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舊日之神(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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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其實有被伊莉西婭和阿里阿德涅的力量驚到。

  嚴格來說,純看戰力,二女雖不算弱。

  但怎麼比,也比不上眷獸里最極端的那幾個。

  可二女提供的強化確實很罕見。

  一是強化魅力和升格言靈。

  二是支配領域和強化世界。

  三是二者共同作用,拔高超凡潛力。

  「怎麼,這次兩眷獸晉升傳奇,不會搞出了什麼很誇張的東西吧?」

  歐若拉靠了過來。

  伊文將伊莉西婭和阿里阿德涅的加持告訴給了她和海倫娜。

  兩人眼前一亮。

  「液之元素和原始黏土?這可是好東西啊。」歐若拉很驚訝,「這是要重演諾姆和溫蒂妮的人類起源神話嗎?」

  海倫娜挑眉道:

  「你那新眷獸有點意思啊,這是要走的原始湯的路子嗎?」

  伊文笑了笑說:

  「或多或少有考慮過這樣的理念吧,只是沒想到最後的效果比我想像中的要好。」

  從神秘學架構上看,【土】與【水】先天就具備締造生命的超凡框架。

  兩種超凡要素相互碰撞,更容易營造出有利於生命產出的生態環境。

  這便是星界中【原始湯】的定義。

  事實上,那些想要建立獨屬於自己種族的偉大者們,幾乎都需要準備具備海洋要素的世界。

  之所以不準備具備大地要素的世界,是因為絕大多數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都具備該要素。

  但海洋就說不好了。

  如果說導致海洋要素擬造大陸有市無價的主要原因是歷代超凡者追捧。

  那從傳奇開始的各大超凡者長期收購海洋要素世界,便是導致價值居高不下的次因。

  只是伊文確實沒料到,兩大眷獸這麼快就觸碰到了這一領域。

  「這是在模仿土元素精靈諾姆和水元素精靈溫蒂妮的人類起源神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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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文若有所思。

  要知道,早在地球的20世紀初便有人提出過,45億年前的原始海洋,就已經誕生了存在有機分子的原始湯。

  他們認為,這類有機分子後來逐漸化作了與原始湯共存的原胞。

  而當時間來到21世紀,深海生物科學研究探索加快,人們發現海底深處存在一些富含硫化物的高溫熱液活動區。

  來自大洋下方地殼深處的內熱循環,導致岩石中的諸多金屬元素被溶解。

  而後又隨著裂隙對流上升,於深海中噴發,形成了神似【黑煙囪】的特殊海底地貌。

  學者們認為,這類海底地貌與生命起源時期類似。

  在伊文穿越前的那些年,學界越來越認為,黑煙囪所在的海底熱液噴射區,很可能便是最初生命起源之地。

  這便是新時代【原始湯】說法的進一步延伸。

  有意思的是,無論是流傳於歐洲的神話傳說,還是星界中的奇聞異事,創世之初便誕生的四大元素精靈還真有相關人類起源傳說。

  比如……

  諾姆從地核深處提取原始黏土,在被溫蒂妮注入液態元素後,內循環後化為軀體血肉,從而創造了人類。

  「所以現在,溫蒂妮的位置被水寧芙取代了嗎?」

  這可就有意思了。

  歐若拉想了想,說:

  「看來這次你難得能借用一次外力強化自身了。」

  伊文說:

  「找維多利亞嗎?」

  「嗯,讓維多利亞那邊借用培養倉,直接將液之元素與原始黏土的力量融入你軀體,進一步提升你的上限。」

  「好,我試試,反正用不了太久。」

  想到就做。

  伊文直接讓伊莉西婭和阿里阿德涅協助維多利亞。

  他要試試看這東西的成色。

  ……

  「奇怪,感覺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從培養倉里出來,換上衣服的伊文表情有些微妙。

  歐若拉挑眉:

  「變化很弱嗎?」

  「倒也不至於很弱,就是沒有我期待的那麼好。」

  「是不是因為還沒將潛力挖掘出來的原因?」

  「應該不是,解開束縛我身體的【鎖】,只需要幾個呼吸,就能將潛力兌現為力量了。」

  說白了,伊文現在沒辦法前進,是被當前境界限制了。

  液之元素與原始黏土相互配合,進一步放鬆枷鎖,他的各項潛力只會在體內眷獸的衝擊下快速兌現。

  這是卡級怪很常見的操作。

  「要不,讓卡爾文試試?」一旁的海倫娜說,「他打磨體魄程度也很高,也能快速兌現潛力。」

  伊文疑惑道:

  「你和胖子那邊認識?」

  「算是認識吧,他先前因為你還找過我。」

  伊文頓住,臉上先是露出笑容,然後表情逐漸猙獰:

  「看來胖子那邊還隱瞞了很多事呢!」

  海倫娜失笑著搖搖頭:

  「那是你留下的計劃,讓我儘可能將這些事隱瞞起來,畢竟你知道的,有些事太早暴露,只會引發災難。」

  「不管,先踹再說。」

  很快,卡爾文就來找伊文了。

  「好兄弟,不是還在忙嗎?啥事情還要找爸爸……」

  卡爾文話還沒說完,就被伊文一腳踹在屁股上。

  他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你踹我幹嘛?」

  「你知道我一直有個老師?」

  此話一出,卡爾文的表情就心虛了起來:

  「那什麼,我想起隔壁特產店商品半價,我就先離開了。」

  「回來,坐下!」

  卡爾文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小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

  伊文說:

  「你什麼時候知道海倫娜是我的老師的?」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卡爾文小聲地說,「只是知道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你經常和她在一起。」

  「諾拉呢,諾拉知道嗎?」

  「大概知道你有幾個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吧,但具體知不知道潮汐女王,我不好說。」

  「為什麼?」

  「拜託,好兄弟,你和海倫娜女士見面時,剛好是和諾拉之間關係鬧得比較僵的時候,她不知道不是正常?」

  伊文挑了挑眉:

  「所以呢,還有什麼事情你沒交代的,快點說!」

  卡爾文搓了搓手:

  「真沒啥好說的,最多就是我當時見到海倫娜女士時,搞出了一點小誤會。」

  「什麼誤會?」

  「那什麼,我最開始以為那是嫂子。」

  「……」

  伊文笑得很溫和,但卡爾文感覺汗毛倒豎了。

  他艱難地說:

  「這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畢竟明明是你當年抓著海倫娜的手,說這是你女朋友的。」

  「卡爾文,你在亂說什麼?」海倫娜愣了片刻,出聲怒斥道。

  伊文複雜的目光看向了她:

  「這就是你和我說的,你與我的關係是老師和學生?」

  海倫娜從見面以來,素來對話溫聲細語,可此刻,語速也難免快了起來:

  「你聽他亂講,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女朋友的。」

  「他說你就信,我從和你見面開始,就只是你老師!」

  「最多算亦師亦友,哪裡來的男女朋友關係。」

  伊文表情有些複雜:

  「難道我們分手了?該不會是你麾下的利維坦議會想棒打鴛鴦吧?」

  海倫娜陷入沉默。

  片刻後,她扶額嘆息:

  「好吧,某種意義上你會這樣想,倒也合理。」

  她這位好學生,是真的很能吸引女孩。

  海倫娜認為她並沒有抱有某種奇怪的想法,但也不會因此而否認他的魅力。

  畢竟,哪怕只是她過去曇花一現、留在妹妹菲莉斯夢境裡的記憶,都在潛意識裡引導著那個傻姑娘走到她學生身邊。

  看到海倫娜無奈的表情,伊文更是動搖了。

  【難道真是我以前留下的情債】?

