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漂亮姐姐不乾淨了(萬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去洗澡。」伊文低聲說。

  看著啃嘴皮子的維羅妮卡,他輕輕撫摸了她的頭。

  「你先去,放心吧,我不會離開的。」

  「真的?」

  「嗯。」

  維羅妮卡一步一回頭,進了臥室。

  花灑的水聲淅瀝瀝地響起。

  稍微過了一會,小維就小聲地喊著伊文的名字。

  伊文便說:「我在的。」

  每每回完話,伊文都啞然失笑。

  這丫頭,到底有多怕他突如其來的跑掉。

  趁著她在浴室,伊文悄悄地打開次元袋。

  他看向一旁沒有太多裝飾的小圓桌,下意識扯了扯襯衫領口。

  他取出新買的米白色亞麻桌布,沿著圓桌鋪開,指尖一寸寸撫去桌面的褶皺,直至整個桌面平整為止。

  悄悄準備的玻璃燭台被放了上去。

  是特意挑選的不規則的波浪紋路,這樣燭光透過時會碎成粼粼的光斑。

  燭台擺正後,他後退兩步,端詳了一下,又上前將把左邊的往右挪了半指,右邊的向左調了一線。

  清新的百合插進細頸花瓶,被特殊魔法封存的花朵,還帶著清晨未乾的露珠。

  他扶著花莖調整角度,讓最高的那朵微微垂向餐桌主座。

  那是伊文為小維預留的位置。

  淡淡花香瀰漫開來,有那麼一瞬間,伊文感覺這房間都變得柔軟了幾分。

  裝著紅酒的禮盒被拆開,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繩帶,露出暗綠色的酒瓶。

  酒標上印著的年份字樣,是兩人闊別多年再重逢、以打架的鬧劇開始的那一年。

  拔木塞時,他有些心急。

  「啵」的一聲輕響大了幾分。

  浴室里小維狐疑的聲音傳來。

  本書首發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怎麼了?」

  「沒什麼,你繼續。」

  橡木的醇厚和黑莓的甜香蔓延開,他把酒瓶斜倚在醒酒器上,深紅的液體沿著玻璃杯壁滑落。

  毫無疑問,伊文至今也不懂酒。

  但為小維準備這些的過程,也沒那麼無聊。

  他也願意多費點功夫,就當是今夜的儀式感。

  不過,指望有些粗心的他想明白這些,多少有點為難。

  至少和賽琳娜剛在一起時,他是沒有這個意識的。

  是那個遠在尼米茲的女孩,在下界的十年裡一步一步教他的。

  每教一步,她都會嬌憨地和伊文撒嬌,說:

  「下次用這樣的方法勾引女孩時,可別想起我。」

  「嘿嘿,畢竟我已經先他們一步,享受到了伊文先生為我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了。」

  那時伊文總會戳著賽琳娜的頭說:

  「怎麼,我親愛的女朋友,你還要主動教我追女孩子啊?」

  那時,女孩就會用帶著些許酸澀的語氣,說:

  「架不住實際情況啊,總不好讓你一直憋著,再說了……」

  「你和那些女孩之間的關係,是不可能剪乾淨的。」

  「與其這樣,至少在第一夜,我希望你給她一個溫馨而又幸福的回憶。」

  「畢竟在這漫漫星海,就算是同一公會,等發展壯大後,也各有任務,聚少離多。」

  「怕是有些人就指望著那點糖過日子了。」

  伊文失笑地搖了搖頭。

  其實歐若拉那次他有想布置的。

  但……

  學姐實在太著急了。

  以至於他連準備都沒準備。

  甚至於,歐若拉還大大咧咧地表示無所謂。

  反正吃飽了一切都好說。

  但小維……

  她家裡對她還是養得很好的。

  伊文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但他會儘量做好。

  於是。

  伴隨著主燈熄滅,房間裡只留下牆角那盞落地燈的暖黃。

  小維的聲音從浴室里傳來:

  「你在幹嘛?」

  「沒什麼,已經搞完了。」

  「那……」

  「嗯?」

  浴室里傳來維羅妮卡猶猶豫豫的聲音:

