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有一個小世界（求月票）
「批命……與完美未來？」
伊文從莉莉安那聽到了賽琳娜的猜測，若有所思說：
「很有意思的說法，此事我已知曉，容後我們再談。」
「賽琳娜呢？怎麼一回來就沒見她人？」
莉莉安忽然想起先前賽琳娜提及的創造機會一事，莫名有點臉熱。
但她還是實話實說道：
「說是家裡喊她喊勤，又回了一趟約爾佩特拉。」
伊文皺眉：
「荒唐，賽琳娜都已經到了臨產期，又是誰如此大威風，動輒讓她往返兩界。」
莉莉安支支吾吾地說：
「是星之血河。」
「……」
片刻後，伊文漫不經心地說：
「想來也是尼米茲那位先祖，見賽琳娜有孕在身，想提前動用王族秘法調理身體。」
莉莉安歪了歪頭，取出個手帕擦了擦伊文額頭的汗：
「沒事的，那邊安排了最好的空間穿梭飛舟，從頭到尾都不會讓賽琳娜感受到半點震盪感。」
伊文這才舒緩一口氣：
「我就說嘛，還以為是賽琳娜那幫兄弟姐妹不甘心，想在背後使小動作。」
莉莉安嘴角微微揚起：
伊文撫掌。
這倒也是，他家親愛的雖然性格不錯，但可不是逆來順受之輩。
又不是那幫女頻文學裡空有一番實力還被欺辱的天驕。
給她惹生氣了，直接當場化身掌公主。
「彳亍口巴，既然星之血河閣下那邊有安排，那也沒辦法。」
伊文算是比較了解那位星之血河的習性。
要說尼米茲這位開國老祖有多壞，那不至於。
甚至嚴格說，他算是尼米茲開國一派里有數的幾個難以在道找出太多問題的偉大者。
硬要找對方的缺陷，大概只能說，作為從尼米茲開國時期便存活下來的老一代，此人對於自己認定正確之事，素來不允許別人插嘴半句。
但考慮到星之血河活躍的年代……
只能說此人會這樣實在再正常不過。
在星之血河創建尼米茲之後，大約過了1300多年，遠在星界另一個方向的賽里斯剛邁入聖王歷第一個百年。
莉莉安的養母吉賽爾，這一時期正高強度參與第二次異種戰爭。
就連吉賽爾本人也難免受到大環境影響，認為男尊女卑。
聖王歷第1個百年初，吉賽爾對女兒暮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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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個孩子是男孩就好了。」
聖王歷第43個百年尾，吉賽爾同樣對養女莉莉安說：
「要是那個孩子是男孩就好了。」
哪怕莉莉安知曉吉賽爾會這樣說，是她認為如果她是男孩，就不那麼怕被欺負了。
可，過了4300多年，吉賽爾依舊保留著這樣的想法，足以說明，每個人都受制於時代的局限性。
星之血河更不用說了。
那更是一個超級老資歷。
只是不容別人反駁自己，已經算好的了。
「哦，對了，寶箱怪那邊處理好了。」
伊文提了一嘴，說:
「之後就將它們放歸黃金黎明界吧。」
莉莉安想了想說：
「有件事倒是你說一下。」
「什麼？」
「黃金黎明界邁入第二次魔導革命了。」
伊文愣了愣說：
「這麼快嗎？」
「嗯，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快，不過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畢竟他們也不是從零起步。」
「難怪我說寶箱怪現在死的這麼快，看來我們整一下寶箱怪分布區了。」
「我已經先行調整才來問你的。」
「行，既然你調整了，我就不過問了。」
伊文感嘆道：
「我也沒想到黃金黎明界走此之快。」
莉莉安說：
「確實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以移民為基礎的下界文明，能快速邁入新時代，再正常不過。」
「可你知道的，十三眷族所處的文明並非如此。」
伊文點點頭。
通常來說，下界文明一般會經歷幾個階段。
原始社會。
奴隸社會。
封建社會。
不同批次的超凡革命社會。
伊文感嘆道：
「黃金黎明界的十三眷族，在原始社會階段停留的時間極短，我沒記錯才十幾二十年吧？」
莉莉安說：
「準確的說是只過去11年，他們就越過了原始社會，邁入奴隸社會。」
伊文說：
「其實想想也合理，畢竟我讓維多利亞投入了很多精魄。」
「且，十三眷族哪怕沒開始鑽研超凡領域，生產力也是夠用的。」
莉莉安噗嗤一笑：
「畢竟力大磚飛，就他們的實力，無論是打磨工具，狩獵野獸，下海捕魚還是採摘果子，都沒有任何難度。」
普通人爬一棵十幾米的樹，可能擔心從樹上掉下來摔傷。
十三眷族裡哪怕是身體羸弱的魔女一族，也能在沒修行的情況下，輕鬆跳上四五米高的樹枝。
伊文感嘆：
「原始社會長期維持的部落形態，主要源於生產力的不足。」
「可天生的本事，讓眷族的生產力一個賽一個的強。」
「才11年就邁入產生明確階級的奴隸社會倒也正常。」
莉莉安回想了一下，說：
「我沒記錯奴隸社會也才維持了40年不到吧？」
伊文說：「對，這我有印象，33年，剛有萌芽跡象的奴隸社會就消失了。」
莉莉安說：
「那時負責監督文明發展的人是你吧？他們又是什麼情況？」
伊文想了想說：
「如果是你擁有當世無敵的力量，以為從此天高海闊，世界就緊握在你手心，你會驕傲嗎？」
莉莉安認真地說：
「天才都是有驕傲之心的，尤其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更是如此。」
伊文攤了攤手：
「問題就在這裡，咱們當年製造文明指導者時，是什麼情況你也知曉。」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該不會十三眷族的領袖們，在抵達權勢頂點後，想嘗試對文明指導者出手吧？」
伊文控制不住笑意，點了點頭：
