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魚島與仙師
第107章 大魚島與仙師
海風吹過，帶著咸腥氣，卻吹不散珠兒心頭的冰冷。
看著阿爺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村道盡頭，她獨自留在屋前，心中惶惶。
「希望阿爺能借來魚————」
少女忍不住攥起雙手，默默祈禱。
阿爺賠著笑臉，敲開一戶戶相熟的門。
「老哥，不是我不幫，你也知道馬管事那兒的數目，差一條都要脫層皮啊！」
「自家都難保，哪有餘魚？唉，自求多福吧————」
希望像被戳碎的魚鰾，迅速乾癟下去。
每家每戶都是差不多的說辭和嘆息。
老人拖著殘腿，將整個中灣村求了一圈，連七八年沒搭過話的老冤家，都舔著老臉上門去求了，卻依舊在白眼中黯然離開。
村里誰家不是緊巴巴地數著魚過日子，盼著能僥倖多剩一兩條換些油鹽？
沒有人敢借，也借不起。
「納錢」是仙師定的，誰敢拖欠，誰家就得遭殃。
不知過了多久，阿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步履比離去時更加蹣跚，帶著一身海風的咸腥和更深的絕望，慢慢挪了回來。
他手裡空空如也，臉上的愁苦幾乎要溢出來。
「阿爺————」
無需多言，珠兒已從阿爺灰敗的臉色中讀懂了結果。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珠兒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日頭升高了些，三個歪歪斜斜的身影踏著囂張的步子來了。
「老瘸子！魚呢？爺們兒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聲音粗噶，令珠兒打了個哆嗦。
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立刻盛滿了恐懼。
阿爺連忙擋在珠兒身前，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馬、馬爺，這個月魚不知怎的，都沒精神，您看能不能————」
「少他媽廢話，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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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管事嗤笑一聲，目光淫邪地在珠兒身上打了個轉，嘿嘿道：「把這小丫頭給我帶走！」
兩個跟班獰笑著上前，伸手就抓向珠兒。
珠兒驚叫著後退，阿爺拄著拐杖想要阻攔，卻被馬管事一腳踹開，痛得蜷縮在地。
「阿爺！」
珠兒淚水漣漣，看著逼近的魔爪，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一隻髒手即將觸碰到珠兒肩頭的剎那「真是聒噪。」
一道有些虛弱，帶著不耐煩的聲音，突兀響起。
馬管事三人下意識望去，只見塘中不知什麼時候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衣衫破爛，臉色蒼白，身形似乎還有些不穩，渾身傷口觸目驚心，望之根本不似活人。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痛苦地皺著眉頭，似乎連開口說話，對他都是一件極困難之事。
「哪來的水鬼，敢管爺的閒事？」
馬管事驚疑不定地喝罵一聲，卻忽然對上了一雙如俯瞰螻蟻般的漠然眼睛，不由打了個寒顫，旋即又覺得火冒三丈。
這人竟敢嚇唬他們！
他們人多勢眾，背後又有仙師撐腰，今天非得把這假水鬼撈出來剁碎了餵魚。
馬管事眼神兇狠，示意一個跟班：「去，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料理了！」
那跟班拔出腰間短刀，罵罵咧咧地沖向楊碩：「找死！」
然而，他剛衝到塘邊，楊碩只是隨意地抬起手，隔空對著他輕輕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跟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泥偶，瞬間癱軟下去，沒了聲息0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海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馬管事和另一個跟班臉上的獰笑僵住，轉化為極致的恐懼。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楊碩的目光落在馬管事身上。
「娘，是真水鬼！」
馬管事亡魂大冒，轉身想跑，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另一個跟班更是直接嚇尿了褲子，癱倒在地。
楊碩沒有多餘的動作，依舊是隔空輕輕一握。
「噗！」「噗！」
兩聲悶響，馬管事和剩下的跟班步了後塵，像被捏死的螞蟻，瞬間斃命。
