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被恨意驅動的野獸(萬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總而言之,這件事暫時就到這裡吧。」

  虛界執政官撇開目光,輕聲嘆息:

  「弗羅斯特家的孩子回來了,這樣也不用我們取捨了。」

  觀星者冷哼了一聲說:

  「誰說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的?」

  月之王似笑非笑地看向觀星者:

  「怎麼,觀星,你又想討要什麼說法?」

  觀星者眸光微動,但片刻後又咬牙切齒地說:

  「我要向上頭討個說法。」

  「什麼說法?」

  「不讓那幫嘴碎的老東西割肉,我心不甘。」

  觀星者越想越氣。

  作為四階,他在九國範圍內,也算是威風凜凜了。

  除了賽里斯這邊,因為種種原因,只喊上一聲「閣下」,去了其他國家,誰不是直接喊一聲「大人」?

  這幫老東西,仗著自己活得久,一般情況他都管不到這群人頭上,所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了這麼多破事……

  他們要是一直瞞下去也就罷了,被自己發現,那就別指望不被咬一口。

  吉納維芙咳嗽了一聲說道:

  「觀星,找他們可就別來找我咯。」

  觀星者看著虛界執政官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鄙夷。

  好你個老太婆,原來是打著這主意。

  吉納維芙攤攤手,說:

  「我又沒內涵那小子,只是提醒你一句。」

  「再說了,外人確實不太清楚凱尼斯家族的情況。」

  「也不能全怪他們,誰能想到伊文的情況會這麼複雜?」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說起這個,我還想問你呢。」

  「那小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犬仙這種存在,都在主動規避他。」

  觀星者瞬間就閉嘴了。

  吉納維芙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月之王。

  月之王輕笑了一聲,說:

  「別問,吉納維芙女士,你知道的。」

  吉納維芙瞬間就懂了。

  「也是,畢竟咱們都已經卸任了,有些事確實不好多說。」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組織紀律開玩笑。

  退了一線,有些問題問多了,會招惹來麻煩的。

  她失笑著搖搖頭。

  時代確實變了。

  在她那年代,雖然四階也沒想像中那麼少,但出於種種歷史原因,三階、四階至少在權限上,差距並不明顯。

  但五千多年後的今天,三階和四階之間已是天淵之別。

  更別說她現在不在一線了。

  「罷了,我也不多問,畢竟我窮盡畢生所學,邁得個三階,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她想了想,又說:

  「我與弗羅斯特家族祖上有緣,今日見了這小子,也是喜歡得緊。」

  「先前知曉那孩子的傳聞,我雖沒參與,但也沒制止。」

  「正巧趁著此事,給他留一點東西吧。」

  她頓了頓,想起了什麼,眼中多了幾分遺憾:

  「再多點吧,至少將弗羅斯特家部分傳承彌補完吧。」

  她打了個響指,一道靈光便出現在她掌心。

  觀星者瞥了一眼,皺著眉說:

  「好奇怪的力量。」

  「狩魔獵人的進階傳承,你不懂也正常。」

  「哦,還有這種好東西?」

  「這本就是我當年得了弗羅斯特家族應允,才得了這東西。」

  虛界執政官見觀星者眼神微妙了起來,趕忙解釋道:

  「你也別覺得是我們這些老東西坑你,不教你們底牌。」

  「你知道的,有些職業傳承,有沒有對應的血脈,發揮的效果天差地別。」

  觀星者眼中的微妙才漸漸消失。

  這很合理。

  尼米茲王室的星之血河職業,和外邊普通血族就職的星之血河,差距大得不像一個東西。

  至少在這個術士的子職分支上,尼米茲王室其實根本沒有卡知識傳承。

  可……

  但凡和王室那邊的人切磋過的都知道,底蘊真不是一回事。

  究其原因,超凡知識通常無法通過性傳播,但超凡血統可以。

  「好,我就代伊文那小子收下這份禮物。」

  觀星者接過那團靈光。

  吉納維芙同時也有些唏噓。

  弗羅斯特家族歷史上確實是賽里斯狩魔獵人職業的起源之一。

  可時至今日,再無弗羅斯特之名。

  甚至連分家的凱尼斯,都落得了個實質性血脈斷絕的下場。

  【又有一批熟人離開了我們,那麼……我什麼時候會回歸星星呢?】

  吉納維芙看向那寂靜無聲的夜空。

  恍惚中,她想起了多米尼克的父親,她那早逝的好友。

  【老友,雖說並非通過正常途徑誕生,但我那學生歐若拉,多少也算將你們的血脈留下來了】

  【等第一寶鑽的家族未來枝繁葉茂,他的孩子,定不負弗羅斯特之名】

  見吉納維芙情緒有幾分低落,月之王開口了:

  「觀星,找老人們討要說法可以,但別太過分。」

  觀星者哼了一聲,沒反駁。

  這便算是同意了。

  畢竟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真上門去幫伊文算舊帳,大概率最後會發現,嘴碎的那幫老人,恰恰是弗羅斯特家族最好的舊交。

  畢竟……

  愛之深,責之切。

  正是因為關係好,才會對凱尼斯家族繼承人落得那德性而恨鐵不成鋼。

  月之王輕笑道:

  「吉納維芙女士,想來你應該知道,當年到底有哪些老人接受過【弗羅斯特的狩魔儀式】吧?」

  吉納維芙笑了笑:

  「需要我給你們擬定名單嗎?」

  「真的麻煩您嘞,前輩。」

  「只有在讓我給你們背鍋的時候,才會喊前輩嗎?」

  「勞您擔待了。」

  吉納維芙想罵人。

  她看出來了,月之王就是奔著讓她背鍋來著。

  或者說,她需要從自己這裡拿到一個藉口。

  【一個能從老傢伙那裡,將弗羅斯特家族傳承東拼西湊出來的台階】

  而她,就是那個台階。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月之王和觀星者。

  好一個觀星者!

  好一個月之王!

  這倆小資歷擱這給她遞刀呢。

  在弗羅斯特家族絕嗣的情況下,很多傳承早已支離破碎。

  想拼湊出個大致完整的傳承,只能從當年接受過弗羅斯特家族恩惠的老一輩那裡取。

  顯然,觀星者一瞬間便明白月之王來此的目的。

  所謂【弗羅斯特的狩魔儀式】,本質上和【屠龍者儀軌】一樣。

  只是後者,是通過狩獵龍族來實現。

  前者,需要得到弗羅斯特的血脈認可,沐浴他們鮮血來實現。

  而想要將這種力量效益最大化,不可避免地要掌握部分弗羅斯特傳承。

  故而,擁有這類儀軌的超凡者,無一不是該家族當年的親朋至交。

  那麼問題來了。

  嘴碎伊文的老傢伙里,哪類人的比例最大?

  不用想,正是這群【親朋至交】。

  與你毫無關聯者,反而不會在乎你的死活。

  往往是有關聯,才會睹物思人,恨其不爭。

  罷了。

  幫了也就幫了。

  硬要說背鍋也算不上,她反而還能得些人情。

  畢竟有些老傢伙只是覺得沒必要接觸分家的後人。

  畢竟真說起來,他們和主家那邊關係也沒那麼近。

  保證分支還活著就夠了。

  傳承……

  拜託,他們是老了,又不是欠凱尼斯家族東西。

  可這一切,在凱尼斯家族實質意義上血脈滅族的當下,性質完全變了。

  第一寶鑽起家後,連她這種脫離主流賽里斯超凡的老傢伙,都了解過第一寶鑽的情況。

  她可以肯定——

  從三王爭霸賽三強直接獲得三階的世界碎片;

  到推動對尼斯洛克的圍剿,給第一寶鑽上演「提頭來見」;

  再到靈性之月公會相對輕鬆的接取任務……

  這背後,怕是有很多老朋友暗中推動的結果。

  這幫人如今都已經退出一線,但人畢竟沒死,甚至小輩很可能還在職呢。

  這隱約的偏向性,在關鍵時刻,是能幫第一寶鑽抹去很多障礙的。

  哪怕……

  他們很可能只是幫忙說了一句話。

  【哼,台階我給你們了】

  【要不要幫忙湊一湊老夥計的傳承,就看你們的意思了】

  呱!

