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貪歡長街藏暖日,溺愛碎語築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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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貪歡長街藏暖日,溺愛碎語築春城

  風天奇眉頭一擰,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

  整片河域頓時籠罩在朦朧光幕中,將外界窺探的視線與議論盡數隔絕。

  岸邊修士頓時發出一片惋惜聲,只能對著那層透明屏障抓耳撓腮,半點動靜都聽不到了。

  解決完外界紛擾,風天奇的目光重新落回俞身上,眼神銳利如鷹隼。

  剎那間,大能威壓如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出,沉甸甸壓在烏篷船四周,整條河水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倒懸十丈,河水在空中凝成晶瑩水幕,其間游魚仍保持擺尾的姿態。

  俞珩依舊面帶淺笑,神色從容如閒庭信步,衣袍在威壓中紋絲不動,仿佛足以壓垮山脈的氣勢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執晚輩禮微微躬身:「孫婿俞珩,拜見岳祖。」

  這話一出,風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訝地看了俞珩一眼,你倒會順杆爬!」

  隨即她偷瞄了眼爺爺越發發黑的臉,忙用織金袖口掩住上揚的唇角,偷笑起來。

  眉眼彎彎如新月,眼尾的鳳羽紋因笑意愈發艷俏,眼底盛滿了藏不住的喜滋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甜得眉眼都在發光。

  「你是何人?」風天奇聲如沉雷。

  「岳祖何出此問?」俞珩坦然迎上審視的目光,「我名俞珩,與風仙子相識於微末,曾攜手共渡生死,兩心相許已久。今後願與仙子一同承歡膝下,以盡孝道。」

  風天奇眸中精光乍現,銳利的自光仿佛要穿透俞珩的皮囊,直探本心:「吳苦?」

  俞珩坦然頷首:「確是舊時化名。」

  「好!好孫婿!」風天奇收斂威壓,突然朗聲大笑,震得四周光幕漣漪陣陣。

  他上前一把捉住俞珩的手,力道厚重,掌心灼如烙鐵,聲如洪鐘,震得空氣嗡嗡作響,「我風族日夜期盼,終得你這等不世天驕!你能擇我風家,是凰兒的福氣,也是我風族的機緣!

  此後,我風族便是你的堅實後盾,但凡有奸人再敢對你作祟,我族必傾盡全力,讓其付出血的代價!」

  倒懸的河水轟然回落,濺起漫天水花,在晨曦中綻開萬千道彩虹。

  俞珩頷首致意,語氣從容不迫:「風族威名遠播,晚輩仰慕久矣。今日得岳祖接納,入風族羽翼之下,實為晚輩之幸事。」

  風天奇從袖中取出一塊八角稜鏡,稜鏡通體黑白,鏡緣流轉太古星輝般的紋路,有著一種淡淡的古意,入手溫潤,隱隱有道韻縈繞。

  他遞到俞面前,語氣鄭重:「孩子,我作為風族長輩,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送你,這塊八卦陣圖便贈予你防身吧。」

  「長者賜,不可辭。」俞珩心中一動,雙手鄭重接過。

  稜鏡入手微涼,八卦紋路仿佛活過來,讓人目眩神迷,絕非尋常寶物。

  風天奇頷首:「這是我風族流傳已久的老物件兒,據說是先祖的隨身之物。

  此陣圖內蘊乾坤,暗藏無盡玄機,有了此物,即便遇上大帝級別的困鎖陣紋,你也能伺機破陣,脫身而去。

  此外,它還有些不為人知的妙用,需得你日後自行探索體悟。」

  俞精神一凝,若真是羲皇隨身之物,那可了不得,竟如此輕易贈予自己,這份分量可太重。

  他愈發鄭重地將八卦陣圖起,對著風天奇一揖,心悅誠服地道:「多謝岳祖厚愛,晚輩必當妥善保管,不負所托。」

  風天奇看他舉止瀟灑,姿容若仙,又對自己恭敬有加,心中愈發覺得自家孫女眼光獨到,竟覓得這般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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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詳著這對璧人,青衫公子如玉山巍峨,彩鳳仙子似朝霞璀璨,越看臉上笑意越濃:「罷了罷了,年輕人的時光寶貴,我老人家就不在這裡打攪你們二人了。」

  俞珩與風凰齊聲恭送:「恭送岳祖(老祖)。」

  待長輩身影消失在雲靄中,風凰眸光輕轉。

  轉頭掃了一眼蹲在船頭的黑皇,並未在意。

  隨即,她的自光落在一旁靜靜佇立的陰陽聖女身上,語氣雖算不上熱絡,卻也客氣得體:「陰陽聖女,貴教聖子的道心之疾,恐怕要勞煩你多等幾日再論了。今日我與俞有要事商討,先行告辭。」