做完這一切，楊碩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眉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只是如此簡單的操控，對他竟有極大負擔。
「我的傷勢————」
嘗試感應自身，他的臉色不禁沉了下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軀體破碎不堪，法力也涓滴不剩，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
最麻煩的卻是神識。
他剛才只是稍稍動用，此刻識海便如同被千萬根鋼針攢刺，劇痛難忍，陣陣眩暈不斷襲來。
神魂上的重創，嚴重影響了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
這種情況下，別說修煉了，恢復實力都千難萬難。
「當務之急是療傷，儘快恢復實力。」
軀體的傷勢還好。
他的道基具有太陽之力，道基復甦後，可自行從天地陽序中汲取陽元，煉化後可緩緩修補軀體、充盈法力。
這裡雖靈氣稀薄，但他的修為境界並未失去，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總能修煉回來。
但神魂————暫時找不到快速修復的辦法。
「需要修復神魂的珍貴寶物，可惜儲物袋遺失了————能活著已經大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楊碩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回憶起昏迷前的最後經歷，心中不禁後怕。
「空間裂縫之後，竟然是更加虛無的空間————」
那是一片絕對的死寂與虛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機。
只有偶爾刮過的、足以將他完全撕裂的虛空亂流。
為了避開那些虛空亂流，他拼得油盡燈枯，連意識都混沌了。
最後也是運氣好，一處新的空間裂縫在他身邊出現，他僅憑最後一點求生本能，拼盡所有鑽了出去，隨後便一無所知。
再醒來，便已是此地。
「要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回去————」
楊碩深吸一口氣，緩了好大一會兒，才壓下不適，邁步走出魚塘。
看見楊碩有了動作，已經呆如木雞的珠兒和阿爺這才如夢初醒。
爺孫倆看著地上的狼藉和血跡，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湧上了更大的恐懼。
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更可怕的水怪。
阿爺癱坐在地，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馬管事死了，仙師、仙師一定會降罪的！我們死定了！
死定了啊————」
「這老頭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楊碩眉頭微挑。
他剛醒來，發現此地環境陌生，靈氣稀薄，現在連當地人的語言都是完全聽不懂的異域腔調。
「江南無海————此地，怕已不是江南修真界。」
楊碩皺眉思索片刻，走到馬管事三人的屍體旁，俯身摸索起來。
片刻後，他找到了一些串在一起的彩色貝殼，模樣規整，似乎是貨幣。
還有一個灰色的獸皮袋，裡面咣當作響，打開一看是泛著銀光的魚血，帶著異香。
另有一個精巧皮囊，倒出幾顆氣味刺鼻、色澤渾濁的丹丸。
楊碩捏起一顆丹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入流。
甚至可以說粗製濫造，蘊含的靈氣微乎其微，雜質極多。
但這確實是修仙者的手段。
「此地有修行者————必須要小心行事。」
楊碩心中瞭然，目光微沉。
但念頭剛轉到這裡，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
「糟糕。」
楊碩眼前陣陣發黑，臉色煞白，心知這是神魂不堪重負的前兆。
他還想強撐著回茅屋中休息，卻未走出多遠，眼前一黑，竟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死、死了？」
望見他倒下，爺孫倆嚇得如同鵪鶉。
老人大著膽子湊上去摸了摸鼻息，見其只是沉睡才鬆了口氣，隨後望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只覺得前方一片黑暗。
楊碩再次醒來時，已是翌日上午。
陽光透過茅屋的縫隙照進來，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柱。
他睜開眼，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一晝夜過後，體內自動積蓄的陽元更多，能發揮的實力更強了些，這是好事，但識海依舊昏沉。
他想起昨天的昏迷，意識到現在每天的清醒時間恐怕極為有限。
這種情況下，貿然離開尋找出路絕非明智之舉。
楊碩起身，望了望破舊的茅屋，到處都是一股魚腥味和潮氣。
但恐怕得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
