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非得催眠你了(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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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各位蒞臨潮汐王座,這邊請。」

  一名男性人魚恭敬地引導伊文一行人朝著一處傳送陣走去,邊走邊說:

  「沒想到這次會有機會和靈性之月公會打交道,方便的話,之後能找諸位要個簽名嗎?」

  「我的孩子真的很喜歡你們。」

  對方表現太過恭敬,以至於伊文沒忍住好奇:

  「我們也不是大明星,簽名不值錢吧?」

  男性人魚名為安德魯,是這次負責接待伊文他們的一位傳奇塑能法師。

  且他身上的氣息,符合人們對人魚刻板印象中的水系法師特徵。

  不過也合理。

  總不能讓人魚去噴火吧?

  伊文的話讓安德魯有些驚訝,他搖了搖頭說:

  「伊文閣下,我的孩子已經二十歲了,早就過了追星的年紀了。」

  「而且潮汐王座相對閉塞,男孩追星的概率比您想像中要低。」

  「他喜歡你們,也不是因為三王爭霸賽。」

  「說實話,諸位敢頂著尼米茲的壓力,幫曾經的美尼亞,如今的塞尼亞迎來解放,當真讓人嘆為觀止。」

  「也不怕告訴您,在知曉我會接待各位後,我那素來不喜和我交談的孩子,難得的問我能不能找諸位要簽名。」

  「當然,要是諸位覺得為難,也不用顧慮小孩子的想法。」

  伊文暗道自己都才剛過二十歲,怎麼同年齡的男生就變成小孩子了?

  但聽聞安德魯的話,他一時有些失神。

  片刻之後,他才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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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閣下的孩子認可,參與賽尼亞之事,我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那可真麻煩各位了,對了,說起來他還和我提過,如果能要個『t簽』就更好了。」

  「不過我不太懂年輕人的潮流,t簽是什麼特殊的簽名嗎?」

  一旁的諾拉說:

  「就是寫上您孩子的姓名,然後我們再給他一句祝福。」

  「哦,原來是這樣。」

  「沒事,到時候我會安排那邊準備的,只是單純的簽名嗎?」

  安德魯從次元袋中取出一本書。

  伊文拿過來一看。

  《星河縱隊見聞錄》

  伊文好奇地翻開看了一下,發現是一本由星河縱隊成員的好友的回憶錄。

  大致就是作者有天無意中發現了好友是星河縱隊的成員,好奇之下,就詢問了星河縱隊的過往。

  以此為開篇,借作者的口講述了當年星河縱隊的很多歷史。

  伊文的神色更鄭重了幾分:

  「t簽的事,我會和他們說的。」

  安德魯再次道謝。

  ……

  眾人傳送的彼端是潮汐王座所在的海底世界。

  有意思的是,這裡雖然是深海,卻不會出現無法呼吸的問題。

  用安德魯的話說,為了方便各地來往,潮汐王座給大海施加了萬物呼吸和抵抗海水的賜福。

  所以哪怕是在深海,普通人也能輕易呼吸。

  公會這次活動,他們內部被分為四批人。

  有純旅遊的,比如維羅妮卡和菲莉斯。

  有對外商貿的,比如軍師、肉山和鬼眼。

  有對內接待客戶的,比如鎧和琳。

  剩下的一批人,就是奔著做任務去的。

  其實僅看對接的重要程度,軍師那邊負責的商務貿易的重要程度會更高。

  伊文這邊更多是奔著處理任務來的,理論上不需要那麼高的接待級別。

  但潮汐王座那邊比想像中的還要重視他們一行,甚至讓安德魯這位傳奇全程作陪。

  「先去看看薩恩1號那邊的情況吧。」伊文雷厲風行地說,「不要讓病人等太久了。」

  「好。」

  很快。

  在安德魯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便前往薩恩皇族所在的大陸。

  治療比想像中的簡單。

  人魚皇族的血脈病詛咒,對於維多利亞而言,幾乎就是手拿把掐。

  「問題不大,我們這邊對血脈源流做一下梳理,很快就能處理好。」

  聽到伊文的回覆,安德魯這才舒緩了一口氣:

