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帽子尖尖小姐怎麼這麼壞啊（萬字）
「老師，冷靜點。」伊文無奈地勸說道。
「別說了，我的好學生，你也不想你的老師損失慘重吧。」娜塔莉亞摩拳擦掌道。
伊文一臉無語。
靈王伊呢？
現在我不切割了，你快來救一下！
咱們帽子尖尖小姐好像要瘋了。
「老師，一區論文對您而言有這麼重要嗎？」伊文嘆息道。
「很重要，非常重要。」娜塔莉亞一臉鄙夷地看著伊文，「你小子是不是超凡之路走的太順了，才會問出這麼奇怪的話？」
「好啦，娜塔莉亞老師，你冷靜一點，我會儘可能配合你的。」
「只是儘可能嗎？」
「是的。」
「好吧，那我也儘可能提一下你力所能及範圍的要求。」
「當然。」伊文輕笑道，「您可以直說，想要十五個大陸里哪一個大陸的超凡材料。」
「給。」
伊文低下頭，看向娜塔莉亞塞到他手中的一根試管。
他疑惑地說：
「是想要伊莉西婭生成的液之元素嗎？」
娜塔莉亞嘴角微微揚起：
「我要你……」
「我不行。」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娜塔莉亞嚴肅地說，「去洗手間吧，獎勵自己一發，試管我帶走。」
「……」
「儘可能別漏掉，那多浪費啊。」
「……」
「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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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娜塔莉亞故意裝糊塗，伊文嘆了口氣，說：
「這個不行。」
「我非要呢？」
「非要我就給？」
「太過分了！」
娜塔莉亞一臉悲憤。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有了靠譜的學生。
第一次得到這麼多可以爆論文的研究方向。
兩件快樂的事交織在一起，本該帶來更多的喜悅。
如此夢境一般的時光，為什麼這傢伙要拒絕！
「哭也沒用。」伊文趕忙補了一句，「哭也不給。」
魔法帽子嘆息了一聲：
【真是遺憾，還以為掉幾滴眼淚就能騙到呢】
伊文忍不住吐槽：
「原來從一開始就想著騙嗎？」
娜塔莉亞抬起頭，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做研究的事不叫騙，再說了，直接研究你，感覺比研究超凡體系更靠譜。」
伊文沉思片刻，說：
「所以，您想研究什麼？」
「我想研究的你不給。」
「給了您也研究不了吧。」
「為什麼不可以？」娜塔莉亞震驚了。
伊文無言以對。
帽子尖尖小姐就差將自己以後想找機會從他這裡騙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老師，請務必記得您是一位老師。」伊文認真地說。
娜塔莉亞點點頭：「要不是老師，你現在已經遭殃了。」
「這麼大膽嗎？」
魔法帽子小聲嘟噥：
【她騙你的，她就是欺負你尊師重道，想著唬你一下，萬一能成呢？】
【偷偷告訴你，這笨蛋想搞生命魔法研究已經很久久~救救救~】
【疼！】
【該死的娜塔莉亞，你再欺負我我就……】
「你就什麼？」娜塔莉亞幽幽地說。
【哼，愚蠢的本體，惹我你算惹到棉花了！】
伊文：「……」
我們的魔法帽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掉用最硬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的毛病？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伊文認真地說：
「老師，你想研究什麼生命魔法？」
【當然是創造生命的魔~法~技~巧……】
砰！
一根法杖如同釘槍一般，將魔法帽子釘在牆上。
娜塔莉亞笑盈盈道：
「我的好學生，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世界樹魔法，沒有問題吧？」
伊文戰戰兢兢。
保真嗎？
怎麼聽起來不像？
娜塔莉亞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狡辯有些愚蠢，她嘆了口氣說：
「我的構裝人偶技術已經陷入瓶頸了。」
伊文皺了皺眉，說：
「您已經不滿足於活體構裝路線了嗎？」
娜塔莉亞點點頭：
「都半神了，現有的構裝體技術，已經很難達到我的需求了。」
簡單聊了一會，伊文很快就明白了娜塔莉亞的想法。
帽子尖尖小姐雖然是斯翠海文法師學院出身，但最開始主研的並非生命魔法方向。
構裝體的開發，才是她的老本行。
在憑此法邁入傳奇後，她開始統合一身所學，打造屬於自己的專屬傳奇武器。
「那個傻乎乎的帽子，就是承載我一生所學的專屬武器本身。」
「可你也看到了，這傢伙沒少給我找麻煩。」
娜塔莉亞輕聲嘆了口氣。
伊文好奇地說：
「所以，老師你的武器，其實並不是阿萊西的生命權杖，而是魔法帽子嗎？」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
阿萊西是諾斯神系近些年誕生出的三階，人稱【生命王權】。
由於其出身諾斯神系，在尤克特拉希爾的研究上，傳承更完整，體系更健全。
幾乎所有鑽研生命魔法的超凡者，或多或少都會接觸【生命王權】的傳承。
而專屬裝備是超凡道途的迴響，能直接加持超凡道途本身。
毫不客氣的說，有專屬裝備的半神，和沒專屬裝備的半神，根本是兩回事。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在外界看來就是如此。
權杖主材，取自由娜塔莉亞親自孕育的【尤克特拉希爾的樹枝】。
又融入了她的【源質·尤克特拉希爾之力】。
再結合來自【生命王權】的超凡框架。
耗資巨大，最終才打造出這把半神武裝。
而通常情況下，超凡者能打造的專屬裝備是有限的。
尤其帽子尖尖小姐初入半神，她多餘的源質最多不過打造一件專屬裝備。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投資巨大。
沒人會認為，如今的魔法帽子，還會是娜塔莉亞的專屬裝備。
可如今，這把半神武器，在剛剛卻被帽子尖尖小姐當成標槍，將魔法帽子釘死在了牆上。
見伊文一點就通，娜塔莉亞露出一抹笑容：
「沒錯，這件事你知道就好，別對外說。」
「等他們什麼時候以為，那個破權杖才是我核心裝備時，他們會吃大虧的。」
伊文點點頭。
陰。
太tm陰了。
不過我喜歡！
「所以老師，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為魔法帽子的升格而發愁嗎？」
伊文好奇道。
娜塔莉亞嘆了口氣：
「你知道為什麼魔法帽子會有自己的意志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它能代表您的心聲。」
「以前不算，現在算。」
「嗯？什麼叫以前不算，現在算。」
「你為什麼會覺得，魔法帽子能說出我的心聲？」
「？？？」
伊文看著目光平靜的娜塔莉亞，忍不住爆了一口粗話。
草！
透過娜塔莉亞，伊文了解了當年的一些事。
娜塔莉亞出生於番邦世界【納西翠蘭】。
那是一個崇尚生命魔法的次級世界。
眾所周知，界主的超凡道途將直接影響此界生靈。
半神納西翠蘭女士，走的就是生命魔法之路。
