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聖教！
隨後，在那最為引人注目的仙門之上，虛空忽然一陣波動。
那波動極細微，如水面上落了一片葉子漾開的漣漪，卻在出現的瞬間便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方圓數千里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同一刻感到心頭一顫，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仙門深處緩緩甦醒。
緊接著，三枚古字突兀地出現在仙門之上。
沒有預兆，沒有過程，就那麼憑空出現，彷佛它們本就鐫刻在那裡，已經存在了無數歲月，只是此刻才顯化。
三枚古字，銀鉤鐵筆。
每一筆都如蒼龍蟠踞，筆力雄渾得讓天穹都為之震顫。
那筆畫之間透出的氣韻，沉凝如山嶽，磅礴似汪洋，有的大氣磅礴如天柱傾倒，有的飄逸出塵如仙鶴凌雲，有的深沉內斂如淵渟岳峙。
三枚古字靜靜懸浮在仙門之上，如同三條蒼龍匐臥在那裡，雖寂靜不動，卻有一種鎮壓諸天的威勢。
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神文，在場的修士竟無一人認得，即便是活得最久的老散修，翻閱過無數古籍殘篇，也從未見過這種文字。
可奇異的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三枚古字上時，一股莫名的明悟便從心底油然而生，彷佛那古字本身就在與天地大道共鳴，直接將含義灌入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中。
「天——聖——教！」
有人喃喃念了出來，聲音發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以天為名，以聖為號。
好大的氣魄！
好狂的名號！
放眼整個北斗星域，諸多世家聖地、太古皇族，敢以「天」字冠名的勢力屈指可數，敢以「聖」字立教的更是鳳毛麟角。
而將「天」與「聖」二字合一，這等氣魄已經不是用「狂妄」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這是要與天比高，與聖者爭鋒！
可眼下，面對那片仙境般的神土，面對那三枚鎮壓諸天的古字，竟無人覺得這名號有絲毫不妥。
「天聖教……」散修喃喃重複著這個名號，他活了近千年，見過了無數勢力的興衰起落，見過太多狂妄之輩開宗立派後轉瞬成空。
可這一次不一樣。
飛仙之景映照蒼穹，一方神土憑空誕生——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一件事：這個天聖教，是奔著萬古不朽去的。
就在這時，一道天音從仙門中傳出，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是否有陣法阻隔，都如同在耳邊低語一般。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聲音清越而平和，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又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佛天道的綸音，從九霄之上落下。
「三日後——我天聖教開門收徒——凡有緣者——皆可入門修行，得授古經！」
一句話，分作數段，每一段之間的停頓都恰到好處，如同大道天鐘被緩緩敲響，在群山萬壑間迴蕩不休。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片山脈外圍徹底炸開了鍋。
「開山收徒！一個嶄新的大教要開山收徒了！」
「三天後！只有三天！」
「有緣者皆可入門——聽到了嗎，不限出身，不限修為，只要有緣就能拜入天聖教！」
西壩城的無數散修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在北斗星域，散修的地位向來最低。沒有傳承，沒有資源，沒有靠山，一切都要靠自己拿命去拼。
那些荒古世家，四大神朝，對散修來說從來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哪怕窮極一生連門檻都摸不到。
可現在。
天聖教開門收徒，只問機緣！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懷？
一個年輕散修雙手緊握成拳，聲音激動：「我要去！我就算爬也要爬進去！」
他身旁的同伴卻冷靜一些，低聲道：「別高興得太早，你沒聽那天音說嗎——有緣者。
什麼叫有緣？
這機緣是那麼好得的？
天聖教這種地方，收徒的門檻能低到哪裡去。」
「那我也要去試試！」年輕散修咬著牙道，「當了這麼久的散修，連一部完整的古經都沒弄到，再錯過這次機會，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遠處，幾個來自西壩城的年輕天才也早已坐不住了。
他們也只是散修的子嗣，雖比散修強些，卻也一直被那些大教聖地的弟子瞧不起。
此刻看到天聖教的山門大開，一個個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天聖教……能將一處凡山化作神土，演化如此氣象，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躋身中州頂級勢力。
若能拜入其中，哪怕只做一個外門弟子，也是天大的造化！」
「可是這收徒來得太突然了。三天，根本來不及準備。」
「準備什麼？機緣這種東西，準備得出來嗎？三日後，直接上門便是！」
而在更遠處，一些早已聞訊趕來的大教弟子，此刻也是神色各異。
