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即將到手的神靈武裝（求月票）
第384章 即將到手的神靈武裝（求月票）
羅斯瑪麗的心情軍師不懂，軍師只知道自己要解放了。
究其原因，別看軍師的算力超過羅斯瑪麗一個量級，但這部分算力屬於無效算力。
因為需要軍師做決策的細分項目實在太多。
這些項目消耗的思維力雖然和算力能扯得上關係，但卻並不直接等同。
若非如此，鎧也不會跑來找他偷算力了。
當然。
這等算力也並非無用。
在配合伊文施展完全體幻術時，自然是算力越多越好。
「感謝，真的感謝你，靈性之月公會歡迎你的到來。」
軍師非常激動地抓著羅斯瑪麗的手，整得羅斯瑪麗也有些不好意思。
伊文又好氣又好笑：「我也沒停止過給你安排助理團，也沒見你謝過我。」
「滾蛋，那能一樣嗎？傳奇亦有差距，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正的困境是什麼。」
羅斯瑪麗笑了笑說：「看來王女讓我來的還算及時。」
「那當然，這嫁妝來的太————」軍師話都沒說完，屁股就挨了伊文一腳。
羅斯瑪麗哭笑不得。
她自己也知道賽琳娜王女安排她協助靈性之月公會的目的。
「早聽聞第一寶鑽的黃金黎明界，因發展太快，人力增幅遠跟不上成長速度。」
「但今日一見，還是開了眼。」
伊文攤攤手說：「沒辦法，如今就只能採用拆東牆補西牆的方法，喊外人幫忙。」
羅斯瑪麗點點頭：「王女殿下與我說，公會這邊隱秘事項過多，對協助處理政務人員的要求也更高。」
「所以才問我要不要考慮過來幫忙，畢竟有些事不是賽里斯官方那邊一拍板就能定下的。」
莉莉安疑惑地看了一眼羅斯瑪麗，說：「你的素養比我想像中的高很多，普通策士可不會將我們的困境扯到官方頭上。」
羅斯瑪麗笑了笑說：「畢竟我長期為四王妃服務，要是對派系之爭敏感度太低，可坐不到現在的位置上。」
伊文好奇地說：「哦，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現在真正的困境是什麼？」
羅斯瑪麗娓娓道來：「首先，現在並非全面戰爭時期。」
「哪怕是素來行動力驚人的賽里斯軍方，都不可能如戰時那般搞一言堂，發放上界傳奇級策士。」
伊文點點頭，說：「軍方那邊給我的意見也是讓我們自己來搭建策士體系。」
羅斯瑪麗笑了笑：「其次，上界傳奇策士數量本就稀少。」
「不只是在你們賽里斯，星界任何一個派系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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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勢力對策士的需求不高，大勢力對策士的需求近乎無上限。」
「故而現今的星界，精銳策士們很少依靠自己衝擊傳奇。」
「主流的傳奇策士，七成接受大勢力定向培養，邁入傳奇便依附於大勢力。」
「剩下兩成，則是跟隨著零階公會的老戰友們一同晉升。」
「真正在野、能直接被調用的策士十不存一。
「加上咱們公會還有守秘原則，再篩一輪，合格的人更少了。」
莉莉安點了點頭：「我這邊也協助過亨利招聘過相關策士，哪怕是在賽里斯，大部分人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想拉過來，只能高薪聘請。」
羅斯瑪麗點點頭說：「這便牽扯到了第三點。」
「便是各方勢力再霸道，也必須考慮策士背後組織的意見。」
「有策士需求的組織，被挖走策士等於割讓組織利益，這不是普通公司簡單的入離職，是會真正動搖組織穩定性的大事。」
「再者，策士本身也未必願意離開。」
「畢竟靈性之月公會並未給出公會名額，沒有足夠利益，策士們也不願意賭。」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策士職業的定位，便註定了我們不好感情用事，培養一名策士需要的代價可不低。」
伊文則說：「畢竟咱們給不出公會名額，等於加入靈性之月摩下的傳奇策士屬於員工，而非創始人。」
「但凡咱們言明給出名額，雪花般的簡歷就會堆滿後台。」
羅斯瑪麗感嘆一聲：「事實上，不感情用事還好處理，至少花了錢還能挖來人。
「一旦策士對原有組織抱有極深的感情，想要挖人，不僅需要給出更多錢，還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很多公會甚至會花上10年時間等待一名合格的策士加入。」
軍師嘆了口氣說：「所以我才為難啊。」
「事實上，我對招聘策士持悲觀態度，現有公會的缺陷，並非嚴重到了需要花大價錢請動傳奇策士的地步。」
「我們還有更多需要掏錢的地方。」
「若是零階或是下界傳奇也就罷了，上界傳奇————」
「真當傳奇是大白菜，一個命令就得無條件配合嗎？」
羅斯瑪麗搖搖頭說：「不必妄自菲薄，靈性之月公會的吸引力很強。」
「說到底，你們現有的吸引力也足以拉來傳奇策士，只是需要更長的時間，將招收簡歷鋪開，當然————」
她眨了眨眼說：「對靈性之月公會而言，這種外援其實還有個隱藏限制，最好是九國或是天國的傳奇，對不對？」
眾人聞言，皆是相視一笑。
好一個羅斯瑪麗，一下子就抓住重點了。
究其根本，靈性之月公會的性質有點特殊。
只是外界現在還看不分明他們公會的立場。
普通人會認為靈性之月公會完全和賽里斯捆綁。
可只要是聰明人，就會意識到情況不是這樣算的。
伊文笑了笑說：「嚴格來說，如今歐若拉是代替了我，成為聯合天國的橋樑。」
「你宣誓效忠的王女更不用說，她的身份註定了她代表尼米茲的利益。」
「菲莉斯雖是後來才加入公會，但她現在陸續在和伊德利亞那邊做溝通。」
這時門口忽然探出了個小腦袋：「學長你叫我？」
伊文回過頭，看向髒兮兮的菲莉斯：「沒有，只是提到你和歌者文明那邊的聯絡————不過你怎麼出來了，訓練結束了？」