  「沒有問題便好。」

  而一旁薩恩皇族的王者,則是將目光看向了飄在伊文身邊的維多利亞,眼中難免多了幾分艷羨。

  「不愧是第一寶鑽,不愧是靈性之月。」

  「聽聞你們培養了一名蟲族女皇,今日一見,蟲族的成分沒那麼濃,反倒是女皇的成分,更符合人聯的標準。」

  一旁的安德魯壓低聲音說:

  「薩恩大人,請不要讓我為難。」

  薩恩1號的傳奇眼中多了幾分無奈和慍怒:

  「安德魯,許他們做不許我們說嗎?哪有這樣的道理。」

  伊文輕笑了一聲,說:

  「是說的魚人派的問題嗎?」

  薩恩傳奇嘆了一聲:

  「說起來也是讓大家笑話,但魚人派這些年把持權力風口,著實做的有些過分。」

  「他們甚至沒有對自己的血脈圖譜做調整。」

  「第一寶鑽,您應該懂我意思吧,其實按照傳統,想加入人聯就必須具備泛人類的形體。」

  「包括咱們潮汐王座的正統一派,都能褪去魚尾化作雙腿。」

  「但魚人派他們在幹什麼?」

  薩恩傳奇越說越憤怒:

  「這群連表面形式都不願做的非人,讓我們怎麼相信他們不包藏禍心?」

  一旁的安德魯聽到這話後才開口說:

  「好了,薩恩,這件事我們有記下的,你……唉,算了,我們也不好說你們什麼。」

  伊文一時間覺得安德魯和薩恩兩位傳奇很有趣。

  安德魯如果真的想嚴厲禁止薩恩傳奇說關於魚人派的事,那就不該只在嘴上制止一下。

  伊文傾向於安德魯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那為何只做表面功夫,就很意味深長了。

  【默許?還是說,已經在想辦法處理了】

  薩恩傳奇更是,對魚人派搞的那些破事,毫不猶豫地就怒噴。

  伊文忽然有種感覺,他先前跟菲莉斯說的,對於薩恩皇室的判斷,可能有謬誤了。

  一旁的薩恩傳奇看到伊文表情有些驚疑不定,嘆了口氣說:

  「您是不是認為經過此事,我們會從人魚派逐漸走向中立派?」

  伊文本不想直說,但薩恩傳奇實在太坦然了,所以猶豫了片刻,說了一句真話:

  「畢竟當中立派可能不會被魚人派打壓。」

  薩恩傳奇搖了搖頭:

  「理論上是這樣,但魚人派又不是第1天這樣幹了,害怕被打壓的,早就已經到中立派去了。」

  「一直堅持到現在的,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輕易調轉陣營。」

  他頓了頓,低笑了一聲說:

  「事實上,就算血脈病詛咒被拖延到現在才請人來治療,那點資源對於女王那邊也無足輕重。」

  「這幫蠢貨,越是這樣做,只會越引起我們的怒火。」

  伊文好似明白了什麼。

  大部分牆頭草早就伴隨著潮汐王座兩大派系的對抗而被篩選出去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路人不下場,下場不路人】

  不過伊文也沒有多問,反而提起了血脈病相關的問題:

  「維多利亞告訴我,你們這其實不算具備遺傳效應的血脈病。」

  「更像是超凡血脈紊亂,拖的時間長了,導致副作用集中爆發,這好像和我們接取任務時說的不太一樣啊。」

  安德魯沉默了半晌,壓低聲音說:

  「您這麼快就發現了嗎?其實潮汐王座這邊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毛病。」

  「竟是整個潮汐王座都有這問題?」

  「因為潮汐王座閣下隕落了啊,我們不出問題才是怪事。」

  對方說的潮汐王座顯然不是潮汐王座派系,而是歷史上隕落的那偉大者,倒霉本霉的代言人。

  「所以這血脈紊亂的現象,是偉大者之爭的後續影響?」

  安德魯點點頭:

  「嗯,如今潮汐王座人魚各大派系的領袖,多少都繼承了偉大者之血。」

  「兩代先祖隕落時的哀嚎,至今依舊在血脈中迴蕩。」

  「作為直系後人,要說我們沒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聽得久了,甚至有一些同伴還會連靈魂都被扭曲,成為很多世界的災禍。」