故而，【納西翠蘭】世界傳承最完善的子職業，就是【法師\\/生命學派】。
娜塔莉亞攤攤手說：
「你知道的，伊文，從傳奇開始，第一職業將直接影響由你控制的世界的本質。」
「納西翠蘭閣下本就是生命學派出身。」
「理所應當的，整個【納西翠蘭】世界，最活躍的超凡之力，便是融合了她魔力與生命力的【納西翠蘭之力】。」
「在我的故鄉，修行生命學派是能修為提速的。」
伊文點點頭。
特定加持的洞天福地嘛，他懂。
「納西翠蘭閣下也需要通過傳播【法師\\/生命學派】職業，來做減求空對吧？」
娜塔莉亞點點頭：
「做減求空的方式天差地別，傳奇和半神做減求空的對象，更截然不同。」
「如今你已是傳奇，這些是你必須了解的常識。」
「我來考考你，傳奇為何要做減求空？」
伊文說：
「因為傳奇太強了。」
「從零階邁入一階，大魔法在不滅物質的刺激下，朝著活體神話進化。」
「而上界傳奇，更是在這過程中，得以徹底與擬造大陸相融。」
「不滅物質的存在，幾乎徹底將傳奇和零階劃分成兩種不同的生物。」
「所行道途，更是成為了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傳奇真正擁有了滅世之力。」
「可，狂漲的力量已經徹底影響了傳奇們的精細度。」
「不受控制的力量，不過是定時炸彈。」
「逸散的超凡之力，將化作席捲世界的天災人禍。」
「如果不將其清除，開發一方世界會格外困難。」
「正是因此，傳奇們才會選擇向外界開放【下界名額】。」
「由他們覺得合適的零階，進入此界，鎮壓天災人禍，將這部分失控的力量提純為零階的超凡資源。」
「這種資源的轉移，會讓傳奇漸漸恢復自身控制力，而不是只能空有力量，無法發揮。」
「所以【超凡之力的轉移】便成了最常見的傳奇做減求空之法。」
娜塔莉亞點點頭，繼續問道：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要限制下界名額？」
伊文毫不猶豫地說：
「因為如果讓上界人肆意進入下界開採資源，性價比會低得讓人髮指。」
「再怎麼不受控的超凡之力，也是資源的一種。」
「就算上界人到下界開採資源，能幫傳奇精純控制力，從而更好地開發道途……」
「超凡之力的流失也是事實。」
娜塔莉亞笑著說：
「所以，傳奇們一般會如何處理呢？」
伊文說：
「自然是依靠本土居民來處理。」
「在擬造大陸散播超凡傳承，當超凡者完成就職，自然需要資源推動自身力量晉升。」
「打造裝備也好，吸收天材地寶也罷。」
「傳奇巴不得擬造大陸的本土居民儘可能消化這些多餘的超凡之力。」
「因為這樣，肉會爛在鍋里。」
「絕大部分下界人，究其一生都無法成長到脫離此界。」
「一名超凡者從正式就職到邁入死亡，吸收的超凡之力會重新回歸天地。」
「在這過程中，狂暴的超凡之力，會在職業核心的影響下，穩固和被提純。」
「而死亡的超凡者，靈魂與此界息息相關。」
「故而這份被穩固和提純的超凡之力，將永久性的拔高傳奇的超凡之力上限。」
娜塔莉亞笑了：
「你的總結很不錯。」
「看來我給你羅列的書單，你有好好看完。」
「理論上，最完美的做減求空，是通過此界居民的生老病死完成全套做減求空的內循環。」
「但，想從零開始搭建起完美的教培體系，需要巨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
「沒有任何一個傳奇能一步到位。」
「就算如你們黃金黎明界這般，能引入大批移民也如此。」
「首都周邊，鋼殼大界，潮汐王座向黃金黎明界轉移了多少人？」
「除此之外，其餘永久性定居黃金黎明界的超凡者又有多少人？」
伊文算了算，說：
「首都周邊20115人。」
「凱尼斯第一大陸抽調了20萬餘人。」
「凱尼斯家臣體系的5147人盡數併入黃金黎明界。」
「除了這些早期班底，鋼殼大界移民51萬餘人，潮汐王座調遣30萬餘人。」
「以上總計103.5萬人，屬於定向招攬。」
「他們會在上下界之間活躍，既能獲取下界超凡資源，又能獲得黃金黎明商會提供的上界報酬。」
「此外的300萬人，屬於世代定居黃金黎明界的人口。」
「他們多來自番邦世界和公海世界。」
「他們不需要我們提供額外資源。」
「只要跟著公會的計劃走，開發世界的過程中，他們自然會獲得來自黃金黎明界的資源。」
娜塔莉亞有些驚訝：
「400多萬人嗎？比我想像的要多一些。」
伊文搖了搖頭：
「老師，你就不要取笑我們了。」
「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用好吧。」
娜塔莉亞眉間帶笑。
對比其他傳奇，伊文他們移民來的這批人已經算是優質人力了。
且400多萬可不是個小數字。
但問題是……
靈性之月公會初始的13人。
伊文的13眷獸。
二元對立名額的6人。
晉升傳奇公會後新增的5個名額。
不出預料，公會將擁有37塊擬造大陸。
這是什麼概念？
平攤下來，每塊大陸只有10萬人生存。
說是荒島求生都不為過。
雖然現在移民人口裡已陸續有新生兒出生。
但人口暴漲需要時間，開發世界需要時間。
可做減求空不等人。
娜塔莉亞輕聲說：
「所以你發現了嗎？」
「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本土居民是完全無法幫你處理全部肆虐的超凡之力的。」
「就算你將這幫人往死里用，都辦不到。」
「你們想要招攬老牌傳奇當下屬，不也是為了這目的？」
伊文點點頭：
「我們缺人，但很多老牌傳奇活得久，他們的擬造大陸最不缺人。」
「等候選人前來，經過長期綁定，他們多餘的人口也會漸漸流向我們。」
「但……還不夠。」
「無法處理的超凡之力的差額，將直接決定【下界名額】的多少。」
事實上，靈性之月公會的眾人早年沒少在下界廝混。
他們都是通過這套培養班子成長起來的。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說：
「如果說傳奇做減求空是為了讓人消化多餘的力量，半神就不同了。」
「半神的控制力得到了空前的強化。」
「麾下大陸也形成了相較完整的次級世界。」
「大魔法從萌芽徹底化作神話生物，並逐漸演變為世界意志。」
「這種控制力的提升，導致易散的超凡之力快速被收束。」
「就算依舊有部分超凡之力肆虐，但部分經營的好的次級世界，甚至能完全依靠內部鎮壓超凡天災。」
「此時世界進入穩定期，主體文明不再如先前那般混亂。」
「但，半神的道途得到了進一步的延展。」
「可半神鑽研道途的時間卻不會增多。」
「那些過去對於半神而言，這過去算是補強自身體系的小分支，實質意義上已無法投入精力去打磨。」
「但，放任分支不管，是極大的浪費。」
「於是，半神們將這些分支道途捏成職業，交給下界和上界之人使用。」
「哪怕只是小分支，但半神的一角，對於零階，已足以延伸出通天大道。」
「超凡者在就職的過程中也會幫忙修飾這些無心管理的分支。」
「這便是絕大部分超凡者就職的超凡職業的由來。」
「但，你應該知曉，有一些職業更特殊。」
「讓外人就職，屬於純虧損。」
伊文點點頭。
半神捏出的職業有一小部分並非分支，而是主幹。
比如對於黎明女神時期的歐若拉，有兩個職業屬於純虧損。
一是勇者職業。
裡邊包含了她鑽研的戰士力量的本質。
二是黎明聖女職業。
裡邊蘊含了她【黎明第一道光】的超凡概念。
這樣的職業用一次就會削減一次主幹。
正常情況下，這種涉及核心道圖的力量，不是用來培養世界守護者，就是用來培養神明代行者。
沒錯。
勇者和黎明女神皆是如此。
若非，歐若拉在斯翠海文的記錄中隕落，這種職業根本不可能開放給外人。
與之相比，賽琳娜就職的戰爭法師，對歐若拉而言便無足輕重。