菲莉斯的小臉蛋瞬間苦了下去：「我逃課了，學長，救救救————」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就從背後扼住了菲莉斯的脖頸：「這麼菜還想著休息？還敢偷偷逃跑？」
「不要呀~維維姐，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大不了以後你和學長努力累了，我在你後面推————」
砰砰砰————
走廊外傳來一陣慘無人道的毆打聲。
菲莉斯的哀嚎消失了。
羅斯瑪麗艱難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個孩子就是現在歌者文明的塞壬女王？」
伊文捂臉說：「不，她不是。」
軍師冷哼了一聲：「現在才知道丟臉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羅斯瑪麗無言以對。
作為王妃曾經的心腹，她只對四王妃負責。
按照常理，待到未來賽琳娜王女組建屬於自己的派系，羅斯瑪麗便會帶著王妃曾經的下屬，併入王女麾下。
而她也自然而然地會成為王女的總管。
她的定位，和靈性之月公會那位接待她的福克斯總管一樣。
那位總管只對第一寶鑽負責，而她也只對賽琳娜負責。
也正是因此，在她從王女那邊知曉，想將她編入靈性之月公會外圍時，她沒有疑惑，直接選擇調查該組織的關係。
不可避免地，菲莉斯與歌者文明之間的特殊關係，就進入了她眼帘。
歌者文明的狀況遠比想像中要糟糕。
或者說，作為戰勝國的潮汐王座都落得只有真神撐場面的下場，歌者文明又能好到哪裡去？
如今的歌者文明，名義上掌控文明的是混血塞壬女王。
可實際上，塞壬女王就是個吉祥物。
要力量沒力量，要境界沒境界。
歌者文明僅有的一個半神，是伊德利亞王國下派的。
換而言之，如今的歌者文明早已沒有了獨立的主張。
更要命的是，歌者文明連凝聚了歌者部分權柄的神靈武裝都沒能保留住。
在歌者文明戰敗後沒幾年，為了文明的存續，混血塞壬女王只能選擇將神靈武裝上貢給伊德利亞王國。
有意思的是，隨著靈性之月公會崛起，伊德利亞王國為了加深合作，直接一紙號令，讓混血塞壬女王讓出王座。
再之後，菲莉斯就這樣成為了歌者文明的吉祥物。
在羅斯瑪麗看來，此事到了這裡便已了結。
菲莉斯充其量也就是作為塞壬女王，承擔起伊德利亞和賽里斯兩國外交橋樑的作用。
可詭異的事發生了。
初入傳奇沒多久的吉祥物，境界莫名蹭蹭蹭地往上拔。
回過神來，本該是吉祥物的菲莉斯，境界竟也來到了傳奇巔峰。
這下情況複雜起來了。
伊德利亞王國原本用以把控歌者文明的抓手，那唯一一名半神的地位將被動搖。
沒有人懷疑菲莉斯能否邁入半神。
塞壬女王這一位置會淪為吉祥物，究其根本並非缺乏法理支持。
更多的，是面對半神，塞壬們自覺選邊站隊，導致塞壬女王被架空。
所以，菲莉斯必然衝擊當前歌者文明的權力框架。
站在羅斯瑪麗的角度，伊德利亞文明應該會全力扶持那名半神，不會輕易讓菲莉斯上
位。
可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伊德利亞默許了菲莉斯取回原屬於女王的權利。
不，更準確的說是那幫塞壬的選擇。
額，大概就是「天冷了，女王我給你加件黃袍」的情況。
接待她的福克斯管家提及此事，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只說「菲莉斯小姐比較天真，聽不明白塞壬的意思，稀里糊塗就同意了，現在有些下不來台了」。
羅斯瑪麗認為這話翻譯成人話，便是：
【讓女王再次偉大，哪怕女王聽不懂人話】
就————很離譜你知道嗎？
就伊德利亞那幫攪屎棍，出乎意料的沒噁心人，反而還藉機將那半神執政官換走。
新上任的執政官變成了傳奇策士，入職第一天就喊著「女王，忠誠」，一副為菲莉斯馬首是瞻的姿態。
攪屎棍不攪屎了，背後必有蹊蹺。
她遲疑片刻，小心詢問了幾人公會的情況。
——兩小時後——
羅斯瑪麗抬起頭，看著軍師說：「我說我想申請退出，你覺得合適嗎？」
「不要啊，羅斯瑪麗大小姐，留下來吧，我們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啊！」
「請不要用一些恐怖的真相來強姦我的大腦，我並不想知道星界秘聞！」
「哪有什麼星界秘聞！不過是異種、異神、偉大者情報之類的小問題！我真的需要你啊！」
「要不起！」
「我跪下來給你磕頭了好不好？實在不行，我給你加輩分，羅斯瑪麗媽媽再愛我一次」
o
「混蛋，你好歹也是靈性之月公會的決策層，就一點禮義廉恥之心都沒有嗎？」
「如果禮義廉恥之心能換來合適的人手，我必是禮學主力軍，但臣妾做不到啊！」
「臣妾又是什麼鬼？」
「是我家會長嘴裡吐出的一些怪話。」
羅斯瑪麗想哭了：「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現在加入靈性之月編外成員，拼搏上個二三十年，便能加入賽琳娜大人的公會。」
「這種肉眼可見的未來，多少人想要都要不來。」
「可誰曾想背後情況竟然這麼複雜，那幫同行消息未必有我靈通，但確實比我謹慎。」
「這哪裡是找不到人，分明是同行哪怕不明真相，也察覺到風險，才不願進來。」
軍師小聲逼逼道：「別搞，我不信你猜不到其中的風險。」
「越是有資格被我們招聘的人，在這方面越是警醒。」
「策士又不是金融師，干咱們這行不喜歡賭博，但一旦賭了就得賭上一切。」
「你來到咱們這，心裡未必沒有搏一搏更海闊天空的想法？」
羅斯瑪麗哭喪的臉瞬間露出笑容：「瞧你這話說的————我確實有賭一把的想法，畢竟就我現有的情況，已不足以支撐自己前行。」
伊文掃了她一眼，說：「傳奇之限，你確實該做一做規劃，不過————在我們靈性之月，你晉升傳奇的機會確實更大。」
羅斯瑪麗點了點頭：「我正是為此而來。」
莉莉安笑了笑說：「等到單體宇宙開發啟動，你大可以多期待期待。」
羅斯瑪麗輕聲嘆息。
別看寶鑽一代這幫人輕鬆爬到了傳奇巔峰。