  陰陽聖女自然知曉此刻不便打擾,聞言只是無聲點頭,神色平靜,並未顯露半分不滿。

  風凰說完,也不等俞珩多言,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轉身便要走。

  俞珩回頭看向陰陽聖女,眼中帶著幾分歉意,對著她溫和一笑,算是致歉。

  陰陽聖女微微欠身,算是回應。

  臨走之前,俞珩對黑皇傳念囑託:「陰陽教的百萬斤源石送到之後,便將聖女送回,莫要貪心不足,把人逼急了。」

  黑皇聞言立刻抬起頭,對著俞擠了擠眼睛,滿口答應:「放心放心!本皇辦事向來穩妥靠譜,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你儘管跟風仙子去瀟灑,這邊的事包在我身上,保管讓陰陽教滿意而歸!」

  說罷,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風凰拉著俞,靈巧地避開圍觀的人群,一路往聖城東域而去。

  不同於方才長街的修士雲集,聲勢喧器,這片區域的街道雖依舊繁華,卻多了幾分精緻感,顯然是風凰特意挑選的好去處。

  這裡是聖城聞名的仙姝街,空氣中浮動甜暖的香氣,兩旁商鋪陳列著鮫綃裁製的霓裳、星砂點染的珠釵,更有各色靈果蜜餞在琉璃盞中漾著誘人光澤。

  滿街都是仙子們最愛的吃食、衣物與飾品,往來行人中半數以上是身著華服的女修,個個明眸皓齒,衣袂飄香,在攤位門店前流連,銀鈴般的笑語與佩環叮咚聲交織成曲。

  風凰的手臂緊緊環著俞珩的胳膊,小臂貼在他身側,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

  指尖蜷著他的衣袖,攥得緊緊的,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像風一樣溜走似的,一刻也不肯撒手。


  她不停地用秀氣的小鼻子在他肩頭蹭來蹭去,鼻尖翕動著,貪婪地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氣息,像只眷戀主人的小貓,滿心滿眼都是依賴。

  腳步緊緊跟著他的節奏,亦步亦趨。

  偶爾瞥見街邊新奇事物,她會倏地睜亮那雙鳳眸,眼底閃著雀躍的光,像發現了寶藏的孩童。

  一邊用臉頰輕輕撞撞他的肩膀,一邊拉著他的胳膊往攤位方向拽。

  風凰本就容貌驚艷,身著七彩霓裳,走在人群中更是扎眼,再加上這般黏著俞珩的姿態,引得旁邊時刻有人投來目光。

  好奇的、嫉妒的、羨慕的,探究身份的...

  俞珩感受到那些視線,無奈地笑了笑,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提醒道:「仙子,街上人來人往多是修士,人多眼雜,眾口鑠金。

  咱們這般親密,若是被人傳得離譜,怕是又要惹來麻煩,是不是該低調些?」

  風凰心情正好,眼角眉梢浸著甜意,語氣輕軟得像棉花糖:「有什麼關係嘛!以前你用吳苦的身份,藏著掖著也就罷了,現在你以俞珩本貌示人,除了咱們,誰還認得你呀?」

  她騰出一隻環著俞珩胳膊的手,在空中輕輕囊括出一個半圓,鳳眸里閃著張揚的光,語氣嬌蠻的宣告:「不如說,我巴不得讓全北斗的修士都知道你我是一對才好!這樣往後,就沒陰陽聖女之流人打你的主意了!」

  俞珩無奈搖頭,繼續耐心勸說:「仙子,你畢竟是風家大小姐,身份尊貴,是風族的掌上明珠。

  家族聲譽重如神山,咱們這般在大街上形影不離、過於親密,若是被人傳得沸沸揚揚,難免會有人說些閒話,既損你的清譽,也可能給風族招來不必要的非議。

  再說,樹大招風,太過張揚容易引來有心人的窺探,於你於我都不妥。」

  可風凰一句也沒聽進去,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鳳眸微微眯起,眼底金焰暗涌,逐漸變得不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就這麼介意和我親密被人看見?被我抱著、黏著你,是很丟人的事情嗎?還是說,你心裡根本就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俞珩心中暗嘆,佳人在側,溫玉滿懷固然美妙,可前車之鑑猶在眼前,絕不可重蹈覆轍!

  他語氣堅定卻不失溫柔:「仙子誤會了,我怎會覺得與你親密丟人?只是我俞珩的身份,在東荒樹敵不少,那些仇家個個陰狠毒辣,若是在此地撞見我們,必然會趁機作祟。」

  風凰滿不在乎地撇撇嘴,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怕什麼?我爺爺就在聖城,真有仇家不長眼趕來,不用你動手,就能幫你把他們通通了結!」

  「話雖如此。」俞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解釋,「我們久別重逢,本該趁著晴日好好出遊約會,踏青散心,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這是何等身心舒緩的美事?