  「你、你要不要進來?」

  伊文頓了頓,說:

  「好。」

  「哼,都沒想過拒絕嗎?」

  「拒絕什麼?如果不是尊重你爺爺的意見,我早就將你吃干抹淨了。」

  「怎麼今天這麼直白?」隔著浴室的大門,維羅妮卡聲音有些模糊,「還以為你會假正經一下。」

  伊文咳嗽了一聲。

  「我是年輕人嘛,還是有點假正經的成分在的。」

  「比如呢?」

  「比如公爵先前找我商量和他美麗又善良的孫女之間的婚約,假正經的某人不就半推半就同意了?」

  「哼。」浴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我快洗完了,先進來幫我吹吹頭髮。」

  伊文稍稍向前,擋住了小維看向臥室的視線。

  小驚喜還是等久一點再披露出來更好。

  見伊文靠近,一直一本正經的維羅妮卡有些不太能控制表情了。

  難掩的羞澀讓她只探出腦袋,浴室的蒸汽將她的臉蒸得紅紅的。

  「你、你進來吧。」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她拉開了。

  有那麼一瞬間,維羅妮卡好像看到客廳里有什麼東西。

  但還沒來得及細看,伊文就忽然抱起她,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圈。

  「等下,地上有水。」

  「放心,我很穩的。」

  羞臊的小維就將心中剛剛升起的疑惑拋諸腦後。

  伊文腳跟往後輕輕一推。

  門就合上了。

  沒有多久,維羅妮卡就捂著臉,說:

  「哼,看你下次還怎麼在爺爺面前表現得人模狗樣。」

  伊文看著眼角帶著笑意的小維,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公爵是什麼人?

  他見慣了大場面,哪裡需要伊文來多說就明白了伊文的顧忌。

  伊文也承認:

  「畢竟我也會不好意思嘛,在長輩面前,總不能真直接開口說『你們都是我的翅膀』吧?」

  維羅妮卡撇撇嘴。

  這傢伙都是從哪裡學來的騷話?

  她像個小狗一樣,一口咬在伊文肩膀上:

  「難道爺爺不說,你就真不想認了嗎?」

  「那肯定不是,爺爺要是想棒打鴛鴦,我大概會先急的跳起來了。」

  「這種時候就說實話了?」

  「我什麼時候不說實話了?」

  伊文將用浴巾圍著身子的維羅妮卡放在梳妝檯上:

  「畢竟色慾是我,暴怒是我,嫉妒是我,傲慢也是我。」

  每一個他,都是這段旅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伊文接受這一切,也願意承擔這種反噬。

  畢竟……

  他全都愛!

  「哼,被爺爺推了一把後,你倒是放開了。」

  「不然能怎麼辦?既然不下,就負起責任來。」

  「你、你不許亂動,我幫你洗一洗。」

  「咦?」

  「你看哪裡呢?說幫你洗就幫你洗,你要沒洗乾淨,我還不讓你進被窩。」

  維羅妮卡兇巴巴地說。

  事實上,沖洗時,雖然氛圍開始熱烈起來,但兩人並沒有太過火。

  對於小維而言,光是故意靠著凶人,將他按在浴室里的椅子上,用毛巾慢慢搓洗,就已經耗盡了她全部腦子了。

  伊文見她身體僵硬,連平日裡控制得很好的尾巴都時不時冒出來,就知道小維已經開始心神不寧了。

  這麼可愛,再繼續逗她,怕是她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穿上浴袍,從浴室里出來,維羅妮卡忍不住說:

  「怎麼還把燈關上了。」

  伊文打了個響指,一瞬間,昏暗的房間裡出現兩簇火苗。

  燭光在短暫搖曳後,在臥室的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桌上的玻璃器皿閃爍著寶藏般的光輝。

  悄無聲息擰開的音響里,小提琴聲響起,低回處的轉折,與搖曳的燭光融為一體。

  伊文站在餐桌前。

  白瓷盤映著燭火,銀質刀叉擺成完美的平行線,細口瓶里的百合花,隨著浴室大門的打開,卷著風,帶著隱晦的花香飄來。

  伊文撓撓頭:

  「我沒想到你這麼急,本來想將準備做得更完善點。」

  他理想中的場景,是維羅妮卡推門進來時,會先看到這一室搖曳的光。

  緊接著花香酒香撲面而來。

  他會站在光影的交界處,手裡捧著一枝花,或是那瓶醒好的酒。

  邀請她來到這裡就餐。

  雖然臥室並不是一個很好的就餐空間就是了。

  最好還是在公會的餐廳里。

  不過維羅妮卡又不太喜歡吵鬧,加上伊文也擔心那幫混帳同伴跑過來搗亂,一來二去,只能儘可能在臥室里講究了。

  事實上,小維現在眼中的笑意已經快溢出來。

  「怎麼還搞這麼花里胡哨的?」

  「不喜歡嗎?」

  「喜歡。」

  「先吃點吧,你這幾天跟我一起守在外圍,都沒能好好休息。」

  「哼哼,我畢竟是傳奇,不吃東西也能活。」

  維羅妮卡頭也不抬,身後卻有一團煙霧冒出,歡呼雀躍中,她的大尾巴又冒了出來。

  那尾巴立在她身後,一晃一晃的,像是開心小狗搖晃尾巴一般。

  見伊文的眼神跟隨在她身後左右游移,維羅妮卡意識到了什麼,伸手往後一摸。

  那大尾巴又消失了。

  伊文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維羅妮卡撇撇嘴,說:

  「我還是更喜歡人形態,這樣平衡感更好一些。」

  「那……先吃東西?」

  「哼哼,喝點紅酒就好,一點點。」

  「我是喝不出差距了,只能儘可能讓家裡幫忙去挑選。」

  「咦,這個酒……」

  維羅妮卡看向酒瓶上的年份,眼神柔和了幾分:

  「是特地選的嗎?」

  「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我本來還說,這段時間努力掙錢,要的不就是在需要錢時不用顧忌。」

  維羅妮卡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線:

  「結果沒算到咱們相遇的那年,並非產酒大年,收藏級的酒不多,價格也沒那麼貴,對嗎?」

  伊文點了點頭。

  以現在靈性之月公會的資產,不至於付不起酒錢。

  但問題是市面上常規的酒,價格就在這範圍了。

  「酒我就喝一口。」

  「嗯?」

  「有熱牛奶嗎?」

  「我次元袋裡有。」

  「喝一口後,再給我那個吧。」

  「咦?我還以為你會喜歡。」

  「不喜歡也不討厭,不過今天還是喝熱牛奶吧,要甜的哦。」

  伊文一時沒想明白,只是點頭表示可以幫她準備。

  伊文不知道的是,維羅妮卡雖然為了公爵府一些必備的社交,偶爾會沾點小酒,但確實算不上有多喜歡。

  可這並不是她今天選擇喝甜牛奶的原因。

  因為……

  她知道伊文比較喜歡甜食,而且其實不太喜歡酒。

  對於很多事情還處於很懵懂的階段的小龍娘,希望她在這一夜,留給伊文的是儘可能美好的印象。

  燭光晚餐和紅酒,對於維羅妮卡而言確實不錯。

  但遠不及搖曳的燭光中伊文的眼神。

  伊文放下杯子,在床沿邊坐下。

  維羅妮卡今天沒束髮,深紅的長髮鋪開來,是和往常的冷肅,不太一樣的萬種風情。

  「你那小學妹,對你有覬覦之心哦。」

  伊文不咸不淡地說:

  「對我有覬覦之心的人多了去了,難道她們想,我就要同意?」

  小學妹是個不錯的人,伊文知道。

  但這不代表伊文對她有什麼想法。

  甚至於,在看待菲莉斯時,有時他甚至還想說上一句:

  「小朋友,去和其他小朋友們玩吧。」

  只是他覺得,這樣說,小學妹估計會耍賴,在地上打滾幾圈,然後喊著讓他說「菲莉斯是大朋友」……

  不答應,學妹就賴在地上不起來的那種。

  別懷疑,她真能幹出這種事。

  諾拉那邊……

  伊文評價為病急亂投醫。

  他又不是真的很饑渴。

  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將菲莉斯牽扯到他本就混亂的關係之中。

  維羅妮卡貼著他唇角低語,呼吸燙得像是要灼傷彼此:

  「真的?」

  「真的,再說了,菲莉斯其實啥也不懂,真想釣男人的,早就行動了。」

  「還有這回事?」

  「黃金黎明界一期開發請了很多人過來幫忙,你是知道的。」

  「有人心裡有想法。」

  「有的,某個精靈給我送來了一盒糖果,說是雷薩亞支配世界那邊的雪松蜜餞。」

  維羅妮卡的尾巴不知何時出現,纏在伊文腿上,燃燒的黃金瞳亮了起來:

  「你收了?」

  「收了。」女孩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塌下去,他就慢悠悠地補完了下一句,「當著她的面分給黎明騎士團的新人了。」

  大尾巴微微鬆開了些。

  維羅妮卡嗯了一聲。

  伊文伸手撥開她後頸的髮絲,隱約能看到耳後細小的紅鱗。

  「還有嗎?」她問。

  「有個有海妖血統的文員,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我訓練場位置,想玩出水芙蓉的把戲。」

  「哦?你看到了?」

  「並沒有,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她歌聲裡帶著的求偶的味道,我安排女僕將她遣返。」

  維羅妮卡撇撇嘴: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不少人眼饞你呢。」

  「都打發了,給她們保留了基本的尊重,也提醒她們要自尊自愛。」

  伊文頓了頓:

  連她們的名字我都沒過問,都交給福克斯了,這樣的答案,會讓你開心點嗎,維羅妮卡……」

  「哼哼,看來我提前處理完手頭工作回來是對的。」

  再不回來,某些人怕是要被一大群狐狸精包圍了。

  衣服的紐扣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清響。

  維羅妮卡忽然覺得這段時間在下界的等待,多少有了點意義。

  那個男孩溫柔地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限制了小龍娘。

  或者說,他在主動迎接維羅妮卡。

  潺潺月光如流水,從背後勾勒出伊文肩頸的線條。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耳後最敏感的皮膚。

  她的行動告訴伊文可以更大膽些。

  伊文便已將她抱起。

  絲絨床單冰冷的貼上女孩雪白的背部。

  他俯身時,看著小維散開的紅髮,與那張發紅的臉一起,好似火燒雲。

  月亮漸漸從西窗移到了天頂。

  伊文輕輕用拇指擦去女孩眼角的淚痕。

  「小維,看著我。」

  維羅妮卡別過臉去,卻被他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潺潺月光如流水,將床照得好像沉在水底的珠貝。

  散落的襯裙如花瓣般散開。

  伊文還在回味著她先前指尖的顫抖。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咬住下唇,嘗到自己眼淚的鹹味。

  窗外的夜鶯忽然不叫了。

  房間的動靜與心跳逐漸合拍。

  維羅妮卡側著頭看向窗外。

  好似看到黃金黎明界的星辰一搖一晃,倒映在他明滅不定的眼眸里。

  爺爺總說,當伊文正式邁入半神的那天,才是他人生輝煌的起點。

  屆時,大半賽里斯高層的目光都會向他匯聚。

  那對於她是最好的時刻。

  可是。

  維羅妮卡已經等不及了。

  不需要以後,就是現在。

  現在他在這裡,在她身體上投下沉重而灼熱的陰影。

  伊文輕輕撫摸著她鎖骨的赤紅紋路,那是赤龍血統被激活後顯現出的龍紋。

  「別看了。」維羅妮卡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這龍紋的樣式我不喜歡。」

  「很美。」

  他拉開她的手,低頭吻在她肩頭那簇幾乎看不清的鱗片上。

  「伊文……」她喊他名字時帶著顫音,「你最好……別後悔。」

  「後悔什麼?後悔沒早點答應維羅妮卡小姐的夜襲嗎?」

  龍尾猛地纏上他的腰把他掀翻在床上。

  維羅妮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發垂落: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我可是傳奇。」