「只能說奴隸社會的那33年，每個眷族都有屬於自己的陀螺。」
莉莉安更忍不住好：
「當時很多事都是你獨立處理吧？」
「我很好中到底發生了多少有意思的事情？」
她當然知曉維多利亞為了引導文明發展，曾在各大種族的聚集地投放了一大批精魄生命。
這些精魄生命有著與十三眷族一樣的肉體，但最關鍵的靈魂卻完全由精魄替代。
而這類生命便是【文明指導者】。
伊文說：
「你知道的，大部分這類生命都很弱智。」
「但鎧那小子，自從將心智魔方和精魄結合起來後，就通過強人工智慧，補全了精魄的思維方面的缺陷。」
「他們或許沒有太多創造力，但不代表本身沒有價值。」
「至少對於原始社會和奴隸社會時期，文明指導者的降維打擊效果，不亞於用魔導武器打冷兵器。」
莉莉安點點頭：
「鎧的超凡成果我是認的。」
「向外出售的機鎧少女系列，本就用的這套智能。」
「連上界都有口皆碑，更別說是文明初期的下界了。」
伊文點點頭說：
「我們並不想等眷族慢悠悠發展個幾千年，所以出手干涉是必然。」
「維多利亞製造的那批精魄生靈，被我做了限制。」
「我不允許他們直接干涉文明進程，畢竟這會讓文明跑偏。」
「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充當傳火者，為出生的文明提供知識和指導意見。」
「當然，因為不需要考慮精魄的未來發展，我為他們植入了大量超凡常識和技術手冊。」
「……以及一點點的超凡戰鬥手段。」
莉莉安腦海里想像了一番那畫面。
當靠著極強的武力打服了部落其他人的超凡者，美滋滋的享受其身為上位者的權威，並將被擊敗者打為奴籍。
不可避免的，上位者的目光就會看向一個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群宣誓將一切奉獻給神靈、從不結婚生子，卻一直默默引導著文明前進的存在，他們是亦師亦父的引路人。
自信滿滿的他們喊著「會贏的」，然後就出手了。
再之後……
他們就變成了二點五條悟。
別懷疑。
莉莉安很清楚，伊文從來不是那種無限寬容之人。
別看文明指導者絕大多數時候不參與人間之事，可一旦被主動攻擊，就代表了挑戰靈性之月公會的權威。
歸根結底，文明指導者是他們布置在下界的後手。
這些後手直接受他們命令，在必要時刻引導文明發展。
三十三年奴隸制的告吹，本質上就是奴隸社會的最高掌權者，並未擁有絕對的力量。
打不贏文明指導者，他們就永遠無法在那野蠻和瘋狂的時代，成為手握至高權力之人。
對此伊文的感觸更深。
在前世，古希臘悲劇《俄狄浦斯王》的弒父娶母情節，其實未必如弗洛伊言，是戀母情結。
縱觀古希臘神話，弒父的本質是權力更替。
無論是希臘神王之間的更迭，還是俄狄浦斯王的上位，皆是如此。
至於其他的……
更像是權力更替後獲勝利果實。
而在中國傳統神話之中，無論哪個版本的哪吒，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其核心皆是為了反抗父權。
可以說，從他讓維多利亞定下了文明指導者這一存在後，十三眷族就必將在很長時間，為了權力，為了反抗父權，而和文明指導者戰鬥。
奴隸社會的消亡在伊文的預料之內。
當各大家族的領袖發現自己無法通過管理奴隸的方式，成功戰勝【文明指導者】時，一切就變味了。
維繫超凡生靈奴隸社會的根本，拳力，或者說絕對的暴力，變再絕對。
尤其【文明指導者】不會拒絕奴隸從他這裡獲取超凡修行知識，這就鎖死了奴隸主們控制生產資料的方式。
真當掌握了超凡武力的奴隸們，不會喊上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嗎？
所以，僅僅33年，最後一個推行奴隸社會的文明，就此邁入了封建社會。
伊文一臉無奈：
「事實上，因為文明指導者的降維打擊，還演變出了讓人意外的結果。」
莉莉安好：
「什麼結果？」
「簡單說，文明指導者作為【老師】的地位，被空前拔高。」
「嗯？這不是很合理嗎？畢竟他們擁有足夠的武力。」
「問題是，他們是維多利亞製造出的生靈啊，從文明指導者誕生開始，他們的底層代碼，就植入了【忠於黃金黎明公會】的內容。」
「……你該不會是說，十三眷族裡有人從【老師】那裡知曉了咱們的存在吧？」
「嗯，絕對的武力催生出瘋狂的信仰，瘋狂的信仰讓下界生靈認為文明指導者是神，但文明指導者卻說，他們不是神，只是神的造物。」
「……好吧，其實也沒辦法隱瞞，畢竟有不少下界傳跑出來，協助咱們開拓航線了。」
伊文點點頭。
他這一手，確實給十三眷族來了一場三觀毀滅的打擊。
怎麼說呢……
各大種族的文明指導者，對十三眷族而言，就如同哆啦A夢之於野比大雄。
但，並不是每一個種族都能像大雄那般心大。
於是，名為【黎明眾神】的派系，悄無聲息在下界發展起來。
伊文並未制止公會成員信仰的傳播。
你不占據的信仰高地未來必然會被其他神明占據。
伊文可沒有發瘋到放任此事發生。
莉莉安感嘆著說：
「總而言之在我監督文明發展方向的這些時間，黎明神系的信仰很早就擴散到世界各地。」
「甚至可以說，正是基於黎明信仰這一體系，我們成功統一了貨幣、文字和度量衡。」
伊文說：
「但問題也很明顯。」
「在我將監督文明的責任暫時移交給你時，戰士野蠻人和牧師之類的職業，靠著身強體壯，占據了絕對的頂端。」
「尤其是牧師。」
「在其餘超凡職業修行起步比較慢的情況下，這三個職業幾乎席捲了黃金黎明界，成為了九成超凡者的選擇。」
「尤其是牧師要肉有肉，要治療有治療，要力量有力量。」
可以說，黎明神息的信仰者會如此之多，和牧師職業的空前發展息息相關。
莉莉安點了點頭說：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們有意壓制，教會體系會在下界獨占鰲頭。」
「之後的封建時代，下界各國之間也是紛爭不斷。」
