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維多利亞的秘密（萬字）
伊文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靈王戟會斷裂。
上界時間一年多前，他在歐若拉世界，做局殺掉了地獄意志殘渣。
如今回想起來，那真是一段中二又少年的時光。
那場社死，一直到現在都如同流感一般在公會內部反覆傳遞。
別問。
問就是聖女小姐美貌蓋世無雙。
作為第一寶鑽、靈性之月公會長、4395級頭號選手、萬眾期待的傳奇新人，這是少有的幾個能讓他有些破防紅溫的事。
不過，狩獵了那尊墮天使殘骸的好處不少。
當時還是副院長的威爾遜抽取了傳奇之屍里留下的源質和聖骨，製作成墮天使靈核碎片。
而後威爾遜又自作主張，從他收集的材料里，取出地獄暗鋼與星辰砂，為他打造了靈王戟的武器載體。
其載體特性，完美適配褻瀆之力，又可承載靈王戟的全部力量，甚至能通過傳奇迴響，增加靈王戟本身「靈性崩壞的額外增幅。
可以說，最終成品被娜塔莉亞老師交到他手上時，算是他人生中得到的學院獎勵里第二大驚喜。
至於第一大驚喜是什麼？
正開著器靈模式、如同一團精魄漂浮在伊文身邊的歐若拉，莫名其妙看向目光瞥向自己的伊文：
「你看什麼？」
「看你。」
「哇，這麼肉麻嗎？」
「不，只是沒想到當時娜塔莉亞老師交給我的東西，現在就只有這個完好無損了。」
「拜託，作為靈王戟的物質載體，這武器能輔助你一路戰鬥到傳奇，甚至幫你硬吃下半神的一波，已經是燃盡了好吧！」
伊文這傢伙，明顯是因為靈王戟的物質載體太能頂了。
不過歐若拉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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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完好無損。」
「什麼？」伊文下意識問道。
如同精魄一般在伊文身邊飄著的歐若拉忽然不說話了。
伊文似乎明白了什麼。
「學姐，你又開車。」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的意思是我現在綁定在你身上，靈魂都不自由了，哪裡稱得上完好無損。」
伊文翻了個白眼。
你猜他信不信？
信了這輩子就有了。
這時，莉莉安抬頭看向天邊：
「最後的反撲要開始了，幫他們降低一下難度吧？」
想反撲的是蟲巢。
他們要幫忙降低難度的，自然是鋼殼大界那邊。
眾人齊刷刷看向伊文。
伊文點點頭：
「將大魔法催動到最大程度吧，後方維多利亞會守著的。」
眾人皆是會心一笑。
大魔法的特點，就是以己身取代天意。
而大魔法本身，又和擬造世界和次級大陸的締造者高度綁定。
正是因此，沒被傳奇和半神打下烙印的生靈，進入此界就會天然遭遇大魔法的敵視。
軍師喃喃道：
「某種程度，我們的大魔法比想像中更有威脅性，伊文，那個必須藏好了，不然暴露出去，咱們可能會有一點麻煩。」
伊文知道，軍師說的「那個」指的是森多拉和狐蕾雅。
可以說，這場和母蟲的拉鋸戰會那麼快結束，和兩大眷獸關係很大。
神聖與褻瀆，本身就是奠定伊文褻瀆祭司職業根基的力量之一。
若是母蟲能窺見伊文的數據化賜福，就會發現伊文發起聖槍投矛時，森多拉就在不停地激活buff。
【母蟲犯下傲慢之罪、嫉妒之罪、暴怒之罪、貪婪之罪、暴食之罪、色慾之罪，你獲得六縷粉碎之力】
第1個buff就給伊文看樂了。
傲慢之罪很合理。
說難聽點，強者幾乎都沾點傲慢。
更不要說半神對傳奇，優勢在我，不傲慢都難。
森多拉的加持本質是對情緒力量的利用。
那可不是你嘴上說「我不傲慢」就能規避過去的。
嫉妒之罪……也合理。
公會眾人在發現，維多利亞擁有鑄星鋼神的碎片後，就猜到了這玩意大概是母蟲沒辦法消化，才通過分巢，流轉到維多利亞身上。
別說嫉妒了……
光是維多利亞出現在現場，就足夠激發暴怒、貪婪和暴食之罪了。
讓伊文比較無語的是色慾之罪。
「神經病吧？」伊文無語地說。
一想到母蟲可能還對他抱有這種詭異而莫名的想法，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母蟲死的好，死的早啊！」
它不死伊文都不心安啊！
它以為它是什麼？維多利亞嗎？
要知道，f里的妖精騎士蘭斯洛特是假的，但和妖蘭有六分相似的維多利亞可是真的。
可可愛愛的維多利亞和母蟲可不是一個物種。
要是母蟲知道伊文現在的想法，大概率會破口大罵。
好一個切割之法。
不過，與森多拉疊加的第1層buff相比，第2層buff「將自身情緒具現化為粉碎之力」提升的就不多了。
總共加一起也就獲得一縷粉碎之力。
更搞的是……
星界蟲族，起步也是守序邪惡陣營。
甚至絕大多數是混亂邪惡陣營。
而這頭母蟲是混亂邪惡，也就是說，伊文對它的傷害自動提升至雙倍。
我覺得這樣打真的很神聖啊.jp
神聖褻瀆了解一下，小子。
可以說，光是森多拉在這短短時間內疊出的一套平a帶閃電的暴擊打法，就已經能打得對面痛不欲生了。
得虧母蟲是半神，還是在自己領土內作戰，不然要面對自帶邪惡克星特性的半神，它估計直接切斷通道，流浪亞空間了。
——所以它死的更慘了。
伊文若有所思。
軍師提醒伊文儘可能藏起森多拉，是因為邪惡克星有利有弊。
要是將森多拉賦予伊文的傳奇加持透露出去，全體混亂、邪惡陣營對伊文的惡意就拉滿了。
但與狐蕾雅相比，森多拉的傳奇效果暴露所招惹來的問題就小多了。
伊文若有所思的看著狐蕾雅的面板。
惑心白狐的種族名稱，以及九尾的特點，總給他一種既視感。
尤其數據化賜福對狐蕾雅加持的評價：
【活物因你一眼而心眩，死物為你一言而再舞，哪怕是元素也為你傾倒，世界的惡意里也多三分憐惜，只因你是魅惑本身】
伊文很懷疑，母蟲被激活色慾之罪，和狐蕾雅息息相關。
他萬萬沒想到，那「世界的惡意里也多了三分憐惜」的話，體現在黃金黎明樹上會變得這麼噁心。
「其實不止——」
歐若拉壓低聲音說：
「你忘了，因為你如今數值太高，同境界對你而言，有沒有靈王戟加持都一樣。」
「以至於你可能忘記了，靈王戟的粉碎超凡結構的能力，是針對你技能生效的。」
「以前，你如果不近身作戰，主要輸出手段便是千變萬化的苦痛魔咒。」
「但現在，大魔法誕生後，大魔法本身也會獲得你的部分特性的。」
「可以說，靈王戟的物質載體會損壞，也和你連續釋放大魔法息息相關。」
「雖然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你的大魔法一點也不大魔法就是了。」
歐若拉的意思，伊文也聽明白了。
擁有獨立乘區的高貴數值+來自眷獸的屬性補正和機制加持+粉碎超凡架構的靈魂武器……
這三件套加在一起，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甚至還自帶絕地天通效果和大魔法的範圍傷害。
