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汽車被砸
華燈初上，金南市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這裡正在進行一場醫療合作簽約酒會，台上LED屏幕顯示著『家和醫生集團心臟外科專家組正式入駐明傑醫院』的巨大紅字。
大廳角落，顧長鳴站在落地窗前發呆，銀絲眼鏡泛著清冷光斑，那雙沉靜如潭的濃眉眼眸透著打磨的銳利。敞懷的深灰西裝裏白襯衫挺括不系領帶，這是當醫生時留下的習慣。
這次本應該由老師親自參加簽約儀式，但因為一台緊急的心臟手術找到了他，研判後決定留在申海連夜加台，便讓身為醫療部總監的顧長鳴全權代表公司。在迎來送往的客套中，短短一個小時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趁著大家陸陸續續前往樓上的晚宴才抽身緩口氣。
「顧總，數據中心的陳工說邱總剛剛將醫療部的資料都調走了。」助理曾立走到身邊，湊近低聲道。聽到這話，顧長鳴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沉思數秒後應下：「我知道了。」
此時，口袋傳來輕微振動，顧長鳴掏出手機看到邱明發來兩個字，【恭喜】。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眸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又被堅定所取代。
五年前，家和醫生集團剛剛起步，褚光華帶著二十多位專家教授和醫生團隊，試圖在改革的浪潮中闖出一條新路。老師將他從地下室出租屋裡帶出來進入公司，雖然自己無法再踏上手術台，但依舊從事與醫療相關的工作——醫療經紀人。核心是連接醫生、患者與醫療資源的專業服務者與管理者，說白了就是專門提供專業精準的高端化診療方案，負責為患者安排協調診療與手術的中間商，俗稱飛刀。
這五年裡，顧長鳴發瘋一般在醫生、患者、醫院、保險公司之間狂奔，機場、高鐵站的酒店就是固定居所，掙到的錢也沒有買房，而是讀完了三年EMBA課程，順利升任醫療部經理、總監。家和醫生集團同樣飛速發展，依託二十多家醫院合作和自建網際網路診療，已經從地方型醫療支持機構成長為全國知名診療諮詢平台之一。
而這背後除了專家團的技術與口碑之外，最功不可沒的就是CEO邱明和他的運營團隊。當初在褚光華等人深陷市場困境公司面臨解散危機的時候，邱明出現了，四十出頭，有些謝頂，挺著懷胎七八個月的啤酒肚，笑起來眼睛就眯成兩條縫，充滿了商人氣息。
邱明曾是跨國醫療器械集團中華區副總裁，當傳出行業集采消息後隨即辭職，看中了醫生集團這一全新領域。他精於資本運作和商業包裝，帶領家和完成多輪融資，打通高端商業保險支付渠道，將一個鬆散的專家聯盟，打造成了在資本市場上炙手可熱的醫療品牌。
然而數月前，隨著全國醫療亂象專項整治、飛刀合規嚴查的開展，猶如懸在所有醫生集團和醫療機構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行業內一片哀嚎，很多公司連融資都沒來得及就宣布破產倒閉。
家和依靠前期融資暫時免於災難，但最大的收入來源被斬斷，如今公司內部也不太平，市場化的背後需要龐大利潤來支撐公司保持高速發展，資方的投入也是以高額回報為目的，巨大的矛盾也由此產生。
在邱明和資方眼中，家和接下來的路應該是高利潤、快周轉，大力發展面向高淨值人群的高端體檢、深度療養、企業健康管理、海外就醫服務，以及收購或自建利潤豐厚的醫美、口腔、眼科、血管外科等消費醫療專科。
但這個提議遭到了以褚光華為首的專家團隊一致拒絕，家和的核心競爭力是心腦血管方向的高難度技術，而不僅僅在於成為醫療資源和患者之間的掮客，公司擁有自己的醫療互聯平台加上前期積累的口碑與客戶，完全可以主導專科的全面轉型。
然而資方對於兩者之間更傾向邱明的大健康戰略，隨熱度斷崖式退潮，醫生集團這個市場幾乎成為一潭死水，如果再不自救前期投資都會打水漂。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更安全和快速的脫身方式，轉型大健康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令邱明和資方最頭疼的是，以褚光華為首的專家團占了集團超過60%股權，這使得大健康計劃在半年內被否決了三次，一場分裂內鬥一觸即發......