畢竟……
你能想像學姐瘋狂釋放魔法的景象嗎？
反正伊文想不到。
伊文想了想，說：
「老師，我沒記錯的話，對於半神而言，該職業是否屬於核心職業，與職業強度沒明顯關係吧？」
「當然沒有。」
娜塔莉亞毫不猶豫地說：
「就算你捏出了個超強的職業，只要不涉及你核心道途，就不會對你有損害。」
「同理，就算你捏了一個垃圾職業，只要職業與你核心道途掛鉤，就必然會折損你的力量。」
「而核心職業一般有兩個。」
「一個取決於基於第一職業開發出的聖職。」
「另一個，通常取決於你自行開創出的職業。」
伊文點點頭。
還是以黎明女神時期的歐若拉舉例。
基於姬騎士進一步優化出的聖職，便是勇者。
而歐若拉自行開創的職業，便是黎明聖女。
只要不將核心職業放出去，放了其他的反而能純化核心。
就和修剪枝芽一般，將兩側的樹枝剪掉，頂端的枝芽就能生長得更高更快。
所以伊文才不好意思。
將15個擬造大陸掛在帽子尖尖小姐麾下，有點坑她了。
而且，無論是他和歐若拉，還是十三眷獸。
最次都屬於斯翠海文天才級別。
能在斯翠海文任教的教授，同樣也是這一水準，四捨五入下來差距就磨平了。
若是換做下邊學院的教授，多來幾個，教授自己都頂不住了。
看過學霸文的讀者都知道，實力不足的教授，同樣培養不起掛逼主角。
賽里斯光支配世界都有上千個。
算上番邦世界……
平均一個世界每年能選出一名天驕，都算是多了。
萬里挑一對他們而言都算羞辱。
但這樣的天驕也有苦惱。
點名批評……
預科班。
比如要到下學期才能正式入學斯翠海文的菲莉斯。
小孩姐在得到正確力量的滋養下，還沒入學就已經邁入傳奇。
不用看，她這輩子都沒資格爭奪三王爭霸賽的榮譽了。
【根本不給她打】
娜塔莉亞笑了笑：
「雖然納西翠蘭閣下的第一職業是生命學派，但她塑造的核心職業卻並非如此。」
「所以在我的故鄉，走上生命學派的法師很多。」
「曾有一段時間，我也想過當生命法師。」
「但後面我放棄了。」
「伊文，我並不是個優秀的老師，甚至不算好老師。」
娜塔莉亞起身來到牆前，拔出權杖，取下帽子戴上。
帽檐投下的陰影，藏起了這位女教授眼中的神光。
「我呢，不太擅長與人交流。」
「或者說發自內心的討厭熱鬧。」
「但人嘛，就算社恐，也會期待自己別那麼孤單。」
「所以我難免也做了不少傻事。」
「你可能不知道，最開始我擅長的確實是生命魔法。」
「在進入斯翠海文前，一度以此進入生命學派為目標。」
「考出一個好成績，從而得到父母的誇獎、同齡人的矚目和老師的疼愛，是當時我最樸素的念頭。」
「我當時玩得比較好的一個朋友，是我的同桌。」
「在我看來，她也曾是個落落大方的姑娘。」
「不僅人美心善，成績還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多虧了她，我度過了一段並沒有那麼無趣的高中。」
「而這一切，從我在生命魔法上超越了她以後，就徹底變了。」
伊文想了想，說：
「那一屆，納西翠蘭世界招納的斯翠海文學生有幾人？」
「一人。」
「真是遺憾。」
娜塔莉亞攤了攤手，面色平靜地說：
「距離斯翠海文考核只剩半年，我在生命魔法上第一次超越了我的朋友。」
「那天，我興奮地去找她分享這份喜悅。」
「迎接我的，卻是一張笑不出來的臉。」
「後來想想，我們之間的裂痕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想進入斯翠海文真的太難了。」
「納西翠蘭不是個強盛的世界。」
「除了生命學派，我們世界其他職業可以說一無是處。」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沒多怨恨我朋友。」
「只是想想她對我的笑容越來越少，我多少會有些難過。」
「但我那時候也比較年輕，我就問她，我們還能不能恢復到過去那樣的關係？」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但伊文知道，之後的情況怕是沒多好。
若非如此，娜塔莉亞也不會直到今日都耿耿於懷。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
「整的好像你老師我很可憐一樣。」
娜塔莉亞輕哼了一聲：
「拜託，我的好學生。」
「你老師我只是有些社恐，而不是內向。」
「我朋友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證明給她看。」
「靠著努力堂堂正正爭取來的成績，沒理由為任何人讓步。」
娜塔莉亞輕輕地壓著帽檐，低笑了一聲說：
「事實上越靠近斯翠海文考核，我的進步速度就越快。」
「說是十年磨一劍也不為過。」
「參與斯翠海文考核的那天，我的生命魔法震驚了監考的老師們。」
「沒有任何意外，我取走了納西翠蘭世界唯一的名額。」
「那天，她哭得很傷心。」
「她告訴我說，她其實不想這樣，也很討厭嫉妒心上涌的自己。」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所以，她一直到最後都沒能對我露出笑容。」
「我其實很喜歡她那靦腆的笑容。」
「可惜了，時隔多年，我也沒再找到她。」
伊文沉默了片刻，輕聲說：
「所以老師你才選擇走向構裝學派嗎？」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
「人心還是太複雜了，但構裝工學不會騙人。」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公式就是公式。」
「構裝體也可以當我朋友。」
「而且它至少一直會對我笑。」
「所以，入學時，我就明確向學院說明，我要轉專業。」
伊文嘆息了一聲。
何等堂吉訶德式的想法。
構裝學派相較生命學派而言，更接近於奇械師。
可以說，這個領域就是法師學派里工科中的工科。
「所以，老師你是致辭之後才開始了構裝之路嗎？」
「對。」
娜塔莉亞視線不知看著何方，有些出神：
「我啊，將我的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構裝工學之中。」
「我的技術不會騙人，發明不會騙人。」
「只要我有天賦，我夠努力，科研成果會給我答案。」
「也就在那時，我忽然冒出了個想法。」
「我想打造一個能陪著我的寶物。」
「比如……一定會自說自話的魔法帽子。」
「它有著我說不出的嬌羞，道不盡的心裡話，能代替我，抵禦外界蜂擁而來的社交壓力。」
「我給了它一個設定……」
娜塔莉亞頓了頓，一字一句說：
「它會說我的心裡話。」
伊文沉默良久，然後說：
「只是設定？」
「只是設定。」
帽子尖尖小姐低笑了一聲：
「那斯翠海文學院內流傳著的魔法帽子的傳聞……」
「當時我懶得應對外邊那幫人，故而就故意給魔法帽子做了一套心智模型。」
「它像我，卻也不像我。」
「偶爾能猜中我的真心，有時卻也會給出南轅北轍的答案。」
「『多虧』它，我在斯翠海文中的風評有了微妙的變化。」
「看哪，高冷而又沉浸於構裝工學的女學霸。」
「挺好的設定，是不是。」
「後來有一天，我的老師在私底下提醒了我。」
伊文說：
「您老師說了什麼？」
娜塔莉亞抿了抿嘴，說：
「她說我現有的技術力，並不能支撐完全展露內心的魔法帽子。」
「言下之意是，我開玩笑般對外散播的說法，打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伊文輕笑了一聲：
「當時構裝學派這邊沒有學生揭穿您嗎？」
娜塔莉亞大笑道：
