的穿著絕不會被人看了去，她才垂首走進院落。
這是李府後院的正房，也是家裡女主人的住處，李元芷名義上的母親。
「母親！」李元芷表情柔和，垂首施了一禮，便靜靜地站在一邊。
喬氏沒有應，屋裡只有她的兩個親信丫鬟，還有淑兒，她連面子事也不想應付。
丫鬟擺了飯，喬氏和李元淑坐下用膳，李元芷仿似不覺，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裡，既沒有上前布菜，也沒有坐下一起用膳。
屋內不聞碗筷聲和咀嚼聲，這麼多年下來，喬氏終於將自己打造成了貴夫人的樣子，而李元淑，李元芷不必抬眼，也知道她必然在偷偷窺視，因為喬氏帶著訓誡的聲音傳來：「淑兒！」
每日這種不聲不響的較量，想來喬氏也很是厭倦，剛用完膳，便朝李元芷揮了揮手，語氣還算慈和：「天氣越來越冷了，芷兒不必每日過來，先回去用膳吧。」
「是，母親，芷兒告退。」李元芷不慌不忙，依然是施施然行了禮，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李元芷的外裳是喬氏讓人新裁的，淺藍色絲帛上繡著明艷的薔薇，是今年流行的花樣子。只是這絲帛春夏穿著還好，秋冬季穿了，既不擋風，也不保暖，還不如府里下人穿的粗布外裳實用。
她轉頭看了琥珀一眼，果然看到小丫頭眼底青黑，她笑了笑，低聲說道：「不是讓你和珍珠直接在院裡歇息嗎？難道我還能不認得回院子的路。」
琥珀聞言眼圈一紅，低聲道：「都怪奴婢粗心，竟忘了提前給小姐把夾襖做好，小姐若是因此受了寒，就算珍珠姐姐不罰奴婢，奴婢自己也羞愧難安。」
李元芷輕輕捏了捏琥珀的手，安撫說道：「咱們院子裡我只敢信你和珍珠，大事小事都堆在你倆那裡，哪能事事都想得周全？再說了，誰能想到這天氣說變就變，這點小小的寒風，還傷不到我。」
話雖如此，琥珀依然是愧疚自責，兩人快步走回院子，珍珠早就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回來，連忙掀起帘子，等到李元芷進了屋裡坐下，她先從銅爐上倒了半碗尚有些燙手的薑湯，遞到李元芷的手中。
「小姐小心端著，先暖暖手，熱乎乎的喝了才驅寒。」
李元芷不忍兩個丫鬟擔心，卻也知道在這古代，便是小小的風寒，也能要了人命，便接過薑湯，小口抿著。
「昨晚奴婢和琥珀已經將夾襖做出來了，用的布料和小姐身上這件一模一樣，布料之前已經漿洗做舊，絕不會被人看出來。」珍珠示意琥珀去將溫著的飯菜端過來，自己在李元芷身旁小聲說著，只是想到小姐明明是家中嫡長女，在冬季竟連合適的夾襖都沒有，若是夫人知道……
珍珠的眼圈也紅了。
李元芷倒沒覺得什麼，喬氏恨她，她也不喜歡喬氏，這些上不得台面的磋磨，既然有應對的辦法，在她這裡便不算什麼，只是每日需要與這樣的母女虛與委蛇，讓人心煩罷了。
飯菜都是從大廚房送過來的，喬氏不敢讓人看出她苛待夫君原配的嫡女，所以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和送到她那裡二小姐李元淑的飯菜一模一樣，至於合不合李元芷的口味，她定然是不管的。
好在李元芷並不挑食，雖然她這裡沒有小廚房，可是在廂房裡支個小爐子，每日悄悄熬些粥湯還是能做到的。
今日珍珠熬的是軟爛的紅棗桂圓粥，是她昨天提前交代的。上個月是她這個身體第一次來月事，算算日子，這個月的月事就在這一兩天了。
古代女子多宮寒，李元芷認為就是飲食不當造成的，別的不說，這食補的藥膳她是最擅長的，能不吃苦，她絕不願委屈自己。
三人用了飯，琥珀與珍珠對視一眼，琥珀將盤盞收拾好交給外面的小丫頭，自己則拿了未繡完的一副帕子，坐在門口小凳上。