可實際上，就算是九國舉全國之力培養出的那批天驕，衝擊半神的概率依舊不到1%。
羅斯瑪麗所在的國立皇家學院，便是尼米茲毋庸置疑的第一學院。
而哪怕是在國立皇家學院，平均一屆學生從畢業到死亡，大概能誕生出10~12名半神o
而在國立皇家學院之外，其他學院平均一屆能誕生一名半神都稱得上是優秀。
便是加上民間因種種原因，僥倖突破的半神，人數也多不到哪裡去。
絕大多數半神能晉升，靠的是99%的天資加1%的運氣。
更甚者還有不少注水半神。
他們多是各國為了應對突然到來的星界大戰，不得不消耗大量成本堆出的一次性用品。
從他們邁入半神的那一刻，幾乎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然而，哪怕是這種折損天賦換來的晉升，對於羅斯瑪麗而言都彌足珍貴。
羅斯瑪麗出生於一個普通家庭。
爸媽給的不多不少，足夠支撐她吃飽穿暖的生活。
但這份支持，對於羅斯瑪麗不足以讓她更進一步。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不懈的努力，加上對局勢的判斷。
四王妃是個溫柔而又善良的人。
當年，她發現四王妃有心組建起屬於自己的商會，她便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為的便是能藉助尼米茲王室的渠道，為她積累資源衝擊半神鋪路。
她也非常珍惜和四王妃共度的時光。
在尼米茲王室和四王妃之間，羅斯瑪麗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四王妃身旁。
遺憾的是，她積累多年，嘗試衝擊半神，卻失敗了。
這次晉升帶來的負面影響徹底打亂了羅斯瑪麗的布置。
她原有的野心逐漸消弭。
哪怕有四王妃幫助，她的資源也不足以支撐她再次衝擊半神。
事實上，哪怕是王族，也不是人人都能獲得衝擊半神的資源。
所以她逐漸放下了展翅高飛的想法，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打理四王妃產業之事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蹉跎一生，可萬萬沒想到，七王女賽琳娜忽然走上台前。
王女回國的那個晚上，阿德琳王妃找她談話：「羅斯瑪麗，你是這座鳥籠里少有的能和我聊得上話的人。」
「有些事我也不想隱瞞你，我女兒要參與到王位競爭之中。」
「我————其實並不想她回來。」
「王選太過殘酷，我很怕無窮無盡的鬥爭將我的寶珠吞沒。」
「可，那是作為母親的我做出的判斷。」
「作為王妃，我不得不承認這是賽琳娜必須應對的命運。」
「我能做的事不多，這份交由你多年打拼出的基業，便是我僅有的能助推她的東西了。」
「所以今天，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覺得對於超凡者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羅斯瑪麗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選擇。」
「是啊，說實話，你當年但凡選擇加入別的公會，以你的天賦，大概率很難獲得一次衝擊半神的機會。」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那你現在必須考慮一件事，要不要徹底和我脫軌，與我女兒深度綁定。」
「您的意思是讓我扶持賽琳娜王女成為女王？」
「不，我不認為我女兒當不上尼米茲之王，我要和你說的是靈性之月公會————這可能是你此生僅有的機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站在您的角度，我該如何做？」
羅斯瑪麗從來不會懷疑阿德琳王妃是傻子。
尼米茲之王能過關斬將，踏上這個位置，當年自然也曾在國立皇家學院讀過書。
正是在那裡，王遇到了他一生的摯愛。
阿德琳王妃作為羅斯瑪麗的學姐，羅斯瑪麗可不會覺得王妃擺爛了就成了廢物。
她就算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徹底共享尼米茲王室的情報渠道。
所以，那天晚上，羅斯瑪麗果斷選擇深入調查靈性之月公會。
要知道那時的靈性之月公會連傳奇都沒有。
可，自深入調查後，她便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站在了選擇的路口。
路口的一端，通往資源稀缺人口凋零的農村。
路口的另一端，通往戰火紛飛的城市。
毫無疑問，羅斯瑪麗選擇了後者。
這天。
羅斯瑪麗來到了行政中心。
她是被軍師邀請去的。
行政中心的人數遠比想像中多。
僅是初步接觸，羅斯瑪麗便能感受到這邊的行政任務壓力高得嚇人。
可羅斯瑪麗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對於策士而言，最怕的不是忙，而是沒有方向，連做什麼都不知道。
「我開始期待迎接挑戰了。」
聽見她這樣說，軍師笑了笑說：「我也很期待，來來來，趁著你到來，大家一起拍張照片，慶祝我們部門新動力到來。」
被熱情的亨利帶著，行政辦公室的成員很快擺好了合照的位置。
雖然每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可大家的眼睛熠熠生輝。
有盼頭的未來，沖淡了奮鬥的苦澀。
「來，大家看鏡頭，1，2，3————」
咔嚓！
無數記者的聚光燈響起。
觀星者與【律法凝視者】一人握著一邊畫框的場景被拍了下來。
那是一副世界名畫。
畫的名字叫【魚和鳥】。
這幅畫是在多年前由伊德利亞的大師親手繪製。
那幅畫上有乘著海浪的人魚在舞蹈，還有展翅高飛的塞壬在歌唱。
但凡熟悉此畫背景的人都知曉，這幅畫象徵著過去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親密無間的關