他走出茅屋，看到珠兒正在灶台邊忙碌，阿爺則愁眉苦臉地坐在門口，那條傷腿依舊腫著。
見到楊碩出來，兩人都嚇得一哆嗦，珠兒手裡的木勺差點掉進鍋里。
「你、你————」
少女瞪圓眼睛，嘴巴也張成了圓形，但吐出的音節依舊陌生。
楊碩沒說話，走到阿爺身邊，伸出手指虛點在那條腫痛的傷腿上。
一絲金芒自他指尖透出，緩緩滲入老人腿中。
阿爺先是嚇得一縮，隨即只覺一股溫和的熱流在傷處流轉，那鑽心的疼痛立刻消失，轉而有些麻癢起來。
在他難以置信的神色中，那條折磨他許多年的斷腿位置，一截新生嫩白的腿緩緩長出，片刻後竟然恢復了原樣！
「這————這————」
阿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丟掉發黑的拐杖，起身走了兩步。
初時還有些不適，但找到感覺後漸漸健步如飛。
老人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向楊碩的目光，終於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真正的感激與尊敬。
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人手段，他連聽都未聽過！
阿爺納頭便拜：「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珠兒也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小嘴微張，眼中充滿了震驚。
一不留神，她被爐灶下崩出的木屑燙了一下，口中「啊呀」一聲。
反應過來後，她也連忙拜下。
但空中一股莫名的力量生出，阻擋住二人的動作。
楊碩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內草鋪，示意自己在這裡住下。
珠兒會意，連忙點頭。
楊碩進屋後，珠兒臉上還是震驚的神色，對著阿爺新長出的腿看了又看。
這條新腿除了顏色稍淺些，與另一條腿一般無二。
二人以為楊碩不知，在門口小聲說著話，口中「仙師、新腿、神奇」等詞語重複了好幾遍。
楊碩盤膝在草鋪上，聽著他們這些陌生的音節，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珠兒進屋，手捧一碗滿滿的魚粥，小心翼翼地給楊碩遞來。
「仙、仙師，您吃飯————」
楊碩微笑搖頭。
珠兒愣了愣，只以為仙人嫌棄這魚粥粗糲，帶著幾分窘迫和失落退下了。
楊碩沒解釋什麼，繼續煉化體內陽元，修補自身傷勢。
他的法軀如同破碎後又勉強粘合的瓷器，經過一番修補，傷勢才勉強好了一些。
傷勢恢復，感知也變得敏銳。
第一日下來，楊碩已能將整個村子最細微的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清醒了約半個時辰，他感到疲憊至極，再度陷入沉睡。
第二日上午。
楊碩一睜眼，便見珠兒兩顆漆黑的眼珠在偷看自己。
見仙師醒來，珠兒嚇了一跳，身子都縮了起來，隨即像想到什麼，從一旁端來一碗油光鋥亮的雞湯，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
珠兒咽了口唾沫，有些期待地捧給楊碩。
「您請用————」
楊碩依舊搖頭。
珠兒呆住，旋即眼眶開始發紅，低下頭默默將碗收回。
就在她將要退下時，楊碩稍加思索，開口吐出幾個字，雖略顯生硬，但發音準確：「我————並非————不喜，而是————不需要食物。」
聽到仙師開口，珠兒驚得手裡的碗差點摔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楊碩，目光里充滿驚奇。
無論是殺馬管事三人，還是讓阿爺長出斷腿，亦或是一天就學會了他們這裡的語言，這都是珠兒完全理解不了的手段。
她對楊碩的敬畏更深了，但同時，一種對於未知和神秘的嚮往，也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這一刻，她仿佛忘了將楊碩從海里拖出來時，對方那滿身的傷口。
只覺對方雖置身茅屋草鋪之上，整個人卻是神聖的。
「此地，是何處？」
楊碩嘗試用完整的句子詢問。
珠兒壓下心中的吃驚，恭敬地回答：「我們這兒是中灣村————」
中灣村，魚尾鎮，大魚島。
楊碩經過一番詢問，從珠兒這裡得到的有用信息很少。
莫說是島外的情況，便是魚尾鎮之外，她都沒什麼了解。
楊碩問起她的爹娘，珠兒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和恐懼：「阿爹和阿娘，幾年前出海打漁，再也沒回來。聽村里人說，海沒有盡頭，裡面住著吃人的海怪和大魚————」
這似乎是一個偏安一隅的封閉島嶼。
但有修仙者和銀血魚，便不是凡俗世界。
幾天下來，楊碩的傷勢略有起色。
法力沒怎麼煉化，但法軀已經恢復了兩分強度。
以他的體修境界，這兩分強度，已不是任何鍊氣期修士能撼動的。
且體修出手無需過多耗神，可以多戰鬥些時間。
如此，他總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那人死了，其背後還有修士，不如在此守株待兔。」
楊碩從這裡稀薄的靈機，以及馬管事身上粗淺不入流的丹藥判斷，其背後的「仙師」多半不是築基修士。