某種程度上，伊文他們的大魔法，已經具備了針對一切擬造大陸的通用能力。
而在這一切的基礎上，狐蕾雅的能力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擬造大陸的世界意志發起的反擊慢了半拍，落到母蟲身上，就是一座壓得它喘不過氣的大山。
「看來我們以後不能頻繁讓外界知曉我們大魔法的打法了。」諾拉嘆了一口氣。
黃金黎明樹這種無視目標防禦機制、直接進行天意侵蝕的「陰間」打法，和陣營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
天生【對世界】特攻。
要是隨意暴露出去，怕是忌憚伊文的就不只是混亂陣營、邪惡陣營了。
連盟友都有些害怕啊！
「開始了。」伊文忽然開口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蟲巢之中，一顆通體黃金的巨樹忽然拔地而起。
此時蟲巢天穹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聲悶響傳來，像是沉睡的巨人緩緩起身。
天空開始融化，暗紫色的空間裂隙里，滾燙的岩漿從其中傾瀉而出，燒穿大氣層。
伊文前世有讀過各國神話。
北歐神話里諸神黃昏由火焰巨人蘇爾特爾揮舞烈焰之劍呼喚末日。
於是伊文就開始幻想世界隕落時的天災。
但這一切在真正面對次級世界的垂死掙扎時，依舊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取代天道的大魔法發怒時從來不屑於揮舞什麼武器。
它只是讓這片渾濁的天地重新回歸創世之前的混沌之海。
當人們抬頭看向天際時，雲層好像化作倒懸的海洋，裡邊漂浮著密閉的神明殘骸。
那些在前世足以當成神話的存在，如同燒焦的鯨魚一般從天穹之上墜落。
風在哭嚎，大氣在發光。
明明看起來像死物的世界，卻給了伊文一種砍掉頭顱的蛇還在扭動身軀的異樣感。
而腳下的大地則在龜裂，噴涌而出的地脈能量與黃金黎明樹衝撞在一起。
這是世界最後的掙扎。
察覺到此界外來者的超凡要素已經擊潰了擬造大陸的均衡天平，蟲群的大魔法在發怒。
可惜。
面對殺意已決的鋼殼星界一眾，在母蟲隕落的當下，世界意志連想反攻都做不到。
於是。
轟鳴聲中。
整個世界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殘片。
最小的都如浮空城般龐大。
最大的那些，則如同四分五裂的七大洲。
其中保存得最完整的一個，便是被黃金黎明樹的樹根死死固定住的這片土壤。
鎧愣愣的看著那被肢解成漫天碎片的世界，良久，對琳說：
「琳，還記得三王爭霸賽時的情況嗎？」
琳點點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三王爭霸賽20%賽區的終末，寶鑽一代們圍繞著霧海公國墜落的【伊維斯】浮空城通力合作。
最終，浮空城被推到了大陸之外。
再之後，靈性之月、第一首席、單名、血河幾個小隊，在浮空城的廢墟之上，展開了一場驚世一戰。
最終，浮空城被打得四分五裂，可依舊保留了城市的主體架構。
可如今呢？
【伊維斯】浮空城這樣的世界碎片漫天飛舞。
百個？
千個？
怕不是有萬個！
就連七大洲這樣級別的世界碎片，這裡都漂浮了二十多塊。
這讓鎧目眩神迷。
回想往日，能壓死人的浮空城之威好似還在昨天。
而如今，浮空城卻成為了世界大戰之中的點綴。
原來他們已經走得這麼遠了嗎？
【主人，讓菈菈回來守著擬造大陸吧】
忽然維多利亞的聲音出現在伊文心中。
伊文皺眉道：
「有蟲族在攻擊我們擬造大陸？」
【不，不是，是維多利亞聽到了來自蟲巢的呼喚，這裡有對維多利亞很有用的東西】
什麼啊，原來不是被攻擊啊。
伊文露出了一絲失落。
還以為能再斬點什麼呢！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伊文便搖了搖頭。
靈王戟的物質載體沒了，這樣想和傳奇互毆就有一點點困難了。
原本哪怕面對傳奇巔峰，他在擬造大陸主場作戰，也有八成概率和隊友配合將其斬殺。
可現在，估計只有六成了。
就算聯合諾拉和莉莉安，也就只有七成概率。
巔峰傳奇，恐怖如斯！
「唉，境界，唉，實力，唉，我為什麼這麼弱小。」
一旁的卡爾文看著伊文在那傷春悲秋，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他來了一腳。
眾人也起鬨起來。
「幹得好，牢卡！」
「踢！給我狠狠踢！踢死這籃子！」
「小胖，這是你最近最正義的一集！」
伊文撇撇嘴。
這幫傢伙真的是，他可是真心誠意這樣想的好吧。
就公會的情況，以後怕是高端局的常客。
未來他們基本不可能和下位傳奇互撕，中位傳奇是常態，甚至上位傳奇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那句話……
當你的實力逐漸超出你的層次，自有超凡勢力為你匹配旗鼓相當的對手。
這點，沒人比歐若拉更清楚了。
「咦？維多利亞怎麼過來的？她不是在守護擬造大陸嗎？」
莉莉安看向亞空間通道，在那裡，小小隻的維多利亞正在快速朝著這邊逼近。
「卡爾文，換菈菈回去。」伊文壓低聲音說。
卡爾文雙手一拍，一道血光便遁入傳送陣，消失不見。
伊文這才說：
「維多利亞感受到回到蟲巢會有好處，所以我把她換過來了。」
當維多利亞出現在伊文身邊時，她乾淨的眼眸看向了天空：
「它果然隕落了。」
伊文說：
「看到母蟲隕落，你會難過嗎？」
「多少會有一點吧，主人。」
「沒關係，靈性之月是你的家，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維多利亞輕輕蹭了蹭伊文的手：
「主人，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要消散了。」
「嗯，畢竟維繫它存在的大魔法也要隕落了。」
「我聽到了世界意志的呼喚，它要將母蟲最後的底蘊留給我。」
「我記得，母蟲和你之間是敵對關係吧？」
「是的，主人，維多利亞吞了鑄星鋼神的碎片，母親她不喜歡搶走它東西的一切……哪怕它本身就沒辦法吸收。」
「那現在，它為什麼又將遺產留給你呢？」
「大概是因為回天乏術吧，我聽到了它的哀求，讓我帶著它最後的餘燼，重燃點燃篝火。」
「蟲群我們不能帶走。」
「本來就沒想帶走，主人，我們會焚燒這個世界對嗎？」
「對待混亂邪惡陣營的母蟲子嗣，我們給予了它最高的尊重。」
意思是，是的，他們要趕盡殺絕。
伊文看著眼中多了一絲嘆息的維多利亞，說：
「母蟲在世界意志里留下了遺產？」
「準確的說，母親它不想給的。」
「是因為繁衍和進化的本能？」
「嗯，當自己已經沒有繼續走下去的機會時，它，或者說所有的母蟲，都會選擇將最後的可能性留給子嗣。」