「很遺憾，魔法帽子製作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三年級了。」
「而當時的我在純理論上，尋常九年級的學長學姐們都未必有我強。」
「你知道的，八年級以後，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會留在本校死讀書。」
「他們的戰場早已轉入下界，轉入導師們的項目組。」
「而等魔法帽子的傳聞傳到後面幾屆高年級學長耳中時，我的構裝工學，已經斷層性的碾壓了在校生。」
伊文一時間為之咋舌。
好一個帽子尖尖小姐。
好一個魔法帽子傳聞。
怕不是那時，就算有畢業班的學長學姐們心有疑惑，也不敢直接指出。
畢竟……
那時候他們怕不是已經看不明白自己老師的超凡成果了。
「後來呢？」伊文好奇道，「按您先前所言，魔法帽子道出您心聲的謊言成真了吧？」
娜塔莉亞點點頭：
「當時我剛晉升傳奇沒多久。」
「構裝人偶是我驗證一身技術的實驗性產品。」
「後來想想，會將這個產品開發出來，多少也和當年的遺憾有關。」
「我和我同桌之間的關係，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需要人陪著。」
「最好是那種不浪費我心力的人。」
「構裝人偶就很好。」
「我就這樣打磨著打磨著，構裝人偶技術疊代得越來越快。」
「最終徹底定版的構裝人偶，莫名其妙的讓你老師我成為了眾所周知的構裝大師。」
「該死的構裝工學！」
「果然完全不會辜負我的努力啊。」
「最開始我並沒打算將構裝人偶對外售賣。」
「第1台構裝人偶原型機，成為了輔助我做諸多超凡實驗的助手。」
「我喜歡我做的那孩子。」
「她心思簡單，落落大方，還人美心善。」
「簡直完美符合我對所有構裝人偶的定義。」
「可忽然有天，我午夜夢醒，看著靜靜坐在我房間裡等候的她，終於明白那種空虛是什麼。」
「它終究只是構裝人偶。」
「該死的構裝工學！」
「它太過嚴謹合理，更無法彌補我心中的遺憾。」
「那一天，我雖然依舊留下了原型機，卻不會再將她當成是我的遺憾和懷念。」
「那一天，我正式開始量產構裝人偶。」
「當然，出於對這份早早消逝的友誼的紀念，我最終選擇給全體構裝人偶定下了兩個底層邏輯。」
「即，構裝人偶的主人，只能是女性。」
「我衷心地希望，即使她們只是從我手中誕生的造物，也能在自己的主人身邊，得到應得的感情和存在的價值。」
「沒想到……」
後面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比伊文更清楚了。
雖然鮮有人知曉構裝人偶誕生的原因，但一代構裝大師在人偶中傾訴的情感，不是謊言。
這份情感，徹底引爆了構裝人偶在相關奢侈品市場上的風潮。
在很長一段時間，不斷對外售賣的構裝人偶，成為了無數人羨慕的稀罕品。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說：
「值得一提的是，時至今日，我售賣的構裝人偶，依舊是很多女子的朋友和戰友。」
「她們也忠心地履行著我定下的規則，熱愛並保護著她們的主人。」
「構裝人偶爆紅的第3年，我徹底完成了構裝工學技術的突破。」
與此同時，娜塔莉亞頭頂的帽子露出了一抹與她相似的笑容：
【沒錯，那一天，至善至美的小姐，以一生所學，鍛造出了同樣至善至美的寶貝】
【就是本帽子我啦！】
伊文伸出手指戳著帽子：
「可惜我們的魔法帽子現在看來好似沒怎麼讓老師滿意。」
魔法帽子撇撇嘴說：
【不滿意能怎麼辦？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她再強橫，還能無理取鬧不成？】
【哦，該死的構裝工學】
伊文搖了搖頭。
年少的經歷，永久性的影響了自己這位老師的理念。
也難怪。
雖然時至今日，帽子尖尖小姐已經釋懷。
但她長期堅信的【構裝工學不會騙人】的想法，已經成為娜塔莉亞鑽研超凡成果的根源。
她就像是一輛無法停下來的跑車，對超凡科研的研究，有著旺盛到近乎貪婪的熱情。
也正是因此，她絲毫沒有將【阿萊西的生命權杖】這樣的至寶，打造成專屬裝備。
伊文停頓了片刻，看著娜塔莉亞說：
「老師，請告訴我，你想將魔法帽子提升為專屬半神武裝還需要什麼？」
「需要你馬上獎勵自己一發，記得把試管多裝滿一點。」
「哇，你這傢伙性格真是有夠惡劣的，學生想好好幫你，給的竟是這種回復嗎？」
「拜託，你當我感受不出你體內舊約上帝的力量嗎？」
「既然感受到了，就老老實實別鑽研啊！你以為神聖秩序那邊的威懾是開玩笑的嗎？」
娜塔莉亞撇了撇嘴，說：
「鑽研就鑽研了，不讓他們知道不行嗎？」
「拜託，你都鑽研了，不想爆個一區論文，我信你個鬼！」
「哼，我再怎麼瘋狂，也不會拿你的未來來開玩笑。」
「……」
「我說的是真的，想研究舊約上帝的力量是真的，不想坑你是真的，不發表一區論文也是真的。」
「我怎麼那麼不信？」
「……我感覺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能誤會什麼？」
「我親愛的學生，你該不會以為你娜塔莉亞老師因為過去的事，移情於構裝工學的研究，而忘乎所以了吧？」
「咳咳。」
「看樣子你是真這樣認為啊！」娜塔莉亞失笑道。
「竟然不是嗎？」
「或許最開始確實是。」娜塔莉亞攤攤手，「但這麼多年我都堅持下來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老師我就單純喜歡鑽研？」
伊文咳嗽了一聲，不說話了。
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壞了，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著娜塔莉亞漫不經心的表情，伊文遲疑片刻後，艱難地說：
「這樣，如果你真要研究，那得先等我問一下神聖秩序那邊。」
下一秒，娜塔莉亞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緊接著，魔法帽子發出驚呼：
【傻小子，你上這傢伙的當了】
伊文：「……」
日！
哎喲喂，帽子尖尖小姐怎麼這麼壞啊？
娜塔莉亞得意洋洋的看著伊文：
「你既然都已經答應我了，可一定要遵守承諾哦。」
伊文一拍腦門，一句話脫口而出：
「唉，該死的構裝工學。」
但。
他終究沒有拒絕。
誰能想到，魔法帽子作為娜塔莉亞的專屬武器，最先坑了的人不是娜塔莉亞的敵人，而是她的學生。
【沒錯，正是在下】
帽子尖尖小姐悄悄靠了過來，纖細的手肘懟了懟伊文。
「幫忙問舊約上帝力量之事都已經做了，要不好學生，另一件事也一起辦了得了？」
「滾啊！」伊文大怒道，「得寸進尺是吧？獎勵什麼的，絕對不可能。」
娜塔莉亞唉聲嘆氣。
自己這個學生什麼地方都好，就是有的時候放不下科學鑽研的面子。
【雖然我自己以前也沒這樣過】
當然！
心裡這樣想，娜塔莉亞嘴上是不願意認的。
畢竟……
一碼歸一碼。
見某人還在蠢蠢欲動，伊文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帽子尖尖小姐。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對、對那件事有這麼強的執念啊？」
「你就沒察覺到你的靈性里擁有著滋養靈魂的力量嗎？」
「靈性的力量本質上就源於靈魂。」
「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做研究，也許我在生命構裝工學的細分領域裡面能取得長足的突破。」