系。
然而，歲月悠悠，政局動盪。
人魚之歌和歌者悉數隕落，曾經叱吒風雲的潮汐王座，如今只能依託著半神，艱難地維繫主世界不崩塌。
歌者文明更好不到哪裡去。
現在的歌者文明，除了祖上有幾分底蘊，不過是平平無奇的普通半神文明。
連憶往昔崢嶸歲月，都不知從何提起。
可今天，這樣一幅擁有著特殊象徵意義的畫作，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記者會上。
參與記者會的一方，是賽里斯外交部負責人【觀星者】。
而另一方則是伊德利亞外交部負責人【律法凝視者】。
雙方同時行動，無疑是在向外界釋放政治上的信號。
場上記者對此次合作多有推斷。
但大多數人認為，突如其來借兩名隕落的偉大者之名展開的這場外交會談，極有可能是為了緩衝三國聯合帶來的壓迫。
聰明人都看得出上三國之間的聯繫近半年來越發密切。
偏偏三方實力相加，能將其餘六國當成陀螺來抽。
正是這種力量失衡，才導致上一次單體宇宙開發，三國都懶得帶上其他人。
【磨磨唧唧的，等你們真想聯合起來，都沒辦法阻止災難蔓延了】
雖然很多伊德利亞的記者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歷史上曾發生過的事實。
如今星界氛圍隱隱有變。
從中立九國、守序同盟到混亂領域；
從神聖秩序、有鱗族裔諸神到元素星天。
從陣營勢力到單一派系之間的矛盾衝突越發尖銳。
隱隱之中，烽火飄搖之感油然而生。
作為記者，他們處於信息前線，自然更有危機感。
很多人衷心地希望他們伊德利亞這次真的能和賽里斯達成戰略合作。
不然這種人心惶惶之感，也不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隨著發布會結束，觀星者和【律法凝視者】前往後方參加了一場私宴。
宴會上，觀星者說：「沒想到你們這次給的這麼幹脆。」
【律法凝視者】淡淡地說：「可以的話，我們不想給，但現在局勢不一樣，很多事情不能還照以前那一套來。」
「【碧水之鈴】稍後會移交給你們，條件還是和先前說的那般。」
觀星者點點頭說：「此事我已和第一寶鑽商討過，塞壬女王邁入三階，組建子公會時會給你們留下半數名額。」
「當然，你知道的，你們的這半數名額里，歌者文明要占據其中席位，這點不容反駁」
o
【律法凝視者】點點頭。
雖然並沒有拿到最合適的條件，但現有的結果還算能接受。
他嘆息一聲說：「本來歌者文明已經在我們手下經營了很多年，現在倒好，還得主動讓出權力。」
觀星者面不改色：「你就算是再唉聲嘆氣，我也不會鬆口，歌者文明是你們硬塞過來的。」
「伊德利亞願不願意聯合，並不在我們考慮的範圍內。」
【律法凝視者】冷笑一聲說：「別開玩笑了，觀星，真當我不知道你們賽里斯樂見其成？」
「能聯合大多數，穩定當前局勢，對你們而言，是合適的選擇。」
觀星者笑了笑，但沒反駁。
【律法凝視者】知道又如何？
歸根結底，這次聯合本就是你情我願。
只不過他們賽里斯來了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罷了。
但該滾到一塊去，也不會當柳下惠。
至於碧水之鈴，這玩意在星界中名聲不顯。
但若是歌者文明的混血女王聽到這詞，怕是會驚在原地。
因為此物正是歌者留下的神靈武裝。
這個神靈武裝隨著歌者文明的衰落而不得不上供給伊德利亞。
現如今，賽里斯又以極其低廉的代價，從伊德利亞這邊，帶走了神靈武裝。
目的自然是將其交給靈性之月公會的菲莉斯。
讓歌者的直系後裔執掌歌者的力量————沒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了。
觀星者很清楚，這次隱秘的交換一旦成功，那個天天跟在伊文屁股後面跑的小丫頭，將徹底成為歌者文明的支配者。
歌者文明留下的土地，也將成為她衝擊半神的資本。
伊文他們先前參與了幾項難度極高的異種任務。
有些明面上的獎勵已經發放，但暗中的獎勵還在推進。
促成菲莉斯獨攬歌者文明大權，便是兩國暗中推動的結果。
事實上，此事早在菲莉斯晉升傳奇後，賽里斯就和歌者文明以及伊德利亞高層之間商討過。
若能取回碧水之鈴，便讓對方獲得未來菲莉斯公會的部分話語權。
可惜前期這項談話推進不力。
他無法接受伊德利亞王國的獅子大開口。
而這件事隨著伊文斬殺半神，斬殺異神和即將衝擊半神的事接連發生後，情況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最開始是歌者文明重提此案。
再後來是伊德利亞考慮深入聯合。
於是當時的獅子大開口變成如今的貓咪小哈氣。
今日會談順利結束。
觀星者拿到碧水之鈴時感慨良多：「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人魚和塞壬重修於好。」
【律法凝視者】說：「異種戰爭拉開序幕，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可以，我絲毫不願將這份武器交給你們。」
「可惜了，沒能宰你們一筆，真是人生之大憾。」
觀星者冷笑了一聲說：「可我分明聽聞你在背後沒少出力，【律法凝視者】，我還以為你是回想起當年種種，又心軟了幾分呢。」
【律法凝視者】作為四階手段不俗。
嚴格來說，他其實已經退出一線一段時間了。
但由於種種原因，這位退出一線的老傢伙，又被伊德利亞重新拉上台前。
為的便是推進賽里斯和伊德利亞接下來的相互扶持。
而碧水之鈴在【律法凝視者】任期內流入靈性之月公會，無論如何，伊德利亞官方都很難給民眾一個交代。
哪怕人家說菲莉斯是純血塞壬女王，伊德利亞人也不會認。
可上邊依舊確定了此事。
作為名義上主導此事的律法凝視者，他之後必然吃上掛落。
這口黑鍋，本就是他重回一線的原因。
「作為一塊用過後就丟的爛抹布，感受如何？」
「說的真難聽，還有，我並不後悔當年的選擇。」
律法凝視者起家於聖王立初年。