「看來還是留了一份溫情的。」
然而，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主人，人類總是喜歡給一些事情披上溫情的外衣，但正因為維多利亞出生於這裡，才要告訴您……」
「不要抱有太多期待，那僅僅是留在蟲族血脈里最後的掙扎罷了。」
她頭微微低垂。
這才是真相。
比起母親，從血脈中傳承來的不斷改良的大魔法在化身世界意志後，比母親更願意將未來交給後來者。
這是隱藏在母親這一派的大魔法里的底層邏輯。
「那就吸收吧，鋼殼大界那邊不會攔著你。」
維多利亞嗯了一聲。
也確實沒有攔截的必要。
肢解蟲巢時，不斷掙扎的蟲巢意志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粉身碎骨。
不將大魔法的根基徹底消磨，母蟲就有極其微小的概率，從隱藏於其中的蟲子裡重新孕育出來。
如今，蟲巢意志隕落在即。
伊文他們將其取走，反而幫大家減少了肢解蟲巢時帶來的損失。
畢竟，僅憑方才瓦解世界的一擊，就不知道有多少像伊維斯浮空城這樣的土地，永久性地遺失在亞空間的海洋里。
「來了。」
維多利亞看向天際。
只見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滲透到維多利亞的體內。
與伊文血脈相連的維多利亞，清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膨脹。
「好溫暖而熟悉的力量。」
「主人，是鑄星鋼神碎片剩餘那部分力量。」
母蟲雖然沒能成功將鑄星鋼神的碎片徹底消化，但並非一無所獲。
消化的這部分力量，並沒有被母蟲融入身體。
與母蟲相比，這份力量對於大魔法而言更有好處。
只是沒想到，維多利亞繼承的第1道遺產竟然來自鑄星鋼神。
「主人，我被注視了。」
「嗯，我感受到了。」
「那是什麼？主人，好可怕。」
維多利亞說著，悄悄抱住了伊文，一副害怕要抱抱的模樣。
若換做平日，伊文只會給這演技一點也不真地維多利亞一個腦瓜崩。
但今天，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維多利亞抱了起來。
「不要怕，祂沒有那麼危險，祂也不敢進入賽里斯。」
「可是祂真的好可怕。」維多利亞說這話時，眼中帶著幾分不安。
但伊文卻淡淡地說：
「放心吧，我不會給祂機會靠近你的。」
「就算是原本的正體，對如今的賽里斯而言，都沒那麼難纏。」
「更不要說它現在只是從鑄星鋼神的屍體裡孵化出來的神孽罷了。」
鎧抬頭看向伊文：
「【千鍛鏽鐵的殘響】注視你們了？」
伊文點點頭：
「祂注視了就注視了，每一個拿到鑄星鋼神力量碎片的存在，都會被祂注視。」
鑄星鋼神被肢解和吞噬殆盡後，神孽【千鍛鏽鐵的殘響】在扭曲與癲狂中誕生。
神孽是褻瀆，是扭曲，是毀滅，是生靈之敵。
所有活物都是神孽們捕獲和殘殺的對象。
但就算是捕獲和殘殺，也會有先後之分。
【千鍛鏽鐵的殘響】霸占了那位的存在，理所當然的，會在渾渾噩噩之中被存在本身影響。
渾渾噩噩的思維讓祂如幽靈一般在星界中遊蕩。
神孽的本性讓祂成為肆虐於宇宙的天災。
理論上，只要伊文不正面撞見【千鍛鏽鐵的殘響】，對方就不會發了瘋的追殺他。
所以眾人雖多了幾分憂思，卻也沒太過擔心。
畢竟正如伊文所言，當年吞噬了鑄星鋼神殘片的存在數量不少。
四階存在隕落後分散出來的殘片，大頭雖然都在偉大者那裡。
但小頭真不少。
一直到現在，隔上個幾年，還能在頂尖拍賣行里看到被拍賣的鑄星鋼神的殘片。
當然。
目前來看，維多利亞吸收的這個，比想像中的多。
但靈性之月接得下這份負擔。
【沒想到最後，能夠延續族群的竟然會是你】
翠綠色的光芒中，母蟲陰冷的聲音傳來。
而眾人此刻早已做好了打斷傳承光芒，攻擊蟲巢意志政體的準備。
然而，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你不是它，你只是它留在大魔法中的一道迴響。」
【那又如何？】
「所以你沒有什麼想對維多利亞說的嗎？誰給了你鑄星鋼神的碎片？」
【無需多言，得了我的技術，你自會了解情況】
「維多利亞以為你會說，你想殺了維多利亞。」
【如果本體還活著，還有力氣吃掉你，我一定會吃掉你，消化那份殘留的偉大者的本質】
「維多利亞曾經不是你的敵人。」
【不，孩子，從分巢開始，你就是了】
「先前在星環，你是想吞掉維多利亞嗎？」
【我沒這興趣，但本體活著的時候想】
「你想讓維多利亞繼承你的生物改造技術？」
【你不會拒絕，這對你只有好處】
「維多利亞確實沒打算拒絕。」小女皇點點頭，「維多利亞需要你的遺產，成為主人的力量。」
【你不用刺激我，我沒有這種感情，你這主人手段超絕……女皇本不該有這種無謂的感情，你被改變了很多】
「可是維多利亞能繁衍下去，而且，維多利亞覺得，我能比母親走的更遠。」
【我不是你的母親，還有……這正是我選擇讓你吞掉我的理由】
維多利亞扭頭看向伊文。
源自世界意志的綠色光輝里，屬於母蟲的傳承記憶流入。
「主人，摸摸頭。」
伊文有些疑惑，但還是摸了摸維多利亞的頭。
然後便感覺到部分記憶滲透到了伊文的腦海里。
源自蟲族血脈的悲鳴不絕於耳。
高喊著起源地不是家的聲音如泣如訴。
甚至連母蟲驚鴻一瞥中，感受到的來自賽里斯神性大地深處相似的氣息，都映入伊文的腦海。
一瞬間眾人錯愕的目光看向了黃金黎明樹。
肉山先是瞪大了眼，然後漸漸變得迷茫，最後是目光呆滯地說：
「黃金樹長果實了？」
維多利亞說：
「大魔法的根基與其被摧毀，不如融入黃金黎明樹。」
「這是它最後對維多利亞『做減求空』的成果了。」
【活下去吧，孩子，這是血脈留給你的最後的祝福】
【丟臉也好，沒有自尊也好，拋棄人性也好，盡己所能，掙扎到最後吧】
母蟲的迴響在留下這句話後便悄然消逝了。
一旁的琳很激動，壓低聲音說：
「伊文，我是不是感覺錯了？」
「你沒感覺錯，此方世界正在對我們做減求空。」
肉山喃喃地說：
「這是來自星界蟲族的創造同族的超凡生物工程的力量體系？」
伊文說：
「嗯？不愧是你，這麼快就感受到了大魔法的變化。」
「我草！」肉山繼續說，「那黃金樹的果實能孕育附屬種族，那豈不是我們黃金黎明界馬上就要有原住民了？」
「對。」
「不會是一群蟲子吧，感覺有點不太美觀，讓我看看果實能孕育的種族列表……我草！」
「怎麼了？」
「龍、機鎧種、太陽精靈、狐人、魔女、雪女……等下，為什麼有兩個種族只能孕育女性？」
伊文愣了愣：
「怕不是和我的眷獸有關？」
銀龍薇薇、機鎧少女菈菈、太陽精靈森多啦、狐女狐蕾雅、魔女慧璃、雪女雪姬……
除了維多利亞所屬的蟲族血統沒能成功復刻外，其他血脈盡數復刻了出來。
難道說……
「我草，難道說還能再誕生六個種族？不是，這麼大的禮物嗎？」肉山人都傻了。
一旁的軍師也不推自己的單面鏡了，他小聲地說：
「見鬼了，做減求空是會有損耗的啊！給的這麼慷慨，這合理嗎？」
合理！
當然合理!