  他伸手勾住她後頸,將高高在上的她拉了下來。

  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小維,你太強了,所以我不會去壓制身體的強化。」

  不知過了多久。

  荒唐的夜晚才漸漸迎來朝陽。

  「你發抖了。」

  「因為是第一次。」她聽見自己說,帶著賭氣般的坦誠,「才不想慢那些傢伙一步。」

  「只是如此嗎?」

  「哼,誰叫你還不是傳奇。」

  伊文發出一陣低笑:「是不是傳奇很重要嗎?」

  「很重要。」維羅妮卡小聲嘟噥著,「一群境界不夠的小傢伙,現在,我才是打滿全場的人。」

  伊文哭笑不得。

  什麼時候她還在意起這個了?

  「得準備和咱們爺爺攤牌了。」

  「攤牌什麼?」

  「我和你的事情啊,總不能睡了人家孫女了,一點反饋都沒有吧。」

  「哼,他估計又要生悶氣了。」維羅妮卡咬著他耳垂,聲音含混,「大不了打一架。」

  「我打坎貝爾公爵嗎?」

  「對。」

  「打不過,而且你也不怕把你家拆了。」

  「那就拆。」她把他按進枕頭裡,拆完建個新的,只住我們兩個就好。」

  伊文認命地閉上眼,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先不管這些了。」

  「嗯?」

  「還有時間,我們繼續吧。」

  「還能繼續?」

  「對。」

  維羅妮卡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我、我可是傳奇!」

  「要的就是傳奇。」

  銀月悄然隱入雲後,仿佛也為這逾矩的夜晚讓出舞台。

  ……

  次日。

  維羅妮卡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到了公會大廳,發現此時這裡很安靜。

  只有諾拉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啃著麵包。

  見到維羅妮卡下來,她有些吃驚。

  「他不是給你拿早餐上去了嗎?你沒吃?」

  「吃了,不過想下來走動走動。」

  「不好好休息一下?」

  「算了,休息就等於不休息。」

  諾拉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非常熟悉的劇情。

  眾所周知,伊文對於那種事情不會強求。

  ——前提是沒有被人點燃導火索。

  一點就炸,這一點不需要別人告訴她,諾拉自己就知曉。

  主要是,經驗告訴她,初出茅廬的女孩總有一種不知該怎麼評價的倔強。

  或者說……會無意識的散發著「宿醉」後的嫵媚。

  撒嬌啊親親啊甚至貼貼啊什麼的,隨便來上一點,都得被伊文評價為「手段了得」。

  手段了得的結果是什麼?

  好難猜啊。

  反正以前,諾拉會和伊文說:

  「哥,你得學會節制。」

  而現在,諾拉依舊會對伊文說:

  「哥,你得學會節制。」

  同樣的話,在不同的時間點,有了全新的意思。

  「維維姐,我記得你先前說過,你要通過境界壓制來實現對我哥的碾壓,現在呢?」

  說話!

  維羅妮卡面不改色心不跳,挑著眉說:

  「我吃了一整套!」

  她頓了頓,表情有些微妙地說:

  「是沒被壓制過的一整套,還是他主動解開的。」

  諾拉翻了個白眼,不想和維維姐說話了。

  說不準現在她有機會挑戰一下伊文的軟肋。

  但讓某人無需再壓制自身、能快樂一整天的那個人,第一位偷吃的已經是維維姐了。

  再去挑戰好像也沒有太多意義了。

  只是看著現在依舊有些憔悴的維維姐,她一時有些心悸。

  維維姐擁有龍噬者體質。

  很難想像擁有這等神體,維維姐竟然還會被伊文壓制。

  誠然,維維姐的身體並非專門強化體質。

  但問題是……

  那是在龍類里都有數的神體啊!