「長鳴，一個人在這躲清淨呢？」渾厚帶著笑意的中年男人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人頭髮灰白，精神爍爍，硬朗的國字臉頗為正氣，中式盤扣褂子走路帶風飄逸，腳步健碩有力好像三四十歲小伙子。顧長鳴聞言側臉望去，立刻上前主動握手，恭敬道：「陳院。」
陳靖，肝膽方面知名的權威專家，和老師褚光華曾是同窗之誼，退休後沒有接受返聘，在明傑醫院集團多次邀請和豐厚的條件下回到老家金南市，擔任分院副院長。
明傑醫院集團作為國內民營醫療企業的龍頭之一，金南分院是旗下最大的三級大型綜合醫院，在此之前雙方已經進行數十次會診和聯合手術，明傑醫院看中了褚光華在心血管領域的技術與權威以及培養多年的手術團隊。
這次深度科室託管合作將大大填補金南分院心臟外科方向的弱勢，而家和下一步也將依託明傑醫院集團在蘇省合資建立第一個心腦血管手術中心。
閒聊幾句後，陳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沉道：「最近的政策對家和影響很大吧，我聽說你們現在情況也不是很好，這次科室託管不知道能幫上老褚多少，盡力了。」
顧長鳴半幽默的笑道：「來之前老師還囑咐我見到您帶個好，等忙完這段時間老師再過來給您賠罪，讓您在微信上別罵他了。公司現在壓力確實不小，但飛刀少了老師也難得休息休息，之後看老師和董事會怎麼安排，只要家和好，我沒有半句怨言。」
陳靖親切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充滿讚許，隨即瞥了眼手錶道：「時間也不早了，別讓大家乾等著，可惜這次老褚沒來，不然咱們能好好喝兩杯。」
晚宴結束，顧長鳴把陳靖等人一一送別，簽約順利完成他也要連夜返回，明天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四川成都為一台客戶手術做準備工作。
現在業內對飛刀的合規性要求極高，術前評估、醫院申報、衛健委備案、保險確認、患者知情同意書籤署......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確認無誤，否則後果幾乎是毀滅性的。
「長鳴哥，出了點兒意外。」就在這時，去開車的曾立快步跑回來，表情難看道，顧長鳴聞言眉頭微皺：「怎麼了？」
曾立讓跟在旁邊的經理和保安把情況說清楚，得知自己的車被砸，AED被取走救人，顧長鳴臉上浮起異樣複雜。保安見狀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語氣掙扎道：「老闆，您的車被砸是我們沒管理好，這件事已經上報給領導了，救人也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對吧......」
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都聽懂了，客戶的車被砸屬於酒店管理不當，他們是要承擔責任的，輕則扣獎金，重則丟飯碗。顧長鳴沒有多說什麼，曾立立刻會意，跟著保安經理去前台做一個情況說明的簽字，算是幫酒店方面免責。
他獨自溜達到車邊，當初為了便於急救取用沒有貼膜，此刻玻璃如蜘蛛網般碎的乾乾淨淨，到處都是殘渣，放AED急救箱的位置被掏了個大洞。顧長鳴拍拍車身，嘴角揚起一抹舒展的弧度，掏出手機想拍照留存才發現自動關機了，坐進車裡啟動電源插上數據線，屏幕亮起頓時彈出十幾條未接來電和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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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哥，先上樓休息吧。」曾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車外說道，「酒店為了表示歉意送了間套房，剛才聯繫了公司審核組讓他們馬上派人連夜把材料送過來，我已經訂好了明天最早從金南飛往成都的航班，比我們預計到達時間只晚半個小時。」
短短几分鐘，因為意外而可能被打亂的計劃就被重新梳理完畢並執行，做事乾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任誰也想不到，這個如今能把商務調度做得滴水不漏的年輕人，曾經也是一名手持柳葉刀的醫生。
「好，就按你說的辦。」顧長鳴聽完眼裡露出滿意的目光，頷首笑道：「不過我們現在得先去一趟派出所。」
「滬A8120的車主是吧，你總算來了，人家在這等你兩三個小時，跟我來吧。」民警語氣有些不滿和無奈。
剛走到調解室門口，顧長鳴腳步忽然頓住，透過玻璃就看到房間裡身形高大寬闊、正佝僂著腰把整張臉都埋在泡麵桶里大快朵頤的男人，旁邊座椅放著收疊恢復原樣的AED急救設備。那個身影，那個吃飯的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一根細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記憶深處。
「警官！」就在民警即將推開門的時候，他猛地高喊道：「那個...我能不能讓他代我處理，我、我就不進去了。」
「可以。」聽到這話，兩人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隨後民警點點頭。顧長鳴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道：「謝謝！曾立，把AED拿回來就行，我去車上等你。」