軍師怎麼可能猜不到原因？
因為他們太弱了。
就算母蟲殘留的迴響對他們做減求空損耗不低，但有同屬一族的維多利亞做接收站，損耗還能進一步下降。
用半神的大魔法殘餘來補全零階的大魔法缺陷……
只能說，哪怕是在賽里斯，都幾乎不可能有敗家子這樣做。
肉山幸福的快要暈過去了。
就黃金黎明界的情況，想要快速填補人手，將整個世界重建起來，需要移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考慮到實際情況，這種移民可能會持續幾十年，才能勉強滿足黃金黎明界的需求。
但如果能自己培養種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按理說，創造種族這種事，別說伊文他們了，連半神都做不到。
但如果是以自己的種族為模板，締造下界生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很多世界的傳說里，都流傳著精靈從世界樹的果實中孕育而生。
「我草？！」琳作為一名乖乖女，平日裡其實很少說粗話。
但她今天破防了：
「這大魔法什麼情況？為什麼還在強化？」
伊文壓低聲音說：
「是因為鑄星鋼神，核心的鑄星鋼神的力量被維多利亞吸收了。」
「而剩下的那部分力量，被維多利亞做減求空給了菈菈。」
「那、那不是說？」
「恭喜你，鎧、琳，你們多了一項新任務，用黃金黎明樹做材料，開發生物機械生產線。」
「我草？！」鎧震驚了，「難道我們解放雙手的時間馬上就到了？」
「嗯，製造種族的事情交給維多利亞，工業流水線這邊，黃金黎明樹所在之地便是菈菈的流水線工廠。」
軍師只感覺眉心微跳。
想要積累出開發整個擬造大陸的人力資源，等閒傳奇需要的時間可不短。
這也是為何伊文他們迫切希望能夠從鋼殼大劍那引入一批移民，填補黃金黎明界的虧空。
沒有人，真的沒辦法開發此方世界。
伊文嘆了口氣，說：
「可惜了，就算得了母蟲的饋贈，我們也沒辦法如同蟲族那般暴兵。」
生產眷獸所對應的種族也好，流水線製造機械軍團也罷，前者生產時間較長，後者不算生命。
畢竟，如今維多利亞所走的路和母蟲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偏斜。
只是伊文有個疑惑：
「好奇怪，為什麼其他眷獸都有對應的種族，就只有維多利亞沒有？」
然後肉山就用看傻逼的目光看著他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餘十二眷獸加在一起，構成了維多利亞的全部？」
伊文愣了愣，一拍腦門：
「大意了，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星界蟲族之所以是蟲族，是因為它們模板更多來源於蟲類。
但維多利亞的模板更多來源於別的種族。
尤其為了能適配鑄星鋼神的力量，她不得不剝離了部分屬於蟲族的力量。
但還是那句話，有失便有得。
放棄了爆兵，換取了分裂出的眷獸潛力提升，換取了工業流水線的大爆炸。
如今再加上能通過抽取虛空能生成果實，孕育其他種族……
你很難說這種選擇是好是壞。
但如果你將伊文和靈性之月公會的實際情況考慮在內，那毫無疑問，現在以維多利亞為核心展開的眷獸體系，更適配他們的需求。
畢竟……
走母蟲那條路，跌落邪惡陣營是必然的。
只是沒人注意到伊文目光中的凝重。
黃金黎明樹更強了，眷獸缺陷更小了。
可為什麼，他冥冥中感覺到的危機感卻更強了。
【難道是因為起源地？】
在母蟲傳輸過來的血脈記憶里，超凡之石的壓縮包幾乎都流入到維多利亞和菈菈那裡。
而血脈記憶的那一部分卻被維多利亞同步給了伊文。
他甚至不需要通過王族血脈來攝取記憶。
因為維多利亞本就是他血液的一部分。
而在蟲族血脈的記憶里，充滿了對起源地的恐懼。
母蟲甚至能察覺到賽里斯的神性大地下，有和起源地相似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
伊文曾經從另一個存在口中，聽到過有關起源地的詞彙。
那個存在叫【上帝】。
而被上帝稱之為起源地的……是地球。
【難道說星界蟲族過去也曾是地球的後裔？】
【不，應該不是？】
【沒有人規定過起源地只有一個】
【但地球極有可能是起源地之一】
【難道說……賽里斯下邊還壓著另外一塊起源地？】
伊文滿腦子疑惑。
他只能將這個詞彙記在腦海里，等有機會見到知曉更多內幕的那位天國之主，再詢問情況。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魯莽了。
先是靈王戟斷裂，後是【千鍛鏽鐵的殘響】的凝視，再來隱藏在星界蟲族血脈深處的恐懼根源【起源地】……
「算了……那些東西離我有點遙遠了，總不至於沒過多久我就被神孽貼臉，然後被起源地襲擊吧？」
伊文搖搖頭。
無稽之談，何必多說。
「走吧，連接上擬造大陸，我們將世界碎片拖拽出此地。」
……
地點：鋼殼大界
「真是有勞幾位小友幫忙了，沒有你們的大魔法，想攻陷蟲巢，還得費點事。」
首席執政官里奧·沙利文握著伊文的手說：
「說起來，我記得先前第一寶鑽你所在的公會有申報過移民項目吧？」
「流程那邊我們已經讓上頭那邊加速，很快就可以開通鋼殼大界這邊的移民申請。」
「都是一脈相承的兄弟姐妹，之後他們在你們公會討飯吃，還請不要太苛待了。」
伊文也是面露微笑：
「您說笑了，都是人聯的一員，他們移民到咱們黃金黎明界，我還求之不得呢。」
「說來也不好意思，先前星環那次任務，我們就是奔著開通鋼殼大界移民申請的任務獎勵來的。」
里奧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很合理，擁有足夠知識底蘊，還是黃金人族的世界可不多。」
「能達到你們標準的無一例外都是支配世界。」
「說白了，我當年要是有你這本事，跑去接任務時比你們還急。」
雙方見對方都坦誠相待，皆是露出幾分笑容。
伊文想了想，實話實說：
「移民的事先放一邊，畢竟後續我會安排專門的人員來對接。」
「我更好奇關於蟲巢這邊的處理辦法。」
「你想要什麼？」里奧露出一抹笑容，「這次你們率先攻破蟲巢的防線，得的軍功不會低。」
伊文說：「那擬造大陸之事……」
「你們想要蟲巢的世界碎片？」
「對，儲備一點戰略資源。」
「一塊世界碎片，可算不上『一點』戰略資源。」
伊文嘿嘿一笑：
「您也是知道我們公會情況的，有時候真會給我們一種感覺，得到世界碎片很簡單。」
里奧無奈地說：
「能大大方方說出如此氣人的話，也是一種本事，不過……」
伊文屏住了呼吸。
「你取走的那一塊，沒問題吧？」
「沒問題！」
伊文笑得合不攏嘴。
他可不會離譜到覺得自己用大魔法占了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就理所當然的歸屬於自己。
說白了，攻破蟲巢，里奧·沙利文這位首席執政官占了功勞的九成。
剩下的一成才輪到伊文和其他傳奇分潤。
當然，實際論起軍功時不能這樣算。
可無論用什麼樣的算法，能得到一塊具有集群特性的擬造大陸，已經屬於上上選。
伊文不好意思地說：
「那個，母蟲的屍體那邊……」
「屍體不能給你。」里奧·沙利文淡淡地說。
伊文嘆了口氣。
也是。
得了擬造大陸，已經是上上選了。