  懂的都懂,龍類雖然比之泰坦之類的種族,體魄弱上幾分,但對於絕大多數的種族而言,依舊能靠體質硬推。

  「我哥呢?」

  「在休息,我倆勉強算是兩敗俱傷。」

  「勉強?」

  「我兩敗,我倆俱傷。」

  「能不能說點我能聽得懂的?」

  「疼了,我就咬他一口。」

  「是這樣的傷是吧?!這對嗎?」

  「我說對就對。」

  維羅妮卡撇撇嘴。

  說起來都是傷心淚。

  雖然這次她確實打滿了全場,甚至是一敗再敗,但算下來,她無奈地發現自己占的便宜也沒有這麼多。

  伊文體力條不僅厚得嚇人,自動回復速度也快。

  哪怕兩人一起清空體力條,她也明顯能感覺到,戀人一覺還沒睡醒,就已經恢復了大半。

  維羅妮卡遲疑片刻,目光看向諾拉:

  「你也挺不容易的吧?」

  「什麼?」

  「你身體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亂說,我身體好得很。」

  「你說好就好,但我相信我的推測。」

  魅魔又怎麼樣?

  就算諾拉點滿了這一方面的體力條,但維羅妮卡敢打包票,她沒晉升傳奇以前,哪怕伊文有所限制,對她都是不可承受的負重。

  【持續久了就會腎虛】

  腎虛無分男女,誰消耗的多,誰就略有下滑。

  「你……好好養養身體,都是超凡者,身體一直維持著不良狀態可不是好事。」

  「到了戰場,敵人可不會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沒養好身體。」

  諾拉撇了撇嘴。

  「維維姐,你這碎碎念的鏡頭怎麼跟媽媽一樣。」

  「……」

  「錯了錯了,我一定好好養身體。」

  諾拉忍不住悲鳴。

  【按理說我應該是占據上風的那個才對,可如今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諾拉心戚戚。

  好在晉升傳奇後,她身體素質飛躍。

  彌補那點無傷大雅的身體虧空很簡單。

  事實上,現在她就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哼,從今天開始,腎虛魅魔就成為歷史了】

  【不、不對,打從一開始就沒有!】

  自從晉升傳奇,諾拉的心態就變了。

  晉升傳奇前沒能隱藏黑歷史也就罷了……

  晉升傳奇後還不能隱藏黑歷史,那她不就白晉升了嗎?

  別問。

  問就是從沒有過,諾拉少家主從始至終都維持了自己的儀表。

  現在是歲月史書時間!

  見諾拉將此事放在了心上,維羅妮卡也點了點頭。

  真不怪她多提醒一下諾拉。

  實在是維羅妮卡太清楚邪惡陣營血統是什麼德性了。

  哪怕有超凡職業改善邪惡陣營血統自帶的副作用,也只是從一個極端改向另一個極端。

  簡而言之,諾拉平日裡或許對於那種事情沒那麼渴求,但代價是「渴求」本身會積累。

  不止是她。

  就連那位已經回國了的王女也一個樣。

  王族血脈只是將汲取鮮血的本能,從一個中立陣營無法接受的代價,轉化成了勉強能接受的代價。

  見維維姐看自己的目光越發古怪,諾拉也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她先前確實是為了拖歐若拉學姐下水,但未嘗沒有盡情放縱的念頭在。

  對男女之事的貪婪,在這段時間的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正常人感覺到身體受損後,多少也知道自我保護。

  但她就有點頂不住。

  從這點上看,她吐槽學姐性壓抑,自己又何嘗不是?

  「我會儘快養好身體的,畢竟我們要出發了。」

  「嗯,你們接取的任務我聽說了,圍剿母蟲,對伊文來說是個好差事。」

  「是啊,集群要素的傳奇和與之對應的擬造大陸不好找,母蟲是最合適的那個了。」

  「我已經托家裡對外表明,我會加入咱們公會,你要是遇上了不好推脫的傳奇,就直接打我的名號。」

  「真的嗎?維維姐,你不擔心我坑你啊?」

  「擔心。」

  「……」

  「你也是個不靠譜的,但你至少知道公會需要什麼,也很清楚伊文現在有多危險。」

  維羅妮卡面色凝重。

  諾拉皺了皺眉:

  「已經將消息隱藏起來了,還這麼麻煩嗎?」

  維羅妮卡搖了搖頭:

  「這不怪你,事實上,伊文現在應該也察覺到了問題,正有意無意打算給公會成員的成分降重。」

  諾拉好似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小團體的問題?」

  維羅妮卡嗯了一聲:

  「通常斯翠海文學生組建公會,會有3-4個不同年級且層次涇渭分明的學生。」

  「有人當核心,就肯定有人當輔助。」

  「一個公會裡能有一名首席,已經很驚人了。」

  「但你看看靈性之月是什麼情況?」

  「13人里只有你和賽琳娜是4396級……」

  「考慮到你和伊文之間的關係,可以默認你一定會站在伊文這邊。」

  「而明眼人都知道,賽琳娜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國。」

  「知道外界現在怎麼看你們的嗎?」

  「9個不同學院4395級的第一首席;」

  「1個名義上不是首席,實際上冠絕同代的公會長;」

  「再加上你這個一定會跟隨在公會長身邊的4396級首席。」

  「而作為首席,你們的指導老師幾乎不可能是普通教授。」

  「這代表以你們為中心,名義上匯聚成了一個【斯翠海文幫】。」

  提及此事,維羅妮卡也是不知該怎麼評價。

  斯翠海文的學生組建公會時,通常會有高年級老師提醒他們一些注意事項。

  加上各大公會長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為了保證權力在握,通常公會裡會分布著不同年級不同層級的學生。

  【總不可能人均都是大核心吧?】

  但這個情況在靈性之月公會裡,完全失效了。

  一個冠絕當代的第一寶鑽,催生出了聞所未聞的超凡公會體系。

  「本來就算你們真抱團了四五個首席也無所謂。」

  「哪怕可能有人有非議,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但問題是,你們公會起步就是十三個……」

  「十三個啊,這是什麼概念?」

  「曾經輝煌一時的奧林匹斯神系也才十二名主神,你們的起步,直接超越奧林匹斯神系的上限。」

  「抱團到這種程度,哪怕你們本意並非如此,也架不住某些人多想。」

  「……比如,是否能通過你們,借用你們背後那龐大又複雜的導師們。」

  「當然,對於上頭而言,這都無所謂。」

  「畢竟上頭知曉你們不止十三人,從那個真言築夢師,到稚子夢教會的那一位,再到你們領養的那四個孩子……」

  「算上他們,公會的成分就沒什麼問題了。」

  諾拉搖頭苦笑:

  「可問題是上頭知道,外界不知道,對嗎?」


  想趨炎附勢之人,會死死盯著伊文邁入傳奇後新增的公會名額。

  想謀求突破之人,更是不可能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是。

  寶鑽一代的含金量擺在這裡,沒有人敢對他們隨意動手。

  可當利益大到了一定高度,就有人敢於踐踏一切法律與規則,妄圖伸手。

  而對於那些壽元將盡,卻沒能敲開半神之門的傳奇,就更不用說了。

  有人可能還指望著這個名額救命。

  維羅妮卡冷冷地說:

  「我沒在樓上休息,也是想提醒你,該用我名號的時候就用。」

  「震懾住心懷鬼胎之輩,坎貝爾家族的名望足夠了。」

  饒是諾拉都有一瞬間生出了幾分遲疑:

  「單純奔著我們背後不存在的斯翠海文幫而來的人直接否掉沒關係,那些老牌傳奇也要一起否掉嗎?」

  「一視同仁,全部否了。」

  「其實我有看過他們發來的信件,有些人過去也沒少為賽里斯奉獻過……」

  「為賽里斯奉獻過的人有很多,如何彌補他們是官方的事情,但這不是他們以此為藉口來干涉你們的理由。」

  「好吧,維維姐你說的有道理。」

  「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算上頭的意思吧。」

  維羅妮卡嘆了口氣。

  恰恰是因為有人曾為賽里斯付出過很多,所以當那些人求到上頭時,上頭才會如此為難。

  有這份功績壓著,上邊不好直接做惡人,甚至不乏有人認為,靈性之月也不缺這名額,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推薦個合適的人過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所以我才會專門趕過來……這個惡人我來做。」