  就該這樣。

  吉納維芙絕對不承認她願意幫忙,有想看這幫嘴碎的老東西一邊被她架在火上烤,一邊痛並快樂著湊傳承的表情。

  光是想想,她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了。

  人老了是這樣的。

  就想著看老熟人私底下吃癟。

  而一旁的稚子夢就這樣看著,想著私底下怎麼和伊文說好消息。

  呱!

  果然參加四階的宴會就是有意思,能吃到各種老的新的奇奇怪怪的瓜。

  就在這時,月之王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怎麼,藏不下去了?」

  眾人微微一愣,目光皆是看向月之王。

  只見神宮之中,忽然有一道氣息翻湧。

  緊接著,本來由無數寶材打造成的神宮地面上,忽然冒出了新芽。

  緊接著,虛空中傳來一聲嘆息:

  「果然應該將自己藏得更好一些,想瞞過眾神之王,還是有點困難啊。」

  話音還沒落下,神宮的各個角落便被澎湃的神力封鎖。

  觀星者,稚子夢,虛界執政官悄無聲息地落在其餘三個方位,封堵住了路口。

  倒是月之王,好似根本不在乎平地中生長出的新芽,只是一口一口的喝著酒。

  那翠芽之中的聲音停頓了幾分鐘,說: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月之王懶洋洋地說:

  「你指的是什麼?」

  「為何你會察覺到我的所在。」

  稚子夢有些驚詫。

  誰也沒料到,在【追獵】和【食憶】兩個異種之外,還有第三個異種出現在此地。

  更沒料到,在有月之王在場的情況下,這異種依舊毫無畏懼。

  她聽得出來,那綠芽在說話時,真的只是疑惑。

  疑惑月之王為何會發現它的存在。

  月之王嗤笑了一聲,說:

  「異種可不只是以世界為食,你們自己內部競爭也很激烈。」

  「別說一個世界同時出現兩個未孵化的異種了……」

  「就算是異神,想在星界之間碰面,也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你們之間同樣互為獵物,不是嗎?」

  綠芽之中冒出的小人輕輕鞠了一躬,禮貌地說:

  「感謝月之王為我解惑。」

  月之王不咸不淡道: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也為解惑一下?」

  「您可以說,我不一定回答。」

  「人首鳥身神被異種蠶食,是你做的嗎?」

  觀星者微微一愣。

  為什麼會忽然扯上人首鳥身神?

  更讓他出乎意料的,是綠光小人竟然回答了。

  「準確地說,並不是我。」綠光小人輕笑了一聲,「如果你硬要說我做了什麼,大概就是小小推動了我的同胞,在一尊神的身上復甦。」

  月之王的身邊,悄然浮現出了一顆懸浮的真言水晶。

  那水晶微微閃爍。

  稚子夢眯了眯眼,這代表了眼前這綠光小人的話是真的。

  綠光小人看向那真言水晶:

  「都說賽里斯和地獄那邊有過合作,看來這專門針對我們錯誤道途的話語的真言水晶,就是你們合作的產物啊。」

  月之王笑了笑,說:

  「畢竟在將你們抽筋扒皮以前,得榨乾你們的價值。」

  月之王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說:

  「想來,你們異神內部,也知曉我們的態度。」

  綠光小人嘆息,聲音無奈而又悲傷:

  「真是過分呢,明明我們希望的是世界大同,如此淳樸的願望,為何你們卻不願意支持?」

  月之王近乎笑出聲來。

  支持什麼?

  支持異神將宇宙倒退回混沌時代?

  還是支持異神將所有生靈盡數毀滅,重新融入混沌,化作無限塵埃?