  可若是半路遇上惡事,打打殺殺一番,不僅攪亂了景致,還壞了滿心歡喜的心情,豈不是得不償失,太不美妙了?」

  風凰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仔細琢磨了片刻,覺得俞珩說得確實有道理,心頭的不快漸漸散去,輕輕點了點頭:「倒也是————今日心情這般好,要是真被一些雜碎擾了興致,確實不值當。」

  這時,風凰忽然駐足,這裡是一家懸掛著千面閣匾額的鋪子。

  風凰眨眨眼道:「正好需要遮掩容貌,我們進去看看?」

  俞珩點頭。

  店內陳列各式幻形面具,從鮫人淚珠綴成的海月面紗,到用鳳凰初羽編織的朝霞覆額。

  風凰興致勃勃地拿起一枚紫晶薄片。

  薄片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流光,她抬手覆於顏面,晶片觸膚即融,化作一縷紫霧悄然消散。

  轉瞬間,她原本艷絕塵寰的容顏化作覆著細密紫鱗的魚妖之姿。

  眉梢眼角添了幾分妖異魅惑,眼眸流轉間帶著水光瀲灩的風情,唇瓣染著淡淡的紫暈,比尋常仙顏更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野性韻味。

  她晃了晃腦袋,雀躍地問俞珩:「怎麼樣?好看嗎?」

  俞珩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當即笑著誇讚:「勾魂攝魄,媚骨天成!這般魅惑之姿,比仙子原本的清絕仙顏更添幾分勾人心魄的韻味。

  一想到這副絕美的模樣下,是我心心念念的風凰仙子,便教我移不開眼了。」

  風凰聽得眉開眼笑,滿意地點點頭。

  拉著俞珩繼續往裡走,她忽然露出一絲狡黠的壞笑,拿起一個醜惡的青皮面具,不由分說地蓋在俞珩臉上。

  面具貼合肌膚,瞬間化作他的新顏,青皮光頭,額角帶著幾道猙獰的疤痕,模樣粗陋不堪。

  風凰頓時嬌笑不已,伸手不斷輕輕拍打他的胸口,笑得眉眼彎彎:「這個好!這個好!這般模樣,就算是你以前的仇家見了,也絕對認不出來啦!」

  俞珩目光四下尋找,最終揀得一面更加丑怪的面具覆於臉上,凹凸嶙峋,布滿褶皺疙瘩,活似一隻蹲伏的癩蛤蟆。

  他故意壓低嗓音,模仿著粗礪的怪音,桀桀怪笑出聲:「桀桀桀————世人皆言風族仙子清絕出塵、不沾俗垢,卻沒成想,今日我這老癩,也能得償所願,嘗嘗天上鳳凰肉的滋味!」

  「討厭~~」風凰被他逗得越發樂不可支,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

  兩人付了源石,並肩走出,化作一對奇形怪狀的普通情侶,在熙攘的街道上悠然約會。

  轉過街角,一陣清甜的異香飄來,引得他們停在一架琉璃車前。

  車架晶瑩剔透,上面擺滿了盛在貝母盞中的雲霧糖,一位白髮老者正手持銀簽,指尖神力流轉間,糖絲如流雲般飛舞,頃刻便凝成一隻只栩栩如生的比翼鳥。

  風凰好奇地湊近,剛凝成的糖鳥忽然振翅而起,在她發間盤旋一周,灑下細碎的糖霜,甜香縈繞鼻尖。

  沒走幾步,她又拉著俞珩擠進一處熱鬧的人群,原來是個售賣同心珏的玉攤。

  攤上的雙魚玉佩最為別致,玉質溫潤通透,輕輕觸碰時,玉佩表面會泛起漣漪般的淡藍光暈,流轉不息。

  攤主是個和藹的老者,笑著介紹:「這雙魚同心珏,乃是用深海暖玉雕琢而成,若道侶各執一半,百里之內皆可感知對方心緒,心意相通,不離不棄。」

  風凰聽得心頭微動,眼底閃過一絲嚮往。

  俞珩看在眼裡,付了源石,將一對玉佩收入囊中。

  逛到街尾,一家名為留影齋的店鋪映入眼帘。

  店主取出一枚碩大的蜃珠,笑道:「二位貴客,可願留下此刻身影?蜃珠能捕捉心間美好,將其投映在月光紗上,恆久留存。」

  風凰欣然應允,拉著俞站在蜃珠前。

  店主催動神力,蜃珠光芒大作,一道光影投射在身後的月光紗上。

  紗幕中,鳳凰繞青松翩躚,松枝輕托鳳羽,松柏映著丹霞,意境曼妙絕倫,將兩人眼底的情意盡數定格。

  風凰看得眸中流光溢彩,滿心歡喜,當即買下紗幕,小心翼翼地捲成畫軸抱在懷裡,寶貝得不行。

  她拉著俞珩從街頭逛到街尾,一刻不停。

  其實很多東西,她倒不是真的有那麼喜歡,可她就是貪戀這種感覺。

  被人放在心上,願意陪著她浪費時間,順著她的心意,耐心聽她的碎碎念,陪她看每一處新奇景致。

  這份被珍視、被偏愛的幸福,比任何奇珍異寶都珍貴。

  她忍不住想把這份圓滿,藏進每一次駐足、每一次挑選、每一次相視一笑里,讓這份久別重逢的溫暖,填滿往後的每一個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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