如今他並不懼對方，但若主動去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最好的辦法，是從這些「管事」口中打探消息。
馬管事三人死了，總會有人察覺異樣。
於是，楊碩每日提前入睡修養精神，同時吩咐珠兒打探消息。
若有陌生人來村里詢問馬管事之事，務必立刻叫醒他。
珠兒雖然不解，但還是認真記下。
兩天後。
因馬管事一行人離奇失蹤，其上繳的銀血魚也遲遲未送到鎮上，一名姓牛的管事受命前來中灣村查探。
這牛管事身材比馬管事更顯魁梧，態度也更為囂張跋扈。
他一進村，就大聲吆喝，召集村民，厲聲詢問馬管事的去向。
村民們噤若寒蟬，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牛管事問不出結果，心中煩躁，眼看就要拿村民撒氣。
一直留意外面動靜的珠兒，見狀立刻跑回茅屋，輕輕推醒了沉睡中的楊碩。
「大人！牛管事來了————」
楊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隱痛，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牛管事正揪著一個老漁民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喝罵：「老馬在上灣村收過魚，下灣村還沒收，擺明了就在你們中灣村出的事！老東西再不說實話，今天就給你放血！」
「大爺！老漢是真不知啊！我、我家前幾天納錢」交足了數，是眼看著馬爺出門往東去的
牛管事拎起砂鍋大的拳頭，惡聲惡氣道：「東邊是誰家？說！」
「是、是————」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在找馬管事？」
牛管事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粗布麻衣、但氣質非凡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
他竟然毫無察覺這人何時出現的！
心中警鈴大作，牛管事下意識鬆開了老漁民，警惕地後退半步，手隨即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你是誰？」
牛管事打量著楊碩，這人看上去非常陌生，怎麼看都不像老實巴交的漁民。
從對方平靜的神情上，他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心中一凜，兩道粗眉猛然擰起：「老馬他們，死了？是你殺的！對不對？！」
楊碩沒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
牛管事根本沒看清動作，就覺衣領一緊，整個人已被楊碩單手拎離了地面！
「嗬————嗬————」
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卻感覺抓住自己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牛管事情急之下，「倉啷」一聲拔出腰刀，橫在楊碩脖頸，厲聲大喝：「撒手！老子背後有仙師你懂嗎？老子對仙師就倆字，忠誠！！」
「鐺！」
一聲脆響。
楊碩只是伸出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刀尖部分「噹啷」掉在地上。
牛管事看著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截斷刀，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整個人都傻了。
他這腰刀可是花了一百枚「大彩幣」，用精鋼打造的啊！
楊碩鬆開他，淡淡開口：「只問話，不殺你。」
話音剛落，牛管事手裡的半截刀柄一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您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大人請問，大人請問，小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變臉速度之快，態度轉換之絲滑，讓一旁的珠兒和村民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楊碩也被他這反應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問道：「你們背後的仙師，是什麼來歷？」
牛管事聞言，臉上露出遲疑，支支吾吾不敢說。
楊碩眉頭微皺，指尖一彈，微不可查的金芒一閃而逝。
「轟
牛管事身旁的地面上，驟然炸出一個焦黑坑洞，和牛管事的體型一般長寬。
感受著坑洞中傳出的熱氣，牛管事渾身一顫，莫名覺得褲襠有些濕熱。
此時他哪還不知，眼前這位也是位能夠施展仙家手段的「仙師」！
他再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磕頭，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回、回仙師大人！小牛隻知道，那位仙師大人來自東面的黑礁島，需要大量的銀血魚，據說是為了————為了煉製一種仙丹。」