  【這樣真的合適嗎?】

  【可為什麼我會覺得,如果是過去的我,就算走到這一步好像也很正常?】

  見伊文的表情越來越複雜,海倫娜意識到自己得解釋:

  「你確實是個優秀的弟子和不錯的朋友,但我們之前真沒有你想像中那種複雜的關係。」

  伊文說:

  「我覺得我兄弟不會騙我。」

  海倫娜無語地將目光看向訕訕地卡爾文。

  要不是這個蠢貨,她堂堂潮汐女王,為什麼要在這裡接受未來同伴越發微妙的目光。

  感受到殺氣的卡爾文當即舉起雙手:

  「我投降,我投降,我實話實說。」

  伊文看向他:

  「你小子不會真坑我吧?」

  卡爾文撇撇嘴:

  「我只是沒來得及說完,畢竟你真拉著人家當女朋友,而且人家也沒反對。」

  見海倫娜的殺氣變重了,卡爾文連忙說:

  「我騙你們幹什麼?」

  「雖然當時大家還小,但不是伊文你拉著海倫娜的手,跑到叔叔阿姨那裡,說要她是你女朋友嗎?」

  「你忘了?你當時拉過去的不只有她,還有諾拉和維羅妮卡。」

  伊文:「……」

  海倫娜:「???」

  過了片刻,海倫娜似乎終於從記憶深處找出了一段被遺忘的過往。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跑去找維羅妮卡玩時,確實被一個長得很精緻的小男生拉去見了父母。

  不過那件事對她而言有點久遠了,沒有人提醒,她完全想不起來。

  至於因此對那個孩子抱有什麼青梅竹馬情節、許下未來要共度一生的約定什麼的……

  拜託!

  你當這是小說啊,會冒出這麼爛俗的情節?

  「拜託,這樣的情節怎麼看都會朝著戀愛小說的方向發展啊!」

  一旁的歐若拉已經開始興奮地想吃瓜了。

  「寫,溫柔又驕傲的潮汐女王,私底下是喜歡被小奶狗吃干抹淨的……」

  砰!

  海倫娜一個手刀敲在歐若拉頭頂:

  「歐若拉女士,請不要說這麼奇怪的話,您作為前輩,這種時候應該起到榜樣作用。」

  「海倫娜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可憐又無辜的構裝人偶。」

  海倫娜:「……」

  「我能和女士您提個交易嗎?」

  「您說。」

  「我可以打你一頓嗎?」

  「不行呢,海倫娜小姐,我呢~」歐若拉雙手比了個愛心,「現在是你小男友的私人財產。」

  海倫娜嘆了口氣。

  「行吧。」

  不是她放棄了,實在是沒轍了。

  海倫娜無奈:

  「那明明是孩子之間的童言無忌,又怎麼能算數?」

  她看向一臉古怪的卡爾文: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到底從哪裡翻出這些陳年舊事的。」

  卡爾文咳嗽了一聲,說:

  「這你別問我。」

  伊文捏了捏眉心,說:

  「不會是因為嫉妒伊那一世的問題吧?」

  卡爾文憋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伊文嘴角微微抽搐。

  他想起了一些先前被他忽略的,來自嫉妒伊記憶的一些細節。

  那是福克斯管家在向嫉妒伊介紹繼承人房間時的事。

  嫉妒伊當時注意到衣櫃裡掛著幾套半新不舊的衣服,床頭放著個反覆被打開過的小巧音樂盒。

  盒子的漆面都已經磨花了。

  而房間的中央,還有一本關於古代人魚族譜系的學術著作。

  當時他就發現,那本書的書頁已經泛黃,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當時,嫉妒伊因為對這個世界太過陌生,還曾對福克斯說:

  「我不喜歡看這種書。」

  福克斯爺爺卻說:

  「您以前很喜歡。」

  這件事,直接讓嫉妒伊意識到很多人看向他時,都是在看著過去的自己。

  而這,恰恰是伊文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而導致自身越來越無法控制嫉妒之心的開始。

  【他們都在懷念過去的我,而不認可現在的我】

  【果然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這便是當時的嫉妒伊面對的困境。

  也是在那時,卡爾文選擇找上維羅妮卡。

  因為擔心被維羅妮卡踹,他只敢留下信函,就匆忙跑路。

  而當時信函里就曾明確說過:

  【兄弟,我打算給你找個你大概會喜歡的人!】

  【當年茶話會你拉了兩女孩當你女友,還拉我背鍋,不地道歸不地道,但至少你認那倆丫頭的顏,對吧?】

  【其中一人,我記得你認識,我就不喊了】

  【另一人,好兄弟我偷偷去調查了當年參加茶話會的孩子的名單】

  【人給你找到喊來了】

  (註:人魚書籍的記錄和卡爾文的信函詳見第244章)

  只是當時得到嫉妒伊記憶時,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維羅妮卡相關的事給吸引。

  ——畢竟你很難想像嫉妒伊有多在意維羅妮卡。

  這份在意,甚至反過來透過記憶,影響到了伊文的判斷。

  伊文面色複雜地看著卡爾文:

  「調查當年參加宴會的人時,你發現了海倫娜就是當年被我拉走的那個女孩?」

  卡爾文訕笑著點點頭:

  「我見過她的次數不多,只是知曉她算少見的了解你當時情況的人。」

  「所以偶爾我會和嫂子,呸,海倫娜女士交流一下關於你的情報。」

  伊文繼續說:

  「恐怕不止如此吧!」

  卡爾文叫冤:

  「我對黃金黎明樹發誓,我絕對沒有認為你們自稱老師和弟子,是在玩一些奇怪的play。」

  伊文虎著臉說:

  「你說不是,你就說明你心裡這樣想了。」

  卡爾文趕忙換了個說法:

  「其實我的意思是,你們也不是真的老師和學生,玩點口頭play也很合理。」

  伊文震驚:

  「你還說你沒這樣想!」

  海倫娜說:

  「我現在在想個很嚴肅的問題。」

  卡爾文說:

  「應該不是什麼打打殺殺的問題吧?」

  海倫娜搖頭。

  卡爾文舒緩了一口氣: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嫂子!」

  海倫娜:

  「我在想要不要找個鞭子。」

  卡爾文:

  「咦?我好兄弟不是m啊?」

  伊文拍了拍胖子肩膀:

  「牢卡,海倫娜女士的意思,是想把你當陀螺來抽。」

  卡爾文眼眶濕潤了:

  「請務必不要這樣,再說了,這不是因為大家之間本來就沒怎麼交流,情報不全,才會產生這樣的誤會嗎?」

  海倫娜無奈,只是對伊文說:

  「怎麼樣?現在相信我們之間沒有關係了吧?」

  伊文舒緩了一口氣,點點頭說:

  「挺好挺好,沒關係好,沒關係妙啊。」

  海倫娜笑眯眯地說:

  「我妹妹對你這麼好,你也沒意願,而且我這邊你也沒看上,看來我們姐妹確實是沒有什麼姿色了。」

  伊文本想說,菲莉斯小小的其實也挺可愛。

  但莫名的感覺這樣說出來會很危險,所以他眼珠子一轉,就說:

  「老師,你這話說的不太對。」

  「什麼地方不太對?」

  「首先我得糾正你的誤區,當時把你帶到我父母面前的,是被色慾之罪污染的第一世。」

  「哦?然後呢?」

  「我的意思是,至少老師你的長相,是得到了色慾伊的認可的。」

  海倫娜似笑非笑:

  「怎麼,這時候不說你驕傲的擁抱過去自己的一切了?還準備和自己第一世切割?」

  「那怎麼能叫切割?」伊文憤憤不平,「明明是實事求是,色慾伊太壞了!」

  海倫娜失笑地搖搖頭。

  但很快,她表情鄭重了起來:

  「所以,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什麼?」

  「你知道我在問你什麼,這種事不要裝傻,我得判斷你能否活下來。」

  「……」

  原本活躍的氣氛逐漸沉寂下來。

  伊文表情有些沉默。

  歐若拉和卡爾文的神色也冷肅了起來。

  卡爾文聲音低沉地說:

  「天發殺機感受到的危險更嚴峻了?」

  伊文點點頭:

  「事實上,我這段時間甚至有些難進入全冥想狀態。」

  「那種坐立難安的感覺還挺微妙的。」

  他頓了頓,說:

  「總之,不用太在意這些,至少我現在實力更進一步,確實能應對更多危機了。」

  卡爾文沉默良久,說:

  「你喊我來幹什麼?」

  「哎,和你們說著說著差點忘記正事。」伊文拍了拍他肩膀,「試著接受一下體質調整,伊莉西婭和阿里阿德涅能夠製造兩種特殊的素材。」

  「你現在錘鍊體魄也凝滯了吧,用這兩種素材調和你的肉體,還可以提升你潛力上限哦。」

  卡爾文說:

  「那就現在開始吧。」

  「行。」

  兩人之間沒說太多。

  卡爾文很快便開始了接受兩種素材的調和。

  有了先前的調和作為樣板,卡爾文很快就完成了潛力的兌現。

  「如何?」伊文看向卡爾文。

  卡爾文說:「很厲害,非常的厲害,幾乎是在我原有的基礎上拔高了10%的基礎身體素質。」

  「你呢?如果是你,你應該拔高的更多吧?」

  伊文搖了搖頭:

  「並沒有,我只拔高了3%。」

  「啊?」

  「你沒聽錯,就3%多一點,連你一半都沒湊夠。」

  「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伊文皺著眉,「歐若拉那邊明確告訴過我,這種特殊的超凡材料,通常來說只要是第一次吸收,是不會有抗藥性的。」

  卡爾文思索片刻,說:

  「會不會是你已經吸收過類似的東西了?」

  「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過去很可能吸收過類似的東西。」

  伊文愣愣地看著卡爾文,沉默片刻後說:

  「你見過我死亡的場景?」

  卡爾文頓住:

  「為什麼這麼說?」

  「你見過我被強敵圍剿?」

  「……」

  伊文輕聲嘆了口氣。

  胖子並不是個擅長將心思藏起來的人。

  而沉默,有時候已經告訴他答案了。

  更何況他太了解卡爾文了。

  「看起來,那並不是一場意外,敵人就是衝著我來的。」

  「看來我確實不太擅長隱藏,所以,你是怎麼知道的?」卡爾文的表情有些沮喪。

  「可能是咱們太熟了吧。」

  如果敵人是奔著卡爾文來的,胖子或許會恐懼。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試圖藏起眼中的哀傷。

  「伊文,告訴我,我該怎麼幫到你。」

  卡爾文無比認真地說。

  伊文想了想,說:

  「如果天發殺機的死亡危機還繼續強化下去,我可能會考慮解散公會。」

  這一次卡爾文沉默了很久,而後沉沉地點頭:

  「也許這樣對大家也更好吧,畢竟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到來。」

  伊文笑了笑:

  「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我的原則不允許我將災難帶到我重視的人身邊。」

  「胖子,如果當年海倫娜連我的死因都搞不清楚,那這次你們大概率也不知道我怎麼死的。」

  「人首鳥身神的這一戰,你也看到了。」

  「有些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理解和認知的範圍。」

  「到了最無法挽回的節點,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卡爾文勉強地笑了笑:

  「所以你出現這種狀況有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吧,從我們參加蟲巢剿滅戰後就很明顯了。」

  「蟲巢回來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嗯。」

  「難怪我感覺,你回來後越來越急切了。」卡爾文說,「應該說之前你就已經很急切了,就好像有什麼在追著你。」

  伊文點點頭:

  「你還記得先前我通過維多利亞獲得的母蟲的部分記憶嗎?」

  卡爾文說:「難道和起源地有關?」

  「不好說,但我確實是在聽到起源地後,才明顯生出了危機感。」

  畢竟,他上一次聽到起源地這個詞,是出自【上帝】之口。

  而描繪的對象,又是地球。

  他本以為,真正的危機來自故鄉可能會被星界強者察覺到的不安。

  但後面發現,好像並非他想像的那樣。

  尤其弄月和煌刃邁入傳奇時,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不安,來源於他生命的存續。

  「危機感到什麼程度了?」卡爾文說。

  「已經沒辦法正常入眠了。」

  「冥想法還能運行嗎?」

  「可以,放心吧,我不至於一直疲倦戰鬥。」伊文說。

  見卡爾文連勉強的笑也露不出來,伊文沒再多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他們,在伊莉西婭和阿里阿德涅晉升的現在,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有危險吧?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大家都拼盡全力想要提升自己底牌的當下,給卡爾文潑冷水。

