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抉擇？離開＆留下
「從此，她踏上了修行路。
沒有強大的根骨，不具備特殊的體質，那些傳說中的神體、霸體、道胎、羽化體——離她都太過遙遠。
當她抬頭望天時，滿天的星辰都不曾為她閃爍過哪怕一瞬。」
「可她從未覺得自己比人差。」
扶搖的語氣忽然重了幾分，像是一錘落在砧鐵上：「她總能從最普通的法裡，參悟出別人參悟不到的東西。
隨著實力逐步增長，她不斷收集各種修行法訣，還翻閱大量的殘缺典籍等，逐步完善了自己的法。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摸索前行，沒有師父指點，沒有宗門依靠，沒有天材地寶堆砌，甚至沒有一把像樣的兵器。可她就是靠著這樣一步一步，把一條原本走不通的路，硬生生走成了通天大道。
「然後——她開始真正的崛起。」
扶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山嶽拔地而起：「她以凡體之身，橫掃同境界所有對手！
什麼霸體、羽化體、神體、道胎——那些被世人奉若神明的無尚體質，在她面前一尊尊倒下！」
「她的名號，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北斗，照亮了整個時代。
璀璨之極，驚艷萬古，讓無數天驕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讓諸王也只能在她的足跡前俯首叩拜！」
扶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整座廣場已經徹底安靜了，數萬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名字。
有些人已經猜到了，卻仍舊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說到這裡，或許已經有人猜到了我天聖教祖師的身份。」扶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沒錯——她就是被世人稱為『狠人大帝』的那位。」
那四個字落下去的一瞬，整座鈞天台如同一片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炸開。
驚呼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失聲尖叫，匯成一陣巨大的嗡鳴，在群山之間迴蕩不休。
有人連連後退撞在旁人身上，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更有人無比驚慌，想要直接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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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扶搖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銳利如刀刃的質問：
「我知道，北斗稱她為太古第一狠人，將她創出的天功斥為魔功——可，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真的甘心嗎？」
他的話語中帶著某種魔性，讓眾人忍不住停下腳步，「甘心這一輩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完，最後默默老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連個名號都留不下嗎？」
「不甘心！」有人忍不住嘶吼出聲。
「但你們又能怎麼辦？」扶搖的目光如電，逼視著台下，「天資有限，註定修為難以精進，那些世家大教看不上你們，
那些所謂的天才註定會踩在你們頭頂——你們就打算這樣認命了嗎？
就打算這樣老死在荒山野嶺之間了嗎？
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這一次，回應的人已經成片成片地湧起，數萬人的怒吼匯聚成一道意志的洪流，將整片山野都震得簌簌作響。
「那就加入天聖教！」扶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天雷轟頂，「我們有無上天功，可以讓你們逆天改命！
順則凡，逆則仙——想要成仙逍遙自在者，當不拘小節！」
「修行路上，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也沒有那麼多的所謂正邪！
只有強與弱，生與死！
你們若想站著活，若想不被踩在腳下，若想有朝一日也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俯首——那就站起來，加入我天聖教！」
扶搖深吸一口氣，黑白道袍在山風中獵獵翻飛，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劍立在石台之上，聲音最後一次拔高，如大道天音落下，震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魂深處：
「所以到了現在——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
「爾等——可願入我天聖教！」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天地失聲。