「但多虧了你先前打下的基礎，封建社會對生產力的解放確實遠超奴隸社會。」
「不過，你也真是惡趣味。」
「有必要給文明指導者設置壽命上限嗎？」
伊文想了想，說：
「究其原因，文明指導者只是精魄生命。」
「我很難保證他們和十三眷獸繁衍後代，會不會出現什麼不符合我們預期的怪胎。」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被我設定了終身不娶不嫁，且生命只會持續100年。」
「至於文明指導者是靈性之月公會眾人把控下界的手這回事……」
「沒必要，我們有更合適的對象。」
莉莉安點點頭。
黃金黎明界的封建時代幾乎是在文明指導者的引領下發展起來的。
超凡者在原始社會時期，就純肉體互撕。
到了奴隸社會時期，眷屬漸漸學會汲取超凡之力強健體魄。
而到了封建社會，超凡者才真正掌握了凝聚職業核心的手段。
當然，這裡邊不包含傳說種族。
傳說種族因為數量較少和作用特殊，從出生開始就接受著特殊的教導。
莉莉安說：
「我起先還擔心，隨著文明指導者病逝，會不會導致下界失控？」
「現在看來，生命遠比我想的要堅韌。」
某種程度上看，下界封建社會的發展大爆發，源自四點原因。
第1點。
各大種族的文明指導者相繼病逝，一直被束縛的下界超凡至此迎來野蠻生長。
第2點。
百年過去，十三眷族陸續誕生了下界傳掌控了絕對的力與權，並將視線看向更廣袤的大地。
第3點。
超凡知識體系，從最初的只會模仿，變成了歸納總結和利用，規模化的超凡培養體系開始伴隨著眷族戰爭而廣泛鋪開。
第4點。
向外開拓的過程中，下界傳漸接觸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並真正認識到了界主的存在。
在那之後。
下界傳成為了實質意義上伊文等人的傳聲筒。
文明指導者好處雖不少，但也確實扼殺了超凡天性。
由下界各方自行發展，其實更有利於各方。
而第1次魔導革命，超凡者們真正學會利用一身所學，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
覆蓋整個黃金黎明界的大遠征時代開始了。
當然。
就目前來看，大遠征多少有些磕磕絆絆。
主要還是【禁區】的存在。
那些區域裡的超凡災難，遠超尋常超凡想像。
傳說種族之外的其他幾個種族，沒少在禁區面前吃癟。
由此而生的，是對於這些地方深深的忌憚。
大遠征的腳步也因此放緩。
可隨著超凡體系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優質資源，需要前往禁區才能獲取。
可以說，黃金黎明界的封建時代迎來落幕，很大程度上是封建時代陳舊的體系無法進一步激發生產力和戰鬥力。
於是，融合類蒸汽朋克風格的魔導朋克時代降臨。
伊文先前收下的開山弟子，安祖的後裔【菲比·蘭開斯特】便是在這個時代成為了開拓大迷宮的勇者。
莉莉安輕聲說：
「你也知曉，前些時候我們為了選拔合適的開山大弟子，大面積的投入了精銳。」
「整個世界才過了沒幾年，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2次魔導革命已經持續有一段時間了，整個世界的文明距離探索世界之外已經不遠了。」
「近段時間寶箱怪大規模覆滅便是前兆。」
「那些孩子真的已經掌握了相當不錯的力量。」
伊文點點頭：
「這也在咱們的預料之中，不是嗎？」
「畢竟我們先前並沒有將太多優質靈魂投入到過去的時代。」
伊文他們先前做了個很騷的操作。
那些有著明顯天賦的生命，並沒讓他們直接降臨到黃金黎明界，從零開始發育。
過於落後的時代，只會讓這些小天才們的發展戴上鐐銬。
而到了第1次魔導革命時期，整個世界的超凡發展已經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各種科研理論層出不窮，加上那些經常來往於上下界之間的傳對後代的知識傳承……
講個笑話，當年伊文去歐若拉世界歷練時，在經歷了與尼斯洛克戰爭的失敗後，整個歐若拉文明超凡傳承斷層。
雖然這也有歐若拉為了加速修行，而長期沒幹涉文明的因素在，但戰爭帶來的斷檔非常重。
甚至可以說，當時歐若拉世界對超凡體系的開發，還比不過伊文後來前往的艾爾西亞大陸。
可隨著第二次魔導革命到來，伊文可以確信——
僅看超凡體系，如今黃金黎明界全面超過了歐若拉世界和艾爾西亞世界。
甚至連常規魔導科技普及程度，都已經達到了現代化的逆生樹世界的水平。
就……真的很誇張。
莉莉安說：
「恐怕我需要你協助幫忙了。」
伊文說：
「怎麼幫？」
「第2次魔導革命讓文明探索能力大幅度提升，以前上界的存在，多是下界傳知曉，但現在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我們該開始與下界大面積接觸了？」
莉莉安點了點頭。
伊文想了想說：
「確實也到這時候了，所以第二批氣運之子孕育出來了嗎？」
莉莉安愣了愣說：
「你認為黃金時代要到了？」
伊文淡淡地說：
「你以為我們先前將多少天才投放到了第1次魔導革命後期？」
「英雄和時代是相輔相成的。」
「現有的天驕還沒落幕，新的天驕緊隨其後，這等刺激之下，總有一些承載著咱們黃金黎明界氣運的幸運兒誕生。」
莉莉安想了想說：
「這樣，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做個調查，你知道的，現在情況和過去不一樣。」
伊文點點頭：
「嗯，這事確實你來做更合適。」
說白了，上一次的天驕，高度集中在伊文他們特地保留下來的天驕群體中。
那是伊文和娜塔莉亞結合之後，塑造出的第1批先天生靈。
這批天才每一個投放到無限之夢裡，伊文都了解他們是如何發展的。
黃金時代的到來，本質上就是伊文集中投放天才的結果。
天才們漫步大陸，自然而然推動著整個文明疆域的拓展。