就在這時。
魔法帽子大叫道：
【臭不要臉的女人，你自己也覺得逗這小子好玩】
下一秒。
權杖直接將魔法帽子釘在地上。
娜塔莉亞大怒：
「該死的構裝工學！」
「別說了，我的好學生，你也不想你的老師損失慘重吧。」娜塔莉亞摩拳擦掌道。
伊文一臉無語。
靈王伊呢？
現在我不切割了，你快來救一下！
咱們帽子尖尖小姐好像要瘋了。
「老師，一區論文對您而言有這麼重要嗎？」伊文嘆息道。
「很重要，非常重要。」娜塔莉亞一臉鄙夷地看著伊文，「你小子是不是超凡之路走的太順了，才會問出這麼奇怪的話？」
「好啦，娜塔莉亞老師，你冷靜一點，我會儘可能配合你的。」
「只是儘可能嗎？」
「是的。」
「好吧，那我也儘可能提一下你力所能及範圍的要求。」
「當然。」伊文輕笑道，「您可以直說，想要十五個大陸里哪一個大陸的超凡材料。」
「給。」
伊文低下頭，看向娜塔莉亞塞到他手中的一根試管。
他疑惑地說：
「是想要伊莉西婭生成的液之元素嗎？」
娜塔莉亞嘴角微微揚起：
「我要你……」
「我不行。」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娜塔莉亞嚴肅地說，「去洗手間吧，獎勵自己一發，試管我帶走。」
「……」
「儘可能別漏掉，那多浪費啊。」
「……」
「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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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娜塔莉亞故意裝糊塗，伊文嘆了口氣，說：
「這個不行。」
「我非要呢？」
「非要我就給？」
「太過分了！」
娜塔莉亞一臉悲憤。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有了靠譜的學生。
第一次得到這麼多可以爆論文的研究方向。
兩件快樂的事交織在一起，本該帶來更多的喜悅。
如此夢境一般的時光，為什麼這傢伙要拒絕！
「哭也沒用。」伊文趕忙補了一句，「哭也不給。」
魔法帽子嘆息了一聲：
【真是遺憾，還以為掉幾滴眼淚就能騙到呢】
伊文忍不住吐槽：
「原來從一開始就想著騙嗎？」
娜塔莉亞抬起頭，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做研究的事不叫騙，再說了，直接研究你，感覺比研究超凡體系更靠譜。」
伊文沉思片刻，說：
「所以，您想研究什麼？」
「我想研究的你不給。」
「給了您也研究不了吧。」
「為什麼不可以？」娜塔莉亞震驚了。
伊文無言以對。
帽子尖尖小姐就差將自己以後想找機會從他這裡騙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老師，請務必記得您是一位老師。」伊文認真地說。
娜塔莉亞點點頭：「要不是老師，你現在已經遭殃了。」
「這麼大膽嗎？」
魔法帽子小聲嘟噥：
【她騙你的，她就是欺負你尊師重道，想著唬你一下，萬一能成呢？】
【偷偷告訴你，這笨蛋想搞生命魔法研究已經很久久~救救救~】
【疼！】
【該死的娜塔莉亞，你再欺負我我就……】
「你就什麼？」娜塔莉亞幽幽地說。
【哼，愚蠢的本體，惹我你算惹到棉花了！】
伊文：「……」
我們的魔法帽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掉用最硬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的毛病？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伊文認真地說：
「老師，你想研究什麼生命魔法？」
【當然是創造生命的魔~法~技~巧……】
砰！
一根法杖如同釘槍一般，將魔法帽子釘在牆上。
娜塔莉亞笑盈盈道：
「我的好學生，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世界樹魔法，沒有問題吧？」
伊文戰戰兢兢。
保真嗎？
怎麼聽起來不像？
娜塔莉亞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狡辯有些愚蠢，她嘆了口氣說：
「我的構裝人偶技術已經陷入瓶頸了。」
伊文皺了皺眉，說：
「您已經不滿足於活體構裝路線了嗎？」
娜塔莉亞點點頭：
「都半神了，現有的構裝體技術，已經很難達到我的需求了。」
簡單聊了一會，伊文很快就明白了娜塔莉亞的想法。
帽子尖尖小姐雖然是斯翠海文法師學院出身，但最開始主研的並非生命魔法方向。
構裝體的開發，才是她的老本行。
在憑此法邁入傳奇後，她開始統合一身所學，打造屬於自己的專屬傳奇武器。
「那個傻乎乎的帽子，就是承載我一生所學的專屬武器本身。」
「可你也看到了，這傢伙沒少給我找麻煩。」
娜塔莉亞輕聲嘆了口氣。
伊文好奇地說：
「所以，老師你的武器，其實並不是阿萊西的生命權杖，而是魔法帽子嗎？」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
阿萊西是諾斯神系近些年誕生出的三階，人稱【生命王權】。
由於其出身諾斯神系，在尤克特拉希爾的研究上，傳承更完整，體系更健全。
幾乎所有鑽研生命魔法的超凡者，或多或少都會接觸【生命王權】的傳承。
而專屬裝備是超凡道途的迴響，能直接加持超凡道途本身。
毫不客氣的說，有專屬裝備的半神，和沒專屬裝備的半神，根本是兩回事。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在外界看來就是如此。
權杖主材，取自由娜塔莉亞親自孕育的【尤克特拉希爾的樹枝】。
又融入了她的【源質·尤克特拉希爾之力】。
再結合來自【生命王權】的超凡框架。
耗資巨大，最終才打造出這把半神武裝。
而通常情況下，超凡者能打造的專屬裝備是有限的。
尤其帽子尖尖小姐初入半神，她多餘的源質最多不過打造一件專屬裝備。
【阿萊西的生命權杖】投資巨大。
沒人會認為，如今的魔法帽子，還會是娜塔莉亞的專屬裝備。
可如今，這把半神武器，在剛剛卻被帽子尖尖小姐當成標槍，將魔法帽子釘死在了牆上。
見伊文一點就通，娜塔莉亞露出一抹笑容：
「沒錯，這件事你知道就好，別對外說。」
「等他們什麼時候以為，那個破權杖才是我核心裝備時，他們會吃大虧的。」
伊文點點頭。
陰。
太tm陰了。
不過我喜歡！
「所以老師，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為魔法帽子的升格而發愁嗎？」
伊文好奇道。
娜塔莉亞嘆了口氣：
「你知道為什麼魔法帽子會有自己的意志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它能代表您的心聲。」
「以前不算，現在算。」
「嗯？什麼叫以前不算，現在算。」
「你為什麼會覺得，魔法帽子能說出我的心聲？」
「？？？」
伊文看著目光平靜的娜塔莉亞，忍不住爆了一口粗話。
草！
透過娜塔莉亞，伊文了解了當年的一些事。
娜塔莉亞出生於番邦世界【納西翠蘭】。
那是一個崇尚生命魔法的次級世界。
眾所周知，界主的超凡道途將直接影響此界生靈。
半神納西翠蘭女士，走的就是生命魔法之路。
故而，【納西翠蘭】世界傳承最完善的子職業，就是【法師\\/生命學派】。