然後，天地都為之震動，數萬人的聲音在同一刻爆發，像是積壓了一輩子的不甘，屈辱，渴望和憤怒，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有人嘶吼，有人流淚，有人將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胸膛上，似乎在告訴自己什麼，還有人高舉雙手向著石台上那道黑白身影大吼出聲。
「弟子願意入天聖教！」
「我等願加入聖教！逆天改命！」
「拜見教主！……」
聲浪一重高過一重，將天邊的流雲都震得四散開來，天聖教的群山都在迴蕩著那四個字，飛瀑倒卷，靈禽高翔，晚霞如血鋪滿了整片天際。
而石台之上，那個穿著黑白道袍的年輕男子靜靜站在那裡，對他們點了點頭。
厲天站在石台一側，雙臂抱胸，看著台下山呼海嘯般的場景，嘴角咧到耳根。
他輕輕嘖了一聲，對身旁的燕一夕低聲道：「師兄，瞧見沒——殿下這一番話，把這些人的魂兒都給點著了。」
燕一夕搖著摺扇，月白衣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他看著台下那群被徹底點燃了的數萬人，眼中也有熱血被點燃
半晌後，他才平復心神，道：「不是殿下點著了他們，是他們自己心中的不甘，點燃了他們自己。」
晚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靈果的清甜和古藥的幽香，拂過數萬張或站或坐的面孔。
數萬人的聲浪漸漸平息下去，但眾人心中被點燃的熱血氣息仍舊瀰漫在整個廣場前，即便不再翻滾，餘溫也足以灼人心脾。
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們還沉浸在方才那一番話的餘韻中，每個人都在心中默念「逆天改命」，彷佛要把它們刻進骨頭中。
「徐豪，帶他們下去吧！」扶搖看著在場眾人，道。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道身影從天聖教群山中各處天宮裡掠出，如群星墜落般落在廣場四周。
他們衣著各異，氣息也各有強弱，但無一例外地帶著一種沉穩幹練的氣度。
為首的是十幾位氣息深厚的中年修士，身後跟著數十名年輕弟子，每人手中都執著一盞靈燈，燈焰在暮色中搖曳著溫潤的橘黃色光芒。
那位領頭的修士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模樣，面容方正，灰白的長須垂在胸前，身著藏青色的道袍，顯得格外脫塵。
他落在廣場前方，目光掃過那片茫茫人海，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諸位新入門的同門——請按隊站好，隨我等前往各自居所安頓。
山中有靈泉可供沐浴，諸位先行歇息，明日再行修行事宜。」
他話音落下，眾人身後那數十名年輕弟子便分頭散入人群，有條不紊地將數萬人分作數百支隊伍。
每一隊約莫百人上下，由幾名弟子引路，沿著虹橋向群山深處的各個方向走去。
整個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衣袍摩擦的簌簌聲和腳步聲，密集卻不混亂，像是無數條溪流同時開始流淌。
眾人被一股無形的秩序牽引著，儘管面上仍有激動未褪，卻都安安靜靜地跟著前方的靈燈移動。
偶爾有人回頭望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天宮，望一眼那個已經空了的石台，便又回過頭去，將目光投向腳下那片靈霧繚繞的青石路。
數百盞靈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如一條條光蛇蜿蜒在山間石徑上，緩緩散入天聖教的群山之中。
遠遠望去，那一串串明滅的燈火沿著山脊、穿過峽谷、繞過飛瀑，最終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各座山峰的殿宇和洞府之間，像是有人將一把碎星撒入了墨藍色的夜幕。
待到最後一隊弟子也消失在山道盡頭，天聖宮前的廣場終於重歸寂靜，山風從高處吹來，
拂過空蕩蕩的青石地面，帶走了方才數萬人留下的餘溫，也帶走了那些還未完全散盡的呼喊聲的迴響。
扶搖收回目光，轉身向天聖宮深處走去，燕一夕和厲天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步都踏得清晰而沉穩。
穿過大殿後方的長廊，又經過幾道迴環的遊廊，三人來到了一座相對僻靜的殿宇前。
這座天殿不大，在滿天聖教的巍峨天宮中顯得毫不起眼，門楣上甚至沒有掛匾額，
只有兩株不知名的靈植種在門前的玉階兩側，葉片在夜風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扶搖推門而入，殿內的燈盞已經亮了起來，柔和的光暈鋪滿了整間屋子。
在一片由各種珍奇異獸的皮毛織成的毯子上，小囡囡正乖乖坐著，懷裡抱著一顆比她拳頭還大的靈果，低著頭慢慢吃著。
果皮上已經被啃出幾個小口，汁水沾得她滿手滿臉都是，她也不在意，啃得格外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聽到了推門聲，她抬起眼看了看，發現是扶搖進來了，小囡囡連忙起身，來到他的身邊，「帥哥哥！」
「嗯，囡囡乖，等會哥哥再來陪你玩！」扶搖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這樣說道。
「好！」小囡囡乖巧的點了點頭，去到了一邊。
扶搖在一旁坐下後，聲音平淡：「今晚的山門不必關，也不需要派人守著，若是有人離開，不必阻攔。」