之後再考慮收集同樣具有集群要素的種族吧。
「屍體裡有源質，那是半神之戰最大的戰果，哪怕你不放棄那個擬造大陸，戰功也不夠換這個的。」
伊文點點頭，對里奧執政官的說法表示理解。
「但你既然不需要源質，屍體……」他頓了頓。
伊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屍體不能給全！」
「哇，里奧閣下，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我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嗨，難得見我們最璀璨的寶鑽為了資源苦巴巴的樣子，抱歉抱歉，實在有些忍不住逗逗你。」
「真的是勞煩閣下了。」伊文對於此番的戰果足夠滿意。
他忍不住感嘆：
「說來也是好笑，我先前還想著，觀星者閣下讓我來協助貴方攻打蟲巢，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能給母蟲最後一擊。」
里奧啞然失笑：
「正常，我當年剛晉升傳奇時，也覺得海闊天空，恨不得豪斬半神。」
「然後您現在斬了，而且怕是斬了不止一位吧？」
「哈哈，那也是現在的事，事實上當年我也沒少挨打。」
里奧有些唏噓：
「真要說起來也慚愧，像稚子夢大人沒有加入支配世界，是因為不想。」
「而我可是忙忙碌碌奔波了好些年，才謀得了加入支配世界的機會。」
「只能說星界之大，天驕無數。」
上界時間一年多前，他在歐若拉世界，做局殺掉了地獄意志殘渣。
如今回想起來，那真是一段中二又少年的時光。
那場社死，一直到現在都如同流感一般在公會內部反覆傳遞。
別問。
問就是聖女小姐美貌蓋世無雙。
作為第一寶鑽、靈性之月公會長、4395級頭號選手、萬眾期待的傳奇新人，這是少有的幾個能讓他有些破防紅溫的事。
不過，狩獵了那尊墮天使殘骸的好處不少。
當時還是副院長的威爾遜抽取了傳奇之屍里留下的源質和聖骨，製作成墮天使靈核碎片。
而後威爾遜又自作主張，從他收集的材料里，取出地獄暗鋼與星辰砂，為他打造了靈王戟的武器載體。
其載體特性，完美適配褻瀆之力，又可承載靈王戟的全部力量，甚至能通過傳奇迴響，增加靈王戟本身「靈性崩壞的額外增幅。
可以說，最終成品被娜塔莉亞老師交到他手上時，算是他人生中得到的學院獎勵里第二大驚喜。
至於第一大驚喜是什麼？
正開著器靈模式、如同一團精魄漂浮在伊文身邊的歐若拉，莫名其妙看向目光瞥向自己的伊文：
「你看什麼？」
「看你。」
「哇，這麼肉麻嗎？」
「不，只是沒想到當時娜塔莉亞老師交給我的東西，現在就只有這個完好無損了。」
「拜託，作為靈王戟的物質載體，這武器能輔助你一路戰鬥到傳奇，甚至幫你硬吃下半神的一波，已經是燃盡了好吧！」
伊文這傢伙，明顯是因為靈王戟的物質載體太能頂了。
不過歐若拉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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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完好無損。」
「什麼？」伊文下意識問道。
如同精魄一般在伊文身邊飄著的歐若拉忽然不說話了。
伊文似乎明白了什麼。
「學姐，你又開車。」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我的意思是我現在綁定在你身上，靈魂都不自由了，哪裡稱得上完好無損。」
伊文翻了個白眼。
你猜他信不信？
信了這輩子就有了。
這時，莉莉安抬頭看向天邊：
「最後的反撲要開始了，幫他們降低一下難度吧？」
想反撲的是蟲巢。
他們要幫忙降低難度的，自然是鋼殼大界那邊。
眾人齊刷刷看向伊文。
伊文點點頭：
「將大魔法催動到最大程度吧，後方維多利亞會守著的。」
眾人皆是會心一笑。
大魔法的特點，就是以己身取代天意。
而大魔法本身，又和擬造世界和次級大陸的締造者高度綁定。
正是因此，沒被傳奇和半神打下烙印的生靈，進入此界就會天然遭遇大魔法的敵視。
軍師喃喃道：
「某種程度，我們的大魔法比想像中更有威脅性，伊文，那個必須藏好了，不然暴露出去，咱們可能會有一點麻煩。」
伊文知道，軍師說的「那個」指的是森多拉和狐蕾雅。
可以說，這場和母蟲的拉鋸戰會那麼快結束，和兩大眷獸關係很大。
神聖與褻瀆，本身就是奠定伊文褻瀆祭司職業根基的力量之一。
若是母蟲能窺見伊文的數據化賜福，就會發現伊文發起聖槍投矛時，森多拉就在不停地激活buff。
【母蟲犯下傲慢之罪、嫉妒之罪、暴怒之罪、貪婪之罪、暴食之罪、色慾之罪，你獲得六縷粉碎之力】
第1個buff就給伊文看樂了。
傲慢之罪很合理。
說難聽點，強者幾乎都沾點傲慢。
更不要說半神對傳奇，優勢在我，不傲慢都難。
森多拉的加持本質是對情緒力量的利用。
那可不是你嘴上說「我不傲慢」就能規避過去的。
嫉妒之罪……也合理。
公會眾人在發現，維多利亞擁有鑄星鋼神的碎片後，就猜到了這玩意大概是母蟲沒辦法消化，才通過分巢，流轉到維多利亞身上。
別說嫉妒了……
光是維多利亞出現在現場，就足夠激發暴怒、貪婪和暴食之罪了。
讓伊文比較無語的是色慾之罪。
「神經病吧？」伊文無語地說。
一想到母蟲可能還對他抱有這種詭異而莫名的想法，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母蟲死的好，死的早啊！」
它不死伊文都不心安啊！
它以為它是什麼？維多利亞嗎？
要知道，f里的妖精騎士蘭斯洛特是假的，但和妖蘭有六分相似的維多利亞可是真的。
可可愛愛的維多利亞和母蟲可不是一個物種。
要是母蟲知道伊文現在的想法，大概率會破口大罵。
好一個切割之法。
不過，與森多拉疊加的第1層buff相比，第2層buff「將自身情緒具現化為粉碎之力」提升的就不多了。
總共加一起也就獲得一縷粉碎之力。
更搞的是……
星界蟲族，起步也是守序邪惡陣營。
甚至絕大多數是混亂邪惡陣營。
而這頭母蟲是混亂邪惡，也就是說，伊文對它的傷害自動提升至雙倍。
我覺得這樣打真的很神聖啊.jp
神聖褻瀆了解一下，小子。
可以說，光是森多拉在這短短時間內疊出的一套平a帶閃電的暴擊打法，就已經能打得對面痛不欲生了。
得虧母蟲是半神，還是在自己領土內作戰，不然要面對自帶邪惡克星特性的半神，它估計直接切斷通道，流浪亞空間了。
——所以它死的更慘了。
伊文若有所思。
軍師提醒伊文儘可能藏起森多拉，是因為邪惡克星有利有弊。
要是將森多拉賦予伊文的傳奇加持透露出去，全體混亂、邪惡陣營對伊文的惡意就拉滿了。
但與狐蕾雅相比，森多拉的傳奇效果暴露所招惹來的問題就小多了。
伊文若有所思的看著狐蕾雅的面板。
惑心白狐的種族名稱，以及九尾的特點，總給他一種既視感。
尤其數據化賜福對狐蕾雅加持的評價：
【活物因你一眼而心眩，死物為你一言而再舞，哪怕是元素也為你傾倒，世界的惡意里也多三分憐惜，只因你是魅惑本身】
伊文很懷疑，母蟲被激活色慾之罪，和狐蕾雅息息相關。
他萬萬沒想到，那「世界的惡意里也多了三分憐惜」的話，體現在黃金黎明樹上會變得這麼噁心。
「其實不止——」
歐若拉壓低聲音說：