  「而這些,也是魚人派這些年用來攻擊我們的理由。」

  伊文愣了愣:「災禍?」

  「不知您聽過塞壬嗎?」

  「啊?海妖塞壬?」

  「對,那便是我們腐化了的同胞,如今已經成為很多世界盤旋於海洋之上的災厄。」

  「可我沒記錯的話,最早的海妖塞壬,不是人首鳥身的形象嗎?」

  「殺死潮汐王座的那一位,便是人首鳥身。」

  「……」

  伊文愣了愣。

  在他記憶里,塞壬是出身於古希臘神話的怪物。

  據說塞壬是河神的女兒從其血液中孵化而出,人首鳥身,擁有美麗的容貌和動聽的歌喉。

  然而,塞壬在和藝術女神繆斯比唱音樂的過程中落敗,被奪走了翅膀,後來便化作了徘徊於孤島上的異物。

  這種源自奧林匹斯神系的怪物,後來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從人首鳥身化作了人首魚身。

  甚至在前世的地球一度被認為是美人魚的起源。

  而有關塞壬最出名的故事便是《奧德賽》。

  故事中,英雄奧德修斯在路過塞壬居住的海域時,讓水手用蠟封住耳朵,把自己綁在船桅杆上。

  通過這樣的方式,他才規避了被塞壬的歌聲誘惑而導致船毀人亡的結局。

  薩恩傳奇嘆了一聲說:

  「我們那些可憐的同胞,終究沒能抵抗血脈之中的扭曲呢喃,逐漸被另一位偉大者的力量所同化。」

  「對方的力量滲透到我們的血脈里,誘導我們成為人首鳥身的海妖。」

  「甚至連塞壬的血脈起源,都被污染成了人首鳥身,唉,這些都是祖上的往事了。」

  安德魯搖了搖頭:

  「薩恩,和伊文閣下說這麼多幹什麼?」

  「你又不是不知道,半神之下除了人魚,沒人能保留這段記憶。」

  「塞壬的起源已經伴隨著先祖的隕落而被徹底篡改了,就連與其有關的記憶,都會自上而下的被污染。」

  伊文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有關塞壬起源的事,半神以下都被遺忘?」

  安德魯點點頭。

  伊文愣住:「是整個星界都這樣?」

  「嗯,從星界網絡到民俗故事的傳播,所有有關於塞壬起源的一切,都會被悄然侵蝕和覆蓋。」

  「我也一樣?」

  「是的,伊文閣下您也一樣,現在還能記得住塞壬起源的,只有潮汐王座的直系血脈,以及我們的某個死對頭了。」

  伊文有些驚悚。

  這就是四階之斗嗎?

  從美人魚墮落為塞壬後,連自身的歷史、血脈和神話傳說都保留不下來,會從眾生的記憶之中被篡改。

  何其歹毒!

  但伊文又莫名地看向了諾拉。

  諾拉也在看伊文。

  大概只有兩個同樣來自地球的生靈,才會生出這樣的感觸吧。

  伊文偷偷用數據化賜福給諾拉發消息:

  【家鄉那邊,關於塞壬的神話傳說也被篡改了】

  【嗯,在咱們那,塞壬雖然叫海妖,但卻和外界對塞壬的認知一樣,是人首鳥身的異物,說起來還有個有意思的事】

  【什麼?】

  【我當時聽到海妖,理所當然的就認為塞壬和人魚是近親,結果看到插圖後才發現,竟然是人頭鳥身】

  【然後呢?】

  【然後當時我上網查了一下,塞壬在希臘神話中確實是人頭鳥身,才逐漸演變成類似人魚的形態】

  【咦?你這樣一說,我還覺得奇怪了,在我記憶里,塞壬一直是人頭鳥身的怪物,可偏偏在很多文創作品裡,塞壬卻變成了類似人魚的存在】

  【其實還有個比這更有意思的消息,那便是塞壬的形象逐漸變成你記憶里的人魚,是受了中世紀後基督教藝術的影響】

  【……這就更有意思了】

  關於這點,伊文先前有和諾拉探討過。

  神系與神系之間的鬥爭,會造成一種類似命運糾纏的效果,導致有相關神系名聲流傳的世界,也會被派系之斗的結果所影響。

  最典型的就是北歐神話的諸神黃昏,按理說北歐人後續還會描繪出諸神黃昏之後新一代眾神的神話。

  就像希臘神系三代神王的交替那樣,還有後續。

  可地球上的歷史卻是,北歐神話因基督教派的廣為流傳而徹底被終結。

  偏偏,伊文曾從神聖秩序那邊知曉,天國之主曾幫助過諾斯神系,度過因尤克特拉希爾的污染而導致的神系浩劫。

  這樣一來,情況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伊文想了想,決定再多問上幾句:

  「安德魯閣下,先前我曾得到一具與潮汐王座陣營敵對的人魚女王的屍體,傳奇級屍體,不知能否問問對方的詳細來歷?」

  安德魯愣了愣,恍然大悟:

  「原來帶走那具屍體的人是你們公會啊!挺好,用市價得到了一具很珍貴的屍體,要不是放在我們手上不合適,我們是不可能按市價出手的。」

  伊文好奇道:

  「方便說說是什麼情況嗎?」

  「還記得我剛才和你們說的海妖塞壬嗎?」

  「嗯?該不會是……」

  「嗯,那個分支就是機緣巧合擺脫了海妖身份的塞壬強者,在重新登臨三階後締造的人魚文明。」

  「咦?那按理說他們也算你們一衣帶水的同胞,為何會鬧到如今這般打生打死的局勢?」

  「唉,這情況說起來也複雜,屬於歷史遺留問題了。」

  安德魯和伊文講起了這件事的大致經過。

  簡單來說,在四階偉大者【潮汐王座】隕落後,人魚體系分崩離析。

  受到神秘人頭鳥身神的影響,期間大批純血人魚因血脈中神明的哀嚎和異神的影響而扭曲。

  症狀輕一點的,尚且保留人魚的姿態。

  症狀特別嚴重的則化作了人頭鳥身的狂物。

  由於整個潮汐王座陷入末日浩劫,隨時有可能被同境界的四階肢解,最終人魚一族開始了自救。

  伴隨著這場自救誕生的三階,便是【人魚之歌】。

  【人魚之歌】的出現,讓潮汐王座終於得以喘一口氣。

  然而僅僅過了幾百年,腐化的塞壬里有人魚擺脫了血脈污染,邁入半神。

  安德魯說:

  「其實當年我們聽到一衣帶水的同胞能擺脫污染是格外高興的。」

  「我們甚至有邀請過他們重新加入潮汐王座,希望人魚一家親,能重塑潮汐王座的榮光。」

  「所以當時我們與那個分支曾有過一段蜜月期,甚至扶持了她們不少資源。」

  「但一切隨著那位半神邁入三階、得證神名【歌者】後發生了變化。」

  「【歌者】並不打算融入潮汐王座,為此先祖【人魚之歌】選擇中斷扶持,將相關人員帶離【歌者】的主世界。」

  「先祖認為,我們當年扶持【歌者】,是想著大家能重歸一脈,對外也是這樣宣稱,說【歌者】那邊與我們是一體的。」

  「但【歌者】顯然並不這樣想。」

  「對【歌者】而言,她作為塞壬的人生遠比作為人魚的人生要長。」

  「她要成為塞壬們的庇護者,而歸屬於潮汐王座是沒辦法將同胞帶離困境的。」

  伊文思索片刻:

  「意思是說,當年【人魚之歌】沒辦法將塞壬轉化為人魚,或者說,性價比太低,但【歌者】可以?」

  安德魯點了點頭:

  「其實一直到這裡,【人魚之歌】和【歌者】之間衝突還不嚴峻,只能說尊重並祝福。」

  「畢竟塞壬的誕生,對於潮汐王座而言是一場恥辱。」

  「由於歷史原因,當年潮汐王座的先輩一直有意隱瞞塞壬的存在。」

  「直到後來兜不住底了,才導致暴雷。」

  「【人魚之歌】上台後雖然對此事做了處理,但顯然有點晚了。」

  「當時主流社會對於瘋了的同伴是直接按魔物來看待的。」

  「事實上最早時期的塞壬和魔物沒有任何區別。」

  「擔心自己被血脈里的呢喃污染的恐懼,讓當時的人魚社會格外排斥塞壬。」

  「將其監禁的比比皆是。」

  「也許正是這一個原因,導致【歌者】擺脫詛咒後,也記住了那段對塞壬而言備受屈辱的歷史。」

  伊文若有所思。

  安德魯沒有怎麼仔細描繪當年的情況,但伊文已經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真的只是監禁嗎?】

  這是伊文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恐怕也沒少定點清除塞壬吧?】

  這甚至沒辦法怪當時的人魚一族愚昧。

  要知道當年的塞壬恐怕有不少都化作了人頭鳥身,給人魚的第一印象和異族無異。

  哪怕有一小部分還維持著與人魚相似的外貌又如何?

  魔物……可是會殺人的!

  你將塞壬當親人當愛人當同伴,塞壬就敢當著你的面殺光你全家,撕咬愛你的和你愛的人的血肉。

  這種極端的情況絕對沒少發生。

  看看靈吸怪就知道了。

  褻瀆至親之人的血肉和靈魂,對任何一個種族而言都是禁忌。

  那……塞壬呢?

  總不能因為塞壬長得好看,當年的人魚就覺得塞壬是對的,塞壬沒危險吧?

  那不是開玩笑?!

  一旁的薩恩傳奇嘆了口氣:

  「安德魯,何必說的這麼謹慎?」

  「監禁怕不是已經是一番考量後的選擇,畢竟很多人對化作塞壬的親人還留有眷戀?」

  「但對於那些親人沒有化作塞壬的魚人而言,先人能接受塞壬只是被監禁嗎?」

  「別開玩笑了!」

  「就算放在現在,要是有一個種族對我和我孩子的生命造成了極大的威脅,我也會生出動手的想法。」

  「我也不怕告訴你,魚人最好祈禱我的孩子沒事,不然少了一個,我都拿他們百萬族人的命來換。」

  「我都尚且如此,當年的先祖又如何容忍塞壬?」

  「就算女王那邊將這方面的歷史封檔,也架不住閒言碎語。」

  「怕不是當時塞任一有想攻擊他人的舉動,就會被很多人魚群起而攻之吧?」

  「更別說塞壬的存在,還侮辱了潮汐王座多年積攢的名譽,沒趕盡殺絕,已經是看在其他同胞的哀求上了。」

  安德魯訕訕不說話了。

  伊文倒是梳理清楚了其中的邏輯:

  「所以,因為這件事,後來【人魚之歌】和【歌者】心生間隙,最後反目成仇?」

  安德魯搖了搖頭:

  「其實並不是,在兩位偉大者還在的時候,兩大陣營其實沒怎麼起衝突。」

  「恰恰是在兩大偉大者接二連三隕落後,積壓已久的矛盾一朝爆發。」

  「人魚責怪塞壬吃著潮汐王座的資源,卻不想著回歸正統。」

  「塞壬怨恨人魚當年囚禁她們一族甚至將其斬殺的舊事。」

  「雙方之間相互辱罵,最後終於觸及了最敏感的雷區。」

  「我們這邊有人懷疑,【人魚之歌】先祖會隕落,有塞壬在背後操盤。」

  「而塞壬那邊也認為,【歌者】的隕落,有我們在操盤。」

  「更要命的是,調查起來後大家發現,兩邊派系確實有巴不得對方偉大者死了的小團體。」

  安德魯的笑容越發苦澀:

  「兩邊偉大者都沒了,大家本來就敏感。」

  「這件事爆出來後徹底壓不住輿論了,於是展開了一場長達百年的戰爭。」

  「最終是潮汐王座靠著底蘊深厚,壓制了塞壬。」

  「但這場兩敗俱傷的戰鬥,也算是打醒了內部很多人。」

  「我們和塞壬那邊後來都很後悔,當時不該如此魯莽開戰的。」

  「但血仇已經結下來了,我們不將塞壬皇室的血放乾淨,這場戰鬥將延綿不絕。」

  「某種程度上說,伊文閣下您拿到的那具屍體,其實也算塞壬和我們共同選擇的結果。」

  「此後塞壬人魚再無純血女皇,兩邊怕也是……永生永世都不會再重聚了。」

  伊文總算明白為什麼安德魯提起這具屍體時表情這麼複雜了。

  確實是一筆大爛帳,算到最後,只能感嘆一句「當年的事各有難處」。

  至於原諒……

  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

  只能隨著時間流逝,一代又一代人的更迭,最後來一句「算了」。

  薩恩傳奇搖了搖頭:

  「總之,某種程度上,魚人就是吃了這一次戰爭的紅利才起來的。」

  「這場戰鬥後,兩邊都無比痛惜當年的戰爭,不該開打的。」

  「這種對於戰爭和同胞血緣的審視和反思,很大程度上利好戰後加入潮汐王座的魚人派。」

  「當年執政的潮汐女王希望大家在面對有一定血緣關係的魚人時,不要再輕易犯下和塞壬人魚之間的錯誤。」

  「結果沒想到,從長遠來看,大家當年基本同意的決策,到了現在卻釀造了如此慘烈的後果。」

  安德魯嘆了口氣:

  「別再說這些了,薩恩。」

  他轉過頭看向伊文:

  「總而言之,塞壬女王的屍體其實在我們內部封存了很久。」

  「最初大家沒有想過褻瀆塞壬女王的屍體,但也不可能移交給塞壬人魚。」

  「畢竟移交回去了,他們萬一拿這東西製造了純血人魚,那就算為了文明話語權,我們都得開戰了。」

  「可一直放在內部冰封,又浪費我們的資源。」

  「直接由我們銷毀,內部又覺得很敏感,塞壬人魚也不願意。」

  「這一來二去,就只能借潮汐王座以外的自己人的手來處理。」

  「但有本事清掃這個後患,還能通過潮汐王座和歌者派系審核的人並不多。」

  「能通過審核的人里,又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來管這個爛攤子。」

  「結果糾結來糾結去,好幾年了,這具屍體都處理不了。」

  「以至於這等純血塞壬人魚的血統,竟然會按傳奇資源的市場價來兌換。」

  「可以說你幫我們解了個難題。」

  「塞壬那邊你們也不用擔心,他們覺得,讓繼承星河縱隊遺志的你們,尤其是靈性之月來處理,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伊文點點頭。

  兩個文明之間的糾葛,從一衣帶水變成老死不相往來,比他想像中的複雜多了。

  只是沒想到這邊還牽扯到了魚人派。

  他先前還奇怪,就這幫大魚腦袋,人魚這邊怎麼能捏著鼻子認了,讓他們加入主流權力機構。

  感情魚人當年能起家,就是吃了替身文學的光啊。

  潮汐王座和歌者之間的傷痛,反而滋養了一個隱患。

  尤其伊文在和他們多聊了幾句後,又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雖然安德魯和薩恩傳奇都歌者那邊稱呼為塞壬人魚,但諾拉偷偷給伊文發消息,說:

  【歌者的人魚在外界只叫做人魚,沒有塞壬的前綴】

  好傢夥!

  情況有意思起來了。

  他原本以為魚人派只是單純的懦,但魚人高層有半神,不可能不知道人魚和塞壬之間的過往。

  甚至他們極有可能充分利用了這一歷史事實,竭盡所能的吃了塞壬遺留的好感紅利。

  不然沒理由讓一些外來物輕鬆上位。

  人魚其實風氣挺保守的。

  換做潮汐王座和歌者爆發戰爭以前,這種事大概想都不能想。

  但在這之後,魚人派提出相應訴求,不說人魚派這邊同意吧……

  只要沒制止,就算是默許了。

  默許久了,就成了既定事實。

  最終才會鬧到現在這般,需要外界協助的地步。

  念及此,伊文對於魚人派系的觀感更差了。

  底層魚人不知道人魚和塞壬的恩怨情仇,魚人派的高層能不知道?