可在之後誕生的天驕，伊文就不曉。
總不能開一次鏡花水月，將所有人都拉到幻境世界裡再跑一次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真的會死人的。
先前那次天驕的數量總共才多少？
這次只會更少。
所以這種全民普查，便是伊文，都不好處理。
唯一的解法就是將要求丟給下界，讓下界傳多關注關注。
這件事，讓現在在觀測下界的莉莉安來做更合適。
但讓伊文驚訝的是，第2天，莉莉安把軍師給帶了過來。
伊文吃驚地說：
「你不忙著處理政務，怎麼還被莉莉安帶來找我了？」
軍師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罵罵咧咧道：
「這件事不該是我問你嗎？」
「嗯？」
「你想調用下界數據，最後還不是來處理。」
「額……好像是這回事。」
一個很搞笑的事，是下界同樣也有類似計算機的技術。
這些技術自然是來自鎧。
但……怎麼說呢，鎧給下界提供了相應技術，不代表他會去處理後續爛攤子。
就像是生產電腦的廠家，不代表他們會搞軟體。
軍師因為職業技能的特殊，越發朝著人形超腦的方向發展。
那計算力高到不行。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就職策士。」
「M，因為這破事，一大把爛攤子都壓在老子頭上。」
「狗日的鎧自己算力不夠時，還著我頭上頂著個頭盔，從我腦子裡榨取算力。」
「遇見你們真是我的福氣！」
「和我說個屁的讓我提供一部分算力，支持下界超凡勢力系統。」
「有時候我真想把你們這幫人的腦子擰下來，一個個做成超腦。」
「M，上界破事已經那麼多了，那麼急著處理下界幹嘛？」
「等一等會死人嗎？」
看軍師是真的急了。
自從被鎧拉著客串下界某個文明的超腦，他的算力就長期被占用。
這一刻的他無助是天天生病的體育老師。
空有最好的體魄，卻成了無數老師學生口裡的病秧子。
伊文壓低聲音說：
「你也別急，這次咱們搞了些好東西。」
「莉莉安把東西拿出來，讓咱的好兄弟看看我們絕對沒虧待他。」
一邊說著，伊文一邊繞到軍師身後，給他垂起了肩。
一臉暴躁的軍師，怒氣才稍稍平緩了幾分。
他沒好氣地說：
「往左邊按一點，讓我看看你們又搞了什麼事。」
伊文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取出一個水晶箱，放在軍師面前：
「名單提取出來了，你等會，道具正在錄入呢。」
沒過多久，水晶箱內就閃爍起電光。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
「這是什麼？一個沒見過的超凡道具，不會又是那個混帳玩意製造出來噁心我的吧？」
伊文趕忙說：
「那怎麼可能，鎧哪裡有這本事？」
「這玩意用了虛空坍縮技術。」
「虛空的手段是菈菈這邊負責的，轉換法陣是莉莉安這邊搞出來的。」
「等會運行起來，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話剛說完，水晶箱裡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軍師靠上去看：
「有點意思，看起來像是微縮世界。」
莉莉安低聲說：
「我借用了黃金黎明樹和伊文的力量，讓我們可以通過這個箱子，無死角地觀看黃金黎明界各地。」
軍師皺了皺眉。
黃金黎明界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消耗意念，掃蕩黃金黎明界，了解大致情況。
製作出這等道具又有何意義？
可軍師更清楚，莉莉安並不是個隨便搞點東西也他過來坑一把的混蛋。
那是鎧才會做的事情。
他嘗試著將手伸入水晶箱中。
但很快，他感受到了淡淡的限制。
「咦？這東西需要消耗不滅物質來運轉？」
水晶箱上有個前後左右的按鈕，能夠調整觀測的區域。
軍師琢磨了一會，就錨定了一處戰火紛飛的村莊。
「一個被劫匪攻陷了的村莊？」
他看著下邊熊熊燃燒的村落，他在指尖凝聚了一股不滅物質。
然後，他將手輕輕探入水晶箱內。
這一次水晶箱沒有再阻攔他手指進入。
箱體裡紛紛擾擾，如螞蟻般大小的小人，皆是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而軍師這一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為他的指尖悄無聲息的化作了他的神話形態。
【靈虛白袍天策師】
那是一尊由大量信息洪流組成的神話虛影。
神話形態通常遵循著大即是強的真理。
軍師的神話形態也不例外。
但，此刻，軍師在沒有開啟神話形態的當下，他將手指探入水晶箱時，卻露出了神話形態的容貌。
由無數數據洪流化作的虛空之指，就這樣輕輕地懸浮在村莊之上。
一瞬間，水晶箱裡的劫匪皆是驚在原地。
「好傢夥，你們這是搞出了什麼，箱子裡有個小文明？」
「不對，你們是通過黃金黎明樹，讓我能通過這個箱子，以神話形態直接干涉下界？」
「不過這也不對吧？」
「這樣操作，我們又不能看清黃金黎明界每個角落發生的事。」
「空有一身手段能干涉，也到相關情報啊？」
伊文捶著軍師的肩膀說：
「所以我才說呀，這東西最合適的就是錨定一個氣運之子，閒來無事便插手他的發展。」
「如此一來，氣運之子便能在我們注視和保護之下成長。」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好似明白了伊文想做什麼：
「你小子該不會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下界人意識到上界存在吧？」
伊文點頭：
「在保持公會權威的，讓下界明晰上界神靈存在的同時，平日放辦公室，你還可順路培養一下氣運之子。」