  但,她還是搖晃著酒杯,說:

  「那,我再多問一句,【追獵】和【食憶】,是你有意投放到「司嵐世界的嗎?」

  「你在明知故問。」

  「只是想確認一下罷了。」月之王淡淡地說,「看來你是想將兩個異種培養起來,待到有一日從世界的遺骸之中孕育而生,再一口將其吞掉?」

  至於綠光小人嘴裡口口聲聲說的「同胞」……

  別開玩笑了。

  最愛坑異種的就是異種。

  畢竟,每個異種,都是其他異種最好的補劑。

  綠光小人笑眯眯地說:

  「被你發現啦。」

  真言水晶在發光。

  此話……為真。

  這一刻,虛界執政官臉上都露出幾分不可思議。

  她也是經歷過第二次異種戰爭的老人。

  但,這種以世界為培養皿,將異種培養成異神,再一口吞掉的行為……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以至於,身為三階的她,此刻已汗毛倒豎。

  月之王笑了笑,繼續說:

  「還能接受提問嗎?」

  「真是過分呢。」綠光小人嘟噥地說,「不重要的事情,我不介意和你說,畢竟,我還想活久一點……」

  月之王嘴角微微揚起:

  「那麼,當年的伊甸之蛇是你培養的嗎?」

  這一刻,綠光小人的臉色有了幾分變化。

  月之王捧腹大笑:

  「果然是你啊,如何?培養出一尊能配合你竊取世界樹果實的異神,花了不小功夫吧。」

  「強行將生靈培育成異神……你怕不是將起源地當成培養異神的養料了。」

  「這份資源,哪怕在你手裡都很寶貴吧?」

  「讓我猜猜,付出如此寶貴的代價,總不可能單純為了培養異神吧?」

  月之王溫和的聲音里,露出幾分譏諷:

  「只是你沒想到,伊甸之蛇竟然如此難纏,脫離了你的控制。」

  「不過,這條蛇怕是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

  「你確實隱藏得很好……若非如此,伊甸之蛇也不會愚蠢到配合你吞了諾斯神系。」

  這一刻,綠光小人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它目光冰冷地看著月之王,說:

  「錯誤犯過一次就足夠了。」

  月之王點點頭,說:

  「確實,這位異神先生,【天】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她輕聲說:

  「當年忙著宰了【篡名者】,沒來得及處理你……」

  「下一次,殺你。」

  綠光小人語氣里多了幾分怒容:

  「你以為一切能如你們所願……」

  話音未落。

  它的身體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瞬間,這具隱藏良久的異神,瞬間被月之王碾碎。

  月之王瞥了一眼殘渣,冷哼一聲:

  「果然和【天】說的一樣,只是一具異神的空殼。」

  眾偉大者面面相覷。

  觀星者低聲說:

  「月之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之王慢悠悠地喝著酒,說:

  「這不明擺著嗎?打從一開始,「司嵐世界就有三個異種。」

  「或者說……一個異神,和兩個養料?」

  觀星者認真地說: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你為什麼會知曉此地有這麼多異種?」

  月之王懶洋洋地說: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我知道了」

  「啊?」

  「我詐它的啊,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將具體情況告訴一個異神。」

  「……」

  「別露出這副表情,我也沒具體問,只是【天】告訴我,讓我過來執勤,說可能會有收穫。」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說:

  「現在看來,收穫滿滿,可惜,只殺了它一具皮囊。」

  「走了,後續事情交給你們處理。」

  她舔了舔嘴唇,順手撈起一瓶神酒:

  「這酒味道不錯,我帶走了。」

  「你又不缺這東西……」

  「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她背對著眾人,擺手示意幾人別送:

  「哦,對了,【天】說,這個消息,你可以告訴第一寶鑽,但僅限於兩人知曉。」

  稚子夢愣了片刻,瞬間意識到,月之王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她好奇地說:

  「另一人是誰?」

  「我哪知道,祂說伊文知道。」

  很快。

  月之王就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

  ……

  與此同時。

  賽里斯神性大地的深處。

  【無情天】笑容溫和地聽完了月之王的匯報。

  祂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光輝人形,說:

  「看樣子我們的猜測是對的。」

  耶穌基督搖了搖頭說:

  「真是麻煩,這幫傢伙真就是殺不乾淨,時不時就會出來噁心人。」

  【無情天】笑了笑:

  「其實早就該猜到了,為什麼靈王誕生。」

  「混沌之後,起源地有一個算一個,都成了不可再生資源。」

  「除了我們腳下這個,還游離在外的最大的起源地,就是家鄉了。」

  耶穌基督輕聲嘆息:

  「所以,我們才想盡辦法將故土藏起來,藏到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可,靈王卻還是降臨在了星界,【天】,你比我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無情天】不回話。

  祂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自從星界誕生後,如今的宇宙早已不具備再誕生起源地的可能。

  一顆顆破碎的起源地隱藏於已知與未知宇宙之中。

  其中絕大多數渺小如塵埃,不值一提。

  但有小部分比較大塊的起源地,就成了溫養異神的溫床。

  對比新生代的神明,異神對起源地的渴求是無上限的。

  故而,當年他們這群遊子,幾乎都會在離開家鄉後,以絕地天通之能,切斷家鄉和星界的聯繫。

  不僅是為了防備其他神祇,更是為了防備異神。

  事實上,到了聖王歷初年,連他們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可,靈王卻從起源地飛出,降生在了這個世界。

  這難道是巧合?

  大概率不是。

  【天】知道,故鄉的起源地之渦,雖然沒有誕生世界意識的可能,但依舊殘留了自我保護的世界機制。

  靈王會降臨到賽里斯,只能說明,在起源地的本能推演里,祂做了一個很殘忍的判斷。

  即,他們因為種種原因,阻攔外界連通起源地的手段失效了。

  所以,靈王才會作為預兆,降臨於星界。

  想起伊文,【天】的聲音更柔和了:

  「那個孩子,作為祂送來的後手,怕是未來不會少捲入異神的漩渦之中了。」

  耶穌基督揶揄道:

  「你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在派遣月之王過去處理的嗎?」

  【天】說:

  「我只是推算可能會有老對手出現的概率,慶幸的是,我賭贏了。」

  耶穌基督輕聲嘆息:

  「賭這個詞,出現在你身上,真是有夠微妙的。」

  「不過基本可以確定那異神的正體了吧?」

  【天】點點頭,說:

  「當年導致至聖們不得不切斷【建木】的那東西,很難纏的一傢伙。」

  耶穌基督說:

  「我們來的比你們晚,只是聽聞它的存在,你們當年不會真讓它安枕無憂地逃脫了吧。」

  【天】發出輕笑:

  「開什麼玩笑,我們都對已知宇宙的概念展開裁剪了,它能好到什麼地方去?」

  「確實很難纏,但也沒必要畏首畏尾。」

  「它被我們斬裂了本質,若非如此,你以為它為什麼拼著暴露的風險,發了瘋的培養養料?」

  耶穌基督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先離開了,雪原國度那邊,我會去聯繫。」

  「嗯。」

  光輝人形消失在此界。

  而無情天也仰起頭看向星空。

  星光之中。

  屬於多米尼克·弗羅斯特的本質漸漸飛向星星之所。

  祂一揮手,一尊墓碑出現在祂手中。

  上書:

  【弗羅斯特】

  【離別於賽里斯4397年12月】

  石碑墜入下方的大地深處。

  轟鳴聲響起,無情天輕聲說:

  「又一個老朋友離開了我們。」

  祂遙遙看著下方,目光落在了代表弗羅斯特家族血脈消亡的石碑之上。

  然後……

  祂目光看向墓碑之後。

  越過草坪,穿過山丘。

  一座、兩座、三座……

  十座、百座、千座……

  森羅的墓碑,如同晨光之中駐守的軍隊,一排排羅列在其中。

  「戰鬥。」

  「繼續戰鬥。」

  「為了所有犧牲者。」

  「一直戰鬥到完全勝利為止。」

  ……

  高層的暗流涌動,伊文尚且不知曉。

  反倒是萊莎和阿德里安這邊,心情有些微妙。

  萊莎看著達克教授說:

  「所以,老師你的意思是……」

  達克教授靜靜的坐在那裡,枯朽的氣息從身體中蔓延出來。

  這場拯救行動,最初本是他主導。

  他早已想好,在此戰之後,他終於可以好好歇息,去陪伴星星之上的妻子和孩子了。

  可,誰也沒料想局勢竟發展得如此之快。

  透過第一寶鑽收集來的情報,眾人竟發現「司嵐世界有複數異種的蹤跡。

  達克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

  「多米尼克直到最後都帥氣了一把。」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確實比我更精準的判定了局勢。」

  「難怪他要讓我逃出去,真的是……不願意承認的現實啊。」

  一旁的蘑菇大王小聲地說:

  「老師,您的意思是,多米尼克閣下已經判斷到那個世界有兩個異種嗎?」

  達克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只能說,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大概是察覺到了這份可能性吧。」

  「但誰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呢?」

  「畢竟,我現在沒辦法去問他了。」

  萊莎一時有些沉默。

  當伊文將具體情況告訴給眾人時,他們其實真的很震驚。

  沒想到歷史上還有專門狩獵異種的家族。

  而且,從那位多米尼克·弗羅斯特的記憶里,還可以得到另一個推論。

  弗羅斯特家族並不是唯一一個在狩獵異種的家族。

  這些家族甚至已經積累了諸多手段,能成體系地狩獵異種。

  ——雖然,這會付出不小的犧牲。

  但,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一名半神,能換掉一個還沒孵化成型的異種,都算是值得的。

  「簡直是衝擊世界觀啊。」阿德里安小聲嘟噥。

  那可是半神。

  也就是在斯翠海文里能見到這麼多的半神教授。

  除了斯翠海文,絕大部分超凡學院的校長也不過是半神。

  只有到這種時候,蘑菇大王才能清晰地認知到,莉莉安的養母吉賽爾的含金量。

  畢竟……

  這可是親手擊殺了一頭未孵化異種的半神。

  如果不是九尾白狐里還隱藏了腐化的世界樹之力,這位老牌半神未必會隕落。

  這下真瑟瑟發抖了。

  他看向萊莎學姐,示意她詢問。

  萊莎向著阿德里安豎起了個中指,然後扭頭對老師說:

  「所以,老師你決定好了?」

  「嗯,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算了。」達克教授聲音沙啞,「殺了我這麼多親朋好友,哪能讓它們這麼好過?」

  萊莎沉默了片刻,說:

  「無論如何,老師活下去才有希望。」

  達克教授沉默了半晌,說:

  「我收到了上頭的邀請,過段時間,我就會申請離職。」

  他嘴角露出了個勉強的笑:

  「很慶幸,在我做出這個決定前,你們兩個都已經出師了。」

  阿德里安遲疑良久,才說:

  「老師,能不走嗎?」

  「不行,我還有未竟之事。」

  阿德里安露出了個苦澀的笑容。

  就和他先前沒辦法阻止老師送死一般,現在,他也沒辦法阻止老師前往特殊部隊。

  啪!

  達克教授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一臉無語地說:

  「早死晚死都一樣。」

  「現在我不想死了,只是想去報復,怎麼你還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阿德里安撇了撇嘴說:

  「難道我這時候要表現的很開心才行嗎?」

  達克教授不咸不淡道:

  「只要還活著,就都有希望……比如多殺幾個異種。」

  被恨意的野獸驅動,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證明自己還活著。

  想起妻子孩子。

  想起多米尼克。

  想起大狗沖沖小隊的其他成員。

  想起在本次戰鬥中陣亡的埃德蒙,以及他那連孩子都沒保住的兒媳婦。

  原本,他想著這次之後就能儘快和他們團圓了。

  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不夠。

  還不夠。

  要讓那些傢伙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也就是在這時,他接到了來自十一軍特殊小隊的邀請。