娜塔莉亞攤攤手說：
「你知道的，伊文，從傳奇開始，第一職業將直接影響由你控制的世界的本質。」
「納西翠蘭閣下本就是生命學派出身。」
「理所應當的，整個【納西翠蘭】世界，最活躍的超凡之力，便是融合了她魔力與生命力的【納西翠蘭之力】。」
「在我的故鄉，修行生命學派是能修為提速的。」
伊文點點頭。
特定加持的洞天福地嘛，他懂。
「納西翠蘭閣下也需要通過傳播【法師\\/生命學派】職業，來做減求空對吧？」
娜塔莉亞點點頭：
「做減求空的方式天差地別，傳奇和半神做減求空的對象，更截然不同。」
「如今你已是傳奇，這些是你必須了解的常識。」
「我來考考你，傳奇為何要做減求空？」
伊文說：
「因為傳奇太強了。」
「從零階邁入一階，大魔法在不滅物質的刺激下，朝著活體神話進化。」
「而上界傳奇，更是在這過程中，得以徹底與擬造大陸相融。」
「不滅物質的存在，幾乎徹底將傳奇和零階劃分成兩種不同的生物。」
「所行道途，更是成為了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傳奇真正擁有了滅世之力。」
「可，狂漲的力量已經徹底影響了傳奇們的精細度。」
「不受控制的力量，不過是定時炸彈。」
「逸散的超凡之力，將化作席捲世界的天災人禍。」
「如果不將其清除，開發一方世界會格外困難。」
「正是因此，傳奇們才會選擇向外界開放【下界名額】。」
「由他們覺得合適的零階，進入此界，鎮壓天災人禍，將這部分失控的力量提純為零階的超凡資源。」
「這種資源的轉移，會讓傳奇漸漸恢復自身控制力，而不是只能空有力量，無法發揮。」
「所以【超凡之力的轉移】便成了最常見的傳奇做減求空之法。」
娜塔莉亞點點頭，繼續問道：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要限制下界名額？」
伊文毫不猶豫地說：
「因為如果讓上界人肆意進入下界開採資源，性價比會低得讓人髮指。」
「再怎麼不受控的超凡之力，也是資源的一種。」
「就算上界人到下界開採資源，能幫傳奇精純控制力，從而更好地開發道途……」
「超凡之力的流失也是事實。」
娜塔莉亞笑著說：
「所以，傳奇們一般會如何處理呢？」
伊文說：
「自然是依靠本土居民來處理。」
「在擬造大陸散播超凡傳承，當超凡者完成就職，自然需要資源推動自身力量晉升。」
「打造裝備也好，吸收天材地寶也罷。」
「傳奇巴不得擬造大陸的本土居民儘可能消化這些多餘的超凡之力。」
「因為這樣，肉會爛在鍋里。」
「絕大部分下界人，究其一生都無法成長到脫離此界。」
「一名超凡者從正式就職到邁入死亡，吸收的超凡之力會重新回歸天地。」
「在這過程中，狂暴的超凡之力，會在職業核心的影響下，穩固和被提純。」
「而死亡的超凡者，靈魂與此界息息相關。」
「故而這份被穩固和提純的超凡之力，將永久性的拔高傳奇的超凡之力上限。」
娜塔莉亞笑了：
「你的總結很不錯。」
「看來我給你羅列的書單，你有好好看完。」
「理論上，最完美的做減求空，是通過此界居民的生老病死完成全套做減求空的內循環。」
「但，想從零開始搭建起完美的教培體系，需要巨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
「沒有任何一個傳奇能一步到位。」
「就算如你們黃金黎明界這般，能引入大批移民也如此。」
「首都周邊，鋼殼大界，潮汐王座向黃金黎明界轉移了多少人？」
「除此之外，其餘永久性定居黃金黎明界的超凡者又有多少人？」
伊文算了算，說：
「首都周邊20115人。」
「凱尼斯第一大陸抽調了20萬餘人。」
「凱尼斯家臣體系的5147人盡數併入黃金黎明界。」
「除了這些早期班底，鋼殼大界移民51萬餘人，潮汐王座調遣30萬餘人。」
「以上總計103.5萬人，屬於定向招攬。」
「他們會在上下界之間活躍，既能獲取下界超凡資源，又能獲得黃金黎明商會提供的上界報酬。」
「此外的300萬人，屬於世代定居黃金黎明界的人口。」
「他們多來自番邦世界和公海世界。」
「他們不需要我們提供額外資源。」
「只要跟著公會的計劃走，開發世界的過程中，他們自然會獲得來自黃金黎明界的資源。」
娜塔莉亞有些驚訝：
「400多萬人嗎？比我想像的要多一些。」
伊文搖了搖頭：
「老師，你就不要取笑我們了。」
「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用好吧。」
娜塔莉亞眉間帶笑。
對比其他傳奇，伊文他們移民來的這批人已經算是優質人力了。
且400多萬可不是個小數字。
但問題是……
靈性之月公會初始的13人。
伊文的13眷獸。
二元對立名額的6人。
晉升傳奇公會後新增的5個名額。
不出預料，公會將擁有37塊擬造大陸。
這是什麼概念？
平攤下來，每塊大陸只有10萬人生存。
說是荒島求生都不為過。
雖然現在移民人口裡已陸續有新生兒出生。
但人口暴漲需要時間，開發世界需要時間。
可做減求空不等人。
娜塔莉亞輕聲說：
「所以你發現了嗎？」
「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本土居民是完全無法幫你處理全部肆虐的超凡之力的。」
「就算你將這幫人往死里用，都辦不到。」
「你們想要招攬老牌傳奇當下屬，不也是為了這目的？」
伊文點點頭：
「我們缺人，但很多老牌傳奇活得久，他們的擬造大陸最不缺人。」
「等候選人前來，經過長期綁定，他們多餘的人口也會漸漸流向我們。」
「但……還不夠。」
「無法處理的超凡之力的差額，將直接決定【下界名額】的多少。」
事實上，靈性之月公會的眾人早年沒少在下界廝混。
他們都是通過這套培養班子成長起來的。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說：
「如果說傳奇做減求空是為了讓人消化多餘的力量，半神就不同了。」
「半神的控制力得到了空前的強化。」
「麾下大陸也形成了相較完整的次級世界。」
「大魔法從萌芽徹底化作神話生物，並逐漸演變為世界意志。」
「這種控制力的提升，導致易散的超凡之力快速被收束。」
「就算依舊有部分超凡之力肆虐，但部分經營的好的次級世界，甚至能完全依靠內部鎮壓超凡天災。」
「此時世界進入穩定期，主體文明不再如先前那般混亂。」
「但，半神的道途得到了進一步的延展。」
「可半神鑽研道途的時間卻不會增多。」
「那些過去對於半神而言，這過去算是補強自身體系的小分支，實質意義上已無法投入精力去打磨。」
「但，放任分支不管，是極大的浪費。」
「於是，半神們將這些分支道途捏成職業，交給下界和上界之人使用。」
「哪怕只是小分支，但半神的一角，對於零階，已足以延伸出通天大道。」
「超凡者在就職的過程中也會幫忙修飾這些無心管理的分支。」
「這便是絕大部分超凡者就職的超凡職業的由來。」
「但，你應該知曉，有一些職業更特殊。」
「讓外人就職，屬於純虧損。」
伊文點點頭。
半神捏出的職業有一小部分並非分支，而是主幹。
比如對於黎明女神時期的歐若拉，有兩個職業屬於純虧損。
一是勇者職業。
裡邊包含了她鑽研的戰士力量的本質。
二是黎明聖女職業。
裡邊蘊含了她【黎明第一道光】的超凡概念。
這樣的職業用一次就會削減一次主幹。
正常情況下，這種涉及核心道圖的力量，不是用來培養世界守護者，就是用來培養神明代行者。
沒錯。
勇者和黎明女神皆是如此。
若非，歐若拉在斯翠海文的記錄中隕落，這種職業根本不可能開放給外人。
與之相比，賽琳娜就職的戰爭法師，對歐若拉而言便無足輕重。
畢竟……
你能想像學姐瘋狂釋放魔法的景象嗎？