厲天詫異道：「殿下，不關門？也不讓人守著？
今晚上那幾萬人裡頭，指不定有多少人這會兒正後悔著呢——方才那番話雖然說得人熱血沸騰，
可等那股勁兒一過，保不齊就有人忍不住逃走，他們一旦離開，把咱們天聖教的底細傳出去，那……」
扶搖卻渾不在意，聲音不高，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情緒最容易被煽動，也最容易消減。
方才那番話，是我說給他們聽的，也是點燃他們的心中的熱血，可火總有涼透的時候，」
「待到夜深人靜，熱血漸冷，他們待在狠人傳承大教的神土中，面對著傳承中吞天魔功所帶來的恐懼——到那時候，他們才會真正靜下心來，問自己一個問題……」
他抬眼看了看殿門外那片綴滿星辰的夜空，唇角勾起弧度：「他們今晚究竟會不會走，我管不著。
但留下來的那些人，才是真正想明白自己要什麼的人，天亮之後，留下來的人才會真正屬於我天聖教。」
厲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把那口沒說出的話咽回去，琢磨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兩聲：「得，殿下您這心思啊，我是跟不上您了。」
……
「夜深了，回去吧，囡囡該睡了，讓我們明天拭目以待吧！」
窗外，晚風穿過群山，送來遠處蟲鳴和泉音。
群山的洞府中，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有的正在陌生的洞府里輾轉反側，有的望著窗外的星空發呆，
有的起身走到洞府門口又站住了，有的直接推開了門，向著山外的夜色走了進去。
天聖教的山門果然沒有關，仍有修士陸陸續續的進入，卻無一個門人在此等待，只有一塊塊指引道路的石碑，指引眾人前往無人的洞府。
門外的夜色漆黑如墨，離開的長路漫漫，無人阻攔。
可眾人的耳邊回想起扶搖的說過的一句句話，有人收回了腳，默默關上了門。
有人站在山門前來回徘徊，最後跺了跺腳，罵了自己一句什麼，轉身回去了。
也有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山風和漆黑吞沒。
還有人早已入眠，期待明日的天功傳承。
而天聖教的群山殿宇，依舊在星空下靜靜佇立，既不挽留，也不追趕。
而短短一夜時間，狠人傳承者再現的訊息，就傳遍了北斗古星域，
昔年的狠人舉世皆敵，比無始大帝的道路還要艱難，一個人獨抗整個天下，而她開創的天功，可吞噬其他體質的本源，天下人共誅。
畢竟此傳承大傷天和，要斬滅其他修士來壯大己身，難容於世間諸教中。
諸教對這種傳承也很忌憚，畢竟實在太逆天了，可以不斷地壯大己身，若是將天下諸王本源集於一身，那會有多麼強大？
一夜之間，五域各地大教張開域門，橫渡虛空，來到了中州，但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畢竟中州的四大神朝肯定不會讓狠人傳承紮根於此。
沒有強大的根骨，不具備特殊的體質，那些傳說中的神體、霸體、道胎、羽化體——離她都太過遙遠。
當她抬頭望天時，滿天的星辰都不曾為她閃爍過哪怕一瞬。」
「可她從未覺得自己比人差。」
扶搖的語氣忽然重了幾分，像是一錘落在砧鐵上：「她總能從最普通的法裡，參悟出別人參悟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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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始真正的崛起。」
扶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山嶽拔地而起：「她以凡體之身，橫掃同境界所有對手！
什麼霸體、羽化體、神體、道胎——那些被世人奉若神明的無尚體質，在她面前一尊尊倒下！」
「她的名號，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北斗，照亮了整個時代。
璀璨之極，驚艷萬古，讓無數天驕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讓諸王也只能在她的足跡前俯首叩拜！」
扶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整座廣場已經徹底安靜了，數萬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名字。
有些人已經猜到了，卻仍舊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說到這裡，或許已經有人猜到了我天聖教祖師的身份。」扶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沒錯——她就是被世人稱為『狠人大帝』的那位。」
那四個字落下去的一瞬，整座鈞天台如同一片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炸開。
驚呼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失聲尖叫，匯成一陣巨大的嗡鳴，在群山之間迴蕩不休。
有人連連後退撞在旁人身上，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更有人無比驚慌，想要直接離開這裡。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而扶搖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銳利如刀刃的質問：