「好的。」曾立頷首應下，顧長鳴剛轉過身打算走出大廳，調解室的門被推開，傳來一道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警察叔叔，我還能再要一桶泡麵嗎？」
「車主來了，你們處理好簽完字就能走了。」民警聞言哭笑不得，抬手指向旁邊那道背影道，然而聲音突然從興奮變成驚疑：「太好了！師...師兄？」
聽到這個聲音，顧長鳴手掌猛然攥緊，心臟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連跳動都空停兩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轉過身，語氣複雜道：「好久不見，喬修然。」
大廳角落，顧長鳴站在落地窗前發呆，銀絲眼鏡泛著清冷光斑，那雙沉靜如潭的濃眉眼眸透著打磨的銳利。敞懷的深灰西裝裏白襯衫挺括不系領帶，這是當醫生時留下的習慣。
這次本應該由老師親自參加簽約儀式，但因為一台緊急的心臟手術找到了他，研判後決定留在申海連夜加台，便讓身為醫療部總監的顧長鳴全權代表公司。在迎來送往的客套中，短短一個小時他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趁著大家陸陸續續前往樓上的晚宴才抽身緩口氣。
「顧總，數據中心的陳工說邱總剛剛將醫療部的資料都調走了。」助理曾立走到身邊，湊近低聲道。聽到這話，顧長鳴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沉思數秒後應下：「我知道了。」
此時，口袋傳來輕微振動，顧長鳴掏出手機看到邱明發來兩個字，【恭喜】。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眸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又被堅定所取代。
五年前，家和醫生集團剛剛起步，褚光華帶著二十多位專家教授和醫生團隊，試圖在改革的浪潮中闖出一條新路。老師將他從地下室出租屋裡帶出來進入公司，雖然自己無法再踏上手術台，但依舊從事與醫療相關的工作——醫療經紀人。核心是連接醫生、患者與醫療資源的專業服務者與管理者，說白了就是專門提供專業精準的高端化診療方案，負責為患者安排協調診療與手術的中間商，俗稱飛刀。
這五年裡，顧長鳴發瘋一般在醫生、患者、醫院、保險公司之間狂奔，機場、高鐵站的酒店就是固定居所，掙到的錢也沒有買房，而是讀完了三年EMBA課程，順利升任醫療部經理、總監。家和醫生集團同樣飛速發展，依託二十多家醫院合作和自建網際網路診療，已經從地方型醫療支持機構成長為全國知名診療諮詢平台之一。
而這背後除了專家團的技術與口碑之外，最功不可沒的就是CEO邱明和他的運營團隊。當初在褚光華等人深陷市場困境公司面臨解散危機的時候，邱明出現了，四十出頭，有些謝頂，挺著懷胎七八個月的啤酒肚，笑起來眼睛就眯成兩條縫，充滿了商人氣息。
邱明曾是跨國醫療器械集團中華區副總裁，當傳出行業集采消息後隨即辭職，看中了醫生集團這一全新領域。他精於資本運作和商業包裝，帶領家和完成多輪融資，打通高端商業保險支付渠道，將一個鬆散的專家聯盟，打造成了在資本市場上炙手可熱的醫療品牌。
然而數月前，隨著全國醫療亂象專項整治、飛刀合規嚴查的開展，猶如懸在所有醫生集團和醫療機構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行業內一片哀嚎，很多公司連融資都沒來得及就宣布破產倒閉。
家和依靠前期融資暫時免於災難，但最大的收入來源被斬斷，如今公司內部也不太平，市場化的背後需要龐大利潤來支撐公司保持高速發展，資方的投入也是以高額回報為目的，巨大的矛盾也由此產生。
在邱明和資方眼中，家和接下來的路應該是高利潤、快周轉，大力發展面向高淨值人群的高端體檢、深度療養、企業健康管理、海外就醫服務，以及收購或自建利潤豐厚的醫美、口腔、眼科、血管外科等消費醫療專科。
但這個提議遭到了以褚光華為首的專家團隊一致拒絕，家和的核心競爭力是心腦血管方向的高難度技術，而不僅僅在於成為醫療資源和患者之間的掮客，公司擁有自己的醫療互聯平台加上前期積累的口碑與客戶，完全可以主導專科的全面轉型。
然而資方對於兩者之間更傾向邱明的大健康戰略，隨熱度斷崖式退潮，醫生集團這個市場幾乎成為一潭死水，如果再不自救前期投資都會打水漂。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更安全和快速的脫身方式，轉型大健康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令邱明和資方最頭疼的是，以褚光華為首的專家團占了集團超過60%股權，這使得大健康計劃在半年內被否決了三次，一場分裂內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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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肝膽方面知名的權威專家，和老師褚光華曾是同窗之誼，退休後沒有接受返聘，在明傑醫院集團多次邀請和豐厚的條件下回到老家金南市，擔任分院副院長。
明傑醫院集團作為國內民營醫療企業的龍頭之一，金南分院是旗下最大的三級大型綜合醫院，在此之前雙方已經進行數十次會診和聯合手術，明傑醫院看中了褚光華在心血管領域的技術與權威以及培養多年的手術團隊。