「最重要的是……這樣很好玩。」
伊文從莉莉安那聽到了賽琳娜的猜測，若有所思說：
「很有意思的說法，此事我已知曉，容後我們再談。」
「賽琳娜呢？怎麼一回來就沒見她人？」
莉莉安忽然想起先前賽琳娜提及的創造機會一事，莫名有點臉熱。
但她還是實話實說道：
「說是家裡喊她喊勤，又回了一趟約爾佩特拉。」
伊文皺眉：
「荒唐，賽琳娜都已經到了臨產期，又是誰如此大威風，動輒讓她往返兩界。」
莉莉安支支吾吾地說：
「是星之血河。」
「……」
片刻後，伊文漫不經心地說：
「想來也是尼米茲那位先祖，見賽琳娜有孕在身，想提前動用王族秘法調理身體。」
莉莉安歪了歪頭，取出個手帕擦了擦伊文額頭的汗：
「沒事的，那邊安排了最好的空間穿梭飛舟，從頭到尾都不會讓賽琳娜感受到半點震盪感。」
伊文這才舒緩一口氣：
「我就說嘛，還以為是賽琳娜那幫兄弟姐妹不甘心，想在背後使小動作。」
莉莉安嘴角微微揚起：
伊文撫掌。
這倒也是，他家親愛的雖然性格不錯，但可不是逆來順受之輩。
又不是那幫女頻文學裡空有一番實力還被欺辱的天驕。
給她惹生氣了，直接當場化身掌公主。
「彳亍口巴，既然星之血河閣下那邊有安排，那也沒辦法。」
伊文算是比較了解那位星之血河的習性。
要說尼米茲這位開國老祖有多壞，那不至於。
甚至嚴格說，他算是尼米茲開國一派里有數的幾個難以在道找出太多問題的偉大者。
硬要找對方的缺陷，大概只能說，作為從尼米茲開國時期便存活下來的老一代，此人對於自己認定正確之事，素來不允許別人插嘴半句。
但考慮到星之血河活躍的年代……
只能說此人會這樣實在再正常不過。
在星之血河創建尼米茲之後，大約過了1300多年，遠在星界另一個方向的賽里斯剛邁入聖王歷第一個百年。
莉莉安的養母吉賽爾，這一時期正高強度參與第二次異種戰爭。
就連吉賽爾本人也難免受到大環境影響，認為男尊女卑。
聖王歷第1個百年初，吉賽爾對女兒暮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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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個孩子是男孩就好了。」
聖王歷第43個百年尾，吉賽爾同樣對養女莉莉安說：
「要是那個孩子是男孩就好了。」
哪怕莉莉安知曉吉賽爾會這樣說，是她認為如果她是男孩，就不那麼怕被欺負了。
可，過了4300多年，吉賽爾依舊保留著這樣的想法，足以說明，每個人都受制於時代的局限性。
星之血河更不用說了。
那更是一個超級老資歷。
只是不容別人反駁自己，已經算好的了。
「哦，對了，寶箱怪那邊處理好了。」
伊文提了一嘴，說:
「之後就將它們放歸黃金黎明界吧。」
莉莉安想了想說：
「有件事倒是你說一下。」
「什麼？」
「黃金黎明界邁入第二次魔導革命了。」
伊文愣了愣說：
「這麼快嗎？」
「嗯，比我們想像中的要快，不過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畢竟他們也不是從零起步。」
「難怪我說寶箱怪現在死的這麼快，看來我們整一下寶箱怪分布區了。」
「我已經先行調整才來問你的。」
「行，既然你調整了，我就不過問了。」
伊文感嘆道：
「我也沒想到黃金黎明界走此之快。」
莉莉安說：
「確實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以移民為基礎的下界文明，能快速邁入新時代，再正常不過。」
「可你知道的，十三眷族所處的文明並非如此。」
伊文點點頭。
通常來說，下界文明一般會經歷幾個階段。
原始社會。
奴隸社會。
封建社會。
不同批次的超凡革命社會。
伊文感嘆道：
「黃金黎明界的十三眷族，在原始社會階段停留的時間極短，我沒記錯才十幾二十年吧？」
莉莉安說：
「準確的說是只過去11年，他們就越過了原始社會，邁入奴隸社會。」
伊文說：
「其實想想也合理，畢竟我讓維多利亞投入了很多精魄。」
「且，十三眷族哪怕沒開始鑽研超凡領域，生產力也是夠用的。」
莉莉安噗嗤一笑：
「畢竟力大磚飛，就他們的實力，無論是打磨工具，狩獵野獸，下海捕魚還是採摘果子，都沒有任何難度。」
普通人爬一棵十幾米的樹，可能擔心從樹上掉下來摔傷。
十三眷族裡哪怕是身體羸弱的魔女一族，也能在沒修行的情況下，輕鬆跳上四五米高的樹枝。
伊文感嘆：
「原始社會長期維持的部落形態，主要源於生產力的不足。」
「可天生的本事，讓眷族的生產力一個賽一個的強。」
「才11年就邁入產生明確階級的奴隸社會倒也正常。」
莉莉安回想了一下，說：
「我沒記錯奴隸社會也才維持了40年不到吧？」
伊文說：「對，這我有印象，33年，剛有萌芽跡象的奴隸社會就消失了。」
莉莉安說：
「那時負責監督文明發展的人是你吧？他們又是什麼情況？」
伊文想了想說：
「如果是你擁有當世無敵的力量，以為從此天高海闊，世界就緊握在你手心，你會驕傲嗎？」
莉莉安認真地說：
「天才都是有驕傲之心的，尤其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更是如此。」
伊文攤了攤手：
「問題就在這裡，咱們當年製造文明指導者時，是什麼情況你也知曉。」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該不會十三眷族的領袖們，在抵達權勢頂點後，想嘗試對文明指導者出手吧？」
伊文控制不住笑意，點了點頭：
「只能說奴隸社會的那33年，每個眷族都有屬於自己的陀螺。」
莉莉安更忍不住好：
「當時很多事都是你獨立處理吧？」
「我很好中到底發生了多少有意思的事情？」