  畢竟兩名傳奇也說了,這種記憶篡改是有限制的。

  邁入半神者不受影響,正統人魚血脈不受影響。

  甚至伊文還想起了伊莉西婭的血脈加持。

  【直接強化言靈的使用效果,這就是塞壬人魚那邊的特殊力量嗎?】

  【確實好用,已經有些期待了伊莉西婭晉升傳奇後的效果了】


  【說起來,真言築夢師也和塞壬一樣,能夠通過語音,悄無聲息地篡改他人所思所想】

  【該不會真言築夢師祖上,還能涉及到塞壬們吧?】

  【不,應該不是】

  【聽兩名傳奇的意思,塞壬祖上就只有一位三階,歌者和真言築夢師之間不太可能有關聯】

  但籠罩於伊莉西婭身上的迷霧卻變得更多了。

  潮汐王座的人魚,成為海妖的塞壬,以及和以上兩者同樣來自奧林匹斯神系的的水寧芙。

  可以確定了,他們先前對眷獸血脈的推測,至少在伊莉西婭身上完美契合。

  這樣一來,血脈存疑的眷獸反而變成了弄月和阿里阿德涅。

  一個魂族,一個諾姆,說實話,牽強到很難和伊文扯上關係。

  如果說弄月勉強能扯上陰世鏡,那諾姆呢?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眷獸的誕生,依舊是變種的做減求空。

  換而言之,弄月也好,阿里阿德涅也好,都曾是屬於他的一份力量。

  【所以,到底是我哪一世留下的力量?】

  伊文陷入了沉思。

  臨近離去前,薩恩傳奇對伊文說:

  「這次真的勞煩第一寶鑽和靈性之月的諸位了,聽我這老東西提及潮汐王座的陳年舊事,想來很無聊吧?」

  薩恩頓了頓,一臉無奈地說:

  「當然,現在您大概也想不起我們先前聊天的內容就是了。」

  一旁的莉莉安愣了一下:

  「您說的是塞壬和人魚的恩怨嗎?」

  「是,這時候你們估計已經被源頭蠶食掉這段記憶……咦咦咦?」薩恩傳奇愣在原地,「莉莉安閣下,您還保留記憶?」

  莉莉安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說:

  「難道記憶流失的這麼快嗎?」

  「按理說這時候就已經流失殆盡了。」薩恩傳奇喃喃道,「不對,這是什麼情況?你不是還沒半神嗎?為什麼能無視四階的記憶蠶食?」

  一旁的伊文咳嗽了一聲,說:

  「諾拉,你還記得塞壬的事情嗎?」

  「記得啊。」諾拉回了一句。

  她又簡單地把大致情況複述了一遍,然後說:

  「哥,你呢?」

  「我也沒忘。」

  薩恩和安德魯瞪大了眼。

  這什麼情況?

  為什麼這幾人都還記得?

  「不好!」安德魯有些裂開了。

  有些話他敢當著第一寶鑽的面直說,就是篤定第一寶鑽事後會漸漸遺忘掉這些記憶。

  現在告訴他,這些靈性之月這邊都還記得,一直維持著體面的安德魯傳奇腰莫名佝僂了幾分。

  「各位,今、今天的事情……」

  伊文幾人相互看了一眼。

  「您今天有和我們說過什麼嗎?」

  「哥,你記得嗎?」

  「我不記得,莉莉安也不記得。」

  安德魯的表情已經痛苦起來了。

  好想直接逃離此地!

  問題是他可是被女王安排來接待伊文他們的。

  他跑不掉啊!

  之後,伊文等人前往了瑪爾雅次級世界。

  這次的評判任務,簡單得令人髮指。

  或者說,魚人大將軍綁架了人魚女王,到現在都沒被處理,並非潮汐王座沒手段。

  只是被自稱「內部事務」的魚人派牽扯,比起直接出手導致的政治資產的損失,直接請外人來處理會更好一些。

  諾拉的評價是……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位魚人大將軍和其手下見到有上界傳奇殺來,那叫一個不可置信。

  諾拉砍掉魚人大將軍的頭時,那魚人大將軍還在憤怒的喊著:

  「不可能,為什麼連商量都沒有,直接派人來清掃?」

  諾拉給對方的回覆就是一道寂滅之劍,之後還一臉驚訝地說:

  「手段挺厲害的呀,身為下界傳奇,接了我一劍後還能血遁逃離。」

  一旁的伊文無語地說:

  「那tm叫打成血霧了!」

  伊文沒有和瑪爾雅的人魚女王多溝通。

  事實上,瑪爾雅的人魚女王連傳奇都不是。

  不過這也很合理。

  伊文先前找維多利亞治療薩恩皇室時,負責接待伊文的薩恩傳奇,也不是薩恩皇室的皇帝。

  那叫老祖宗。

  如果不考慮可能惹怒魚人派,怕是這種簡單任務都不需要伊文直接出手。

  伊文感覺潮汐王座確實是有錢。

  這評判任務給的任務獎勵里,感覺更多是給他們可能會遭遇到魚人派膈應後的精神損失費。

  瑪里卡多次級世界就更有意思了。

  此方世界人魚數量下滑,更是魚人派那邊噁心人魚的手筆。

  魚人派噁心不了人魚派高層,就去噁心平民。

  平民被噁心多了,幾百年來生育率暴跌。

  但現在情況確實好轉了不少。

  因為潮汐女王上位,整個魚人派都遭遇了不輕的打擊。

  別看瑪里卡多現在核心權力在那位魚人統帥之上,可光看安德魯和那名統帥之間的對話,伊文就大致猜到對方的立場了。

  顯然,就算魚人派喜歡抱團,也沒理由所有魚人都會歸屬於魚人派。

  這位魚人大統領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換上來,且旗幟鮮明的支持人魚派。

  沒直接換人魚上位,純粹是擔心魚人派狗急跳牆。

  事實上,這次維多利亞反而沒有出手。

  因為伊文給出了一個更合適的建議。

  「你的意思是瑪里卡多的人魚不是因為他們身體出問題,而是人魚男女之間相互猜疑太久,沒有信任基礎了?」

  「對。」

  「具體什麼原因?」

  一旁的魚人統領嘆了口氣:

  「也是前任接管瑪里卡多後留下來的老問題了,那一位已經進監獄了。」

  「他在任期間,遵循魚人派的意見,操縱輿論誘發對立情緒,選取政治立場有問題的魚人進入公檢法體系。」

  「搞的時間久了,我們察覺到問題時下場踩剎車,但人魚之間對立的情緒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

  「大家也不想這樣,可沒有辦法,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來,就沒那麼容易拔除了。」

  聽明白這件事情的起因後,伊文說:

  「你們這樣搞不太行啊,就算人工干預,提升族群數量,但猜疑的種子無法消除,總不能每年都請人吧。」

  一旁的安德魯愣了一下:

  「難道伊文閣下有更好的處理辦法嗎?」

  「有個有點極端的解法,就看大家接不接受了。」

  「何解?」

  「不知你們聽沒聽說過鏡花水月?」

  「難道是傳奇圈子裡流傳的,把鋼殼大界的執政官送入英靈碑的那個?」

  「咦?原來你們已經聽說過了嗎?」

  「那當然,圍剿母蟲之戰,關注的傳奇很多,如果當時不是鋼殼大界那邊希望派遣參戰的傳奇,是與他們關係更緊密的盟友,我們可能都去了。」

  「嗯,既然你們有基本的了解,我也實話實說,有沒有考慮過讓他們接我一道幻術?」

  「這……修改人精神的幻術,是不是不太好?」

  「不不不,我只是讓他們陷入幻境的世界,親眼見證另一段人生罷了。」

  伊文頓了頓:

  「你們現在的做法比我的做法更極端,還不如開全民公投,看看要不要接受我們的計劃。」

  安德魯頓了頓,說:

  「我得問一問上級的意見。」

  「嗯,你大可以去問,他們那邊應該更知曉我們鏡花水月理論的效果。」

  「嗯嗯,對了,伊文閣下,方便說一下具體計劃嗎?」

  「當然可以。」

  伊文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打算將鏡花水月的力量投射到月亮上,藉助月亮為載體,將幻術植入全世界。」

  「我將其稱之為【無限月讀】,具體這樣操作……」

  搞那麼多對立?

  我非得催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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