他們出身諸子百教，本不該在意一個新立教派的收徒，可天聖教展現出的氣象實在太驚人了，
那片飛仙神土，那一株株古藥，那座仙門，還有那三枚古字，無一不在昭示著這個新立大教的深不可測。
一個大教的年輕弟子低聲對同伴道：「我聽說，教中的長老已經在路上了，天聖教立教的訊息傳得太快，現在恐怕不止中州，連其他域那邊都有人開始動身了。」
「這才多久？訊息怎麼可能傳那麼快？」
「你傻麼？飛仙之景橫貫天穹，整個中州都能看見！那些大勢力哪個沒有探子在盯著？
天聖教的名號，現在怕是已經擺上了不知多少聖主的案頭了。」
他的同伴倒吸一口涼氣：「這三日後的收徒，怕是不得了啊……」
而仙門深處，天音已散，仙光漸斂，但那股浩蕩的氣機卻久久不散，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籠罩著整片山脈，溫和而不可撼動。
三日後。
天聖教山門前，地勢開闊，人潮如海。
晨曦初露，第一縷天光刺破東方的雲層，金輝灑落在這片一個月前還荒無人煙的山脈上，映出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數萬道身影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山門之前的開闊地上，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
各色衣袍交織成一片斑斕的海洋，有身著粗布的散修，有錦衣玉帶的富家子弟，有氣息凌厲的獨行客，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修士。
人數雖多，卻絲毫不顯擁擠。
那片開闊地本就不小，而天聖教似乎早有準備——山門之前的地面上，隱隱有陣紋流轉，每一次明滅之間，空間便悄然延展數分，讓後來者總有立足之地。
這等手段落在那些有眼力的老輩修士眼中，更是讓他們心頭震動。
山門處布下的空間陣法便有如此神妙，那天聖教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天吶，這……這得有多少人？」一個剛到的年輕散修站在外圍，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倒吸一口涼氣。
「少說也有五六萬了，」他身旁一個中年修士沉聲道，「而且這只是第一天。天聖教的收徒要持續多久尚不可知，但若每天都有這麼多人，幾日後少說也有數十萬人趕到此地。」
「數十萬……」年輕散修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眼中既有震撼，也有忐忑。
人潮之中，有來自西壩城的散修，有從附近城池聞訊趕來的小派弟子，更有從更遠處星夜兼程而來的各方修士。
他們有的盤膝靜坐，閉目養神，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有的則時不時抬頭望向那座緊閉的山門，眼中滿是期待與不安。
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天分——沒有幾分天資的人，也不會生出拜入仙門的念頭，更不會千里迢迢趕到此處。
但能不能留下，卻還不一定。
因為直到現在，天聖教的山門依舊緊閉著，那扇仙門巍然矗立，門上三枚古字在晨光中愈發沉凝厚重，如同三條蒼龍盤踞，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威壓。
山門之後，仙霧繚繞，隱約可見奇峰聳立、銀瀑垂落、殿宇如天宮，可就是沒有一個弟子出現。
一個人都沒有。
從黎明到現在，數萬人聚集在山門外，天聖教竟連個出來招呼的人都沒有。
沒有執事長老出來維持秩序，沒有弟子出來登記名冊，甚至連個傳話的道童都看不到。
那扇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關著，像是壓根不知道外面來了這麼多人。
數萬人皆在此等待，卻無一人敢出聲抱怨，不僅不抱怨，反而愈發敬畏。
因為這是一種底氣。
一種只有真正的龐然大物才有的底氣，我不需要派人出來招呼你，不需要擺什麼排場，甚至不需要告訴你選拔何時開始。
你們要等，便等。
不願等，便走。
「好大的架子……」一個世家子弟低聲道，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不滿。
他出身中州九大古國的世家子弟，自問天資不俗，可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在這片人海中根本毫不起眼。
周圍隨便一掃，便有七八個氣息不在他之下的年輕修士，這讓他原本的傲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架子大，自然是有架子大的本錢，」他身旁的老僕低聲勸道，「少爺，收收性子，這天聖教恐怕比家主預料的還要了不得。」
山門前，人潮的躁動瞬間平息下來，數萬人靜靜等候，連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彷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一切只因為一陣晨風自仙門所在吹來，帶著古藥和靈果的清香，讓每一個聞到的修士都精神一振。
僅僅是山門中飄出的氣息就有如此神效，若能進入其中修行，那還得了？
而這一等，便從清晨等到了日上三竿，就在眾人心中再次生出焦灼之時，仙門終於有了動靜。
那是一道鐘聲，悠遠而清越，彷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又彷佛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