「我知道，北斗稱她為太古第一狠人，將她創出的天功斥為魔功——可，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真的甘心嗎？」
他的話語中帶著某種魔性，讓眾人忍不住停下腳步，「甘心這一輩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完，最後默默老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連個名號都留不下嗎？」
「不甘心！」有人忍不住嘶吼出聲。
「但你們又能怎麼辦？」扶搖的目光如電，逼視著台下，「天資有限，註定修為難以精進，那些世家大教看不上你們，
那些所謂的天才註定會踩在你們頭頂——你們就打算這樣認命了嗎？
就打算這樣老死在荒山野嶺之間了嗎？
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這一次，回應的人已經成片成片地湧起，數萬人的怒吼匯聚成一道意志的洪流，將整片山野都震得簌簌作響。
「那就加入天聖教！」扶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天雷轟頂，「我們有無上天功，可以讓你們逆天改命！
順則凡，逆則仙——想要成仙逍遙自在者，當不拘小節！」
「修行路上，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也沒有那麼多的所謂正邪！
只有強與弱，生與死！
你們若想站著活，若想不被踩在腳下，若想有朝一日也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俯首——那就站起來，加入我天聖教！」
扶搖深吸一口氣，黑白道袍在山風中獵獵翻飛，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劍立在石台之上，聲音最後一次拔高，如大道天音落下，震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魂深處：
「所以到了現在——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
「爾等——可願入我天聖教！」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天地失聲。
然後，天地都為之震動，數萬人的聲音在同一刻爆發，像是積壓了一輩子的不甘，屈辱，渴望和憤怒，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有人嘶吼，有人流淚，有人將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胸膛上，似乎在告訴自己什麼，還有人高舉雙手向著石台上那道黑白身影大吼出聲。
「弟子願意入天聖教！」
「我等願加入聖教！逆天改命！」
「拜見教主！……」
聲浪一重高過一重，將天邊的流雲都震得四散開來，天聖教的群山都在迴蕩著那四個字，飛瀑倒卷，靈禽高翔，晚霞如血鋪滿了整片天際。
而石台之上，那個穿著黑白道袍的年輕男子靜靜站在那裡，對他們點了點頭。
厲天站在石台一側，雙臂抱胸，看著台下山呼海嘯般的場景，嘴角咧到耳根。
他輕輕嘖了一聲，對身旁的燕一夕低聲道：「師兄，瞧見沒——殿下這一番話，把這些人的魂兒都給點著了。」
燕一夕搖著摺扇，月白衣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他看著台下那群被徹底點燃了的數萬人，眼中也有熱血被點燃
半晌後，他才平復心神，道：「不是殿下點著了他們，是他們自己心中的不甘，點燃了他們自己。」
晚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靈果的清甜和古藥的幽香，拂過數萬張或站或坐的面孔。
數萬人的聲浪漸漸平息下去，但眾人心中被點燃的熱血氣息仍舊瀰漫在整個廣場前，即便不再翻滾，餘溫也足以灼人心脾。
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們還沉浸在方才那一番話的餘韻中，每個人都在心中默念「逆天改命」，彷佛要把它們刻進骨頭中。
「徐豪，帶他們下去吧！」扶搖看著在場眾人，道。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道身影從天聖教群山中各處天宮裡掠出，如群星墜落般落在廣場四周。
他們衣著各異，氣息也各有強弱，但無一例外地帶著一種沉穩幹練的氣度。
為首的是十幾位氣息深厚的中年修士，身後跟著數十名年輕弟子，每人手中都執著一盞靈燈，燈焰在暮色中搖曳著溫潤的橘黃色光芒。
那位領頭的修士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模樣，面容方正，灰白的長須垂在胸前，身著藏青色的道袍，顯得格外脫塵。
他落在廣場前方，目光掃過那片茫茫人海，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諸位新入門的同門——請按隊站好，隨我等前往各自居所安頓。
山中有靈泉可供沐浴，諸位先行歇息，明日再行修行事宜。」
他話音落下，眾人身後那數十名年輕弟子便分頭散入人群，有條不紊地將數萬人分作數百支隊伍。
每一隊約莫百人上下，由幾名弟子引路，沿著虹橋向群山深處的各個方向走去。
整個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衣袍摩擦的簌簌聲和腳步聲，密集卻不混亂，像是無數條溪流同時開始流淌。