「小姐今日去夫人那裡，夫人可曾說了什麼？」珍珠伺候著李元芷換上新做的夾襖，屋子裡還沒有開始燒炭，太陽沒有曬進來的時候，比院子裡也暖和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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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們兩個這架勢，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李元芷看了看門口明顯是防著有人偷聽的琥珀，又看了看珍珠。
珍珠看小姐已經挽了袖口坐在案前，知道小姐又要寫字了，一邊小心伺候著筆墨，一邊思量著說道：「昨日安兒悄悄過來了，說是看到最近二小姐出去了幾次。」
安兒是珍珠的幼弟，只有七八歲，還幹不了什麼差事，李元芷就找了個機會讓他在大門幫著跑腿，這樣的小廝沒有月錢，可卻能在府里吃兩頓飯。
珍珠姐弟倆可憐，她爹在安兒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就得病死了，她娘靠著給別人漿洗，好歹囫圇著養活兩個孩子。等到安兒長到三歲，實在撐不下去了，那時珍珠已經十二歲，她娘便托人讓她進李府當了丫鬟。
少了一個人吃飯，再加上珍珠每個月將月錢省下一些貼補母親和弟弟，珍珠她娘才勉強把安兒養活到七歲。
聽到珍珠說的是李元淑的事情，李元芷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珍珠向來穩重，明知自己要開始寫作，她此時提到李元淑，定然是有緣由。
果然，李元芷抬眼看她，珍珠便低頭小聲說道：「安兒看到府外有小廝候著，他看著眼熟，就偷偷跟上去看了看，二小姐去了初陽齋，江……江少爺也在那裡。」
「江青陽？」李元芷放下狼毫，眉尖微挑。
身上的外裳雖然華麗，可裡面的夾襖卻短了一截，府里還不到裁製冬衣的時候，只能先穿了去年的，她這一年又長得太快了些，肥瘦還能將就，只是手腕卻短了一截。
她拽了拽袖口，確保她這裡短外長的穿著絕不會被人看了去，她才垂首走進院落。
這是李府後院的正房，也是家裡女主人的住處，李元芷名義上的母親。
「母親！」李元芷表情柔和，垂首施了一禮，便靜靜地站在一邊。
喬氏沒有應，屋裡只有她的兩個親信丫鬟，還有淑兒，她連面子事也不想應付。
丫鬟擺了飯，喬氏和李元淑坐下用膳，李元芷仿似不覺，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裡，既沒有上前布菜，也沒有坐下一起用膳。
屋內不聞碗筷聲和咀嚼聲，這麼多年下來，喬氏終於將自己打造成了貴夫人的樣子，而李元淑，李元芷不必抬眼，也知道她必然在偷偷窺視，因為喬氏帶著訓誡的聲音傳來：「淑兒！」
每日這種不聲不響的較量，想來喬氏也很是厭倦，剛用完膳，便朝李元芷揮了揮手，語氣還算慈和：「天氣越來越冷了，芷兒不必每日過來，先回去用膳吧。」
「是，母親，芷兒告退。」李元芷不慌不忙，依然是施施然行了禮，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李元芷的外裳是喬氏讓人新裁的，淺藍色絲帛上繡著明艷的薔薇，是今年流行的花樣子。只是這絲帛春夏穿著還好，秋冬季穿了，既不擋風，也不保暖，還不如府里下人穿的粗布外裳實用。
她轉頭看了琥珀一眼，果然看到小丫頭眼底青黑，她笑了笑，低聲說道：「不是讓你和珍珠直接在院裡歇息嗎？難道我還能不認得回院子的路。」
琥珀聞言眼圈一紅，低聲道：「都怪奴婢粗心，竟忘了提前給小姐把夾襖做好，小姐若是因此受了寒，就算珍珠姐姐不罰奴婢，奴婢自己也羞愧難安。」
李元芷輕輕捏了捏琥珀的手，安撫說道：「咱們院子裡我只敢信你和珍珠，大事小事都堆在你倆那裡，哪能事事都想得周全？再說了，誰能想到這天氣說變就變，這點小小的寒風，還傷不到我。」