鐘聲一響，整片山脈的靈氣都隨之震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四散。
數萬修士同時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仙門。
仙門之上的三枚古字驟然亮起，光華流轉，如同三條蒼龍從沉睡中甦醒。緊接著，那扇緊閉了許久的仙門，終於緩緩向兩側開啟了。
一道聲音從門內傳出，不大，卻蓋過了數萬人的呼吸聲，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天聖教，開山門——收徒！」
隨後，兩道身影自仙門中緩緩走出，仙光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那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漣漪在虛空中漾開，彷佛天地間的道則都在為他們讓路。
待到仙光稍斂，兩人的真容顯露在眾人面前，山門外的數萬人瞬間一片死寂。
左邊那人，一身碧色道袍，長身玉立，面容清俊，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碧色霞光。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掃過山門外的人海時，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卻讓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生出一種被洞穿了肺腑的錯覺。
右邊那人，白衣如雪，面容清秀俊朗，氣質飄逸出塵，周身隱隱有飛仙之光流轉。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每一步邁出都有一種隨時要羽化登仙的錯覺，彷佛他本就不屬於這凡塵俗世。
短暫的死寂之後，山門外爆發出一陣驚呼。
「碧落王？那是碧落王！中州的碧落王！他消失了數十年，怎麼會在天聖教？」
「白衣的是徐子軒——羽化王徐子軒！他不是徐家的家主嗎？怎麼成了天聖教的人？」
「孤陋寡聞了吧——徐家在前段時間舉族消失，就連羽化王徐子軒一同不知所蹤，中州多少勢力找了他們許久都毫無音訊。
如今羽化王出現在天聖教，難不成徐家舉族都加入了天聖教？」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徐家，在中州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古世家，主要是出了個羽化王徐子軒。
但放眼整個中州都是排得上號的勢力，可如今，整個徐家居然在羽化王的帶領下，舉族加入了一個新建的教派？
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可羽化王徐子軒就站在山門前，那一身白衣勝雪，纖塵不染，那周身流轉的羽化仙光，絲毫做不得假。
那波動極細微，如水面上落了一片葉子漾開的漣漪，卻在出現的瞬間便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方圓數千里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同一刻感到心頭一顫，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仙門深處緩緩甦醒。
緊接著，三枚古字突兀地出現在仙門之上。
沒有預兆，沒有過程，就那麼憑空出現，彷佛它們本就鐫刻在那裡，已經存在了無數歲月，只是此刻才顯化。
三枚古字，銀鉤鐵筆。
每一筆都如蒼龍蟠踞，筆力雄渾得讓天穹都為之震顫。
那筆畫之間透出的氣韻，沉凝如山嶽，磅礴似汪洋，有的大氣磅礴如天柱傾倒，有的飄逸出塵如仙鶴凌雲，有的深沉內斂如淵渟岳峙。
三枚古字靜靜懸浮在仙門之上，如同三條蒼龍匐臥在那裡，雖寂靜不動，卻有一種鎮壓諸天的威勢。
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神文，在場的修士竟無一人認得，即便是活得最久的老散修，翻閱過無數古籍殘篇，也從未見過這種文字。
可奇異的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三枚古字上時，一股莫名的明悟便從心底油然而生，彷佛那古字本身就在與天地大道共鳴，直接將含義灌入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中。
「天——聖——教！」
有人喃喃念了出來，聲音發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以天為名，以聖為號。
好大的氣魄！
好狂的名號！
放眼整個北斗星域，諸多世家聖地、太古皇族，敢以「天」字冠名的勢力屈指可數，敢以「聖」字立教的更是鳳毛麟角。
而將「天」與「聖」二字合一，這等氣魄已經不是用「狂妄」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這是要與天比高，與聖者爭鋒！
可眼下，面對那片仙境般的神土，面對那三枚鎮壓諸天的古字，竟無人覺得這名號有絲毫不妥。
「天聖教……」散修喃喃重複著這個名號，他活了近千年，見過了無數勢力的興衰起落，見過太多狂妄之輩開宗立派後轉瞬成空。
可這一次不一樣。
飛仙之景映照蒼穹，一方神土憑空誕生——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一件事：這個天聖教，是奔著萬古不朽去的。