他最出名的事便是主導伊德利亞王室權力更替。
自那以後王室就成了吉祥物。
但鮮有人知曉，他過去曾是紅龍家族最忠誠的守衛。
羅斯瑪麗的心情軍師不懂，軍師只知道自己要解放了。
究其原因，別看軍師的算力超過羅斯瑪麗一個量級，但這部分算力屬於無效算力。
因為需要軍師做決策的細分項目實在太多。
這些項目消耗的思維力雖然和算力能扯得上關係，但卻並不直接等同。
若非如此，鎧也不會跑來找他偷算力了。
當然。
這等算力也並非無用。
在配合伊文施展完全體幻術時，自然是算力越多越好。
「感謝，真的感謝你，靈性之月公會歡迎你的到來。」
軍師非常激動地抓著羅斯瑪麗的手，整得羅斯瑪麗也有些不好意思。
伊文又好氣又好笑：「我也沒停止過給你安排助理團，也沒見你謝過我。」
「滾蛋，那能一樣嗎？傳奇亦有差距，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正的困境是什麼。」
羅斯瑪麗笑了笑說：「看來王女讓我來的還算及時。」
「那當然，這嫁妝來的太————」軍師話都沒說完，屁股就挨了伊文一腳。
羅斯瑪麗哭笑不得。
她自己也知道賽琳娜王女安排她協助靈性之月公會的目的。
「早聽聞第一寶鑽的黃金黎明界，因發展太快，人力增幅遠跟不上成長速度。」
「但今日一見，還是開了眼。」
伊文攤攤手說：「沒辦法，如今就只能採用拆東牆補西牆的方法，喊外人幫忙。」
羅斯瑪麗點點頭：「王女殿下與我說，公會這邊隱秘事項過多，對協助處理政務人員的要求也更高。」
「所以才問我要不要考慮過來幫忙，畢竟有些事不是賽里斯官方那邊一拍板就能定下的。」
莉莉安疑惑地看了一眼羅斯瑪麗，說：「你的素養比我想像中的高很多，普通策士可不會將我們的困境扯到官方頭上。」
羅斯瑪麗笑了笑說：「畢竟我長期為四王妃服務，要是對派系之爭敏感度太低，可坐不到現在的位置上。」
伊文好奇地說：「哦，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現在真正的困境是什麼？」
羅斯瑪麗娓娓道來：「首先，現在並非全面戰爭時期。」
「哪怕是素來行動力驚人的賽里斯軍方，都不可能如戰時那般搞一言堂，發放上界傳奇級策士。」
伊文點點頭，說：「軍方那邊給我的意見也是讓我們自己來搭建策士體系。」
羅斯瑪麗笑了笑：「其次，上界傳奇策士數量本就稀少。」
「不只是在你們賽里斯，星界任何一個派系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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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勢力對策士的需求不高，大勢力對策士的需求近乎無上限。」
「故而現今的星界，精銳策士們很少依靠自己衝擊傳奇。」
「主流的傳奇策士，七成接受大勢力定向培養，邁入傳奇便依附於大勢力。」
「剩下兩成，則是跟隨著零階公會的老戰友們一同晉升。」
「真正在野、能直接被調用的策士十不存一。
「加上咱們公會還有守秘原則，再篩一輪，合格的人更少了。」
莉莉安點了點頭：「我這邊也協助過亨利招聘過相關策士，哪怕是在賽里斯，大部分人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想拉過來，只能高薪聘請。」
羅斯瑪麗點點頭說：「這便牽扯到了第三點。」
「便是各方勢力再霸道，也必須考慮策士背後組織的意見。」
「有策士需求的組織，被挖走策士等於割讓組織利益，這不是普通公司簡單的入離職，是會真正動搖組織穩定性的大事。」
「再者，策士本身也未必願意離開。」
「畢竟靈性之月公會並未給出公會名額，沒有足夠利益，策士們也不願意賭。」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策士職業的定位，便註定了我們不好感情用事，培養一名策士需要的代價可不低。」
伊文則說：「畢竟咱們給不出公會名額，等於加入靈性之月摩下的傳奇策士屬於員工，而非創始人。」
「但凡咱們言明給出名額，雪花般的簡歷就會堆滿後台。」
羅斯瑪麗感嘆一聲：「事實上，不感情用事還好處理，至少花了錢還能挖來人。
「一旦策士對原有組織抱有極深的感情，想要挖人，不僅需要給出更多錢，還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很多公會甚至會花上10年時間等待一名合格的策士加入。」
軍師嘆了口氣說：「所以我才為難啊。」
「事實上，我對招聘策士持悲觀態度，現有公會的缺陷，並非嚴重到了需要花大價錢請動傳奇策士的地步。」
「我們還有更多需要掏錢的地方。」
「若是零階或是下界傳奇也就罷了，上界傳奇————」
「真當傳奇是大白菜，一個命令就得無條件配合嗎？」
羅斯瑪麗搖搖頭說：「不必妄自菲薄，靈性之月公會的吸引力很強。」
「說到底，你們現有的吸引力也足以拉來傳奇策士，只是需要更長的時間，將招收簡歷鋪開，當然————」
她眨了眨眼說：「對靈性之月公會而言，這種外援其實還有個隱藏限制，最好是九國或是天國的傳奇，對不對？」
眾人聞言，皆是相視一笑。
好一個羅斯瑪麗，一下子就抓住重點了。
究其根本，靈性之月公會的性質有點特殊。
只是外界現在還看不分明他們公會的立場。
普通人會認為靈性之月公會完全和賽里斯捆綁。
可只要是聰明人，就會意識到情況不是這樣算的。
伊文笑了笑說：「嚴格來說，如今歐若拉是代替了我，成為聯合天國的橋樑。」
「你宣誓效忠的王女更不用說，她的身份註定了她代表尼米茲的利益。」
「菲莉斯雖是後來才加入公會，但她現在陸續在和伊德利亞那邊做溝通。」
這時門口忽然探出了個小腦袋：「學長你叫我？」
伊文回過頭，看向髒兮兮的菲莉斯：「沒有，只是提到你和歌者文明那邊的聯絡————不過你怎麼出來了，訓練結束了？」