「具體來歷，小牛這等凡人實在不知啊！仙師大人每月初十會派人來收取魚血，偶爾也會親自駕臨————馬管事就是替仙師大人辦事的————」
黑礁島？煉製仙丹？
楊碩記下這些信息，略一思忖，道：「明日便是初十，帶我去見見你背後的那位仙師。」
海風吹過，帶著咸腥氣，卻吹不散珠兒心頭的冰冷。
看著阿爺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村道盡頭，她獨自留在屋前，心中惶惶。
「希望阿爺能借來魚————」
少女忍不住攥起雙手，默默祈禱。
阿爺賠著笑臉，敲開一戶戶相熟的門。
「老哥，不是我不幫，你也知道馬管事那兒的數目，差一條都要脫層皮啊！」
「自家都難保，哪有餘魚？唉，自求多福吧————」
希望像被戳碎的魚鰾，迅速乾癟下去。
每家每戶都是差不多的說辭和嘆息。
老人拖著殘腿，將整個中灣村求了一圈，連七八年沒搭過話的老冤家，都舔著老臉上門去求了，卻依舊在白眼中黯然離開。
村里誰家不是緊巴巴地數著魚過日子，盼著能僥倖多剩一兩條換些油鹽？
沒有人敢借，也借不起。
「納錢」是仙師定的，誰敢拖欠，誰家就得遭殃。
不知過了多久，阿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步履比離去時更加蹣跚，帶著一身海風的咸腥和更深的絕望，慢慢挪了回來。
他手裡空空如也，臉上的愁苦幾乎要溢出來。
「阿爺————」
無需多言，珠兒已從阿爺灰敗的臉色中讀懂了結果。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珠兒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日頭升高了些，三個歪歪斜斜的身影踏著囂張的步子來了。
「老瘸子！魚呢？爺們兒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聲音粗噶，令珠兒打了個哆嗦。
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立刻盛滿了恐懼。
阿爺連忙擋在珠兒身前，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馬、馬爺，這個月魚不知怎的，都沒精神，您看能不能————」
「少他媽廢話，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馬管事嗤笑一聲，目光淫邪地在珠兒身上打了個轉，嘿嘿道：「把這小丫頭給我帶走！」
兩個跟班獰笑著上前，伸手就抓向珠兒。
珠兒驚叫著後退，阿爺拄著拐杖想要阻攔，卻被馬管事一腳踹開，痛得蜷縮在地。
「阿爺！」
珠兒淚水漣漣，看著逼近的魔爪，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一隻髒手即將觸碰到珠兒肩頭的剎那「真是聒噪。」
一道有些虛弱，帶著不耐煩的聲音，突兀響起。
馬管事三人下意識望去，只見塘中不知什麼時候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衣衫破爛，臉色蒼白，身形似乎還有些不穩，渾身傷口觸目驚心，望之根本不似活人。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痛苦地皺著眉頭，似乎連開口說話，對他都是一件極困難之事。
「哪來的水鬼，敢管爺的閒事？」
馬管事驚疑不定地喝罵一聲，卻忽然對上了一雙如俯瞰螻蟻般的漠然眼睛，不由打了個寒顫，旋即又覺得火冒三丈。
這人竟敢嚇唬他們！
他們人多勢眾，背後又有仙師撐腰，今天非得把這假水鬼撈出來剁碎了餵魚。
馬管事眼神兇狠，示意一個跟班：「去，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料理了！」
那跟班拔出腰間短刀，罵罵咧咧地沖向楊碩：「找死！」
然而，他剛衝到塘邊，楊碩只是隨意地抬起手，隔空對著他輕輕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那跟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泥偶，瞬間癱軟下去，沒了聲息0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海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
馬管事和另一個跟班臉上的獰笑僵住，轉化為極致的恐懼。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楊碩的目光落在馬管事身上。
「娘，是真水鬼！」
馬管事亡魂大冒，轉身想跑，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另一個跟班更是直接嚇尿了褲子，癱倒在地。
楊碩沒有多餘的動作，依舊是隔空輕輕一握。
「噗！」「噗！」
兩聲悶響，馬管事和剩下的跟班步了後塵，像被捏死的螞蟻，瞬間斃命。
做完這一切，楊碩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眉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只是如此簡單的操控，對他竟有極大負擔。