  「總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

  「你今天廢話怎麼這麼多?老老實實接受我們幫助,不行嗎?」卡爾文語氣多了幾分暴躁。

  他知道伊文說的對。

  如果真有對手,能夠當著幾名偉大者的面將他殺死,這種時候,他們最該做的事情是避戰。

  「拜託,我還沒真死呢,我認為我會在這個時間節點來到潮汐王座是有理由的。」

  伊文攤攤手,好似毫不在意:

  「我不太清楚你究竟知曉多少我和稚子夢之間的聯繫。」

  「但現在偉大者之宴,本質上就是我和她共同推動的結果。」

  「所以沒必要太擔心,萬一我們什麼也不做,事情照樣順利解決了呢?」

  「我不會什麼都不做的。」卡爾文輕聲說著。

  只是他眼神中的失落和疲憊變得更明顯了。

  伊文說:

  「害怕我和以前一樣在你面前死掉?」

  「嗯。」

  「我會儘可能爭取自己不死的,我在這個世界還有太多太多的牽絆了。」

  「好。」

  「不過如果我出事了,你可別想不開。」伊文笑嘻嘻地說,「你連我都打不過,那殺死我的東西你搞不定。」

  這一次,卡爾文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他知道,這一世,就是伊文最後一世了。

  巧克力糖紙已經耗盡,一旦他現在死了,就真的沒有再復活的可能了。

  而伊文也在思考一個問題。

  胖子先前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按照歐若拉曾教導過他的諸多超凡知識,原始黏土和液之元素之珍貴,就在於二者合一,可給超凡者的潛力額外增加一個【獨立乘區】。

  也正是因此,讓這兩個素材在星界之中永遠不缺購買者。

  卡爾文的提升很符合這類天材地寶加持的預期。

  但伊文的明顯太差了。

  恐怕這不單純是伊文身體素質太高,導致提升更困難的影響。

  伊文明顯能感覺到,相較於伊莉西婭融入他體內的力量,阿里阿德涅的原始黏土對身體的改善近乎於無。

  這就回到了伊文過去做的某個猜測。

  即,阿里阿德涅會不會是他自身力量的延伸?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算算時間,最後兩個眷獸的晉升要完成了。」

  代表共生與掠奪的兩個眷獸……

  希望她們的新生,能夠給他當前的困境帶來些許改善。

  哪怕是海倫娜,此刻也多了幾分不安。

  畢竟,當年她借用了先祖的權柄,也沒察覺到伊文為什麼會遭遇致命危險。

  而伊文也在等。

  等最後兩個眷獸蛻變。

  ……

  與此同時。

  偉大者之宴上。

  現場可謂是觥籌交錯。

  由酒神釀造的神酒,就像不要錢般倒入酒杯。

  涅槃聖主在下界可沒接觸過這樣的稀罕玩意。

  所以喝起酒來時,那是都不帶停的。

  酒意湧上來,涅槃聖主難免有些失落:

  「其實我的直覺告訴我,交給第一寶鑽的那世界碎片裡,有很適合我的機緣。」

  「可惜,那世界碎片裡殘留的力量我處理不了。」

  「寶物如果無法發揮出自身價值,還不如和他人交換。」

  星辰粉碎者和涅槃聖主碰杯,說:

  「說來我們也好奇,涅槃劫火到底是被什麼存在消磨的?」

  涅槃聖主搖了搖頭說:

  「當我趕到先祖沉寂之地時,只看到了大片扭曲火焰纏繞於梧桐神樹上。」

  「而先祖早已化作枯骨,坐於梧桐神樹枝頭。」

  「那火焰之中隱藏的扭曲,我至今難忘。」

  「不會錯的,那種力量和人首鳥身神很像。」

  觀星者若有所思。

  而涅槃聖主幾乎繼承了這位老牌四階的路。

  能讓這位四階覬覦的世界碎片的力量,通常只有兩種。

  一種,是同屬於火焰道途的力量傳承。

  至於另一種——

  「既然消磨了劫火的力量與人首鳥身神很像,那恐怕涅槃是遭遇了一名受創頗重的異種之神了。」

  觀星者試探性地說。

  涅槃聖主笑了笑:

  「如果我沒猜錯,那異種之神應該是某類天命神鳥,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如此覬覦。」

  觀星者笑容輕鬆了幾分。

  聽聞涅槃聖主是從微末中走出的四階,現在看來,處事態度果然大氣。

  「不是火焰道途嗎?不過也是,畢竟那世界碎片的屬性,是共生要素。」

  深紅龍座舉杯說。

  涅槃聖主說:

  「我對先祖之事了解的不多,如今有暴雪閣下帶我入行,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如今又見證一場偉大者之戰,當真感慨萬千。」

  「也不知當年先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惜,後人無緣,難親眼見證。」

  觀星者也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涅槃聖主是想聽他多說點情報。

  他本就主管賽里斯情報部門,對於頂尖超凡者自然如數家珍。

  觀星者一口將酒喝盡,才開口說:

  「說起來,涅槃劫火也是星界頂尖的術士。」

  「只是早年,他遠沒有像後來那般強盛。」

  「畢竟,他只是出身於一個很普通的上界傳奇的擬造大陸里。」

  「雖然因為天賦得了那名傳奇的扶持,但就職的,也不過是術士里很普通的火焰術法子職。」

  深紅龍座曾與涅槃劫火爭鋒,見觀星者開口,就免不得多提兩句:

  「早年劫火曾說,他第一次蛻變,來自探索無名下界時獲得的神鳥菲尼克斯的傳承。」

  「自那以後,他才獲得了扶搖直上的根基。」

  暴雪之主搖晃著酒杯,感傷地說:

  「說來我那好友也是天縱之資,那菲尼克斯的傳承說來強悍,但早被歲月磨損,無比殘缺。」

  「但偏偏為了這份殘缺的傳承,他就敢廢了自己原本的子職,重走超凡路。」

  稚子夢對於這種距離她這年代比較久遠的老牌四階不太了解,但菲尼克斯她可聽說過:

  「聽這意思,涅槃劫火後來走了不死鳥術士的道路嗎?」

  觀星者點點頭:

  「雖然這份傳承天生殘缺,不足以衝擊更高階。」

  「但涅槃劫火當真是天驕,可惜沒生在我們賽里斯,雖靠著超絕之學,強破入半神,但在衝擊三階時卻後繼無力了。」

  暴雪之主輕笑了一聲:

  「說來,他當年邁入三階,還和你們賽里斯有關。」

  涅槃聖主好奇道:

  「哦?還有這事?」

  深紅龍座擺擺手:

  「說的好像是我們賞賜給他的一樣,這可是他靠著自己的能力親手拿來的報酬。」

  龍座看向聖主說:

  「你那位先祖因為傳承有缺,蹉跎多年,後來心裡一發狠,參與了我們圍剿某個三階的神戰。」

  「那場戰鬥,在三界裡都屬於有數的大戰。」

  「你先祖憑藉著這份功績,從我們這獲得了某個神鳥的血。」

  「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據說他那還有簽署了保密協議。」

  「但我能感受到,那滴神血里蘊含的權柄之力,和菲尼克斯的路很相似。」

  「不僅同屬天命神鳥,也走的火焰道途。」

  「藉助那滴神血,你先祖補全了傳承,高歌猛進,邁入三階。」

  「這才有了後來涅槃劫火的稱號。」

  「可惜,歲月悠悠,如今再見到他的劫火,卻早已物是人非。」

  涅槃聖主點點頭,對暴雪之主的信任度再次提升了。

  暴雪之主所言的先祖之事,和賽里斯這邊的情報別無二致。

  真是爽快人!