菲莉斯的小臉蛋瞬間苦了下去：「我逃課了，學長，救救救————」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就從背後扼住了菲莉斯的脖頸：「這麼菜還想著休息？還敢偷偷逃跑？」
「不要呀~維維姐，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大不了以後你和學長努力累了，我在你後面推————」
砰砰砰————
走廊外傳來一陣慘無人道的毆打聲。
菲莉斯的哀嚎消失了。
羅斯瑪麗艱難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個孩子就是現在歌者文明的塞壬女王？」
伊文捂臉說：「不，她不是。」
軍師冷哼了一聲：「現在才知道丟臉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羅斯瑪麗無言以對。
作為王妃曾經的心腹，她只對四王妃負責。
按照常理，待到未來賽琳娜王女組建屬於自己的派系，羅斯瑪麗便會帶著王妃曾經的下屬，併入王女麾下。
而她也自然而然地會成為王女的總管。
她的定位，和靈性之月公會那位接待她的福克斯總管一樣。
那位總管只對第一寶鑽負責，而她也只對賽琳娜負責。
也正是因此，在她從王女那邊知曉，想將她編入靈性之月公會外圍時，她沒有疑惑，直接選擇調查該組織的關係。
不可避免地，菲莉斯與歌者文明之間的特殊關係，就進入了她眼帘。
歌者文明的狀況遠比想像中要糟糕。
或者說，作為戰勝國的潮汐王座都落得只有真神撐場面的下場，歌者文明又能好到哪裡去？
如今的歌者文明，名義上掌控文明的是混血塞壬女王。
可實際上，塞壬女王就是個吉祥物。
要力量沒力量，要境界沒境界。
歌者文明僅有的一個半神，是伊德利亞王國下派的。
換而言之，如今的歌者文明早已沒有了獨立的主張。
更要命的是，歌者文明連凝聚了歌者部分權柄的神靈武裝都沒能保留住。
在歌者文明戰敗後沒幾年，為了文明的存續，混血塞壬女王只能選擇將神靈武裝上貢給伊德利亞王國。
有意思的是，隨著靈性之月公會崛起，伊德利亞王國為了加深合作，直接一紙號令，讓混血塞壬女王讓出王座。
再之後，菲莉斯就這樣成為了歌者文明的吉祥物。
在羅斯瑪麗看來，此事到了這裡便已了結。
菲莉斯充其量也就是作為塞壬女王，承擔起伊德利亞和賽里斯兩國外交橋樑的作用。
可詭異的事發生了。
初入傳奇沒多久的吉祥物，境界莫名蹭蹭蹭地往上拔。
回過神來，本該是吉祥物的菲莉斯，境界竟也來到了傳奇巔峰。
這下情況複雜起來了。
伊德利亞王國原本用以把控歌者文明的抓手，那唯一一名半神的地位將被動搖。
沒有人懷疑菲莉斯能否邁入半神。
塞壬女王這一位置會淪為吉祥物，究其根本並非缺乏法理支持。
更多的，是面對半神，塞壬們自覺選邊站隊，導致塞壬女王被架空。
所以，菲莉斯必然衝擊當前歌者文明的權力框架。
站在羅斯瑪麗的角度，伊德利亞文明應該會全力扶持那名半神，不會輕易讓菲莉斯上
位。
可詭異的情況出現了。
伊德利亞默許了菲莉斯取回原屬於女王的權利。
不，更準確的說是那幫塞壬的選擇。
額，大概就是「天冷了，女王我給你加件黃袍」的情況。
接待她的福克斯管家提及此事，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只說「菲莉斯小姐比較天真，聽不明白塞壬的意思，稀里糊塗就同意了，現在有些下不來台了」。
羅斯瑪麗認為這話翻譯成人話，便是：
【讓女王再次偉大，哪怕女王聽不懂人話】
就————很離譜你知道嗎？
就伊德利亞那幫攪屎棍，出乎意料的沒噁心人，反而還藉機將那半神執政官換走。
新上任的執政官變成了傳奇策士，入職第一天就喊著「女王，忠誠」，一副為菲莉斯馬首是瞻的姿態。
攪屎棍不攪屎了，背後必有蹊蹺。
她遲疑片刻，小心詢問了幾人公會的情況。
——兩小時後——
羅斯瑪麗抬起頭，看著軍師說：「我說我想申請退出，你覺得合適嗎？」
「不要啊，羅斯瑪麗大小姐，留下來吧，我們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啊！」
「請不要用一些恐怖的真相來強姦我的大腦，我並不想知道星界秘聞！」
「哪有什麼星界秘聞！不過是異種、異神、偉大者情報之類的小問題！我真的需要你啊！」
「要不起！」
「我跪下來給你磕頭了好不好？實在不行，我給你加輩分，羅斯瑪麗媽媽再愛我一次」
o
「混蛋，你好歹也是靈性之月公會的決策層，就一點禮義廉恥之心都沒有嗎？」
「如果禮義廉恥之心能換來合適的人手，我必是禮學主力軍，但臣妾做不到啊！」
「臣妾又是什麼鬼？」
「是我家會長嘴裡吐出的一些怪話。」
羅斯瑪麗想哭了：「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現在加入靈性之月編外成員，拼搏上個二三十年，便能加入賽琳娜大人的公會。」
「這種肉眼可見的未來，多少人想要都要不來。」
「可誰曾想背後情況竟然這麼複雜，那幫同行消息未必有我靈通，但確實比我謹慎。」
「這哪裡是找不到人，分明是同行哪怕不明真相，也察覺到風險，才不願進來。」
軍師小聲逼逼道：「別搞，我不信你猜不到其中的風險。」
「越是有資格被我們招聘的人，在這方面越是警醒。」
「策士又不是金融師，干咱們這行不喜歡賭博，但一旦賭了就得賭上一切。」
「你來到咱們這，心裡未必沒有搏一搏更海闊天空的想法？」
羅斯瑪麗哭喪的臉瞬間露出笑容：「瞧你這話說的————我確實有賭一把的想法，畢竟就我現有的情況，已不足以支撐自己前行。」
伊文掃了她一眼，說：「傳奇之限，你確實該做一做規劃，不過————在我們靈性之月，你晉升傳奇的機會確實更大。」
羅斯瑪麗點了點頭：「我正是為此而來。」
莉莉安笑了笑說：「等到單體宇宙開發啟動，你大可以多期待期待。」
羅斯瑪麗輕聲嘆息。
別看寶鑽一代這幫人輕鬆爬到了傳奇巔峰。
可實際上，就算是九國舉全國之力培養出的那批天驕，衝擊半神的概率依舊不到1%。
羅斯瑪麗所在的國立皇家學院，便是尼米茲毋庸置疑的第一學院。