就在這時，一道天音從仙門中傳出，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是否有陣法阻隔，都如同在耳邊低語一般。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聲音清越而平和，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又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佛天道的綸音，從九霄之上落下。
「三日後——我天聖教開門收徒——凡有緣者——皆可入門修行，得授古經！」
一句話，分作數段，每一段之間的停頓都恰到好處，如同大道天鐘被緩緩敲響，在群山萬壑間迴蕩不休。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片山脈外圍徹底炸開了鍋。
「開山收徒！一個嶄新的大教要開山收徒了！」
「三天後！只有三天！」
「有緣者皆可入門——聽到了嗎，不限出身，不限修為，只要有緣就能拜入天聖教！」
西壩城的無數散修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在北斗星域，散修的地位向來最低。沒有傳承，沒有資源，沒有靠山，一切都要靠自己拿命去拼。
那些荒古世家，四大神朝，對散修來說從來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哪怕窮極一生連門檻都摸不到。
可現在。
天聖教開門收徒，只問機緣！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胸懷？
一個年輕散修雙手緊握成拳，聲音激動：「我要去！我就算爬也要爬進去！」
他身旁的同伴卻冷靜一些，低聲道：「別高興得太早，你沒聽那天音說嗎——有緣者。
什麼叫有緣？
這機緣是那麼好得的？
天聖教這種地方，收徒的門檻能低到哪裡去。」
「那我也要去試試！」年輕散修咬著牙道，「當了這麼久的散修，連一部完整的古經都沒弄到，再錯過這次機會，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遠處，幾個來自西壩城的年輕天才也早已坐不住了。
他們也只是散修的子嗣，雖比散修強些，卻也一直被那些大教聖地的弟子瞧不起。
此刻看到天聖教的山門大開，一個個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天聖教……能將一處凡山化作神土，演化如此氣象，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躋身中州頂級勢力。
若能拜入其中，哪怕只做一個外門弟子，也是天大的造化！」
「可是這收徒來得太突然了。三天，根本來不及準備。」
「準備什麼？機緣這種東西，準備得出來嗎？三日後，直接上門便是！」
而在更遠處，一些早已聞訊趕來的大教弟子，此刻也是神色各異。
他們出身諸子百教，本不該在意一個新立教派的收徒，可天聖教展現出的氣象實在太驚人了，
那片飛仙神土，那一株株古藥，那座仙門，還有那三枚古字，無一不在昭示著這個新立大教的深不可測。
一個大教的年輕弟子低聲對同伴道：「我聽說，教中的長老已經在路上了，天聖教立教的訊息傳得太快，現在恐怕不止中州，連其他域那邊都有人開始動身了。」
「這才多久？訊息怎麼可能傳那麼快？」
「你傻麼？飛仙之景橫貫天穹，整個中州都能看見！那些大勢力哪個沒有探子在盯著？
天聖教的名號，現在怕是已經擺上了不知多少聖主的案頭了。」
他的同伴倒吸一口涼氣：「這三日後的收徒，怕是不得了啊……」
而仙門深處，天音已散，仙光漸斂，但那股浩蕩的氣機卻久久不散，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籠罩著整片山脈，溫和而不可撼動。
三日後。
天聖教山門前，地勢開闊，人潮如海。
晨曦初露，第一縷天光刺破東方的雲層，金輝灑落在這片一個月前還荒無人煙的山脈上，映出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數萬道身影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山門之前的開闊地上，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
各色衣袍交織成一片斑斕的海洋，有身著粗布的散修，有錦衣玉帶的富家子弟，有氣息凌厲的獨行客，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輕修士。
人數雖多，卻絲毫不顯擁擠。
那片開闊地本就不小，而天聖教似乎早有準備——山門之前的地面上，隱隱有陣紋流轉，每一次明滅之間，空間便悄然延展數分，讓後來者總有立足之地。
這等手段落在那些有眼力的老輩修士眼中，更是讓他們心頭震動。
山門處布下的空間陣法便有如此神妙，那天聖教的底蘊究竟有多深？
「天吶，這……這得有多少人？」一個剛到的年輕散修站在外圍，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倒吸一口涼氣。
「少說也有五六萬了，」他身旁一個中年修士沉聲道，「而且這只是第一天。天聖教的收徒要持續多久尚不可知，但若每天都有這麼多人，幾日後少說也有數十萬人趕到此地。」
「數十萬……」年輕散修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眼中既有震撼，也有忐忑。
人潮之中，有來自西壩城的散修，有從附近城池聞訊趕來的小派弟子，更有從更遠處星夜兼程而來的各方修士。
他們有的盤膝靜坐，閉目養神，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有的則時不時抬頭望向那座緊閉的山門，眼中滿是期待與不安。
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天分——沒有幾分天資的人，也不會生出拜入仙門的念頭，更不會千里迢迢趕到此處。