她當然知曉維多利亞為了引導文明發展，曾在各大種族的聚集地投放了一大批精魄生命。
這些精魄生命有著與十三眷族一樣的肉體，但最關鍵的靈魂卻完全由精魄替代。
而這類生命便是【文明指導者】。
伊文說：
「你知道的，大部分這類生命都很弱智。」
「但鎧那小子，自從將心智魔方和精魄結合起來後，就通過強人工智慧，補全了精魄的思維方面的缺陷。」
「他們或許沒有太多創造力，但不代表本身沒有價值。」
「至少對於原始社會和奴隸社會時期，文明指導者的降維打擊效果，不亞於用魔導武器打冷兵器。」
莉莉安點點頭：
「鎧的超凡成果我是認的。」
「向外出售的機鎧少女系列，本就用的這套智能。」
「連上界都有口皆碑，更別說是文明初期的下界了。」
伊文點點頭說：
「我們並不想等眷族慢悠悠發展個幾千年，所以出手干涉是必然。」
「維多利亞製造的那批精魄生靈，被我做了限制。」
「我不允許他們直接干涉文明進程，畢竟這會讓文明跑偏。」
「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充當傳火者，為出生的文明提供知識和指導意見。」
「當然，因為不需要考慮精魄的未來發展，我為他們植入了大量超凡常識和技術手冊。」
「……以及一點點的超凡戰鬥手段。」
莉莉安腦海里想像了一番那畫面。
當靠著極強的武力打服了部落其他人的超凡者，美滋滋的享受其身為上位者的權威，並將被擊敗者打為奴籍。
不可避免的，上位者的目光就會看向一個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群宣誓將一切奉獻給神靈、從不結婚生子，卻一直默默引導著文明前進的存在，他們是亦師亦父的引路人。
自信滿滿的他們喊著「會贏的」，然後就出手了。
再之後……
他們就變成了二點五條悟。
別懷疑。
莉莉安很清楚，伊文從來不是那種無限寬容之人。
別看文明指導者絕大多數時候不參與人間之事，可一旦被主動攻擊，就代表了挑戰靈性之月公會的權威。
歸根結底，文明指導者是他們布置在下界的後手。
這些後手直接受他們命令，在必要時刻引導文明發展。
三十三年奴隸制的告吹，本質上就是奴隸社會的最高掌權者，並未擁有絕對的力量。
打不贏文明指導者，他們就永遠無法在那野蠻和瘋狂的時代，成為手握至高權力之人。
對此伊文的感觸更深。
在前世，古希臘悲劇《俄狄浦斯王》的弒父娶母情節，其實未必如弗洛伊言，是戀母情結。
縱觀古希臘神話，弒父的本質是權力更替。
無論是希臘神王之間的更迭，還是俄狄浦斯王的上位，皆是如此。
至於其他的……
更像是權力更替後獲勝利果實。
而在中國傳統神話之中，無論哪個版本的哪吒，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其核心皆是為了反抗父權。
可以說，從他讓維多利亞定下了文明指導者這一存在後，十三眷族就必將在很長時間，為了權力，為了反抗父權，而和文明指導者戰鬥。
奴隸社會的消亡在伊文的預料之內。
當各大家族的領袖發現自己無法通過管理奴隸的方式，成功戰勝【文明指導者】時，一切就變味了。
維繫超凡生靈奴隸社會的根本，拳力，或者說絕對的暴力，變再絕對。
尤其【文明指導者】不會拒絕奴隸從他這裡獲取超凡修行知識，這就鎖死了奴隸主們控制生產資料的方式。
真當掌握了超凡武力的奴隸們，不會喊上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嗎？
所以，僅僅33年，最後一個推行奴隸社會的文明，就此邁入了封建社會。
伊文一臉無奈：
「事實上，因為文明指導者的降維打擊，還演變出了讓人意外的結果。」
莉莉安好：
「什麼結果？」
「簡單說，文明指導者作為【老師】的地位，被空前拔高。」
「嗯？這不是很合理嗎？畢竟他們擁有足夠的武力。」
「問題是，他們是維多利亞製造出的生靈啊，從文明指導者誕生開始，他們的底層代碼，就植入了【忠於黃金黎明公會】的內容。」
「……你該不會是說，十三眷族裡有人從【老師】那裡知曉了咱們的存在吧？」
「嗯，絕對的武力催生出瘋狂的信仰，瘋狂的信仰讓下界生靈認為文明指導者是神，但文明指導者卻說，他們不是神，只是神的造物。」
「……好吧，其實也沒辦法隱瞞，畢竟有不少下界傳跑出來，協助咱們開拓航線了。」
伊文點點頭。
他這一手，確實給十三眷族來了一場三觀毀滅的打擊。
怎麼說呢……
各大種族的文明指導者，對十三眷族而言，就如同哆啦A夢之於野比大雄。
但，並不是每一個種族都能像大雄那般心大。
於是，名為【黎明眾神】的派系，悄無聲息在下界發展起來。
伊文並未制止公會成員信仰的傳播。
你不占據的信仰高地未來必然會被其他神明占據。
伊文可沒有發瘋到放任此事發生。
莉莉安感嘆著說：
「總而言之在我監督文明發展方向的這些時間，黎明神系的信仰很早就擴散到世界各地。」
「甚至可以說，正是基於黎明信仰這一體系，我們成功統一了貨幣、文字和度量衡。」
伊文說：
「但問題也很明顯。」
「在我將監督文明的責任暫時移交給你時，戰士野蠻人和牧師之類的職業，靠著身強體壯，占據了絕對的頂端。」
「尤其是牧師。」
「在其餘超凡職業修行起步比較慢的情況下，這三個職業幾乎席捲了黃金黎明界，成為了九成超凡者的選擇。」
「尤其是牧師要肉有肉，要治療有治療，要力量有力量。」
可以說，黎明神息的信仰者會如此之多，和牧師職業的空前發展息息相關。
莉莉安點了點頭說：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們有意壓制，教會體系會在下界獨占鰲頭。」
「之後的封建時代，下界各國之間也是紛爭不斷。」
「但多虧了你先前打下的基礎，封建社會對生產力的解放確實遠超奴隸社會。」
「不過，你也真是惡趣味。」
「有必要給文明指導者設置壽命上限嗎？」
伊文想了想，說：
「究其原因，文明指導者只是精魄生命。」