「我的傷勢————」
嘗試感應自身，他的臉色不禁沉了下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軀體破碎不堪，法力也涓滴不剩，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
最麻煩的卻是神識。
他剛才只是稍稍動用，此刻識海便如同被千萬根鋼針攢刺，劇痛難忍，陣陣眩暈不斷襲來。
神魂上的重創，嚴重影響了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
這種情況下，別說修煉了，恢復實力都千難萬難。
「當務之急是療傷，儘快恢復實力。」
軀體的傷勢還好。
他的道基具有太陽之力，道基復甦後，可自行從天地陽序中汲取陽元，煉化後可緩緩修補軀體、充盈法力。
這裡雖靈氣稀薄，但他的修為境界並未失去，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總能修煉回來。
但神魂————暫時找不到快速修復的辦法。
「需要修復神魂的珍貴寶物，可惜儲物袋遺失了————能活著已經大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楊碩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回憶起昏迷前的最後經歷，心中不禁後怕。
「空間裂縫之後，竟然是更加虛無的空間————」
那是一片絕對的死寂與虛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機。
只有偶爾刮過的、足以將他完全撕裂的虛空亂流。
為了避開那些虛空亂流，他拼得油盡燈枯，連意識都混沌了。
最後也是運氣好，一處新的空間裂縫在他身邊出現，他僅憑最後一點求生本能，拼盡所有鑽了出去，隨後便一無所知。
再醒來，便已是此地。
「要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回去————」
楊碩深吸一口氣，緩了好大一會兒，才壓下不適，邁步走出魚塘。
看見楊碩有了動作，已經呆如木雞的珠兒和阿爺這才如夢初醒。
爺孫倆看著地上的狼藉和血跡，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湧上了更大的恐懼。
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更可怕的水怪。
阿爺癱坐在地，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馬管事死了，仙師、仙師一定會降罪的！我們死定了！
死定了啊————」
「這老頭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楊碩眉頭微挑。
他剛醒來，發現此地環境陌生，靈氣稀薄，現在連當地人的語言都是完全聽不懂的異域腔調。
「江南無海————此地，怕已不是江南修真界。」
楊碩皺眉思索片刻，走到馬管事三人的屍體旁，俯身摸索起來。
片刻後，他找到了一些串在一起的彩色貝殼，模樣規整，似乎是貨幣。
還有一個灰色的獸皮袋，裡面咣當作響，打開一看是泛著銀光的魚血，帶著異香。
另有一個精巧皮囊，倒出幾顆氣味刺鼻、色澤渾濁的丹丸。
楊碩捏起一顆丹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入流。
甚至可以說粗製濫造，蘊含的靈氣微乎其微，雜質極多。
但這確實是修仙者的手段。
「此地有修行者————必須要小心行事。」
楊碩心中瞭然，目光微沉。
但念頭剛轉到這裡，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
「糟糕。」
楊碩眼前陣陣發黑，臉色煞白，心知這是神魂不堪重負的前兆。
他還想強撐著回茅屋中休息，卻未走出多遠，眼前一黑，竟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死、死了？」
望見他倒下，爺孫倆嚇得如同鵪鶉。
老人大著膽子湊上去摸了摸鼻息，見其只是沉睡才鬆了口氣，隨後望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只覺得前方一片黑暗。
楊碩再次醒來時，已是翌日上午。
陽光透過茅屋的縫隙照進來，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柱。
他睜開眼，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一晝夜過後，體內自動積蓄的陽元更多，能發揮的實力更強了些，這是好事，但識海依舊昏沉。
他想起昨天的昏迷，意識到現在每天的清醒時間恐怕極為有限。
這種情況下，貿然離開尋找出路絕非明智之舉。
楊碩起身，望了望破舊的茅屋，到處都是一股魚腥味和潮氣。
但恐怕得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
他走出茅屋，看到珠兒正在灶台邊忙碌，阿爺則愁眉苦臉地坐在門口，那條傷腿依舊腫著。
見到楊碩出來，兩人都嚇得一哆嗦，珠兒手裡的木勺差點掉進鍋里。