反正伊文想不到。
伊文想了想，說：
「老師，我沒記錯的話，對於半神而言，該職業是否屬於核心職業，與職業強度沒明顯關係吧？」
「當然沒有。」
娜塔莉亞毫不猶豫地說：
「就算你捏出了個超強的職業，只要不涉及你核心道途，就不會對你有損害。」
「同理，就算你捏了一個垃圾職業，只要職業與你核心道途掛鉤，就必然會折損你的力量。」
「而核心職業一般有兩個。」
「一個取決於基於第一職業開發出的聖職。」
「另一個，通常取決於你自行開創出的職業。」
伊文點點頭。
還是以黎明女神時期的歐若拉舉例。
基於姬騎士進一步優化出的聖職，便是勇者。
而歐若拉自行開創的職業，便是黎明聖女。
只要不將核心職業放出去，放了其他的反而能純化核心。
就和修剪枝芽一般，將兩側的樹枝剪掉，頂端的枝芽就能生長得更高更快。
所以伊文才不好意思。
將15個擬造大陸掛在帽子尖尖小姐麾下，有點坑她了。
而且，無論是他和歐若拉，還是十三眷獸。
最次都屬於斯翠海文天才級別。
能在斯翠海文任教的教授，同樣也是這一水準，四捨五入下來差距就磨平了。
若是換做下邊學院的教授，多來幾個，教授自己都頂不住了。
看過學霸文的讀者都知道，實力不足的教授，同樣培養不起掛逼主角。
賽里斯光支配世界都有上千個。
算上番邦世界……
平均一個世界每年能選出一名天驕，都算是多了。
萬里挑一對他們而言都算羞辱。
但這樣的天驕也有苦惱。
點名批評……
預科班。
比如要到下學期才能正式入學斯翠海文的菲莉斯。
小孩姐在得到正確力量的滋養下，還沒入學就已經邁入傳奇。
不用看，她這輩子都沒資格爭奪三王爭霸賽的榮譽了。
【根本不給她打】
娜塔莉亞笑了笑：
「雖然納西翠蘭閣下的第一職業是生命學派，但她塑造的核心職業卻並非如此。」
「所以在我的故鄉，走上生命學派的法師很多。」
「曾有一段時間，我也想過當生命法師。」
「但後面我放棄了。」
「伊文，我並不是個優秀的老師，甚至不算好老師。」
娜塔莉亞起身來到牆前，拔出權杖，取下帽子戴上。
帽檐投下的陰影，藏起了這位女教授眼中的神光。
「我呢，不太擅長與人交流。」
「或者說發自內心的討厭熱鬧。」
「但人嘛，就算社恐，也會期待自己別那麼孤單。」
「所以我難免也做了不少傻事。」
「你可能不知道，最開始我擅長的確實是生命魔法。」
「在進入斯翠海文前，一度以此進入生命學派為目標。」
「考出一個好成績，從而得到父母的誇獎、同齡人的矚目和老師的疼愛，是當時我最樸素的念頭。」
「我當時玩得比較好的一個朋友，是我的同桌。」
「在我看來，她也曾是個落落大方的姑娘。」
「不僅人美心善，成績還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多虧了她，我度過了一段並沒有那麼無趣的高中。」
「而這一切，從我在生命魔法上超越了她以後，就徹底變了。」
伊文想了想，說：
「那一屆，納西翠蘭世界招納的斯翠海文學生有幾人？」
「一人。」
「真是遺憾。」
娜塔莉亞攤了攤手，面色平靜地說：
「距離斯翠海文考核只剩半年，我在生命魔法上第一次超越了我的朋友。」
「那天，我興奮地去找她分享這份喜悅。」
「迎接我的，卻是一張笑不出來的臉。」
「後來想想，我們之間的裂痕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想進入斯翠海文真的太難了。」
「納西翠蘭不是個強盛的世界。」
「除了生命學派，我們世界其他職業可以說一無是處。」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沒多怨恨我朋友。」
「只是想想她對我的笑容越來越少，我多少會有些難過。」
「但我那時候也比較年輕，我就問她，我們還能不能恢復到過去那樣的關係？」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但伊文知道，之後的情況怕是沒多好。
若非如此，娜塔莉亞也不會直到今日都耿耿於懷。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
「整的好像你老師我很可憐一樣。」
娜塔莉亞輕哼了一聲：
「拜託，我的好學生。」
「你老師我只是有些社恐，而不是內向。」
「我朋友越是這樣，我就越想證明給她看。」
「靠著努力堂堂正正爭取來的成績，沒理由為任何人讓步。」
娜塔莉亞輕輕地壓著帽檐，低笑了一聲說：
「事實上越靠近斯翠海文考核，我的進步速度就越快。」
「說是十年磨一劍也不為過。」
「參與斯翠海文考核的那天，我的生命魔法震驚了監考的老師們。」
「沒有任何意外，我取走了納西翠蘭世界唯一的名額。」
「那天，她哭得很傷心。」
「她告訴我說，她其實不想這樣，也很討厭嫉妒心上涌的自己。」
「可她真的好不甘心。」
「所以，她一直到最後都沒能對我露出笑容。」
「我其實很喜歡她那靦腆的笑容。」
「可惜了，時隔多年，我也沒再找到她。」
伊文沉默了片刻，輕聲說：
「所以老師你才選擇走向構裝學派嗎？」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
「人心還是太複雜了，但構裝工學不會騙人。」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公式就是公式。」
「構裝體也可以當我朋友。」
「而且它至少一直會對我笑。」
「所以，入學時，我就明確向學院說明，我要轉專業。」
伊文嘆息了一聲。
何等堂吉訶德式的想法。
構裝學派相較生命學派而言，更接近於奇械師。
可以說，這個領域就是法師學派里工科中的工科。
「所以，老師你是致辭之後才開始了構裝之路嗎？」
「對。」
娜塔莉亞視線不知看著何方，有些出神：
「我啊，將我的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構裝工學之中。」
「我的技術不會騙人，發明不會騙人。」
「只要我有天賦，我夠努力，科研成果會給我答案。」
「也就在那時，我忽然冒出了個想法。」
「我想打造一個能陪著我的寶物。」
「比如……一定會自說自話的魔法帽子。」
「它有著我說不出的嬌羞，道不盡的心裡話，能代替我，抵禦外界蜂擁而來的社交壓力。」
「我給了它一個設定……」
娜塔莉亞頓了頓，一字一句說：
「它會說我的心裡話。」
伊文沉默良久，然後說：
「只是設定？」
「只是設定。」
帽子尖尖小姐低笑了一聲：
「那斯翠海文學院內流傳著的魔法帽子的傳聞……」
「當時我懶得應對外邊那幫人，故而就故意給魔法帽子做了一套心智模型。」
「它像我，卻也不像我。」
「偶爾能猜中我的真心，有時卻也會給出南轅北轍的答案。」
「『多虧』它，我在斯翠海文中的風評有了微妙的變化。」
「看哪，高冷而又沉浸於構裝工學的女學霸。」
「挺好的設定，是不是。」
「後來有一天，我的老師在私底下提醒了我。」
伊文說：
「您老師說了什麼？」
娜塔莉亞抿了抿嘴，說：
「她說我現有的技術力，並不能支撐完全展露內心的魔法帽子。」
「言下之意是，我開玩笑般對外散播的說法，打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伊文輕笑了一聲：
「當時構裝學派這邊沒有學生揭穿您嗎？」
娜塔莉亞大笑道：
「很遺憾，魔法帽子製作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三年級了。」
「而當時的我在純理論上，尋常九年級的學長學姐們都未必有我強。」