話雖如此，琥珀依然是愧疚自責，兩人快步走回院子，珍珠早就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回來，連忙掀起帘子，等到李元芷進了屋裡坐下，她先從銅爐上倒了半碗尚有些燙手的薑湯，遞到李元芷的手中。
「小姐小心端著，先暖暖手，熱乎乎的喝了才驅寒。」
李元芷不忍兩個丫鬟擔心，卻也知道在這古代，便是小小的風寒，也能要了人命，便接過薑湯，小口抿著。
「昨晚奴婢和琥珀已經將夾襖做出來了，用的布料和小姐身上這件一模一樣，布料之前已經漿洗做舊，絕不會被人看出來。」珍珠示意琥珀去將溫著的飯菜端過來，自己在李元芷身旁小聲說著，只是想到小姐明明是家中嫡長女，在冬季竟連合適的夾襖都沒有，若是夫人知道……
珍珠的眼圈也紅了。
李元芷倒沒覺得什麼，喬氏恨她，她也不喜歡喬氏，這些上不得台面的磋磨，既然有應對的辦法，在她這裡便不算什麼，只是每日需要與這樣的母女虛與委蛇，讓人心煩罷了。
飯菜都是從大廚房送過來的，喬氏不敢讓人看出她苛待夫君原配的嫡女，所以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是和送到她那裡二小姐李元淑的飯菜一模一樣，至於合不合李元芷的口味，她定然是不管的。
好在李元芷並不挑食，雖然她這裡沒有小廚房，可是在廂房裡支個小爐子，每日悄悄熬些粥湯還是能做到的。
今日珍珠熬的是軟爛的紅棗桂圓粥，是她昨天提前交代的。上個月是她這個身體第一次來月事，算算日子，這個月的月事就在這一兩天了。
古代女子多宮寒，李元芷認為就是飲食不當造成的，別的不說，這食補的藥膳她是最擅長的，能不吃苦，她絕不願委屈自己。
三人用了飯，琥珀與珍珠對視一眼，琥珀將盤盞收拾好交給外面的小丫頭，自己則拿了未繡完的一副帕子，坐在門口小凳上。
「小姐今日去夫人那裡，夫人可曾說了什麼？」珍珠伺候著李元芷換上新做的夾襖，屋子裡還沒有開始燒炭，太陽沒有曬進來的時候，比院子裡也暖和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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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們兩個這架勢，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李元芷看了看門口明顯是防著有人偷聽的琥珀，又看了看珍珠。
珍珠看小姐已經挽了袖口坐在案前，知道小姐又要寫字了，一邊小心伺候著筆墨，一邊思量著說道：「昨日安兒悄悄過來了，說是看到最近二小姐出去了幾次。」
安兒是珍珠的幼弟，只有七八歲，還幹不了什麼差事，李元芷就找了個機會讓他在大門幫著跑腿，這樣的小廝沒有月錢，可卻能在府里吃兩頓飯。
珍珠姐弟倆可憐，她爹在安兒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就得病死了，她娘靠著給別人漿洗，好歹囫圇著養活兩個孩子。等到安兒長到三歲，實在撐不下去了，那時珍珠已經十二歲，她娘便托人讓她進李府當了丫鬟。
少了一個人吃飯，再加上珍珠每個月將月錢省下一些貼補母親和弟弟，珍珠她娘才勉強把安兒養活到七歲。
聽到珍珠說的是李元淑的事情，李元芷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珍珠向來穩重，明知自己要開始寫作，她此時提到李元淑，定然是有緣由。
果然，李元芷抬眼看她，珍珠便低頭小聲說道：「安兒看到府外有小廝候著，他看著眼熟，就偷偷跟上去看了看，二小姐去了初陽齋，江……江少爺也在那裡。」
「江青陽？」李元芷放下狼毫，眉尖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