「你、你————」
少女瞪圓眼睛，嘴巴也張成了圓形，但吐出的音節依舊陌生。
楊碩沒說話，走到阿爺身邊，伸出手指虛點在那條腫痛的傷腿上。
一絲金芒自他指尖透出，緩緩滲入老人腿中。
阿爺先是嚇得一縮，隨即只覺一股溫和的熱流在傷處流轉，那鑽心的疼痛立刻消失，轉而有些麻癢起來。
在他難以置信的神色中，那條折磨他許多年的斷腿位置，一截新生嫩白的腿緩緩長出，片刻後竟然恢復了原樣！
「這————這————」
阿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丟掉發黑的拐杖，起身走了兩步。
初時還有些不適，但找到感覺後漸漸健步如飛。
老人激動得語無倫次，看向楊碩的目光，終於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真正的感激與尊敬。
這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人手段，他連聽都未聽過！
阿爺納頭便拜：「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珠兒也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小嘴微張，眼中充滿了震驚。
一不留神，她被爐灶下崩出的木屑燙了一下，口中「啊呀」一聲。
反應過來後，她也連忙拜下。
但空中一股莫名的力量生出，阻擋住二人的動作。
楊碩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內草鋪，示意自己在這裡住下。
珠兒會意，連忙點頭。
楊碩進屋後，珠兒臉上還是震驚的神色，對著阿爺新長出的腿看了又看。
這條新腿除了顏色稍淺些，與另一條腿一般無二。
二人以為楊碩不知，在門口小聲說著話，口中「仙師、新腿、神奇」等詞語重複了好幾遍。
楊碩盤膝在草鋪上，聽著他們這些陌生的音節，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珠兒進屋，手捧一碗滿滿的魚粥，小心翼翼地給楊碩遞來。
「仙、仙師，您吃飯————」
楊碩微笑搖頭。
珠兒愣了愣，只以為仙人嫌棄這魚粥粗糲，帶著幾分窘迫和失落退下了。
楊碩沒解釋什麼，繼續煉化體內陽元，修補自身傷勢。
他的法軀如同破碎後又勉強粘合的瓷器，經過一番修補，傷勢才勉強好了一些。
傷勢恢復，感知也變得敏銳。
第一日下來，楊碩已能將整個村子最細微的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清醒了約半個時辰，他感到疲憊至極，再度陷入沉睡。
第二日上午。
楊碩一睜眼，便見珠兒兩顆漆黑的眼珠在偷看自己。
見仙師醒來，珠兒嚇了一跳，身子都縮了起來，隨即像想到什麼，從一旁端來一碗油光鋥亮的雞湯，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
珠兒咽了口唾沫，有些期待地捧給楊碩。
「您請用————」
楊碩依舊搖頭。
珠兒呆住，旋即眼眶開始發紅，低下頭默默將碗收回。
就在她將要退下時，楊碩稍加思索，開口吐出幾個字，雖略顯生硬，但發音準確：「我————並非————不喜，而是————不需要食物。」
聽到仙師開口，珠兒驚得手裡的碗差點摔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楊碩，目光里充滿驚奇。
無論是殺馬管事三人，還是讓阿爺長出斷腿，亦或是一天就學會了他們這裡的語言，這都是珠兒完全理解不了的手段。
她對楊碩的敬畏更深了，但同時，一種對於未知和神秘的嚮往，也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這一刻，她仿佛忘了將楊碩從海里拖出來時，對方那滿身的傷口。
只覺對方雖置身茅屋草鋪之上，整個人卻是神聖的。
「此地，是何處？」
楊碩嘗試用完整的句子詢問。
珠兒壓下心中的吃驚，恭敬地回答：「我們這兒是中灣村————」
中灣村，魚尾鎮，大魚島。
楊碩經過一番詢問，從珠兒這裡得到的有用信息很少。
莫說是島外的情況，便是魚尾鎮之外，她都沒什麼了解。
楊碩問起她的爹娘，珠兒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和恐懼：「阿爹和阿娘，幾年前出海打漁，再也沒回來。聽村里人說，海沒有盡頭，裡面住著吃人的海怪和大魚————」
這似乎是一個偏安一隅的封閉島嶼。
但有修仙者和銀血魚，便不是凡俗世界。
幾天下來，楊碩的傷勢略有起色。
法力沒怎麼煉化，但法軀已經恢復了兩分強度。
以他的體修境界，這兩分強度，已不是任何鍊氣期修士能撼動的。
且體修出手無需過多耗神，可以多戰鬥些時間。
如此，他總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那人死了，其背後還有修士，不如在此守株待兔。」
楊碩從這裡稀薄的靈機，以及馬管事身上粗淺不入流的丹藥判斷，其背後的「仙師」多半不是築基修士。
如今他並不懼對方，但若主動去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最好的辦法，是從這些「管事」口中打探消息。
馬管事三人死了，總會有人察覺異樣。