「我很難保證他們和十三眷獸繁衍後代，會不會出現什麼不符合我們預期的怪胎。」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被我設定了終身不娶不嫁，且生命只會持續100年。」
「至於文明指導者是靈性之月公會眾人把控下界的手這回事……」
「沒必要，我們有更合適的對象。」
莉莉安點點頭。
黃金黎明界的封建時代幾乎是在文明指導者的引領下發展起來的。
超凡者在原始社會時期，就純肉體互撕。
到了奴隸社會時期，眷屬漸漸學會汲取超凡之力強健體魄。
而到了封建社會，超凡者才真正掌握了凝聚職業核心的手段。
當然，這裡邊不包含傳說種族。
傳說種族因為數量較少和作用特殊，從出生開始就接受著特殊的教導。
莉莉安說：
「我起先還擔心，隨著文明指導者病逝，會不會導致下界失控？」
「現在看來，生命遠比我想的要堅韌。」
某種程度上看，下界封建社會的發展大爆發，源自四點原因。
第1點。
各大種族的文明指導者相繼病逝，一直被束縛的下界超凡至此迎來野蠻生長。
第2點。
百年過去，十三眷族陸續誕生了下界傳掌控了絕對的力與權，並將視線看向更廣袤的大地。
第3點。
超凡知識體系，從最初的只會模仿，變成了歸納總結和利用，規模化的超凡培養體系開始伴隨著眷族戰爭而廣泛鋪開。
第4點。
向外開拓的過程中，下界傳漸接觸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並真正認識到了界主的存在。
在那之後。
下界傳成為了實質意義上伊文等人的傳聲筒。
文明指導者好處雖不少，但也確實扼殺了超凡天性。
由下界各方自行發展，其實更有利於各方。
而第1次魔導革命，超凡者們真正學會利用一身所學，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
覆蓋整個黃金黎明界的大遠征時代開始了。
當然。
就目前來看，大遠征多少有些磕磕絆絆。
主要還是【禁區】的存在。
那些區域裡的超凡災難，遠超尋常超凡想像。
傳說種族之外的其他幾個種族，沒少在禁區面前吃癟。
由此而生的，是對於這些地方深深的忌憚。
大遠征的腳步也因此放緩。
可隨著超凡體系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優質資源，需要前往禁區才能獲取。
可以說，黃金黎明界的封建時代迎來落幕，很大程度上是封建時代陳舊的體系無法進一步激發生產力和戰鬥力。
於是，融合類蒸汽朋克風格的魔導朋克時代降臨。
伊文先前收下的開山弟子，安祖的後裔【菲比·蘭開斯特】便是在這個時代成為了開拓大迷宮的勇者。
莉莉安輕聲說：
「你也知曉，前些時候我們為了選拔合適的開山大弟子，大面積的投入了精銳。」
「整個世界才過了沒幾年，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2次魔導革命已經持續有一段時間了，整個世界的文明距離探索世界之外已經不遠了。」
「近段時間寶箱怪大規模覆滅便是前兆。」
「那些孩子真的已經掌握了相當不錯的力量。」
伊文點點頭：
「這也在咱們的預料之中，不是嗎？」
「畢竟我們先前並沒有將太多優質靈魂投入到過去的時代。」
伊文他們先前做了個很騷的操作。
那些有著明顯天賦的生命，並沒讓他們直接降臨到黃金黎明界，從零開始發育。
過於落後的時代，只會讓這些小天才們的發展戴上鐐銬。
而到了第1次魔導革命時期，整個世界的超凡發展已經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各種科研理論層出不窮，加上那些經常來往於上下界之間的傳對後代的知識傳承……
講個笑話，當年伊文去歐若拉世界歷練時，在經歷了與尼斯洛克戰爭的失敗後，整個歐若拉文明超凡傳承斷層。
雖然這也有歐若拉為了加速修行，而長期沒幹涉文明的因素在，但戰爭帶來的斷檔非常重。
甚至可以說，當時歐若拉世界對超凡體系的開發，還比不過伊文後來前往的艾爾西亞大陸。
可隨著第二次魔導革命到來，伊文可以確信——
僅看超凡體系，如今黃金黎明界全面超過了歐若拉世界和艾爾西亞世界。
甚至連常規魔導科技普及程度，都已經達到了現代化的逆生樹世界的水平。
就……真的很誇張。
莉莉安說：
「恐怕我需要你協助幫忙了。」
伊文說：
「怎麼幫？」
「第2次魔導革命讓文明探索能力大幅度提升，以前上界的存在，多是下界傳知曉，但現在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我們該開始與下界大面積接觸了？」
莉莉安點了點頭。
伊文想了想說：
「確實也到這時候了，所以第二批氣運之子孕育出來了嗎？」
莉莉安愣了愣說：
「你認為黃金時代要到了？」
伊文淡淡地說：
「你以為我們先前將多少天才投放到了第1次魔導革命後期？」
「英雄和時代是相輔相成的。」
「現有的天驕還沒落幕，新的天驕緊隨其後，這等刺激之下，總有一些承載著咱們黃金黎明界氣運的幸運兒誕生。」
莉莉安想了想說：
「這樣，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做個調查，你知道的，現在情況和過去不一樣。」
伊文點點頭：
「嗯，這事確實你來做更合適。」
說白了，上一次的天驕，高度集中在伊文他們特地保留下來的天驕群體中。
那是伊文和娜塔莉亞結合之後，塑造出的第1批先天生靈。
這批天才每一個投放到無限之夢裡，伊文都了解他們是如何發展的。
黃金時代的到來，本質上就是伊文集中投放天才的結果。
天才們漫步大陸，自然而然推動著整個文明疆域的拓展。
可在之後誕生的天驕，伊文就不曉。
總不能開一次鏡花水月，將所有人都拉到幻境世界裡再跑一次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真的會死人的。