但能不能留下，卻還不一定。
因為直到現在，天聖教的山門依舊緊閉著，那扇仙門巍然矗立，門上三枚古字在晨光中愈發沉凝厚重，如同三條蒼龍盤踞，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威壓。
山門之後，仙霧繚繞，隱約可見奇峰聳立、銀瀑垂落、殿宇如天宮，可就是沒有一個弟子出現。
一個人都沒有。
從黎明到現在，數萬人聚集在山門外，天聖教竟連個出來招呼的人都沒有。
沒有執事長老出來維持秩序，沒有弟子出來登記名冊，甚至連個傳話的道童都看不到。
那扇門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關著，像是壓根不知道外面來了這麼多人。
數萬人皆在此等待，卻無一人敢出聲抱怨，不僅不抱怨，反而愈發敬畏。
因為這是一種底氣。
一種只有真正的龐然大物才有的底氣，我不需要派人出來招呼你，不需要擺什麼排場，甚至不需要告訴你選拔何時開始。
你們要等，便等。
不願等，便走。
「好大的架子……」一個世家子弟低聲道，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不滿。
他出身中州九大古國的世家子弟，自問天資不俗，可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在這片人海中根本毫不起眼。
周圍隨便一掃，便有七八個氣息不在他之下的年輕修士，這讓他原本的傲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架子大，自然是有架子大的本錢，」他身旁的老僕低聲勸道，「少爺，收收性子，這天聖教恐怕比家主預料的還要了不得。」
山門前，人潮的躁動瞬間平息下來，數萬人靜靜等候，連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彷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一切只因為一陣晨風自仙門所在吹來，帶著古藥和靈果的清香，讓每一個聞到的修士都精神一振。
僅僅是山門中飄出的氣息就有如此神效，若能進入其中修行，那還得了？
而這一等，便從清晨等到了日上三竿，就在眾人心中再次生出焦灼之時，仙門終於有了動靜。
那是一道鐘聲，悠遠而清越，彷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又彷佛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
鐘聲一響，整片山脈的靈氣都隨之震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四散。
數萬修士同時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仙門。
仙門之上的三枚古字驟然亮起，光華流轉，如同三條蒼龍從沉睡中甦醒。緊接著，那扇緊閉了許久的仙門，終於緩緩向兩側開啟了。
一道聲音從門內傳出，不大，卻蓋過了數萬人的呼吸聲，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天聖教，開山門——收徒！」
隨後，兩道身影自仙門中緩緩走出，仙光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那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漣漪在虛空中漾開，彷佛天地間的道則都在為他們讓路。
待到仙光稍斂，兩人的真容顯露在眾人面前，山門外的數萬人瞬間一片死寂。
左邊那人，一身碧色道袍，長身玉立，面容清俊，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碧色霞光。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掃過山門外的人海時，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卻讓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生出一種被洞穿了肺腑的錯覺。
右邊那人，白衣如雪，面容清秀俊朗，氣質飄逸出塵，周身隱隱有飛仙之光流轉。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每一步邁出都有一種隨時要羽化登仙的錯覺，彷佛他本就不屬於這凡塵俗世。
短暫的死寂之後，山門外爆發出一陣驚呼。
「碧落王？那是碧落王！中州的碧落王！他消失了數十年，怎麼會在天聖教？」
「白衣的是徐子軒——羽化王徐子軒！他不是徐家的家主嗎？怎麼成了天聖教的人？」
「孤陋寡聞了吧——徐家在前段時間舉族消失，就連羽化王徐子軒一同不知所蹤，中州多少勢力找了他們許久都毫無音訊。
如今羽化王出現在天聖教，難不成徐家舉族都加入了天聖教？」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徐家，在中州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古世家，主要是出了個羽化王徐子軒。
但放眼整個中州都是排得上號的勢力，可如今，整個徐家居然在羽化王的帶領下，舉族加入了一個新建的教派？
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可羽化王徐子軒就站在山門前，那一身白衣勝雪，纖塵不染，那周身流轉的羽化仙光，絲毫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