眾人被一股無形的秩序牽引著，儘管面上仍有激動未褪，卻都安安靜靜地跟著前方的靈燈移動。
偶爾有人回頭望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天宮，望一眼那個已經空了的石台，便又回過頭去，將目光投向腳下那片靈霧繚繞的青石路。
數百盞靈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如一條條光蛇蜿蜒在山間石徑上，緩緩散入天聖教的群山之中。
遠遠望去，那一串串明滅的燈火沿著山脊、穿過峽谷、繞過飛瀑，最終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各座山峰的殿宇和洞府之間，像是有人將一把碎星撒入了墨藍色的夜幕。
待到最後一隊弟子也消失在山道盡頭，天聖宮前的廣場終於重歸寂靜，山風從高處吹來，
拂過空蕩蕩的青石地面，帶走了方才數萬人留下的餘溫，也帶走了那些還未完全散盡的呼喊聲的迴響。
扶搖收回目光，轉身向天聖宮深處走去，燕一夕和厲天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步都踏得清晰而沉穩。
穿過大殿後方的長廊，又經過幾道迴環的遊廊，三人來到了一座相對僻靜的殿宇前。
這座天殿不大，在滿天聖教的巍峨天宮中顯得毫不起眼，門楣上甚至沒有掛匾額，
只有兩株不知名的靈植種在門前的玉階兩側，葉片在夜風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扶搖推門而入，殿內的燈盞已經亮了起來，柔和的光暈鋪滿了整間屋子。
在一片由各種珍奇異獸的皮毛織成的毯子上，小囡囡正乖乖坐著，懷裡抱著一顆比她拳頭還大的靈果，低著頭慢慢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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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推門聲，她抬起眼看了看，發現是扶搖進來了，小囡囡連忙起身，來到他的身邊，「帥哥哥！」
「嗯，囡囡乖，等會哥哥再來陪你玩！」扶搖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這樣說道。
「好！」小囡囡乖巧的點了點頭，去到了一邊。
扶搖在一旁坐下後，聲音平淡：「今晚的山門不必關，也不需要派人守著，若是有人離開，不必阻攔。」
厲天詫異道：「殿下，不關門？也不讓人守著？
今晚上那幾萬人裡頭，指不定有多少人這會兒正後悔著呢——方才那番話雖然說得人熱血沸騰，
可等那股勁兒一過，保不齊就有人忍不住逃走，他們一旦離開，把咱們天聖教的底細傳出去，那……」
扶搖卻渾不在意，聲音不高，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情緒最容易被煽動，也最容易消減。
方才那番話，是我說給他們聽的，也是點燃他們的心中的熱血，可火總有涼透的時候，」
「待到夜深人靜，熱血漸冷，他們待在狠人傳承大教的神土中，面對著傳承中吞天魔功所帶來的恐懼——到那時候，他們才會真正靜下心來，問自己一個問題……」
他抬眼看了看殿門外那片綴滿星辰的夜空，唇角勾起弧度：「他們今晚究竟會不會走，我管不著。
但留下來的那些人，才是真正想明白自己要什麼的人，天亮之後，留下來的人才會真正屬於我天聖教。」
厲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把那口沒說出的話咽回去，琢磨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兩聲：「得，殿下您這心思啊，我是跟不上您了。」
……
「夜深了，回去吧，囡囡該睡了，讓我們明天拭目以待吧！」
窗外，晚風穿過群山，送來遠處蟲鳴和泉音。
群山的洞府中，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有的正在陌生的洞府里輾轉反側，有的望著窗外的星空發呆，
有的起身走到洞府門口又站住了，有的直接推開了門，向著山外的夜色走了進去。
天聖教的山門果然沒有關，仍有修士陸陸續續的進入，卻無一個門人在此等待，只有一塊塊指引道路的石碑，指引眾人前往無人的洞府。
門外的夜色漆黑如墨，離開的長路漫漫，無人阻攔。
可眾人的耳邊回想起扶搖的說過的一句句話，有人收回了腳，默默關上了門。
有人站在山門前來回徘徊，最後跺了跺腳，罵了自己一句什麼，轉身回去了。
也有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山風和漆黑吞沒。
還有人早已入眠，期待明日的天功傳承。
而天聖教的群山殿宇，依舊在星空下靜靜佇立，既不挽留，也不追趕。
而短短一夜時間，狠人傳承者再現的訊息，就傳遍了北斗古星域，
昔年的狠人舉世皆敵，比無始大帝的道路還要艱難，一個人獨抗整個天下，而她開創的天功，可吞噬其他體質的本源，天下人共誅。
畢竟此傳承大傷天和，要斬滅其他修士來壯大己身，難容於世間諸教中。
諸教對這種傳承也很忌憚，畢竟實在太逆天了，可以不斷地壯大己身，若是將天下諸王本源集於一身，那會有多麼強大？
一夜之間，五域各地大教張開域門，橫渡虛空，來到了中州，但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畢竟中州的四大神朝肯定不會讓狠人傳承紮根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