  「有些人根本不了解你們情況,上頭為了守密,也不好多說。」

  「靈王之事在你們公會也是隱秘……」

  「外邊的半神自然更不可能知曉隨便塞人的後果。」

  聽維羅妮卡這樣說,諾拉也是分外頭疼。

  誰能想到只是單純地組建公會和吸納新成員,背後能牽扯出這麼多事。

  「那這次前去狩獵母蟲……」

  「上頭的意思是讓我打著你們公會成員的名義,一同去狩獵。」

  諾拉嘖嘖稱奇。

  讓維維姐來處理,上邊這明顯是想將靈王的消息一壓到底了。

  「這倒也省了我些許麻煩。」諾拉正說著,忽然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

  「哈囉哈囉,諾拉學姐,你們漂亮可愛的學妹今天又來找你們玩了。」

  諾拉一回頭,便看見菲莉斯邁著歡快的步伐走了進來:

  「學姐,公會這邊什麼情況?這段時間一直對外封閉,還建議我先不要過來。」

  蹦蹦跳跳的菲莉斯剛想過來打聲招呼,便看到背對著她的維羅妮卡。

  莫名的,她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裡。

  維羅妮卡那一頭紅髮實在是太過顯眼,給菲莉斯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尤其是那場尷尬至極的初會,更是讓她看到紅頭髮就pt了。

  【不、不可能吧,那個漂亮姐姐可是斯翠海文的教授】

  【都當上教授了,總不可能還加入在校學生組建的公會吧?】

  【所以說漂亮姐姐也提過,她會加入學長的公會……】

  【但怎麼想都是開玩笑的吧?】

  然而,當那雙熟悉的黃金龍瞳看向菲莉斯時,她徹底死心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

  「那個,諾拉學姐,既然今天有客人,要不我就……」

  「先前還想著為我撐傘,再見面就這麼讓人寒心嗎?我、的、小、師、妹!」

  菲莉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久不見,漂亮姐姐。」

  「你到底想叫我漂亮姐姐還是叫我老師,要不先統一一下稱呼?」

  「為什麼不能都叫?」菲莉斯下意識說,「畢竟老師本來就是漂亮姐姐。」

  諾拉看向維羅妮卡:

  「你這麼快就和菲莉斯學妹認識了?」

  維羅妮卡挑挑眉:

  「不是聽說有人準備想追我未婚夫,所以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小可愛嗎?」

  「誒嘿,漂亮姐姐也覺得菲莉斯很可愛嗎?」

  「可愛歸可愛但不妨礙我想打你。」

  「請務必不要這樣,傳奇打零階,我不得被捶成手打牛肉丸啊?」

  諾拉嘖嘖稱奇。

  只能說菲莉斯還真是勇敢。

  正常學生見到維羅妮卡這種風格的老師,都會有所顧忌,哪裡像她,光明正大的就a了上去。

  只是隨著菲莉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兩人的座位,她臉上的笑容莫名的僵硬了幾分。

  菲莉斯心中忍不住尖叫。

  【不對不對不對!】

  【情況非常的不對!】

  【明明之前漂亮姐姐還乾淨得和我一樣,是個蕭楚女】

  【為什麼現在給我的感覺卻這麼隱晦?】

  【天哪?我是不是不小心發現了什麼秘密?】

  想起先前維羅妮卡提及伊文時,平靜的臉上忽然綻放出冰消雪融的笑……

  再聯想現在夢境氣息已經完全變成了澀澀味道的漂亮姐姐。

  【嗚嗚嗚,漂亮姐姐,你果然是已經和學長走到了那一步了嗎?】

  對於菲莉斯而言,這簡直是莫大的驚恐。

  她該如何在不小心發現此事的情況下,不將一切暴露出去。

  誰曾想,原本笑眯眯看著自己的諾拉學姐忽然抬頭。

  「維維姐,你和哥之間發生關係的事情已經被咱們的小學妹知道咯!」

  維羅妮卡目光看向菲莉斯。

  菲莉斯晴天霹靂。

  諾拉學姐,你在幹什麼?


章節目錄