  邀請函上沒有多說什麼,只有一句話:

  【來我們這,復仇者們需要一場不死不休的狩獵】

  這一刻,達克教授就明白,這個特殊小隊的成員構成以及他們的使命。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他仰起頭看向世界廢墟。

  那本是由司嵐世界和北風天世界碰撞後,形成的宇宙殘骸。

  受多米尼克力量影響,青色的颶風一直盤旋於天。

  此後,此界又被虛界執政官反覆蹂躪,只為徹底滅殺異種。

  時至如今。

  這片世界殘骸之上,一切超凡力量已然消散。

  時隔多年。

  陽光照耀在這片遺棄的世界。

  「真美啊。」

  他壓低聲音說。

  「還要戰鬥下去,所以……抱歉,再等一等我,這具身體,還不能就這樣結束。」

  ……

  伊文一臉好奇的看向莉莉安:

  「所以,你為什麼會認為犬仙有問題?」

  說實話,伊文其實挺好奇。

  彼時忽然開口叫停攻擊的三女,諾拉有情緒感知。菲莉斯有真言築夢師。

  二者都是基於自身天賦能力的判斷,才察覺到了問題的異常。

  可,莉莉安雖然天資卓著,但確實不具備這方面的天賦能力。

  莉莉安表情有些忸怩,遲疑片刻,才說:

  「因為眼睛。」

  「什麼?」

  「犬仙的眼睛裡,隱藏著很多東西,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形容。」

  莉莉安咬了咬下唇說:

  「但那一刻,我想到了媽媽,它看向多米尼克閣下和達克教授時,眼神里沒有殺意。」

  「和、和看向我們時截然不同。」

  伊文很是吃驚,沒想到莉莉安能在戰鬥之中,還能發現如此細節。

  好在,這場戰鬥比他想像中的要簡單不少。

  就是卡爾文現在還在嗷嗷叫。

  感染孢子通過他的神話形態釋放,不可避免地侵蝕到了他這具身體。

  伊文取下了他的血肉,通過維多利亞製造了另一副軀體。

  最開始,他本是想著讓卡爾文暫時融入那具軀體戰鬥。

  可小胖子,卻齜牙咧嘴地搖搖頭說:

  「不行,先用本體,融入重鑄的身體後,我適應需要時間。」

  「而這次任務可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等我馴化身體的本能。」

  「你知道的,關鍵時候慢了一步,就足以拖垮整個戰局。」

  伊文那時便知曉,卡爾文是打定主意了全力以赴。

  雖然對他如此莽撞有些無語,但最後伊文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嚴格來說,包括自己在內,推動了這次圍剿犬仙行動的他們,每個人都在全力以赴。

  這種感覺並不差。

  是年少輕狂的他們能幹得出來的事。

  「走吧,我們該準備回翠星群了。」

  菲莉斯點點頭。

  留在此地的意義已不大。

  後續收場,不需要他們來處理。

  於是。

  轟鳴聲中。

  黃金黎明界開始與此界脫軌,繼續朝著宇宙深處飛行。

  星星在他們的視線中逐漸被甩到身後。

  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過數小時,可此刻,回程的他們已悄無聲息地陷入夢鄉。

  空前的疲倦蔓延其身。

  伊文也感覺很累。

  因為藉助言靈將鏡花水月的力量放大到最大,對他的精神損耗不小。

  犬仙還是太強了。

  不!

  是我還是太弱了!