於是，楊碩每日提前入睡修養精神，同時吩咐珠兒打探消息。
若有陌生人來村里詢問馬管事之事，務必立刻叫醒他。
珠兒雖然不解，但還是認真記下。
兩天後。
因馬管事一行人離奇失蹤，其上繳的銀血魚也遲遲未送到鎮上，一名姓牛的管事受命前來中灣村查探。
這牛管事身材比馬管事更顯魁梧，態度也更為囂張跋扈。
他一進村，就大聲吆喝，召集村民，厲聲詢問馬管事的去向。
村民們噤若寒蟬，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牛管事問不出結果，心中煩躁，眼看就要拿村民撒氣。
一直留意外面動靜的珠兒，見狀立刻跑回茅屋，輕輕推醒了沉睡中的楊碩。
「大人！牛管事來了————」
楊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隱痛，起身走了出去。
此時，牛管事正揪著一個老漁民的衣領，唾沫橫飛地喝罵：「老馬在上灣村收過魚，下灣村還沒收，擺明了就在你們中灣村出的事！老東西再不說實話，今天就給你放血！」
「大爺！老漢是真不知啊！我、我家前幾天納錢」交足了數，是眼看著馬爺出門往東去的
牛管事拎起砂鍋大的拳頭，惡聲惡氣道：「東邊是誰家？說！」
「是、是————」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在找馬管事？」
牛管事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粗布麻衣、但氣質非凡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
他竟然毫無察覺這人何時出現的！
心中警鈴大作，牛管事下意識鬆開了老漁民，警惕地後退半步，手隨即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你是誰？」
牛管事打量著楊碩，這人看上去非常陌生，怎麼看都不像老實巴交的漁民。
從對方平靜的神情上，他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心中一凜，兩道粗眉猛然擰起：「老馬他們，死了？是你殺的！對不對？！」
楊碩沒有回答，只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
牛管事根本沒看清動作，就覺衣領一緊，整個人已被楊碩單手拎離了地面！
「嗬————嗬————」
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卻感覺抓住自己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牛管事情急之下，「倉啷」一聲拔出腰刀，橫在楊碩脖頸，厲聲大喝：「撒手！老子背後有仙師你懂嗎？老子對仙師就倆字，忠誠！！」
「鐺！」
一聲脆響。
楊碩只是伸出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刀尖部分「噹啷」掉在地上。
牛管事看著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截斷刀，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整個人都傻了。
他這腰刀可是花了一百枚「大彩幣」，用精鋼打造的啊！
楊碩鬆開他，淡淡開口：「只問話，不殺你。」
話音剛落，牛管事手裡的半截刀柄一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您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大人請問，大人請問，小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變臉速度之快，態度轉換之絲滑，讓一旁的珠兒和村民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楊碩也被他這反應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問道：「你們背後的仙師，是什麼來歷？」
牛管事聞言，臉上露出遲疑，支支吾吾不敢說。
楊碩眉頭微皺，指尖一彈，微不可查的金芒一閃而逝。
「轟
牛管事身旁的地面上，驟然炸出一個焦黑坑洞，和牛管事的體型一般長寬。
感受著坑洞中傳出的熱氣，牛管事渾身一顫，莫名覺得褲襠有些濕熱。
此時他哪還不知，眼前這位也是位能夠施展仙家手段的「仙師」！
他再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磕頭，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回、回仙師大人！小牛隻知道，那位仙師大人來自東面的黑礁島，需要大量的銀血魚，據說是為了————為了煉製一種仙丹。」
「具體來歷，小牛這等凡人實在不知啊！仙師大人每月初十會派人來收取魚血，偶爾也會親自駕臨————馬管事就是替仙師大人辦事的————」
黑礁島？煉製仙丹？
楊碩記下這些信息，略一思忖，道：「明日便是初十，帶我去見見你背後的那位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