「你忘了，因為你如今數值太高，同境界對你而言，有沒有靈王戟加持都一樣。」
「以至於你可能忘記了，靈王戟的粉碎超凡結構的能力，是針對你技能生效的。」
「以前，你如果不近身作戰，主要輸出手段便是千變萬化的苦痛魔咒。」
「但現在，大魔法誕生後，大魔法本身也會獲得你的部分特性的。」
「可以說，靈王戟的物質載體會損壞，也和你連續釋放大魔法息息相關。」
「雖然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你的大魔法一點也不大魔法就是了。」
歐若拉的意思，伊文也聽明白了。
擁有獨立乘區的高貴數值+來自眷獸的屬性補正和機制加持+粉碎超凡架構的靈魂武器……
這三件套加在一起，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甚至還自帶絕地天通效果和大魔法的範圍傷害。
某種程度上，伊文他們的大魔法，已經具備了針對一切擬造大陸的通用能力。
而在這一切的基礎上，狐蕾雅的能力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擬造大陸的世界意志發起的反擊慢了半拍，落到母蟲身上，就是一座壓得它喘不過氣的大山。
「看來我們以後不能頻繁讓外界知曉我們大魔法的打法了。」諾拉嘆了一口氣。
黃金黎明樹這種無視目標防禦機制、直接進行天意侵蝕的「陰間」打法，和陣營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
天生【對世界】特攻。
要是隨意暴露出去，怕是忌憚伊文的就不只是混亂陣營、邪惡陣營了。
連盟友都有些害怕啊！
「開始了。」伊文忽然開口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蟲巢之中，一顆通體黃金的巨樹忽然拔地而起。
此時蟲巢天穹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聲悶響傳來，像是沉睡的巨人緩緩起身。
天空開始融化，暗紫色的空間裂隙里，滾燙的岩漿從其中傾瀉而出，燒穿大氣層。
伊文前世有讀過各國神話。
北歐神話里諸神黃昏由火焰巨人蘇爾特爾揮舞烈焰之劍呼喚末日。
於是伊文就開始幻想世界隕落時的天災。
但這一切在真正面對次級世界的垂死掙扎時，依舊有些超出他的想像。
取代天道的大魔法發怒時從來不屑於揮舞什麼武器。
它只是讓這片渾濁的天地重新回歸創世之前的混沌之海。
當人們抬頭看向天際時，雲層好像化作倒懸的海洋，裡邊漂浮著密閉的神明殘骸。
那些在前世足以當成神話的存在，如同燒焦的鯨魚一般從天穹之上墜落。
風在哭嚎，大氣在發光。
明明看起來像死物的世界，卻給了伊文一種砍掉頭顱的蛇還在扭動身軀的異樣感。
而腳下的大地則在龜裂，噴涌而出的地脈能量與黃金黎明樹衝撞在一起。
這是世界最後的掙扎。
察覺到此界外來者的超凡要素已經擊潰了擬造大陸的均衡天平，蟲群的大魔法在發怒。
可惜。
面對殺意已決的鋼殼星界一眾，在母蟲隕落的當下，世界意志連想反攻都做不到。
於是。
轟鳴聲中。
整個世界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殘片。
最小的都如浮空城般龐大。
最大的那些，則如同四分五裂的七大洲。
其中保存得最完整的一個，便是被黃金黎明樹的樹根死死固定住的這片土壤。
鎧愣愣的看著那被肢解成漫天碎片的世界，良久，對琳說：
「琳，還記得三王爭霸賽時的情況嗎？」
琳點點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三王爭霸賽20%賽區的終末，寶鑽一代們圍繞著霧海公國墜落的【伊維斯】浮空城通力合作。
最終，浮空城被推到了大陸之外。
再之後，靈性之月、第一首席、單名、血河幾個小隊，在浮空城的廢墟之上，展開了一場驚世一戰。
最終，浮空城被打得四分五裂，可依舊保留了城市的主體架構。
可如今呢？
【伊維斯】浮空城這樣的世界碎片漫天飛舞。
百個？
千個？
怕不是有萬個！
就連七大洲這樣級別的世界碎片，這裡都漂浮了二十多塊。
這讓鎧目眩神迷。
回想往日，能壓死人的浮空城之威好似還在昨天。
而如今，浮空城卻成為了世界大戰之中的點綴。
原來他們已經走得這麼遠了嗎？
【主人，讓菈菈回來守著擬造大陸吧】
忽然維多利亞的聲音出現在伊文心中。
伊文皺眉道：
「有蟲族在攻擊我們擬造大陸？」
【不，不是，是維多利亞聽到了來自蟲巢的呼喚，這裡有對維多利亞很有用的東西】
什麼啊，原來不是被攻擊啊。
伊文露出了一絲失落。
還以為能再斬點什麼呢！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伊文便搖了搖頭。
靈王戟的物質載體沒了，這樣想和傳奇互毆就有一點點困難了。
原本哪怕面對傳奇巔峰，他在擬造大陸主場作戰，也有八成概率和隊友配合將其斬殺。
可現在，估計只有六成了。
就算聯合諾拉和莉莉安，也就只有七成概率。
巔峰傳奇，恐怖如斯！
「唉，境界，唉，實力，唉，我為什麼這麼弱小。」
一旁的卡爾文看著伊文在那傷春悲秋，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他來了一腳。
眾人也起鬨起來。
「幹得好，牢卡！」
「踢！給我狠狠踢！踢死這籃子！」
「小胖，這是你最近最正義的一集！」
伊文撇撇嘴。
這幫傢伙真的是，他可是真心誠意這樣想的好吧。
就公會的情況，以後怕是高端局的常客。
未來他們基本不可能和下位傳奇互撕，中位傳奇是常態，甚至上位傳奇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那句話……
當你的實力逐漸超出你的層次，自有超凡勢力為你匹配旗鼓相當的對手。
這點，沒人比歐若拉更清楚了。
「咦？維多利亞怎麼過來的？她不是在守護擬造大陸嗎？」
莉莉安看向亞空間通道，在那裡，小小隻的維多利亞正在快速朝著這邊逼近。
「卡爾文，換菈菈回去。」伊文壓低聲音說。
卡爾文雙手一拍，一道血光便遁入傳送陣，消失不見。
伊文這才說：
「維多利亞感受到回到蟲巢會有好處，所以我把她換過來了。」
當維多利亞出現在伊文身邊時，她乾淨的眼眸看向了天空：
「它果然隕落了。」
伊文說：
「看到母蟲隕落，你會難過嗎？」
「多少會有一點吧，主人。」
「沒關係，靈性之月是你的家，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維多利亞輕輕蹭了蹭伊文的手：
「主人，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要消散了。」
「嗯，畢竟維繫它存在的大魔法也要隕落了。」
「我聽到了世界意志的呼喚，它要將母蟲最後的底蘊留給我。」
「我記得，母蟲和你之間是敵對關係吧？」
「是的，主人，維多利亞吞了鑄星鋼神的碎片，母親她不喜歡搶走它東西的一切……哪怕它本身就沒辦法吸收。」
「那現在，它為什麼又將遺產留給你呢？」
「大概是因為回天乏術吧，我聽到了它的哀求，讓我帶著它最後的餘燼，重燃點燃篝火。」
「蟲群我們不能帶走。」
「本來就沒想帶走，主人，我們會焚燒這個世界對嗎？」