先前那次天驕的數量總共才多少？
這次只會更少。
所以這種全民普查，便是伊文，都不好處理。
唯一的解法就是將要求丟給下界，讓下界傳多關注關注。
這件事，讓現在在觀測下界的莉莉安來做更合適。
但讓伊文驚訝的是，第2天，莉莉安把軍師給帶了過來。
伊文吃驚地說：
「你不忙著處理政務，怎麼還被莉莉安帶來找我了？」
軍師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罵罵咧咧道：
「這件事不該是我問你嗎？」
「嗯？」
「你想調用下界數據，最後還不是來處理。」
「額……好像是這回事。」
一個很搞笑的事，是下界同樣也有類似計算機的技術。
這些技術自然是來自鎧。
但……怎麼說呢，鎧給下界提供了相應技術，不代表他會去處理後續爛攤子。
就像是生產電腦的廠家，不代表他們會搞軟體。
軍師因為職業技能的特殊，越發朝著人形超腦的方向發展。
那計算力高到不行。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就職策士。」
「M，因為這破事，一大把爛攤子都壓在老子頭上。」
「狗日的鎧自己算力不夠時，還著我頭上頂著個頭盔，從我腦子裡榨取算力。」
「遇見你們真是我的福氣！」
「和我說個屁的讓我提供一部分算力，支持下界超凡勢力系統。」
「有時候我真想把你們這幫人的腦子擰下來，一個個做成超腦。」
「M，上界破事已經那麼多了，那麼急著處理下界幹嘛？」
「等一等會死人嗎？」
看軍師是真的急了。
自從被鎧拉著客串下界某個文明的超腦，他的算力就長期被占用。
這一刻的他無助是天天生病的體育老師。
空有最好的體魄，卻成了無數老師學生口裡的病秧子。
伊文壓低聲音說：
「你也別急，這次咱們搞了些好東西。」
「莉莉安把東西拿出來，讓咱的好兄弟看看我們絕對沒虧待他。」
一邊說著，伊文一邊繞到軍師身後，給他垂起了肩。
一臉暴躁的軍師，怒氣才稍稍平緩了幾分。
他沒好氣地說：
「往左邊按一點，讓我看看你們又搞了什麼事。」
伊文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取出一個水晶箱，放在軍師面前：
「名單提取出來了，你等會，道具正在錄入呢。」
沒過多久，水晶箱內就閃爍起電光。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說：
「這是什麼？一個沒見過的超凡道具，不會又是那個混帳玩意製造出來噁心我的吧？」
伊文趕忙說：
「那怎麼可能，鎧哪裡有這本事？」
「這玩意用了虛空坍縮技術。」
「虛空的手段是菈菈這邊負責的，轉換法陣是莉莉安這邊搞出來的。」
「等會運行起來，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話剛說完，水晶箱裡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軍師靠上去看：
「有點意思，看起來像是微縮世界。」
莉莉安低聲說：
「我借用了黃金黎明樹和伊文的力量，讓我們可以通過這個箱子，無死角地觀看黃金黎明界各地。」
軍師皺了皺眉。
黃金黎明界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消耗意念，掃蕩黃金黎明界，了解大致情況。
製作出這等道具又有何意義？
可軍師更清楚，莉莉安並不是個隨便搞點東西也他過來坑一把的混蛋。
那是鎧才會做的事情。
他嘗試著將手伸入水晶箱中。
但很快，他感受到了淡淡的限制。
「咦？這東西需要消耗不滅物質來運轉？」
水晶箱上有個前後左右的按鈕，能夠調整觀測的區域。
軍師琢磨了一會，就錨定了一處戰火紛飛的村莊。
「一個被劫匪攻陷了的村莊？」
他看著下邊熊熊燃燒的村落，他在指尖凝聚了一股不滅物質。
然後，他將手輕輕探入水晶箱內。
這一次水晶箱沒有再阻攔他手指進入。
箱體裡紛紛擾擾，如螞蟻般大小的小人，皆是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而軍師這一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為他的指尖悄無聲息的化作了他的神話形態。
【靈虛白袍天策師】
那是一尊由大量信息洪流組成的神話虛影。
神話形態通常遵循著大即是強的真理。
軍師的神話形態也不例外。
但，此刻，軍師在沒有開啟神話形態的當下，他將手指探入水晶箱時，卻露出了神話形態的容貌。
由無數數據洪流化作的虛空之指，就這樣輕輕地懸浮在村莊之上。
一瞬間，水晶箱裡的劫匪皆是驚在原地。
「好傢夥，你們這是搞出了什麼，箱子裡有個小文明？」
「不對，你們是通過黃金黎明樹，讓我能通過這個箱子，以神話形態直接干涉下界？」
「不過這也不對吧？」
「這樣操作，我們又不能看清黃金黎明界每個角落發生的事。」
「空有一身手段能干涉，也到相關情報啊？」
伊文捶著軍師的肩膀說：
「所以我才說呀，這東西最合適的就是錨定一個氣運之子，閒來無事便插手他的發展。」
「如此一來，氣運之子便能在我們注視和保護之下成長。」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好似明白了伊文想做什麼：
「你小子該不會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下界人意識到上界存在吧？」
伊文點頭：
「在保持公會權威的，讓下界明晰上界神靈存在的同時，平日放辦公室，你還可順路培養一下氣運之子。」
「最重要的是……這樣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