「你知道的，八年級以後，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會留在本校死讀書。」
「他們的戰場早已轉入下界，轉入導師們的項目組。」
「而等魔法帽子的傳聞傳到後面幾屆高年級學長耳中時，我的構裝工學，已經斷層性的碾壓了在校生。」
伊文一時間為之咋舌。
好一個帽子尖尖小姐。
好一個魔法帽子傳聞。
怕不是那時，就算有畢業班的學長學姐們心有疑惑，也不敢直接指出。
畢竟……
那時候他們怕不是已經看不明白自己老師的超凡成果了。
「後來呢？」伊文好奇道，「按您先前所言，魔法帽子道出您心聲的謊言成真了吧？」
娜塔莉亞點點頭：
「當時我剛晉升傳奇沒多久。」
「構裝人偶是我驗證一身技術的實驗性產品。」
「後來想想，會將這個產品開發出來，多少也和當年的遺憾有關。」
「我和我同桌之間的關係，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需要人陪著。」
「最好是那種不浪費我心力的人。」
「構裝人偶就很好。」
「我就這樣打磨著打磨著，構裝人偶技術疊代得越來越快。」
「最終徹底定版的構裝人偶，莫名其妙的讓你老師我成為了眾所周知的構裝大師。」
「該死的構裝工學！」
「果然完全不會辜負我的努力啊。」
「最開始我並沒打算將構裝人偶對外售賣。」
「第1台構裝人偶原型機，成為了輔助我做諸多超凡實驗的助手。」
「我喜歡我做的那孩子。」
「她心思簡單，落落大方，還人美心善。」
「簡直完美符合我對所有構裝人偶的定義。」
「可忽然有天，我午夜夢醒，看著靜靜坐在我房間裡等候的她，終於明白那種空虛是什麼。」
「它終究只是構裝人偶。」
「該死的構裝工學！」
「它太過嚴謹合理，更無法彌補我心中的遺憾。」
「那一天，我雖然依舊留下了原型機，卻不會再將她當成是我的遺憾和懷念。」
「那一天，我正式開始量產構裝人偶。」
「當然，出於對這份早早消逝的友誼的紀念，我最終選擇給全體構裝人偶定下了兩個底層邏輯。」
「即，構裝人偶的主人，只能是女性。」
「我衷心地希望，即使她們只是從我手中誕生的造物，也能在自己的主人身邊，得到應得的感情和存在的價值。」
「沒想到……」
後面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比伊文更清楚了。
雖然鮮有人知曉構裝人偶誕生的原因，但一代構裝大師在人偶中傾訴的情感，不是謊言。
這份情感，徹底引爆了構裝人偶在相關奢侈品市場上的風潮。
在很長一段時間，不斷對外售賣的構裝人偶，成為了無數人羨慕的稀罕品。
娜塔莉亞輕笑了一聲說：
「值得一提的是，時至今日，我售賣的構裝人偶，依舊是很多女子的朋友和戰友。」
「她們也忠心地履行著我定下的規則，熱愛並保護著她們的主人。」
「構裝人偶爆紅的第3年，我徹底完成了構裝工學技術的突破。」
與此同時，娜塔莉亞頭頂的帽子露出了一抹與她相似的笑容：
【沒錯，那一天，至善至美的小姐，以一生所學，鍛造出了同樣至善至美的寶貝】
【就是本帽子我啦！】
伊文伸出手指戳著帽子：
「可惜我們的魔法帽子現在看來好似沒怎麼讓老師滿意。」
魔法帽子撇撇嘴說：
【不滿意能怎麼辦？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她再強橫，還能無理取鬧不成？】
【哦，該死的構裝工學】
伊文搖了搖頭。
年少的經歷，永久性的影響了自己這位老師的理念。
也難怪。
雖然時至今日，帽子尖尖小姐已經釋懷。
但她長期堅信的【構裝工學不會騙人】的想法，已經成為娜塔莉亞鑽研超凡成果的根源。
她就像是一輛無法停下來的跑車，對超凡科研的研究，有著旺盛到近乎貪婪的熱情。
也正是因此，她絲毫沒有將【阿萊西的生命權杖】這樣的至寶，打造成專屬裝備。
伊文停頓了片刻，看著娜塔莉亞說：
「老師，請告訴我，你想將魔法帽子提升為專屬半神武裝還需要什麼？」
「需要你馬上獎勵自己一發，記得把試管多裝滿一點。」
「哇，你這傢伙性格真是有夠惡劣的，學生想好好幫你，給的竟是這種回復嗎？」
「拜託，你當我感受不出你體內舊約上帝的力量嗎？」
「既然感受到了，就老老實實別鑽研啊！你以為神聖秩序那邊的威懾是開玩笑的嗎？」
娜塔莉亞撇了撇嘴，說：
「鑽研就鑽研了，不讓他們知道不行嗎？」
「拜託，你都鑽研了，不想爆個一區論文，我信你個鬼！」
「哼，我再怎麼瘋狂，也不會拿你的未來來開玩笑。」
「……」
「我說的是真的，想研究舊約上帝的力量是真的，不想坑你是真的，不發表一區論文也是真的。」
「我怎麼那麼不信？」
「……我感覺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能誤會什麼？」
「我親愛的學生，你該不會以為你娜塔莉亞老師因為過去的事，移情於構裝工學的研究，而忘乎所以了吧？」
「咳咳。」
「看樣子你是真這樣認為啊！」娜塔莉亞失笑道。
「竟然不是嗎？」
「或許最開始確實是。」娜塔莉亞攤攤手，「但這麼多年我都堅持下來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老師我就單純喜歡鑽研？」
伊文咳嗽了一聲，不說話了。
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壞了，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看著娜塔莉亞漫不經心的表情，伊文遲疑片刻後，艱難地說：
「這樣，如果你真要研究，那得先等我問一下神聖秩序那邊。」
下一秒，娜塔莉亞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緊接著，魔法帽子發出驚呼：
【傻小子，你上這傢伙的當了】
伊文：「……」
日！
哎喲喂，帽子尖尖小姐怎麼這麼壞啊？
娜塔莉亞得意洋洋的看著伊文：
「你既然都已經答應我了，可一定要遵守承諾哦。」
伊文一拍腦門，一句話脫口而出：
「唉，該死的構裝工學。」
但。
他終究沒有拒絕。
誰能想到，魔法帽子作為娜塔莉亞的專屬武器，最先坑了的人不是娜塔莉亞的敵人，而是她的學生。
【沒錯，正是在下】
帽子尖尖小姐悄悄靠了過來，纖細的手肘懟了懟伊文。
「幫忙問舊約上帝力量之事都已經做了，要不好學生，另一件事也一起辦了得了？」
「滾啊！」伊文大怒道，「得寸進尺是吧？獎勵什麼的，絕對不可能。」
娜塔莉亞唉聲嘆氣。
自己這個學生什麼地方都好，就是有的時候放不下科學鑽研的面子。
【雖然我自己以前也沒這樣過】
當然！
心裡這樣想，娜塔莉亞嘴上是不願意認的。
畢竟……
一碼歸一碼。
見某人還在蠢蠢欲動，伊文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帽子尖尖小姐。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對、對那件事有這麼強的執念啊？」
「你就沒察覺到你的靈性里擁有著滋養靈魂的力量嗎？」
「靈性的力量本質上就源於靈魂。」
「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做研究，也許我在生命構裝工學的細分領域裡面能取得長足的突破。」
就在這時。
魔法帽子大叫道：
【臭不要臉的女人，你自己也覺得逗這小子好玩】
下一秒。
權杖直接將魔法帽子釘在地上。
娜塔莉亞大怒：
「該死的構裝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