「對待混亂邪惡陣營的母蟲子嗣，我們給予了它最高的尊重。」
意思是，是的，他們要趕盡殺絕。
伊文看著眼中多了一絲嘆息的維多利亞，說：
「母蟲在世界意志里留下了遺產？」
「準確的說，母親它不想給的。」
「是因為繁衍和進化的本能？」
「嗯，當自己已經沒有繼續走下去的機會時，它，或者說所有的母蟲，都會選擇將最後的可能性留給子嗣。」
「看來還是留了一份溫情的。」
然而，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主人，人類總是喜歡給一些事情披上溫情的外衣，但正因為維多利亞出生於這裡，才要告訴您……」
「不要抱有太多期待，那僅僅是留在蟲族血脈里最後的掙扎罷了。」
她頭微微低垂。
這才是真相。
比起母親，從血脈中傳承來的不斷改良的大魔法在化身世界意志後，比母親更願意將未來交給後來者。
這是隱藏在母親這一派的大魔法里的底層邏輯。
「那就吸收吧，鋼殼大界那邊不會攔著你。」
維多利亞嗯了一聲。
也確實沒有攔截的必要。
肢解蟲巢時，不斷掙扎的蟲巢意志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粉身碎骨。
不將大魔法的根基徹底消磨，母蟲就有極其微小的概率，從隱藏於其中的蟲子裡重新孕育出來。
如今，蟲巢意志隕落在即。
伊文他們將其取走，反而幫大家減少了肢解蟲巢時帶來的損失。
畢竟，僅憑方才瓦解世界的一擊，就不知道有多少像伊維斯浮空城這樣的土地，永久性地遺失在亞空間的海洋里。
「來了。」
維多利亞看向天際。
只見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滲透到維多利亞的體內。
與伊文血脈相連的維多利亞，清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膨脹。
「好溫暖而熟悉的力量。」
「主人，是鑄星鋼神碎片剩餘那部分力量。」
母蟲雖然沒能成功將鑄星鋼神的碎片徹底消化，但並非一無所獲。
消化的這部分力量，並沒有被母蟲融入身體。
與母蟲相比，這份力量對於大魔法而言更有好處。
只是沒想到，維多利亞繼承的第1道遺產竟然來自鑄星鋼神。
「主人，我被注視了。」
「嗯，我感受到了。」
「那是什麼？主人，好可怕。」
維多利亞說著，悄悄抱住了伊文，一副害怕要抱抱的模樣。
若換做平日，伊文只會給這演技一點也不真地維多利亞一個腦瓜崩。
但今天，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維多利亞抱了起來。
「不要怕，祂沒有那麼危險，祂也不敢進入賽里斯。」
「可是祂真的好可怕。」維多利亞說這話時，眼中帶著幾分不安。
但伊文卻淡淡地說：
「放心吧，我不會給祂機會靠近你的。」
「就算是原本的正體，對如今的賽里斯而言，都沒那麼難纏。」
「更不要說它現在只是從鑄星鋼神的屍體裡孵化出來的神孽罷了。」
鎧抬頭看向伊文：
「【千鍛鏽鐵的殘響】注視你們了？」
伊文點點頭：
「祂注視了就注視了，每一個拿到鑄星鋼神力量碎片的存在，都會被祂注視。」
鑄星鋼神被肢解和吞噬殆盡後，神孽【千鍛鏽鐵的殘響】在扭曲與癲狂中誕生。
神孽是褻瀆，是扭曲，是毀滅，是生靈之敵。
所有活物都是神孽們捕獲和殘殺的對象。
但就算是捕獲和殘殺，也會有先後之分。
【千鍛鏽鐵的殘響】霸占了那位的存在，理所當然的，會在渾渾噩噩之中被存在本身影響。
渾渾噩噩的思維讓祂如幽靈一般在星界中遊蕩。
神孽的本性讓祂成為肆虐於宇宙的天災。
理論上，只要伊文不正面撞見【千鍛鏽鐵的殘響】，對方就不會發了瘋的追殺他。
所以眾人雖多了幾分憂思，卻也沒太過擔心。
畢竟正如伊文所言，當年吞噬了鑄星鋼神殘片的存在數量不少。
四階存在隕落後分散出來的殘片，大頭雖然都在偉大者那裡。
但小頭真不少。
一直到現在，隔上個幾年，還能在頂尖拍賣行里看到被拍賣的鑄星鋼神的殘片。
當然。
目前來看，維多利亞吸收的這個，比想像中的多。
但靈性之月接得下這份負擔。
【沒想到最後，能夠延續族群的竟然會是你】
翠綠色的光芒中，母蟲陰冷的聲音傳來。
而眾人此刻早已做好了打斷傳承光芒，攻擊蟲巢意志政體的準備。
然而，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你不是它，你只是它留在大魔法中的一道迴響。」
【那又如何？】
「所以你沒有什麼想對維多利亞說的嗎？誰給了你鑄星鋼神的碎片？」
【無需多言，得了我的技術，你自會了解情況】
「維多利亞以為你會說，你想殺了維多利亞。」
【如果本體還活著，還有力氣吃掉你，我一定會吃掉你，消化那份殘留的偉大者的本質】
「維多利亞曾經不是你的敵人。」
【不，孩子，從分巢開始，你就是了】
「先前在星環，你是想吞掉維多利亞嗎？」
【我沒這興趣，但本體活著的時候想】
「你想讓維多利亞繼承你的生物改造技術？」
【你不會拒絕，這對你只有好處】
「維多利亞確實沒打算拒絕。」小女皇點點頭，「維多利亞需要你的遺產，成為主人的力量。」
【你不用刺激我，我沒有這種感情，你這主人手段超絕……女皇本不該有這種無謂的感情，你被改變了很多】
「可是維多利亞能繁衍下去，而且，維多利亞覺得，我能比母親走的更遠。」
【我不是你的母親，還有……這正是我選擇讓你吞掉我的理由】
維多利亞扭頭看向伊文。
源自世界意志的綠色光輝里，屬於母蟲的傳承記憶流入。
「主人，摸摸頭。」
伊文有些疑惑，但還是摸了摸維多利亞的頭。
然後便感覺到部分記憶滲透到了伊文的腦海里。
源自蟲族血脈的悲鳴不絕於耳。
高喊著起源地不是家的聲音如泣如訴。
甚至連母蟲驚鴻一瞥中，感受到的來自賽里斯神性大地深處相似的氣息，都映入伊文的腦海。
一瞬間眾人錯愕的目光看向了黃金黎明樹。
肉山先是瞪大了眼，然後漸漸變得迷茫，最後是目光呆滯地說：
「黃金樹長果實了？」
維多利亞說：
「大魔法的根基與其被摧毀，不如融入黃金黎明樹。」
「這是它最後對維多利亞『做減求空』的成果了。」
【活下去吧，孩子，這是血脈留給你的最後的祝福】
【丟臉也好，沒有自尊也好，拋棄人性也好，盡己所能，掙扎到最後吧】
母蟲的迴響在留下這句話後便悄然消逝了。
一旁的琳很激動，壓低聲音說：
「伊文，我是不是感覺錯了？」
「你沒感覺錯，此方世界正在對我們做減求空。」
肉山喃喃地說：
「這是來自星界蟲族的創造同族的超凡生物工程的力量體系？」
伊文說：
「嗯？不愧是你，這麼快就感受到了大魔法的變化。」
「我草！」肉山繼續說，「那黃金樹的果實能孕育附屬種族，那豈不是我們黃金黎明界馬上就要有原住民了？」
「對。」
「不會是一群蟲子吧，感覺有點不太美觀，讓我看看果實能孕育的種族列表……我草！」
「怎麼了？」
「龍、機鎧種、太陽精靈、狐人、魔女、雪女……等下，為什麼有兩個種族只能孕育女性？」
伊文愣了愣：
「怕不是和我的眷獸有關？」
銀龍薇薇、機鎧少女菈菈、太陽精靈森多啦、狐女狐蕾雅、魔女慧璃、雪女雪姬……
除了維多利亞所屬的蟲族血統沒能成功復刻外，其他血脈盡數復刻了出來。
難道說……
「我草，難道說還能再誕生六個種族？不是，這麼大的禮物嗎？」肉山人都傻了。
一旁的軍師也不推自己的單面鏡了，他小聲地說：
「見鬼了，做減求空是會有損耗的啊！給的這麼慷慨，這合理嗎？」
合理！
當然合理!