這次深度科室託管合作將大大填補金南分院心臟外科方向的弱勢，而家和下一步也將依託明傑醫院集團在蘇省合資建立第一個心腦血管手術中心。
閒聊幾句後，陳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低沉道：「最近的政策對家和影響很大吧，我聽說你們現在情況也不是很好，這次科室託管不知道能幫上老褚多少，盡力了。」
顧長鳴半幽默的笑道：「來之前老師還囑咐我見到您帶個好，等忙完這段時間老師再過來給您賠罪，讓您在微信上別罵他了。公司現在壓力確實不小，但飛刀少了老師也難得休息休息，之後看老師和董事會怎麼安排，只要家和好，我沒有半句怨言。」
陳靖親切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充滿讚許，隨即瞥了眼手錶道：「時間也不早了，別讓大家乾等著，可惜這次老褚沒來，不然咱們能好好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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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鳴哥，出了點兒意外。」就在這時，去開車的曾立快步跑回來，表情難看道，顧長鳴聞言眉頭微皺：「怎麼了？」
曾立讓跟在旁邊的經理和保安把情況說清楚，得知自己的車被砸，AED被取走救人，顧長鳴臉上浮起異樣複雜。保安見狀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語氣掙扎道：「老闆，您的車被砸是我們沒管理好，這件事已經上報給領導了，救人也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對吧......」
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都聽懂了，客戶的車被砸屬於酒店管理不當，他們是要承擔責任的，輕則扣獎金，重則丟飯碗。顧長鳴沒有多說什麼，曾立立刻會意，跟著保安經理去前台做一個情況說明的簽字，算是幫酒店方面免責。
他獨自溜達到車邊，當初為了便於急救取用沒有貼膜，此刻玻璃如蜘蛛網般碎的乾乾淨淨，到處都是殘渣，放AED急救箱的位置被掏了個大洞。顧長鳴拍拍車身，嘴角揚起一抹舒展的弧度，掏出手機想拍照留存才發現自動關機了，坐進車裡啟動電源插上數據線，屏幕亮起頓時彈出十幾條未接來電和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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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哥，先上樓休息吧。」曾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車外說道，「酒店為了表示歉意送了間套房，剛才聯繫了公司審核組讓他們馬上派人連夜把材料送過來，我已經訂好了明天最早從金南飛往成都的航班，比我們預計到達時間只晚半個小時。」
短短几分鐘，因為意外而可能被打亂的計劃就被重新梳理完畢並執行，做事乾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任誰也想不到，這個如今能把商務調度做得滴水不漏的年輕人，曾經也是一名手持柳葉刀的醫生。
「好，就按你說的辦。」顧長鳴聽完眼裡露出滿意的目光，頷首笑道：「不過我們現在得先去一趟派出所。」
「滬A8120的車主是吧，你總算來了，人家在這等你兩三個小時，跟我來吧。」民警語氣有些不滿和無奈。
剛走到調解室門口，顧長鳴腳步忽然頓住，透過玻璃就看到房間裡身形高大寬闊、正佝僂著腰把整張臉都埋在泡麵桶里大快朵頤的男人，旁邊座椅放著收疊恢復原樣的AED急救設備。那個身影，那個吃飯的姿態，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一根細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記憶深處。
「警官！」就在民警即將推開門的時候，他猛地高喊道：「那個...我能不能讓他代我處理，我、我就不進去了。」
「可以。」聽到這話，兩人臉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隨後民警點點頭。顧長鳴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道：「謝謝！曾立，把AED拿回來就行，我去車上等你。」
「好的。」曾立頷首應下，顧長鳴剛轉過身打算走出大廳，調解室的門被推開，傳來一道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警察叔叔，我還能再要一桶泡麵嗎？」
「車主來了，你們處理好簽完字就能走了。」民警聞言哭笑不得，抬手指向旁邊那道背影道，然而聲音突然從興奮變成驚疑：「太好了！師...師兄？」
聽到這個聲音，顧長鳴手掌猛然攥緊，心臟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連跳動都空停兩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轉過身，語氣複雜道：「好久不見，喬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