而哪怕是在國立皇家學院，平均一屆學生從畢業到死亡，大概能誕生出10~12名半神o
而在國立皇家學院之外，其他學院平均一屆能誕生一名半神都稱得上是優秀。
便是加上民間因種種原因，僥倖突破的半神，人數也多不到哪裡去。
絕大多數半神能晉升，靠的是99%的天資加1%的運氣。
更甚者還有不少注水半神。
他們多是各國為了應對突然到來的星界大戰，不得不消耗大量成本堆出的一次性用品。
從他們邁入半神的那一刻，幾乎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然而，哪怕是這種折損天賦換來的晉升，對於羅斯瑪麗而言都彌足珍貴。
羅斯瑪麗出生於一個普通家庭。
爸媽給的不多不少，足夠支撐她吃飽穿暖的生活。
但這份支持，對於羅斯瑪麗不足以讓她更進一步。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不懈的努力，加上對局勢的判斷。
四王妃是個溫柔而又善良的人。
當年，她發現四王妃有心組建起屬於自己的商會，她便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為的便是能藉助尼米茲王室的渠道，為她積累資源衝擊半神鋪路。
她也非常珍惜和四王妃共度的時光。
在尼米茲王室和四王妃之間，羅斯瑪麗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四王妃身旁。
遺憾的是，她積累多年，嘗試衝擊半神，卻失敗了。
這次晉升帶來的負面影響徹底打亂了羅斯瑪麗的布置。
她原有的野心逐漸消弭。
哪怕有四王妃幫助，她的資源也不足以支撐她再次衝擊半神。
事實上，哪怕是王族，也不是人人都能獲得衝擊半神的資源。
所以她逐漸放下了展翅高飛的想法，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打理四王妃產業之事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蹉跎一生，可萬萬沒想到，七王女賽琳娜忽然走上台前。
王女回國的那個晚上，阿德琳王妃找她談話：「羅斯瑪麗，你是這座鳥籠里少有的能和我聊得上話的人。」
「有些事我也不想隱瞞你，我女兒要參與到王位競爭之中。」
「我————其實並不想她回來。」
「王選太過殘酷，我很怕無窮無盡的鬥爭將我的寶珠吞沒。」
「可，那是作為母親的我做出的判斷。」
「作為王妃，我不得不承認這是賽琳娜必須應對的命運。」
「我能做的事不多，這份交由你多年打拼出的基業，便是我僅有的能助推她的東西了。」
「所以今天，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覺得對於超凡者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羅斯瑪麗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選擇。」
「是啊，說實話，你當年但凡選擇加入別的公會，以你的天賦，大概率很難獲得一次衝擊半神的機會。」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那你現在必須考慮一件事，要不要徹底和我脫軌，與我女兒深度綁定。」
「您的意思是讓我扶持賽琳娜王女成為女王？」
「不，我不認為我女兒當不上尼米茲之王，我要和你說的是靈性之月公會————這可能是你此生僅有的機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站在您的角度，我該如何做？」
羅斯瑪麗從來不會懷疑阿德琳王妃是傻子。
尼米茲之王能過關斬將，踏上這個位置，當年自然也曾在國立皇家學院讀過書。
正是在那裡，王遇到了他一生的摯愛。
阿德琳王妃作為羅斯瑪麗的學姐，羅斯瑪麗可不會覺得王妃擺爛了就成了廢物。
她就算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徹底共享尼米茲王室的情報渠道。
所以，那天晚上，羅斯瑪麗果斷選擇深入調查靈性之月公會。
要知道那時的靈性之月公會連傳奇都沒有。
可，自深入調查後，她便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站在了選擇的路口。
路口的一端，通往資源稀缺人口凋零的農村。
路口的另一端，通往戰火紛飛的城市。
毫無疑問，羅斯瑪麗選擇了後者。
這天。
羅斯瑪麗來到了行政中心。
她是被軍師邀請去的。
行政中心的人數遠比想像中多。
僅是初步接觸，羅斯瑪麗便能感受到這邊的行政任務壓力高得嚇人。
可羅斯瑪麗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對於策士而言，最怕的不是忙，而是沒有方向，連做什麼都不知道。
「我開始期待迎接挑戰了。」
聽見她這樣說，軍師笑了笑說：「我也很期待，來來來，趁著你到來，大家一起拍張照片，慶祝我們部門新動力到來。」
被熱情的亨利帶著，行政辦公室的成員很快擺好了合照的位置。
雖然每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可大家的眼睛熠熠生輝。
有盼頭的未來，沖淡了奮鬥的苦澀。
「來，大家看鏡頭，1，2，3————」
咔嚓！
無數記者的聚光燈響起。
觀星者與【律法凝視者】一人握著一邊畫框的場景被拍了下來。
那是一副世界名畫。
畫的名字叫【魚和鳥】。
這幅畫是在多年前由伊德利亞的大師親手繪製。
那幅畫上有乘著海浪的人魚在舞蹈，還有展翅高飛的塞壬在歌唱。
但凡熟悉此畫背景的人都知曉，這幅畫象徵著過去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親密無間的關
系。
然而，歲月悠悠，政局動盪。
人魚之歌和歌者悉數隕落，曾經叱吒風雲的潮汐王座，如今只能依託著半神，艱難地維繫主世界不崩塌。