  難怪先祖死後布下的後手,還是要暴雪之主來找他。

  而他繼承了先祖的傳承。

  能補全自身缺陷的路也不算太多。

  那世界碎片與他有一定契合,要麼是火焰道途,要麼其中有著寶貴的神鳥之血。

  神鳥的路或多或少都有重合。

  借鑑其他神鳥的路,補全自身也是常理。

  而那異種之神早已隕落。

  先祖可是拼著連命都不要了,才將對方拖入寂滅。

  至於那世界碎片……

  說來也不過是那異種之神力量的殘留。

  觀星者見聖主也是個坦蕩人,便直說道:

  「那劫火當時身上纏繞的力量……」

  「像是毒。」

  涅槃聖主實話實說:

  「而且還是先祖都無法解決的劇毒。」

  「我得了劫火之力,明顯能感覺到,先祖的路素來端正堂皇。」

  「可我見了他屍骨時,卻感受到了無比扭曲的惡意和毒素的蔓延。」

  「若非梧桐神樹在協助先祖鎮壓那毒,怕是先祖根本堅持不到我的到來。」

  「饒是如此,那毒火依舊詭譎。」

  「說來也可笑,我在涅槃大世界,見識肯定沒有各位這般廣泛,所以甚至無法判斷對方的毒有多超絕。」

  「不過,我多少還是保留了那毒火殘留的部分氣息。」

  「當然,也只是氣息罷了。」

  「既然賽里斯這邊想了解異種情況,我沒理由不幫忙。」

  涅槃聖主攤開雙手。

  一股他在先祖消散前捕獲來的氣息,從掌心上方逸散開來。

  「好惡毒的氣息。」

  觀星者嘖嘖稱奇:

  「看這力量,怕是蘊含壓制自愈的手段。」

  稚子夢皺了皺眉說:

  「是靈魂之毒,能夠直接施加在靈魂上,腐化靈魂本質,好酷烈的手段。」

  深紅龍座驚疑不定的看著那氣息,良久才說:

  「我好像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深紅龍座。

  深紅龍座和觀星者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他才開口說:

  「那應當是隕落的一位舊日之神,一種曾經是祥瑞的九頭神鳥。」

  「當然,那位舊日之神在很多年前便被異種擊殺。」

  「甚至那異種還沒少利用來自舊日之神的力量,與我們相鬥。」

  「不過那東西被我們連殺了八次,只保留最後一次復活機會遠遁他方。」

  「早些年,我老師那一脈一直在尋找那異種之神的蹤跡。」

  「可惜,終究是一無所獲。」

  「沒想到那東西竟然被涅槃劫火撞上,最後還被其打磨消散了。」

  眾人聽到密聞,皆是嘖嘖稱奇。

  連深紅龍座都覺得有些遙遠的舊日神話,那確實很舊日了。

  暴雪之主也無法忍耐自己心中的好奇,低聲詢問道:

  「方便說一說,那舊日之神的身份嗎?」

  「九鳳,好像是叫這個名字。」深紅龍座說,「不過據我所知,到了我老師的那個時代,九鳳神已經不再叫這個名稱了。」

  這是連觀星者都不太了解的秘聞,他也開口問道:

  「那,那位舊日之神被吃掉後,被稱作了什麼?」

  「鬼車鳥。」

  深紅龍座聲音很輕:

  「它嚴格來說已經不再是神鳥了,而是呼喚災禍降臨星界的大恐怖。」

  「那時候的鬼車鳥,最為出名的力量,便是能讓他人無法自愈的詛咒,以及毒殺萬物的鬼毒。」

  眾人皆是皺眉。

  光是聽到這類力量,他們都覺得難纏。

  「總感覺,這種力量會斷絕他人復活的可能。」暴雪之主說。

  深紅龍座點點頭:

  「是的,被它殺死之神,確實無法復活。」

  「等等,那豈不是說第一寶鑽得了這麼危險的力量?」觀星者說,「這不會有危險嗎?」

  稚子夢搖搖頭,笑著說:

  「放心吧,不會有危險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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