軍師怎麼可能猜不到原因？
因為他們太弱了。
就算母蟲殘留的迴響對他們做減求空損耗不低，但有同屬一族的維多利亞做接收站，損耗還能進一步下降。
用半神的大魔法殘餘來補全零階的大魔法缺陷……
只能說，哪怕是在賽里斯，都幾乎不可能有敗家子這樣做。
肉山幸福的快要暈過去了。
就黃金黎明界的情況，想要快速填補人手，將整個世界重建起來，需要移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考慮到實際情況，這種移民可能會持續幾十年，才能勉強滿足黃金黎明界的需求。
但如果能自己培養種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按理說，創造種族這種事，別說伊文他們了，連半神都做不到。
但如果是以自己的種族為模板，締造下界生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很多世界的傳說里，都流傳著精靈從世界樹的果實中孕育而生。
「我草？！」琳作為一名乖乖女，平日裡其實很少說粗話。
但她今天破防了：
「這大魔法什麼情況？為什麼還在強化？」
伊文壓低聲音說：
「是因為鑄星鋼神，核心的鑄星鋼神的力量被維多利亞吸收了。」
「而剩下的那部分力量，被維多利亞做減求空給了菈菈。」
「那、那不是說？」
「恭喜你，鎧、琳，你們多了一項新任務，用黃金黎明樹做材料，開發生物機械生產線。」
「我草？！」鎧震驚了，「難道我們解放雙手的時間馬上就到了？」
「嗯，製造種族的事情交給維多利亞，工業流水線這邊，黃金黎明樹所在之地便是菈菈的流水線工廠。」
軍師只感覺眉心微跳。
想要積累出開發整個擬造大陸的人力資源，等閒傳奇需要的時間可不短。
這也是為何伊文他們迫切希望能夠從鋼殼大劍那引入一批移民，填補黃金黎明界的虧空。
沒有人，真的沒辦法開發此方世界。
伊文嘆了口氣，說：
「可惜了，就算得了母蟲的饋贈，我們也沒辦法如同蟲族那般暴兵。」
生產眷獸所對應的種族也好，流水線製造機械軍團也罷，前者生產時間較長，後者不算生命。
畢竟，如今維多利亞所走的路和母蟲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偏斜。
只是伊文有個疑惑：
「好奇怪，為什麼其他眷獸都有對應的種族，就只有維多利亞沒有？」
然後肉山就用看傻逼的目光看著他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餘十二眷獸加在一起，構成了維多利亞的全部？」
伊文愣了愣，一拍腦門：
「大意了，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星界蟲族之所以是蟲族，是因為它們模板更多來源於蟲類。
但維多利亞的模板更多來源於別的種族。
尤其為了能適配鑄星鋼神的力量，她不得不剝離了部分屬於蟲族的力量。
但還是那句話，有失便有得。
放棄了爆兵，換取了分裂出的眷獸潛力提升，換取了工業流水線的大爆炸。
如今再加上能通過抽取虛空能生成果實，孕育其他種族……
你很難說這種選擇是好是壞。
但如果你將伊文和靈性之月公會的實際情況考慮在內，那毫無疑問，現在以維多利亞為核心展開的眷獸體系，更適配他們的需求。
畢竟……
走母蟲那條路，跌落邪惡陣營是必然的。
只是沒人注意到伊文目光中的凝重。
黃金黎明樹更強了，眷獸缺陷更小了。
可為什麼，他冥冥中感覺到的危機感卻更強了。
【難道是因為起源地？】
在母蟲傳輸過來的血脈記憶里，超凡之石的壓縮包幾乎都流入到維多利亞和菈菈那裡。
而血脈記憶的那一部分卻被維多利亞同步給了伊文。
他甚至不需要通過王族血脈來攝取記憶。
因為維多利亞本就是他血液的一部分。
而在蟲族血脈的記憶里，充滿了對起源地的恐懼。
母蟲甚至能察覺到賽里斯的神性大地下，有和起源地相似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
伊文曾經從另一個存在口中，聽到過有關起源地的詞彙。
那個存在叫【上帝】。
而被上帝稱之為起源地的……是地球。
【難道說星界蟲族過去也曾是地球的後裔？】
【不，應該不是？】
【沒有人規定過起源地只有一個】
【但地球極有可能是起源地之一】
【難道說……賽里斯下邊還壓著另外一塊起源地？】
伊文滿腦子疑惑。
他只能將這個詞彙記在腦海里，等有機會見到知曉更多內幕的那位天國之主，再詢問情況。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魯莽了。
先是靈王戟斷裂，後是【千鍛鏽鐵的殘響】的凝視，再來隱藏在星界蟲族血脈深處的恐懼根源【起源地】……
「算了……那些東西離我有點遙遠了，總不至於沒過多久我就被神孽貼臉，然後被起源地襲擊吧？」
伊文搖搖頭。
無稽之談，何必多說。
「走吧，連接上擬造大陸，我們將世界碎片拖拽出此地。」
……
地點：鋼殼大界
「真是有勞幾位小友幫忙了，沒有你們的大魔法，想攻陷蟲巢，還得費點事。」
首席執政官里奧·沙利文握著伊文的手說：
「說起來，我記得先前第一寶鑽你所在的公會有申報過移民項目吧？」
「流程那邊我們已經讓上頭那邊加速，很快就可以開通鋼殼大界這邊的移民申請。」
「都是一脈相承的兄弟姐妹，之後他們在你們公會討飯吃，還請不要太苛待了。」
伊文也是面露微笑：
「您說笑了，都是人聯的一員，他們移民到咱們黃金黎明界，我還求之不得呢。」
「說來也不好意思，先前星環那次任務，我們就是奔著開通鋼殼大界移民申請的任務獎勵來的。」
里奧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很合理，擁有足夠知識底蘊，還是黃金人族的世界可不多。」
「能達到你們標準的無一例外都是支配世界。」
「說白了，我當年要是有你這本事，跑去接任務時比你們還急。」
雙方見對方都坦誠相待，皆是露出幾分笑容。
伊文想了想，實話實說：
「移民的事先放一邊，畢竟後續我會安排專門的人員來對接。」
「我更好奇關於蟲巢這邊的處理辦法。」
「你想要什麼？」里奧露出一抹笑容，「這次你們率先攻破蟲巢的防線，得的軍功不會低。」
伊文說：「那擬造大陸之事……」
「你們想要蟲巢的世界碎片？」
「對，儲備一點戰略資源。」
「一塊世界碎片，可算不上『一點』戰略資源。」
伊文嘿嘿一笑：
「您也是知道我們公會情況的，有時候真會給我們一種感覺，得到世界碎片很簡單。」
里奧無奈地說：
「能大大方方說出如此氣人的話，也是一種本事，不過……」
伊文屏住了呼吸。
「你取走的那一塊，沒問題吧？」
「沒問題！」
伊文笑得合不攏嘴。
他可不會離譜到覺得自己用大魔法占了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就理所當然的歸屬於自己。
說白了，攻破蟲巢，里奧·沙利文這位首席執政官占了功勞的九成。
剩下的一成才輪到伊文和其他傳奇分潤。
當然，實際論起軍功時不能這樣算。
可無論用什麼樣的算法，能得到一塊具有集群特性的擬造大陸，已經屬於上上選。
伊文不好意思地說：
「那個，母蟲的屍體那邊……」
「屍體不能給你。」里奧·沙利文淡淡地說。
伊文嘆了口氣。
也是。
得了擬造大陸，已經是上上選了。
之後再考慮收集同樣具有集群要素的種族吧。
「屍體裡有源質，那是半神之戰最大的戰果，哪怕你不放棄那個擬造大陸，戰功也不夠換這個的。」
伊文點點頭，對里奧執政官的說法表示理解。
「但你既然不需要源質，屍體……」他頓了頓。
伊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屍體不能給全！」
「哇，里奧閣下，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我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嗨，難得見我們最璀璨的寶鑽為了資源苦巴巴的樣子，抱歉抱歉，實在有些忍不住逗逗你。」
「真的是勞煩閣下了。」伊文對於此番的戰果足夠滿意。
他忍不住感嘆：
「說來也是好笑，我先前還想著，觀星者閣下讓我來協助貴方攻打蟲巢，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能給母蟲最後一擊。」
里奧啞然失笑：
「正常，我當年剛晉升傳奇時，也覺得海闊天空，恨不得豪斬半神。」
「然後您現在斬了，而且怕是斬了不止一位吧？」
「哈哈，那也是現在的事，事實上當年我也沒少挨打。」
里奧有些唏噓：
「真要說起來也慚愧，像稚子夢大人沒有加入支配世界，是因為不想。」
「而我可是忙忙碌碌奔波了好些年，才謀得了加入支配世界的機會。」
「只能說星界之大，天驕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