歌者文明更好不到哪裡去。
現在的歌者文明，除了祖上有幾分底蘊，不過是平平無奇的普通半神文明。
連憶往昔崢嶸歲月，都不知從何提起。
可今天，這樣一幅擁有著特殊象徵意義的畫作，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記者會上。
參與記者會的一方，是賽里斯外交部負責人【觀星者】。
而另一方則是伊德利亞外交部負責人【律法凝視者】。
雙方同時行動，無疑是在向外界釋放政治上的信號。
場上記者對此次合作多有推斷。
但大多數人認為，突如其來借兩名隕落的偉大者之名展開的這場外交會談，極有可能是為了緩衝三國聯合帶來的壓迫。
聰明人都看得出上三國之間的聯繫近半年來越發密切。
偏偏三方實力相加，能將其餘六國當成陀螺來抽。
正是這種力量失衡，才導致上一次單體宇宙開發，三國都懶得帶上其他人。
【磨磨唧唧的，等你們真想聯合起來，都沒辦法阻止災難蔓延了】
雖然很多伊德利亞的記者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歷史上曾發生過的事實。
如今星界氛圍隱隱有變。
從中立九國、守序同盟到混亂領域；
從神聖秩序、有鱗族裔諸神到元素星天。
從陣營勢力到單一派系之間的矛盾衝突越發尖銳。
隱隱之中，烽火飄搖之感油然而生。
作為記者，他們處於信息前線，自然更有危機感。
很多人衷心地希望他們伊德利亞這次真的能和賽里斯達成戰略合作。
不然這種人心惶惶之感，也不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隨著發布會結束，觀星者和【律法凝視者】前往後方參加了一場私宴。
宴會上，觀星者說：「沒想到你們這次給的這麼幹脆。」
【律法凝視者】淡淡地說：「可以的話，我們不想給，但現在局勢不一樣，很多事情不能還照以前那一套來。」
「【碧水之鈴】稍後會移交給你們，條件還是和先前說的那般。」
觀星者點點頭說：「此事我已和第一寶鑽商討過，塞壬女王邁入三階，組建子公會時會給你們留下半數名額。」
「當然，你知道的，你們的這半數名額里，歌者文明要占據其中席位，這點不容反駁」
o
【律法凝視者】點點頭。
雖然並沒有拿到最合適的條件，但現有的結果還算能接受。
他嘆息一聲說：「本來歌者文明已經在我們手下經營了很多年，現在倒好，還得主動讓出權力。」
觀星者面不改色：「你就算是再唉聲嘆氣，我也不會鬆口，歌者文明是你們硬塞過來的。」
「伊德利亞願不願意聯合，並不在我們考慮的範圍內。」
【律法凝視者】冷笑一聲說：「別開玩笑了，觀星，真當我不知道你們賽里斯樂見其成？」
「能聯合大多數，穩定當前局勢，對你們而言，是合適的選擇。」
觀星者笑了笑，但沒反駁。
【律法凝視者】知道又如何？
歸根結底，這次聯合本就是你情我願。
只不過他們賽里斯來了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罷了。
但該滾到一塊去，也不會當柳下惠。
至於碧水之鈴，這玩意在星界中名聲不顯。
但若是歌者文明的混血女王聽到這詞，怕是會驚在原地。
因為此物正是歌者留下的神靈武裝。
這個神靈武裝隨著歌者文明的衰落而不得不上供給伊德利亞。
現如今，賽里斯又以極其低廉的代價，從伊德利亞這邊，帶走了神靈武裝。
目的自然是將其交給靈性之月公會的菲莉斯。
讓歌者的直系後裔執掌歌者的力量————沒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了。
觀星者很清楚，這次隱秘的交換一旦成功，那個天天跟在伊文屁股後面跑的小丫頭，將徹底成為歌者文明的支配者。
歌者文明留下的土地，也將成為她衝擊半神的資本。
伊文他們先前參與了幾項難度極高的異種任務。
有些明面上的獎勵已經發放，但暗中的獎勵還在推進。
促成菲莉斯獨攬歌者文明大權，便是兩國暗中推動的結果。
事實上，此事早在菲莉斯晉升傳奇後，賽里斯就和歌者文明以及伊德利亞高層之間商討過。
若能取回碧水之鈴，便讓對方獲得未來菲莉斯公會的部分話語權。
可惜前期這項談話推進不力。
他無法接受伊德利亞王國的獅子大開口。
而這件事隨著伊文斬殺半神，斬殺異神和即將衝擊半神的事接連發生後，情況有了點微妙的變化。
最開始是歌者文明重提此案。
再後來是伊德利亞考慮深入聯合。
於是當時的獅子大開口變成如今的貓咪小哈氣。
今日會談順利結束。
觀星者拿到碧水之鈴時感慨良多：「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人魚和塞壬重修於好。」
【律法凝視者】說：「異種戰爭拉開序幕，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如果可以，我絲毫不願將這份武器交給你們。」
「可惜了，沒能宰你們一筆，真是人生之大憾。」
觀星者冷笑了一聲說：「可我分明聽聞你在背後沒少出力，【律法凝視者】，我還以為你是回想起當年種種，又心軟了幾分呢。」
【律法凝視者】作為四階手段不俗。
嚴格來說，他其實已經退出一線一段時間了。
但由於種種原因，這位退出一線的老傢伙，又被伊德利亞重新拉上台前。
為的便是推進賽里斯和伊德利亞接下來的相互扶持。
而碧水之鈴在【律法凝視者】任期內流入靈性之月公會，無論如何，伊德利亞官方都很難給民眾一個交代。
哪怕人家說菲莉斯是純血塞壬女王，伊德利亞人也不會認。
可上邊依舊確定了此事。
作為名義上主導此事的律法凝視者，他之後必然吃上掛落。
這口黑鍋，本就是他重回一線的原因。
「作為一塊用過後就丟的爛抹布，感受如何？」
「說的真難聽，還有，我並不後悔當年的選擇。」
律法凝視者起家於聖王立初年。
他最出名的事便是主導伊德利亞王室權力更替。
自那以後王室就成了吉祥物。
但鮮有人知曉，他過去曾是紅龍家族最忠誠的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