  陷入夢境時,伊文忍不住想。

  如果他有堪比異種的精神控制能力,這場戰鬥會比想像中的好處理不少。

  沉沉陷入夢鄉的伊文並未察覺到,他的身體周邊有一道靈光閃爍。

  沒過多久,狐蕾雅那身著長袍的身影便出現在房間。

  她歪著頭看著伊文,雍容華貴的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但最後這份遲疑,卻在她舔了舔紅唇後,消失殆盡。

  她輕輕上前靠在伊文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伊文的手。

  本來陷入夢鄉的伊文有了幾分動作。

  狐蕾雅閃爍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退意。

  她本想縮手,可下一秒目光便堅定了起來。

  她單手和伊文緊握,輕輕嗅著伊文的脖頸。

  熟悉的氣息瀰漫開來。

  狐蕾雅臉上露出幾分迷醉的神色。

  眾所周知,她是伊文力量的延伸,與蟲族女王維多利亞的靈魂碎片相互結合的產物。

  但,十三眷獸之間的關係其實比較複雜。

  維多利亞認為狐蕾雅是她的一部分。

  但這並不代表狐蕾雅也是這樣想的。

  事實上,雖然靈魂碎片同出一處,甚至大家都能相互融合……

  但,就和鎧與琳製造的機鎧少女,通過心智魔方自行延伸出心智之後,她們與單純的人造心智早已不同。

  狐蕾雅更是。

  她甚至有些討厭維多利亞。

  也許是九尾白狐還殘留下來的本能,透過這具身體,影響著狐蕾雅的判斷……

  總而言之,她向來是那種不顧其他眷獸心情的壞女孩。

  不然,她之前也不會悄悄的在主人面前,戳穿維多利亞在其他眷獸體內植入靈魂碎片之事。

  「哼,你能攔著我靠近主人多久?」

  狐蕾雅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

  她輕輕舔著伊文的脖頸。

  好似只在夢裡能品嘗到的味道悄無聲息的在口腔中蔓延。

  她眼中的迷醉越來越多。

  手也自然而然地開始不安分起來。

  她繼續往下,試圖探索那些她一直渴求而又不可知的領域。

  九尾白狐的本能深深影響著她的判斷。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狐蕾雅。

  她愣了愣,抬起頭,便看見伊文幽幽的目光看著她。

  「狐蕾雅,你在做什麼?」

  狐蕾雅嘴角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主人,如您所見,我在取悅您。」

  「我可沒要求你來做這種事。」

  「可是,我想。」狐蕾雅輕聲地說,「請為我補充一些能量吧,只要您答應,我什麼都願意做。」

  伊文沒好氣地說:

  「你又要補充什麼東西?」

  狐蕾雅咯咯笑道:

  「主人,難道您以為,您將我們創造出來後,不需要承受代價嗎?」

  伊文頓了頓,說:

  「你想說什麼?」

  狐蕾雅輕聲說:

  「主人,讓我們誕生出來是您的意志,但您並沒有意識到,同時驅動如此多的眷獸,是需要額外付出代價的。」

  「或者說是您的靈性本能認為,這樣的代價您值得支付。」

  狐蕾雅的手指輕輕摸索著伊文的臉頰。

  她嫵媚而又動人的聲線在伊文耳邊說道:

  「主人,十三眷獸全都是靈性生命,如果說童話妖精是隸屬於稚子夢大人的眷屬,我們就是獨屬於您的眷屬。」

  「童話妖精脫離夢境後,一旦在外界生活太長時間,就難以避免的生命衰竭。」

  「那還只是那群無用的妖精。」

  「您為什麼會覺得驅動十三眷獸,不需要靈性補給?」

  伊文嘴角微微一僵。

  竟然還有這種事?

  壞了!

  這一刻,伊文忽然意識到了形勢的嚴重性。

  以前,需要汲取靈性的生命,只有歐若拉一個。

  甚至於隨著歐若拉實力的提升,對於靈性的消耗也降低了些許。

  可……

  十三眷獸出現後,情況又發生了改變。

  要知道,十三眷獸大部分時候都沉寂在伊文身體內。

  可以說,她們時時刻刻都會獲得部分靈性補給。

  只是效率沒那麼高。

  可,狐蕾雅的意思很明確。

  在體內沉寂,補充的靈性不夠。

  她還需要更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